第10章 歷練
幾日後,甘佴從九重天闕回蒼暮山,順勢帶了大大小小各種神物,以及卷軸。
然而沒想到,迎接他的是謝随晔的長寧劍。
“你瘋了嗎謝随晔?”甘佴來不及準備,四處躲閃,東西全部散落在雪地裏,迎面便是謝随晔劈頭蓋臉的猛烈攻擊。
“不啊,幾日不見甘佴神君,我想你想得可緊呢!都迫不及待想與你切磋了!”說罷笑眯眯地繼續拿着長寧劍,笑眯眯地直刺向甘佴。
“……你你你你?走開!”甘佴倒在雪地裏四處竄逃,像個雪球,狼狽不堪,原本潔白的衣袍上,硬生生滾滿了滿身的雪。
謝随晔這才收劍,繼續笑咪/咪道:“嗯哼?神君去天宮散心,感覺如何?”
“關你何事?”甘佴一個白眼簡直要翻上天。
謝随晔狡黠地摸了摸下巴:“嗯哼,那我再來測一下,看神君這幾日探親功力有沒有進步咯!”說完又迅疾地拔劍出鞘。
“你們在幹什麽?”一道聲音如平地驚雷,炸開覆蓋白雪的陡坡。寂寧從天而降,衣袂紛飛,落地之後,不聲不語地看了兩人一眼。
甘佴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朝寂寧行禮:“拜見上神。”
寂寧示意他不必,又轉眼看向抱着劍視若無物吹着口哨的謝随晔,動了怒意。
“謝随晔,不得無禮。”
他才不是無禮。
他只是懷疑,甘佴欺騙了他寂寧那日受傷,只是為了将他引到寂寧的房內,害他差一點沒有控制住心神。
而僅僅只是懷疑的原因,是因為沒想到他這麽做,是出于何種動機。若是他不待見自己,何必大費周章,在他法術尚淺之時就能了結自己。加上他教自己習法術,也算得上是有求必應,除了口頭上說話狠了些,做的事情絲毫看不出任何不待見,況且,他怎麽确定自己對寂寧懷有那份心思?
還有,那日寂寧與他的初吻……一想起這個,謝随晔臉上便逐漸發熱,以及寂寧說的那些話語。他越想越亂。
所以,他暫且只能将這一切歸于寂寧在密室內治好了自己的傷,但後來回到自己房間睡着後,又做了個噩夢。這才有了那出鬧劇。
可還是有些蹊跷。
“師父,我可真冤,我只是想找神君切磋……是他自己打不過我罷了!”謝随晔炸看上去似乎十分委屈。
甘佴也不甘示弱,站到寂寧身側,拍了拍身上的雪,道:“上神,我沒什麽大事。可能謝随晔他……并無惡意。”
寂寧嘆了口氣:“罷了。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們這滿身狼藉的模樣,必定重罰。”
謝随晔裝模作樣、哀哀戚戚地對了對手指,接着又聽見寂寧一本正經地說道:“謝随晔,你來此已經三月,不知修煉如何。”
“嗯?”謝随晔一喜,莫非寂寧終于想起來他是他的徒弟,要出題考驗他了?
“本君這就給你一個歷練的機會。帶上長寧劍,與我一同下山。”
“哐當”一聲,明明被抱在懷裏的劍,慘烈地掉在了雪地裏。
“什麽?帶我去歷練?真的?”謝随晔不管不顧地上的劍,立馬沖到寂寧面前,不敢置信地問道:“師父,你認真的?”
寂寧身側的甘佴瞪了他一眼:“什麽認不認真?還有沒有規矩了?一天到晚沒個正經!趕緊跪謝上神!”
