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晉江文學城(1)

第41章 、半夏小說 (1)

天地突然變色, 雷雨閃電來得急,濃雲寸寸壓下,鳥雀驚飛。

“快看!”有人驚恐地大喊, 抖着手指向河對岸。

衆人紛紛伸長脖子去看, 那邊景色如同破碎的瓷片紛飛,連着那一片的狂風驟雨, 露出星鐵鎮那标志性的黑鐵巨劍。

“幻境……幻境破了!”

聚在宮殿法寶裏的大能們臉色各異,精彩得很。

“很好,這下不用擔心幻境怎麽破了!”桑辚猛地擊打手掌, “必然是萬師叔祖的手筆。”

“這可難說。”玉崖子目露嘲諷, 但是動作卻不慢,聲音剛落, 人卻已經不見了。

大家怕他搶了先,紛紛跟出去。

溫甜沒想到幻境破得這麽突然, 剛才還電閃雷鳴,現在她腳下居然是星鐵鎮的街頭,還能看見轉靈店的老板探頭往外望。

“人呢?”她轉身四處看, 長街上就她一個人, 冷冷清清的, 西斜的落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如果不是看到對面鎮長家門口站着發愣的年景行,她肯定以為自己還在幻境裏。

“溫師姐!”年景行快步跑過來, “你們都上哪去了, 到處都找不到你們!師兄們也不見了。”

“先進去再說。”

幾股神識掃過來, 溫甜當機立斷拽着年景行就跑進鎮長的宅子,匆匆放出九宮裏的兩個人, 她預感到化形丹時效的時間不夠了。

【警告!警告!道具兌換次數為零, 請宿主确保安全, 化形丹時效倒計時開始,10,9,8……】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剛跑進庭院的溫甜消失了,“噗通”一聲,一只毛絨絨的白色虎崽出現在大家面前。

進一次幻境,不但次數消耗快,連九宮都空了呢!

溫甜有些肉疼,還好有神無妄的傳承等着她去拿。

“這是……”孟喬梧踉跄一下,剛站穩腳跟又差點被突然出現的虎崽吓得後退一步。

“啊這!”曾俊逸彎腰抱起虎崽,舉高與溫甜對視,壓低聲音,“我看瞞不住啦,小師妹還是跟大師兄老實交代?”

只能這樣了,她也不知道時間來得這麽快,連一點緩沖都沒有。

“大師兄,你看哈,小師弟的花也是妖,小師妹是妖就能理解了吧?”曾俊逸打着哈哈,準備大師兄要是動手就直接抱着小師妹跑路。

“怎麽回事?”孟喬梧站在原地,捂着額頭,視線停在他懷裏的小白虎身上,大師兄的氣勢全開,連平時那股傲嬌的樣子都沒了,多了一股威嚴氣勢。

怎麽出去一趟大家都變得不太一樣了?年景行謹慎地站在一邊不說話,小心地暗中觀察。

“說來話長,咱們的小師妹身份特殊,她其實是虎妖。”曾俊逸吞吞吐吐地解釋,下意識就用袖子把小白虎整只蓋住。

他們大師兄最恨妖族,聽說連自己的藤妖都養死了,以前還四處降妖除魔。

溫甜掀開袍袖,探出腦袋,嗷嗚嗷嗚兩聲,這下可完蛋了,不能從系統兌換聲音卡了,都怪她之前兌換不加節制,想換就換,這才造成如今這尬尴局面。

孟喬梧臉上的神情一會兒厭惡,一會兒諷刺,一會兒怒氣沖沖。

“大師兄,我們不是故意騙你的。”年景行一看不對,趕緊過來解釋。

這下好了,卡在孟喬梧胸口的一股怨氣直接沖向年景行,“你也知道?”

