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久逢
羽啻宮內,謝随晔對照顧他的仙童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幫我做一件紅衣,越烈越好,最好是像血一般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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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內室,顧宴祈一邊幫顧宴祈療傷,看着已經露出肋骨的傷口,一邊感慨道:“我覺得,寂寧這回,是鐵了心讓你離開了。”
謝随晔低低嘲道:“還用你說?”
“你說,你現在也無處可去,不如,考慮一下上次我說的話?”顧宴祈從空中随手撚起一株羽尾,覆蓋在謝随晔的傷口上,謝随晔只看到一道淡綠色的碎光從自己的心髒處彌散,随即是一陣冰涼,“啧啧啧,再差半分就要刺到你的心髒了,我都沒法救你。”
上次來羽啻宮,顧宴祈說想幫他飛升為神,這樣才有資格和寂寧站在一起。當時,謝随晔不知道他安的什麽心,況且就算是以師徒身份在寂寧身旁,他也已經心滿意足。時間還有很長,他覺得他可以等到自己強大的那一天,他可以憑借自己的實力,讓那個不可企及的人看到。
可方才,差點連命都保不住。
雖然不知顧宴祈到底為何對他這麽關心,但是他還是肯定,目前,顧宴祈不會動他分毫。稍作思索後,他便毅然而然答應了顧宴祈。
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不如破釜沉舟,賭上一把。
“那好,我幫你隐姓埋名,你就待在這羽啻宮內,潛心修煉。寂寧那邊,我會處理好,他應該不會知道你還活着,至少不會知道,你在我這裏。”
聽到最後一句話,謝随晔心想,如果寂寧知道自己死了,死在他的劍下,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哪怕是一絲的難過與後悔?
之後的日子,謝随晔日日醉生夢死,流連花叢,在羽啻宮內肆意妄為,但是此人既是顧宴祈帶回來的,便無人敢多言。
何況顧宴祈也喜愛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兩人經常一起厮混。
“喂,謝随晔,你這樣真的行得通?”
“放心。”謝随晔對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顧宴祈遲疑了一會,繼而正色道:“總之,你自己有點自知之明吧,這樣下去,我怕我遲早有一日保不住你。”
謝随晔笑了一笑,他要和之前截然不同。既然消失,就消失得徹徹底底毫無痕跡。等他再出現在他眼前,則是一鳴驚人。
沒有什麽回心轉意,只有主動争取。
……
……
……
蒼暮山的雪落了一輪又一輪,花開花謝了幾個輪回,歲月便在這靜好之間無聲無息地流轉,寂寧也依舊孤身一人待在山上。
幾十年來,他未見過謝随晔一面,卻偶爾會望着遠處的梅林出神。
直到一日,他在居室假寐,甘佴突然沖進來對他說,謝随晔居然在短短的六十年間,一朝飛升成了神。此人從不向別人提起自己的凡名,只說自己是寂寧的徒弟。
這還不止,茗囿宮的宮主圓寂之後,有仙官極力舉薦他。加上在幾次征戰之中,謝随晔都表現不俗,天帝十分驚于他的天賦與才能,也順理成章地成了茗囿宮的新任宮主。
寂寧聽聞,那幾十年來一直波瀾不驚的表情,終于有了些許動容。
“他沒死?”
“上神,你這未免也……”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徒弟,明明知道謝随晔的實力,知道他不會死,可偏偏說這種話。
“不過,就算沒死,也同我無關。”
甘佴深吸了一口氣:“上神,他還說,您是他的師父,所以想請你去茗囿宮參與繼任大典。”甘佴頓了頓,壯了壯膽,道,“上神,說實話我也不理解您當初為何要趕走他,他對你的一片赤誠我都看在眼裏,雖說有時頗為頑劣了一些,但本心是好的。”
“哦?是嗎。”
“當日我将他趕走,他定懷恨在心。此次借天帝之口,讓我不好拒絕。他只是想告訴我,他已經不是以往那個平庸的凡人了,一宮之主高高在上風光無限,只是想讓我後悔當日趕走他。”說完又冷冷低笑了一聲。
“謝随晔從始至終對上神的真心,下官都看在眼裏,您……為何對他這般……”話沒說完,寂寧冰冷的眼光掃過來,甘佴打了一個寒顫,随即噤若寒蟬,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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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有七宮,分別鎮守七樣鎮界之寶,羽啻宮則是守着初代鳳凰一族皇後的一件銀鳳霓裳,而茗囿宮則是鎮守的已圓寂上古之神羲和贈予仙侶琅嬛女君的子歸木。
這子歸木由日神羲和的心頭血制成,有毀天滅地的效能,亦正亦邪,但是也從未有人見過。因為在琅嬛女君仙逝之後,子歸木被一分為二,不翼而飛。
當時一衆仙官都束手無策,羲和哪怕一滴血落入妖邪手中,都會成為一場驚濤駭浪的災禍。最後有人秘密上書,說是可以守神物的名義開七宮。
這樣一來,即可立天神之威,使衆神對上古之神持敬畏之心,同時不驕矜忘本,又可警戒他族不要輕易打天界的主意,自然也不會有心去尋這失蹤的神物。
