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行吃醋了?
“啪嗒”,江星宇手裏的車鑰匙掉在地上。
他背靠着冰冷的門,周行的臉近在眼前。
臉頰上傳來溫暖的觸感,那是周行柔軟的雙唇。
“為,為什麽?”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以至于江星宇被震驚到說話都不太連貫。
“他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周行雙手抓住着江星宇的肩膀,憤憤不平撅起嘴巴:“星宇哥對待朋友,不得一碗水端平嗎?”
“原來你很在意阿銘剛剛那樣。”江星宇像是看小孩子一樣,盯着周行笑:“朋友間開玩笑而已,而且我躲開了。”
“星宇哥,難道你對所有朋友都這樣嗎?還是只對陸家銘包容度才這麽高?”感覺到江星宇想要掙脫,周行幹脆将他圈在角落裏,用身體擋住他的去路。
江星宇眉毛一揚,以年齡閱歷帶來的氣勢壓抑着狂跳的心,看似心平氣和地反問:“我可以認為,你是在吃醋嗎?”
周行輕輕笑了一下,并不急于回答,而是盯着江星宇的臉,一點一點緩緩靠近他,直逼到他退無可退,躲無可躲,鼻尖幾乎要觸及他的。
那是多麽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啊!江星宇屏息看着他,眼波裏有旖旎的流光,他心裏是有期待的,他期待的是周行可以給他一個篤定的眼神。
周行收緊圈着江星宇的手臂,抵着他的額頭問:“那,你覺得呢?”話音剛落,他的嘴唇就壓上江星宇的,一邊纏着他親吻,一邊扣住他的手腕壓在牆上,遏止他的掙紮。
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的。
周行真吃醋的時候,并不是這樣的。
江星宇還記得,那時候周行“嘭”地踹開隔間的門,像一個踩着七彩祥雲的白馬王子,從天而降,把他從那個正在對他不軌的白人小哥手底下救走。他把自己護在身後,狠狠揍了那個白人小哥一頓。
“阿星,沒跟你解釋清楚,是我的不好。你有疑問,可以問我。你生我的氣,可以對我發洩,但以後這種派對還是不要參加了。”周行看向他的眼神是關切的,是焦急的,是擔憂的。他雖氣到眼眶赤紅,說出來的話,卻是都撫慰勸誡的。
他也不是不讨要,不索取。
那時候還任性執拗的江星宇,被他哄到服服帖帖,心結散盡,周行才在終于在兩人的親密之間,将主動權發揮到淋漓盡致。
“阿星,你知道自己錯了嗎?”他把江星宇折騰到動動手指都費勁,再将一杯紅茶端到他嘴邊,居高臨下的問。
“我錯了。我不該小瞧你,真是沒臉見人了。”江星宇嚼着周行塞給他的一小塊牛排悶聲說。
“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阿星,你聽明白了嗎?”
他說教,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着滿滿的愛意。
可眼前這個人不是的。他對自己做出親密的舉動,所謂吃醋,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但即便是這樣,能貪戀一點溫存也好。
江星宇閉上眼睛,從鼻息間發出一聲失望的嘆息。
一吻終了,周行平複着呼吸,松開抓着江星宇的手指,聲音裏帶點慵懶,又重複問了一遍。“你覺得呢?我是在吃醋嗎?”
“我不知道......”江星宇凝望着他,眼裏的旖旎流光漸漸散去。
他伸手輕輕捧着周行的臉頰,溫柔地摩挲。但他看着周行的眼神,那些滿含愛意的期待,慢慢轉變為憐憫和心疼。
“周行,唉,小周行。你究竟想要什麽啊?”
“我要你。”周行堅持。
“別說謊。”江星宇也不退讓。
“你想要得到的東西,如果我有,我甚至願意全部給你。但我更希望的是,你能靠自己努力争取來。無論是,錢,人,心,還是別的什麽。”江星宇在心裏默默感嘆,什麽時候自己也變得這麽說教了。
“對不起。星宇哥,我是真的覺得你很不錯。明明你對我有感覺的,對不對?我們為什麽不能試試呢?”周行雙手撐住江星宇身後的牆壁,他的态度很快軟下來。他急切地想要解釋,就差把“不甘心”三個字挂在臉上。
“......”江星宇拍拍周行的肩,一曲腿,就從周行手臂下面的空隙中鑽出去。“我是喜歡你不假,但還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究竟要怎麽做。”
周行望着江星宇的背影,捏緊了拳頭。
你怎麽不直接問,“你是不是缺錢”呢?