“知……知道,在長宣的時候見過。”年景行的聲音越來越低。

“衡嘉也知道?”孟喬梧咬牙切齒地問,看樣子就他一個人不知道。

曾俊逸猛點頭,“知道,一開始就知道的,他們是一起來的長宣。”

“抱過來。”孟喬梧朝他伸手。

“幹什麽?”曾俊逸看見他眼睛都氣紅了,抱着虎崽轉身就跑。

年景行張開雙手幫忙攔住孟喬梧,“大師兄,妖族也不全是壞妖,也有好妖,小師妹還救了我們呢!長宣城也是她救的。”

“我在你們眼裏是這麽是非不分嗎?快過來!”

“你真的不會驅魔滅妖?”他可聽說過以前有一只狼妖被大師兄用來試藥,慘不忍睹,還美其名曰滅妖。

幻境破開,星鐵鎮憑空出現不少修士,曾俊逸也不敢往外面跑,小師弟不在,他又打不過大師兄,能做的就只有在鎮長寬大的宅子裏東躲西藏。

“別跑了。”

當他跑進後院,一個黑衣少女憑空出現,懶洋洋地開口。

“快跟我大師兄說讓他等幾天,我一定會跟他解釋。求求了。”溫甜急急忙忙和自己的鹹魚器靈交待。

她剛才情急之下,不得己只好向秘羅圈的器靈求助。

黑衣少女飄到孟喬梧面前,上下打量他,然後笑道:“我主人說過幾天給你解釋,當然,你要是想現在讓她解釋也不是不可以,靈識傳音還是可以的,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非要打擾我睡覺。”

器靈臉上滿是嫌棄。這些人真傻!

溫甜這才想起來,虎崽的修為已經有一百多年,是可以靈識傳音了。她也是心急則亂,這次進幻境也不是沒有收獲,虎崽已經煉氣巅峰準備築基了。

她老早就想好了說辭,解釋起來也不難,三言兩語就講完,主要是講為什麽老虎幼崽有人形。

“……”孟喬梧聽完人都懵了。這段時間他連連被意外刺激,都有些麻木了,他想了好一會兒,才嚴肅開口,“不可在外人面前洩漏虎妖的身份,立刻回宗門。”

“可是衡嘉不見了。”她怎麽能丢下他不管,直覺不能離開星鐵鎮。

系統面板上沒有出現小綠點,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老村長也不見了。孟喬梧才築基期,其他兩人才煉氣,面對那些高階修士實在太危險了,還不如她自保手段多,至少鹹魚器靈為了舒服躺平就絕不會丢下她不管。

“大師兄,咱們是一起出來的,當然也要一起回去,小師弟說不定在某個地方不方便出來。”曾俊逸也覺得現在回去有點不講義氣。

年景行符和道:“是啊,大師兄。”

找人他很熟練,尋人符他準備了不少,就是為了預防這樣的情況發生。

此時的衡嘉迷失在界與界的亂流裏。

幽羅幻境破開時,他離阿九最近,她解開心結,失去法力,再也無法控制幻境的崩塌,裏外兩層幻境糾纏在一起,威力極強,外層是五百年前所有渡劫期大能用昆侖山鎮山之寶昆侖鐘封印的幻境結界。

到處都是亂飛的碎石,銳利的邊緣劃破他的衣衫,臉頰上也被劃了幾道深淺不一的狹長傷口。

他咬緊牙關,追尋着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息。

即便是神迷失在界域裏沒有指引也會隕落,自從天道崩壞之後,神再也不是無所不能。

“你們到底去哪了?”年景行見大家都停下來,這才将滿腦子疑惑問出口。

那天他扶着蕊兒去休息,出來想跟上去,結果一個人都找不到,只好一直住在鎮長家裏,平時給鎮上居民治病。

餓死鬼帶來屍毒感染了很多人,症狀輕的他可以救治,嚴重的就只好集中關在一處破院裏。

但是情況越來越嚴重。

“我們進了幻境,就是餓死鬼的幽羅幻境。”曾俊逸把小老虎放到石桌上。

溫甜看着圍在身邊的三個人,用爪子撓了撓頭,苦于靈識傳音只能一對一,所以她不打算開口。

曾俊逸聲情并茂地講完他們在幻境中的遭遇,挺了挺胸,“渡劫期啊!那麽多個,威壓強得我都不敢喘氣!宗祠燒了之後,一個寶貝沒找着。”

“大師兄進曉莊村之後就恢複記憶了嗎?”年景行看了看對面自家俊秀的大師兄,一點都看不出來這家夥已經五百歲了!