“不必了,你且拾劍,我與你即刻下山。”寂寧淡淡的話語響起。
·
蒼暮山雖常年嚴寒,歲弊寒兇,雪虐風饕,但不遠之處也有人在此定居,也就是謝随晔當年來此駐腳的茶館所在的小鎮,由于和蒼暮山不遠,故喚臨暮鎮。
此處,本就渺無人煙,但一日深夜,卻聽見某大戶人家中傳來一陣凄厲的尖叫,接下來更是令人全身顫栗發指。如小兒啼哭,伴随着一陣嘎吱嘎吱的咀嚼聲。本以為已經停止了,未料,剎那間一聲尖嘯響徹整個臨暮鎮,似邪祟,如鬼魅,驚動了整個鎮上的人。
第二日,整個鎮更是人心惶惶,傳言得罪了山上的神仙,也有說引來了冤魂,直到在池邊,有人發現了幾根手骨,被吓得差點魂魄離體,趕緊踉踉跄跄跑去鎮上喚人。之後則發現了更多的屍骨,甚至還有頭蓋骨,以及不遠處血跡斑斑的衣衫。
不知道是誰大喊一聲:“是食人魔!”
“食人魔盯上我們了!”
頓時池邊一片尖叫,來的人紛紛抱頭逃竄:“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受害之人乃是臨暮鎮上為數不多的大戶人家——溫府的一名侍童,據溫家的人說,遇難那夜他擅自違背宵禁躍牆出去,不知去向何處,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鎮上一直有關于溫家的傳聞,這溫家老爺年輕時出海經商,撈了不少錢。之後八擡大轎迎娶自己一見鐘情的女子,鑼鼓喧天,好不風光。只是他妻子身子弱極,生下兒子後便撒手人寰。小兒子也是命苦,一生下來便極喜寒,不能在稍微熱的地方多待,否則全身便開始變白,像是石膏一樣的慘白,十分瘆人。身上和臉上也會出現詭異的裂紋,甚至危及性命。只好舉家搬來這極北的臨暮鎮。
不多時,溫老爺又在鎮上娶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妻子。可惜,溫家老爺幾年後也因惡疾去世了,溫氏家大業大,留給溫夫人一人打理。這就給人話柄了,甚至有人胡謅道,溫老爺是被他夫人殺害的。與這次的事情一聯系起來,便有人說,是溫老爺的鬼魂回來找溫夫人複仇了。
“簡直豈有此理!那孽童招惹不幹不淨的東西,一死了之就罷了,還要賠上溫家和我的名聲!”溫夫人耳聞一些流言蜚語後,怒摔茶盞。
“二娘,別生氣了……”溫澈連忙去拍溫夫人的背,連聲安撫,“我們……我們不要理那群嚼舌根的人,別氣着身體啊。”
溫夫人看了一眼自己親手養大的兒子,那孩子神情低落,眼中滿滿是擔憂和焦慮,心中的怒氣瞬間煙消雲散了一半,緊緊握住他的手,喃喃道:“好……聽澈兒的,二娘不生氣……”
·
謝随晔到了鎮上,才發覺,人數已經少了很多。
雖說他偶爾也會來鎮上為他的馬滴答購置一些食材,但他幾乎都是半年一次下山,還得經過寂寧的允許才行。寂寧不在他只得安安分分地在山上練功等他回來。
這是第一次,與寂寧同行。
和他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甘之如饴。
“亂想什麽呢?”謝随晔冷不丁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寂寧側目瞥了一眼神色十分不自在的謝随晔,雙眸微眨了眨,随即又恢複了常态。
“你如何?”
謝随晔被寂寧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到,差點一步未邁出去摔一個趔趄,急忙站穩道:“我我我……我開心!”
“開心什麽?”寂寧低聲問道。
“難得第一次和師父一同出行,徒弟十分……。”謝随晔語氣中的喜悅沒有半分遮掩,只是話未說完,便被寂寧打斷了。
寂寧神色嚴肅,道:“莫想太多,此番我們乃是去降服妖邪,非出游。”
“好呀好呀!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謝随晔笑得開心,絲毫不放在心上。
“臨暮鎮,西坊,溫府。”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章為止,第一卷“遇”就完成了,師徒下章即将開啓小副本。
不過,副本都是為主cp服務啦哈哈哈,不要太認真,不恐怖,不是什麽離奇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