話雖沒說出來,但很明顯就是這個意思了。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周行的心思仿佛在江星宇面前似乎無處遁形。每次江星宇總能抓住那一點點的不對勁,在關鍵時刻,讓整件事情戛然而止。
他逃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猛地向自己嘴裏按了幾下口腔噴霧,留蘭薄荷的味道沖進喉嚨,擴散到鼻腔,直沖顱頂。他緩了一會才冷靜下來。
又失敗了。
但周行不能放棄,他還要留下來,尋找下一次的機會。
江星宇總是讓周行想清楚再做。
可他實在不明白,他到底在等什麽,為什麽獵物送到嘴邊了都不咬。在這場角逐裏,周行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他在釣江星宇上鈎,還是江星宇有意吊着他。
可是他真的需要錢。
他剛剛才把手機裏提示到期的賬單付掉,掃了一眼積蓄的數額,也就還能維持兩三個月的樣子吧。
時間真的不允許了。
周行只有先把大部分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而他找江星宇溝通最多的內容,也從生活小事變成了工作彙報和各種相關請示。
江星宇有意地帶他參加了行業論壇和一些合作夥伴的飯局,幾場下來,就讓周行打入了行業圈子。
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并不是每次都能陪着周行。接下來,就看周行自己怎麽發揮成長了。江星宇感覺得到,周行身上憋着一股狠勁,還有一股沖勁。他已經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線和方式,将事業線一步一個腳印地拖向正軌。
再後來,下班時他們分赴不同的飯局,雖在同一屋檐下,但同進同出的幾率比一開始的時候減少了很多。
有時候周行回到家已經很晚了,江星宇房間裏亮着燈,他聽見門響,會探頭出來打聲招呼“回來了”。江星宇看一眼周行,見他無事,會很釋然地笑笑,再鑽回房間忙自己的事。
有時候江星宇到家比較遲,他一般會在九點之前給周行發條信息,告知他可能回家的時間。周行多半看看就過了,管他什麽時候回來呢?
可是一天,兩天,十幾天過去,漸漸就成了一種習慣。
周行習慣了那個房間門縫裏透出的燈光,習慣了江星宇不家在時九點前發給他的信息。
直到有天周行快十一點回到家,江星宇房間裏的燈光黑着,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沒有信息,什麽都沒有。周行當他先睡了,輕手輕腳地收拾洗漱。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發現江星宇昨晚并不在家,而信息依然是什麽都沒有。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麽,周行心裏泛起了莫名的酸意。
他每天都會回家的。他的行程,他會見誰,和誰吃飯,在他向江星宇提出工作申請的時候,江星宇全部都會知道。就連他和客戶聊天的內容,也會寫成簡短的報告彙報給江星宇。
但他從來不知道江星宇每晚在做什麽,這一晚又是在哪裏過夜。即便他大多時候都知會他自己什麽時候到家,可當這一切信息都不對等的是時候,他便開始隐隐覺得不舒服。
公司裏的同事們對他逐漸熱情起來,有很多年輕可愛姑娘開始用那種欣賞的眼神偷偷看着周行,私底下和同伴竊竊私語。同樣是竊竊私語,友善的,八卦的,鄙夷的,氛圍都明顯不同。公司裏同事們現在看周行的眼神,少了許多那些微妙的暧昧。
畢竟,誰不喜歡好相處又有能力的美男子呢?
周行溫柔地笑着與同事們打招呼,他依然是東京那個随和周到的周行。
周行暗自想,這也許得益于他與幾個客戶的合作都初步達成了成效,雖然訂單不大,但總歸有了進展,至少看起來終于不是靠着江總的特殊關系争取來的職位了。
其實是不是的,又能怎麽樣呢?
周圍人的看法,周行從來就不怎麽在意。
他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這裏。他只要得到他想要的就好了。
周行默默盤算着自己的業績,距離他心目中的理想,還差距甚遠。他需要一個突破,一個可以上他更上一步臺階的突破,可這個突破,卻很難找到出口。
他有些迷茫,想找江星宇聊聊,但江星宇并不在公司。
這一晚他還有應酬。他在觥籌交錯的飯局上尚還能保持清醒,離開飯局往車上一坐,周行又開始昏昏欲睡。
江星宇給他發了兩條語音,打了三次電話,直到第四次......才終于得到周行的回應。
“喂。”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焦急:“周行,你還好嗎?”
“星宇哥!”聽到江星宇的聲音有些驚喜,周行揉揉眼睛看看四周,已經沒幾個乘客了。
“你要是再不接電話的話,我就要報警了。到哪兒了?去接你。”江星宇道。
“不好意思,剛剛又在車上睡着了。我到......啊!”周行發出一聲驚呼。
“怎麽了?!”江星宇緊張的問,他聽到通話裏傳來“叮咚”的到站提示音。“你在地鐵上?哪一站?”
周行看看站牌提示,紅着臉抓抓頭發。“沒~我在新田站。一不小心坐過站了。”
江星宇了笑笑,溫柔道:“從C口出來,在那等我。十五分鐘後差不多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