孟喬梧搖頭:“不是,是進宗祠之後被火光一照才恢複的。”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小老虎,“小師妹應該知道火是誰放的吧?”

溫甜豎起耳朵,看向曾俊逸,給他靈識傳音:“你給我的那顆珠子是大寶貝,想要回去嗎?”

雲上宗的聖物居然遺落在長宣,還被他找到了,那可是一個宗門傳承。

“給你就是你的了,我是那種會把給出去的東西收回來的人嗎?”曾俊逸不高興地嘀咕。

“可以當宗主的。”她現在也沒時間去振興雲上宗了,江雲影倒是把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

曾俊逸猛搖頭:“不當,管人多累。”

“你們在嘀咕些什麽?”孟喬梧見兩人目光來回就知道他們在暗中靈識傳音。

“沒什麽,大師兄,是雲上宗的聖物鳳凰炎珠。”溫甜把珠子取出來。

黑色珠子在陽光下閃出暗金光芒,神秘又強大。除她之外的人都看呆了

“爺爺的手書裏有記載這個。”孟喬梧端起盒子仔細看,“奇怪,它怎麽從幻境裏出來,并且出現在長宣?”

“難道有人進過幻境并把它帶出去?”

這麽想的話就能解釋為什麽阿九突然出現在星鐵鎮,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帶她出來的。

那個人是什麽目的呢?

一時大家都沒有頭緒,孟喬梧決定出去治病救人順便打探消息尋找線索,留下年景行和曾俊逸在鎮長家裏保護溫甜。

兩人一虎每天在鎮長家裏做法尋找衡嘉的下落。

“尋人符沒有回音。”年景行用完自己面前最後一張符,皺着眉頭。

圓形石桌上,溫甜将爪子按在另一摞符紙上,與他靈識傳音,“你的尋人符是誰給的?”

“蓬萊山的一位道長。”

天下符修蓬萊為首。很多人都對蓬萊山盲目自信,年景行也不例外,不過溫甜想起之前衡嘉嫌棄符紙的表情,就知道這些符不一定都有用。

比如她頭頂這三張聚靈符就沒什麽用。

“小師妹專心修煉,早日化形。”

見她爪子按在符上,曾俊逸拿開她的爪子,用手捏了捏虎耳,“現在吸不了日月精華,先吸收一些靈氣也是好的。”

一邊說着話,一邊心裏嘀咕,他們現在這麽對待小師妹,衡嘉回來不會找他算賬吧?話說,這虎毛真的好柔軟啊!

溫甜扭頭避開他,靈識和他傳音,“大師兄怎麽出去那麽久還沒回來?”

“快了吧,鎮長說很多人的屍毒已經解了,大師兄功勞最大,剛才他傳信說很快就會回來。”

星鐵鎮經歷這次大難,死傷過半,孟喬梧治好不少本來沒希望救活的人,大家恨不得把他當神仙供起來,這幾天他一直在忙,那些渡劫期大能倒是沒注意到他。

“聽說師父也來了。”曾俊逸時常出門給溫甜買吃的,所以消息更靈通一些,“大家還在談論神器到底被誰得了。”

他進了一趟幻境卻什麽都不知道,一半時間躲在九宮,一半段時間和他們分開,別說神器,連神廟他都沒進去,他也好奇怪到底是不是他們拿了。

他只見過大師兄給小師妹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環。

手環有器靈,應該是一件神器,但是他們修為這麽低,真的能保住這件神器嗎?才煉氣期就對上渡劫期也太刺激了!