天帝思索再三,采納了,并叫人做了一塊仿造品。知曉子歸木失蹤的人皆被秘密處決,甚至連繼任的每一屆宮主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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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任大典之日,茗囿宮內鐘鼓聲不斷,
其餘六宮宮主須得到齊,依次比肩而坐。
顧宴祈坐在一旁的席位上,優哉游哉地拿着小折扇扇風,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圈茗囿宮的仙娥,個個恭恭敬敬面色嚴肅,還都穿一身白衣,只是在發髻上戴了一根梅花狀的木簪。适應了羽啻宮的花紅柳綠,這一道道的白,看得他着實眼疼得很。
不過倒有一人,和這白倒是相得益彰。
他偷偷擡起頭,瞄了一眼高臺之上,席位在宮主左側的寂寧。
他倒是氣定神閑,輕抿茶盞,似乎自己是被請來喝茶一般若無其事,也不和其他人一般心焦謝随晔何時來。
果真是寒山所生,骨子裏都透着一股冷傲。
“咚——咚——咚——”
三鳴鐘聲之後,殿內喧嚣戛然而止。
“迎茗囿宮宮主,重日神君。”
繼而,謝随晔披着晨光,從殿外款款踱步而來。
火紅色的牡丹長袍妖冶奪目,金絲銀線勾勒出瑰麗的圖騰,青絲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後,光滑順垂如同上好的絲緞。頭戴金冠,上面的花紋雕镂得極其繁複。
彎彎葉眉之下是一雙勾魂攝魄的深褐色瑰麗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風情。朱唇輕抿,似笑非笑。肌膚白皙勝雪,似微微散發着銀白瑩光。
美豔不可方物。
顧宴祈更是驚得下巴都差點掉玉石案臺上。
他記得那日在百花宴上,第一次見到謝随晔也是一襲紅衣,不過遠沒有這般妖冶绮麗。眼睛裏還有着少年的一份無邪與赤誠,還有初來乍到無所适從的一份惴惴不安。他當時就注意到了他的容顏,桃花眼極其勾人,若是女子,怕是會成魅惑三界的禍害。
但他未曾料到,裝扮一番,竟會是如此攝人心魄。
思緒停留了片刻,目光卻掃過臺上的寂寧。
然而他沒有想到,寂寧右手緊緊地攥住茶盞,似乎要把那茶盞捏碎。眉頭緊鎖,緊緊地咬住下唇,整個人似乎竭力在忍耐什麽東西。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似乎是看見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亦或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謝随晔并未發覺寂寧的反常,徑直走了上去,朝他緩緩伸出一只手。
那雙極其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眨:“師父,別來無恙啊。”
寂寧見他這副模樣,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像是體力虛弱不已,無法支撐。
謝随晔的笑容也慢慢黯淡下去,話語步步緊逼:“當着衆神官的面,師父連這點薄面都不打算給我嗎?”還揚了揚伸在半空中的手。
“随晔無親無故,您便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長輩,這繼任大典,須勞駕您了。”見寂寧半天沒有反應,索性一把伸過手去抓住了寂寧的手腕。
這一抓,寂寧生痛,猛然從恍惚中醒來,被逼着擡頭看向了謝随晔的臉。
“寂寧,你如果這點情面都不顧,一定讓我在他們面前難堪的話,我也不會給你臺階下。”謝随晔伏在寂寧耳邊幽幽/道,看似随意,實則危險至極。
“嗯?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謝随晔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嘴唇,動作輕如鴻毛微不可察,“吻你?”
寂寧一驚,立馬後退了兩步。
“師父,您今天是怎麽了?”謝随晔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臺下的仙官們也察覺到了寂寧上神今日的反常。
“本君無事,”寂寧只得将手搭上他的手,“大典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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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囿宮外,扶桑樹下,靜谧無聲。
宮牆外,扶桑花落了一地,似是薄薄的一層銀霜。
寂寧正拂袖離去之際,無絲毫防備,猛然被人生生拽到一旁樹後,當即抽出三根銀針,想給那人致命一擊,然而看見那一抹豔紅時,卻生生返手。
“寂寧,這幾十年來,你可曾憶起過我?”
作者有話要說: 捉了幾個蟲!
本來想多寫一下這幾十年這兩人做了些啥的,但是後來一想,好像也不那麽重要,大概就是沒有遇到彼此之前一樣的度日。該修煉的修煉,該管事的管事,大家可以自行腦補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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