曾俊逸憂心重重。

“午飯好了,請仙長們入席。”

門外傳來柔聲細語,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白衣少女進門的第一眼就是看向石桌上的小老虎。

“辛苦蕊兒姑娘替我們張羅這些。”年景行在這裏住的時間最長,和鎮長的孫女最熟悉,知道她喜歡貓,喜歡毛絨絨的小動物,立刻起身,不着痕跡地擋在石桌前面。

“大貓貓喜歡的小魚幹也烤好了。”蕊兒雙手端着一個白瓷大碟子。

小虎崽太可愛了,她每天都想來看,可惜仙長們不讓,爺爺也不準她過來打擾,只有趁送飯的時候看一眼。

碟子上是燒得金黃酥脆的小魚,焦香撲鼻,是溫甜的零食,每天一碟。

為了一口吃的,溫甜每次都被她捏爪撸毛。

“貪吃鬼。”曾俊逸幸災樂禍地靈識傳音。

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喧鬧聲,還伴随着拍桌子,瓷器摔落的聲音。

“今天有客人來嗎?”年景行接過碟子,放到石桌上。

溫甜邊吃邊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

“玉劍宗的幾位仙長來了,還有合歡宗,可能晚飯會晚一些,廚娘們都在後院為他們準備吃食。”蕊兒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年景行心細,溫聲問:“怎麽了?”

“來了一個好吓人的仙長,爺爺被他扇了巴掌。”蕊兒顫了顫,小臉瞬間蒼白,“他們在到處找人,你們千萬不要出這個院子。”

話音剛落,院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南伽宗的?”玉無牙看着年景行身上的白色鑲綠邊的道袍,上下打量他,然後視線停留在石桌上,“還養着一只小老虎?”

“你是誰?”年景行上前一步,雙手在背後朝曾俊逸做了個手勢,讓他快走。

因為經常要出門,為了避人耳目,曾俊逸身上穿的是鎮長府上小厮的衣袍,這時候他也不敢逞能了,順手抱起石桌上的虎崽就跑。

“量你也沒那本事見過我。”玉無牙陡然伸手掐住年景行的脖子,“認識溫衡嘉嗎?”

“宗主的弟子,誰不認識?”年景壓下心中的恐懼,鎮定地直視他的眼睛。

“範清光的弟子?難怪他死命護着。”玉無牙握緊手指。

年景行的臉色漲紅,用雙手胡亂地伸出去掰開掐在脖子上的手。

剛走到門口的曾俊逸腳步一頓,忍不住回頭,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但是他有自知之名,這時候沖過去只能給人送菜。

“見過溫衡嘉嗎?”玉無牙又問了一句。

年景行被他掐得快室息,說話帶喘,“沒見過。”

“你們不是一起出來歷練嗎?”玉無牙滿眼狠戾之色,“說,他在哪裏?”

“玉無牙前輩,他一直和我在一起,并不知道溫衡嘉去了哪裏。”

就在溫甜準備讓鹹魚器靈出來救急時,鸾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哦?原來萬勝宗跟南伽宗攪和到一起。”玉無牙甩開年景行,轉身朝鸾時走來。

每次見到一臉正氣的萬勝宗弟子,他都會不管其他,只針對萬勝宗。

“元嬰期也敢到我面前說話?”若不是公子事先禁止動他師門裏的師兄弟,現在他就讓這小子去死。

“算了算了,大家何必如此傷和氣。”合歡宗的大弟子搖着一把粉色團扇出來打圓場,一身粉色長衫,深情桃花眼潋滟,看得蕊兒面紅耳赤。

玉無牙冷哼一聲,甩袖走人,走到門邊,狠狠瞪了一眼抱着小老虎的曾俊逸,吓得他趕緊低頭,大氣都不敢透。

合體期就這麽可怕了,渡劫期不是更強嗎?

曾俊逸愁得頭禿。

等人走遠,溫甜才與他靈識傳音:“二師兄好好修煉也會變強。”

“嗯!我決定了,我要回去練劍!”曾俊逸充滿鬥氣。

溫甜:?

雖然但是,現在改修劍道也還是來得及的。

神器一件都沒撈着,玉崖子心情不爽,早早離開星鐵鎮,完全沒有解決屍毒傳染的心思。

他一走,玉劍宗的弟子也跟着離開了,除了玉無牙。

昆侖山和蓬萊山的弟子自持名門正派,四處治病救人,其他宗門也以他們為首,一時間街上多了不少修士,身穿粉色道袍的合歡宗弟子十分惹眼,個個都是俊美多情,招惹不少宗門弟子。

虞無還喜歡星鐵鎮的景色,宮殿類法寶安置在鎮外小河邊,日子過得悠閑且惬意。

這一日,她剛起身梳洗打扮,侍女們就來禀報昆侖山齊速來訪。

“虞宗主,在下這次來只是想借宗主觀塵鏡一用。”齊速似乎有急事,也不寒喧,開口見山提起此來的目的就是借寶物。

虞無還袅袅緩步前行,走到窗邊停下,窗外天空湛藍如洗,是個好天氣,小河邊山花爛漫,看得人心情大好。

“齊道友也知道,我的觀塵鏡可不是随便借出去的。”看了一會兒,她回眸一笑。

頓時殿內亮堂許多,精致的擺設在她耀眼的美貌面前都失色不少。她在窗邊的美人榻上坐下,輕搖團扇看着對面的齊速。

齊速被她的美态勾去了魂,緩了一會兒才解釋道:“虞宗主盡管提要求,昆侖山願以山之南的靈礦答謝。”

“哦?”虞無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們昆侖山損失了兩件神器,現在又拿出一條靈脈,果然還是你們家底厚實些。”

當年的鎮山之寶昆侖鐘下落不明,秘羅鏡被偷,一分為二,其中一半煉成神器秘羅圈,另一半在無名小子溫衡嘉手上,昆侖山這是準備追究此事了?

“只是為了追兇,溫衡嘉在幻境中殺我宗門弟子,将本門神器據為己有,縱使他上天入地也得找出來!”齊速說得铿锵有力。

“一條靈脈換一件神器不虧。”虞無還的笑聲極悅耳,“沒了雲上宗,我虞無還似乎也炙手可熱?”

雲上宗的雲鏡術是最厲害的尋人之術,幾輩子都能給你扒拉得明明白白。

“本座聽說雲上宗的大弟子是被萬勝宗救下的。”虞無還倚在榻上,輕搖團扇,媚态天成,柔若無骨。

饒是齊速一個粗糙劍修也酥了半邊身子,勉強定了定神,“那不過是個剛結丹的小弟子,哪裏比得上虞宗主。”

侍女捧上香茶,殿中一片寂靜,虞無還自顧自搖扇,陽光從镂空的雕花木窗灑入,美得毫無煙火氣息,做事卻滴水不漏。

齊速郁悶又不好再次開口,最後只能無功而返,起身出殿時,見廊下站着合歡宗的大弟子,他只記得姓唐。

“唐師侄。”他臉上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背着雙手與那位俊秀的少年郞打招呼。

合歡宗的弟子都是按虞無還的喜好來挑,個個都是俊眉修目,顧盼神飛,一等一的好樣貌,這個親傳大弟子尤其得她歡心,去哪裏都帶着。

“齊師叔。”唐歸醉躬身作揖,禮數周到,挑不出半點錯處。

齊速憂心感嘆:“看虞宗主面帶倦意,近日她睡眠可好?幾月前在盛州還沒如此嚴重。”

“有勞齊師叔挂念,家師近日外出散心,碰巧聽說諸位老朋友都在此地,特地從長宣趕來,又進了一趟幻境,還未能歇下,齊師叔來的不是時候。”唐歸醉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好像什麽都講了,又好像又什麽都沒講。

有其師必有其徒,齊速吃了個軟釘子,回去就氣得對自家弟子大罵:“從今天起,所有人都出去找人,我就不信了!金丹都沒結他能上天入地!”

那幫長老只會在山上使喚他,一會兒叫找神器,一會兒叫找人,提就是說他在外面親朋好友遍天下好辦事。

昆侖山又不是小門小派,誰看見了不過來打個招呼,這也叫好友遍天下?

齊速心情不好,昆侖山的弟子們不敢吱聲,紛紛出門找人。

“大師兄,聽說你和鸾時相熟,他不是正在帶南伽宗那些新入門的弟子歷練嗎?”

“害!這會兒他正忙着呢,他們宗五百年前失蹤的長老回來了,所有人都看熱鬧去了。”

“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得了吧,有沒有眼力見兒?人家幾百年回歸宗門,我們湊啥熱鬧?小心師父說你們整天只會交朋結友,耽誤修煉。”

“……”

幾人走過,焱瞳甩着尾巴從暗處游出來,白色蛇身在太陽底下幾乎是透明的。

它這段時間被溫甜打發出來找人,東找西找,哪裏都去了,就是沒找到人,小靈寵有些發愁,想到剛才那人提到萬勝宗的長老,趕緊跑回去找自己的主人報告。

溫甜正在修煉,隐約摸到一點築基的邊緣,只是星鐵鎮靈氣不濃,要是能在南伽山的仙池裏說不定她就築基成功了。

“失蹤的長老?看到是誰了嗎?”她停下動作,看向長粗一圈的小寵物。

“沒看見,我去過萬勝宗的地盤,他們戒備森嚴,來了不少渡劫期長老,我不敢靠得太近。”焱瞳腥紅的蛇眸微亮,“你說的那個什麽男主好像也來了。”

“時星楷來了?”溫甜看書,知道他是幕後黑手流,一般很少出現。按道理,這時候他不是應該躲在某個地方煉化神骨嗎?

看系統面板,果然多了他的名字,地圖上一個巨大的紅色圓點,離他們不過幾裏地,另外還有幾個小紅點跟着他,應該是玉無牙和江鶴影那些人。

上次在神廟,跟玉無牙在一起的人應該就是他,只不過當時事出突然,她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被帶進幻境。

“我聽鸾時說他是跟着萬勝宗的宗主一起來的。”焱瞳想了想,“聽說與雲上宗有關,所以有一個人跟他一起來,他們準備去雲上宗看看。”

溫甜急了:“這怎麽行!”

神無妄給她的傳承還在那裏呢!

“主人先別急,我聽說好像還要找他師妹,找到了才一起去。”

“江雲影?”從幻境出來後,她也下落不明。

這麽看來,她要盡快修煉,完成任務增加兌換次數才形,一直用化形丹顯形弊端挺大的,再怎麽說都不如自己有人形。

妖的修為以年算,一般獸類幾百年修為就可以化人形,虎崽在她的努力之下已經快有兩百年的修為,也就差一兩株天材地寶,最近她天天用凝魂草,現在再用已經沒什麽效果了,看來還得另外想辦法。

仔細翻看地圖,和凝魂草相同功效的靈植不是遠離星鐵鎮就是長在星鐵鎮極其危險的地方。

星鐵鎮和長宣一樣,都是妖霧迷林外圍城池,從地圖上看,是妖帝山河流的另一邊,如果冒險進去尋找,說不定可以,只是她只能自己進去,孟喬梧他們不能進去,修為太低進去會出不來。

“這不行!”

晚上她提出自己的計劃,孟喬梧一口否決,十分不贊成她一個人去冒險。

“凝魂草都沒效果了,別的靈植怎麽比得上它,妖霧迷林這麽危險,小師妹就好好修煉,吸收日夜精華吧。”

他伸手捏了捏虎爪,“你這麽着急是為了衡嘉?”

曾俊逸和年景行對視一眼,他們小師妹哪裏都好,就是粘衡嘉粘得緊,這麽多天不見人,她肯定是着急了。

“誰說的?”溫甜整只虎都不好了,軟軟的絨毛炸起,“我再不化形,別人就把雲上宗搬空啦!再說了,現在跟你們說話每次都重複三回,很累!”

一個一個的靈識傳音像複讀機,好傻!

溫甜兇狠拍爪,但是在其他人看來可愛得不得了。

“可是你化形也阻止不了他們去呀。”年景行嘆氣。那人身後有萬勝宗和昆侖山,而且還是雲上宗的遺孤,他要回歸自己的宗門合情合理,名正言順。

只有曾俊逸不管她說什麽都點頭贊同,“我覺得進妖霧迷林反而有機會,你們看,現在那些人目光都在找人上面,如果我們進了迷林,有自保能力,正好可以避開他們,絕對不會有人相信我們敢進迷林,不是說渡劫期才能進去嗎?”

他們就在外圍找靈植,不往深處走,反正小師妹有秘羅圈,如果有危險瞬間就把他們傳送回來。

“讓我考慮一下,在我沒想出對策之前,你們誰都不準私自行動。”孟喬梧捏虎爪,“尤其是你,師父說讓我看好你,不讓你到處亂跑,他們正在找小師弟,之前死掉的那兩個昆侖山弟子身份特殊。”

“他們怎麽知道是衡嘉幹的?”溫甜不服氣。

“據說有死前影像。不過影像裏只有小師弟,沒有我們。”

“那他豈不是很危險?”

“所以你不要被人抓住啊,用你威脅,他就算在天上也會跑下來。”

孟喬梧修長的手指摁了摁虎崽的腦袋,“我會跟師父提你需要靈植的事情,你先耐心等兩天。”

話雖然這麽說,溫甜還是做了兩手準備,讓焱瞳去找江雲影。

衡嘉在界域亂流裏穿梭久了,漸漸失去時間概念,那一絲若有似無的氣息越來越淡,他向來平靜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得盡快找到出路回去才行,外面不知道亂成什麽樣了,溫甜的化形時限應該到了,她變成虎崽的時候誰保護她呢?

如果昆侖山那些人拿着影像玉片到處找,遲早也會發現喬梧他們。

他壓下心髒處的刺痛,再次使用秘術,這次終于尋找到一絲細小的裂縫。

強大到無可匹敵的威壓将他擠在界壁之上,撕扯他的神魂,疼痛就像他經過輪回道下界時一樣,他臉色煞白,幾乎無法集中精神。

幾次想放棄最後都咬牙挺了過來。

身上的白袍被鮮血染紅,他已經沒有靈力使出清潔術了,甚至與紫藤妖都失去了靈契感應。

兩天過去,孟喬梧帶回一株利于妖族修煉的巨葉草和一顆三百年妖狼內丹,這還是碰巧遇到合歡宗的弟子,他們有人剛去過妖域歷練,正在四處售賣收獲。

天知道那些合歡宗的美貌弟子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歷練怎麽活着出來的。

“這些可以嗎?”他把兩樣東西放在石桌上。

巨葉草芳香撲鼻,妖狼內丹卻血氣濃重。

這段時間溫甜吃了一堆肉食,這時候對內丹生出渴望,但是血腥氣實在太濃,蘊含的妖力也十分巨大,她有點害怕虎崽承受不住那麽強的妖力。

想吃又不敢吃的感覺太難受了!想掀桌!

“主人先放起來,我覺得你吃完這顆就會直接築基了,但是你的身體肯定承受不住會爆體。”焱瞳在識海裏悠哉悠哉地甩尾巴。

躺在九宮裏的鹹魚器靈贊同地點了點頭。

“要不先煮一煮?”曾俊逸見她拿不定主意,猶豫着建議。

“藥典你沒看?”孟喬梧敲了敲他的腦袋,內丹遇水火則妖力損失一半,效果大打折扣,這樣的煉化方法太浪費,沒有人會這麽做。

想來想去最穩妥的方法是今晚吃巨葉草,正好是月圓之夜,吃了還可以吸收月之精華。

星鐵城最高的建築是一座黑鐵巨劍,吃完巨葉草,溫甜就讓孟喬梧禦劍帶她到黑鐵劍柄上去。

月色下,整個星鐵鎮十分安靜,就連到處找人的昆侖山弟子也都回到自己的小院入定修煉。

孟喬梧從黑色鬥篷裏捧出小虎崽放在劍柄頂端的平臺上,“這裏怎麽樣?”

妖族修煉功法就是這麽特殊,還要挑地方。

溫甜探頭看了看,發現真的好高,爪子有些發軟,恐高症發作,但是她咬了咬牙,“就在這裏。”

“那好。”孟喬梧開始布聚靈陣。

五張聚靈符分方位浮在空中,靈氣從四面八方引過來,但是又不能引起大能的注意,他小心拿捏,耗費不少時間才成功。

夜風拂來,所有屬性的靈氣往這邊緩慢湧來,形成靈氣漩渦。

溫甜運轉妖煉秘法,開始修煉。

孟喬梧就站在劍上守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鎮外遠處有一座二層殿堂燈火通明,不知道是誰家的宅子,蓋得金碧輝煌,隐約還有樂聲傳出。

他放出神識探去,卻撞上看不見的結界。

裝飾華麗的寝殿裏,虞無還微微睜開雙眼,床邊侍女趕緊上前,“宗主有何吩咐?”

“歸醉在哪裏?”虞無還單手支在額側,聲音裏帶着一絲輕惱。

“大師兄外出未歸。”侍女為她披上一件粉黃輕紗外袍。

又是未歸?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麽這麽神秘,幾天不見人影。

“有說去哪裏了嗎?”

侍女搖頭:“只說不會離得太遠,倒沒說去哪裏。”

虞無還輕哼了一聲,難怪剛才有人窺探。

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弟子這時候正獨自一人在無人的小道上快速奔跑,身後跟着幾個大乘期散修,粉色衣擺像夜色下的薔薇花。

“他往那邊跑了!”

“快追!”

“神器就在他身上,好不容易他落單,這就是我們的機緣。”

“……”

唐歸醉是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不到百歲已經合體巅峰,但是對上幾個大乘散修,還是難敵對手,身上帶着幾道劍傷。

那些散修幹的是殺人奪寶的勾當,自然不會留手,幾招下來,他不得不用傳送符逃走。

孟喬梧禦劍站在高處,低頭看見小巷子裏跑出一抹粉色身影,身後遠遠追着幾個氣息強大的修士,頓時心驚,既怕他們發現巨劍上的小虎崽,又怕他們打擾到溫甜修煉,大氣都不敢透,只希望他們不要擡頭看。

巨大劍身投下陰影,月光都照不到那條陰暗小巷。

眼看那道粉色身影體力不支倒地,他是救還是不救?

周圍靈氣越湧越快,顯然小師妹正修煉到關鍵時刻。

“要救嗎?”

黑衣器靈突然在空中浮現,懶洋洋的聲音完全沒有壓低的自覺,下面已經有散修回頭望來。

“你這麽大聲,不就是非救不可嗎?”孟喬梧閉眼,“有人過來了。”

秘羅圈攻擊性不強,但是防禦能力世間少有,不但可以當傳送陣用,還能當小秘境使用,藏人那肯定是小菜一碟。

看到前面粉色的身影突然消失,幾個散修回過神來,紛紛朝星鐵巨劍沖過來。

到嘴的肥肉被人截胡,他們忍不下這口氣!

這時候,正在修煉的溫甜猛地睜開雙眼,明亮的琥珀眼眸映着天上圓月,顏色淡了幾分,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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