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日李元難得沒有忘記昨晚的事,趁着下學走回府的機會就拉着林寶川說悄悄話,千裏和辛伢識相地不跟那麽近。
“我爹可能要娶新夫人了。”李元說。
“那我是該恭喜你嗎?”林寶川先是吃驚,然後小聲問他。
“恭喜我做什麽?要恭喜也是感謝我爹。”李元說,“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昨晚做了個夢。”
“夢見新的李夫人欺負你了?”林寶川猜測。
李元恨鐵不成鋼,“不是,好像又是,你先聽我說完。我夢到她幫我提親的人不是三妹妹,然後三妹妹就來……”
“你想娶我三妹?”林寶川停住腳步。
李元皺眉道,“我與三妹妹門當戶對,有何不可?”
“不行。”林寶川果斷說道。
“為何?”李元對夢中自己的親事沒什麽在意的,他只是在想為何會夢到後娘為他亂提親。但這會林寶川如此強硬的态度引發他更大的興趣。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快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安和城裏哪家姑娘你都娶得,唯獨我這三妹妹,不行。”林寶川嚴肅道。
李元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我倒要聽聽你能扯出什麽樣的理由說服我。”
“小時候有算命先生幫三妹妹算過,說她克夫。”林寶川說。
“巧了,我娘小時候也給我請了算命先生,說我命裏旺妻,這一克一旺,豈不是抵消了。”李元覺得自己說得在理。
“你确定不是你死得更慘,而她幸運地過分?”林寶川反向推斷。
“學堂先生教我們不要信這些江湖道士,這算命的自然也不可全信。”李元說不過就轉移矛盾點的本事越來越熟練。
“不管你今日是不是随口一說,但我真的奉勸你一句,三妹妹你娶不得。”林寶川知道此事的重要之處,任憑李元怎麽耍胡話都态度堅決。
見他還在思考要怎麽回怼自己,林寶川又補充道:“三妹有心上人了。”
“是誰?”李元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錢家的公子。”
“我表弟?他可比我小了五歲,比三妹妹小兩歲!”李元說。
“這城裏不只有你表弟姓錢。”林寶川頭疼道,他發覺今日李元的腦子不太靈活,趕緊加快腳程要回府。
“今天還能去……”
“不能!”林寶川想也不想就說到。
“買糖葫蘆……我看到趙叔的擔子在前面。”趙九每日都會在橋邊擺攤賣糖葫蘆,李元和林寶川下學經常會買一根來嘗嘗,吃完了也就走到家門口了。
“辛伢,給李少爺買一根過來。”林寶川與李元一起走到樹蔭下,現在正值夏日,日頭還沒落山。
“謝林少爺。”李元道。
李元剛踏進大門,早早就等在這裏的管家迎上來說老爺在旁廳等他用膳。
平時要回家吃飯,李元進門也會直接去旁廳,今日老爹居然派管家在此候着他,看來是有事要講,李元便跑着去旁廳。
李羨慈回了家中還随身帶着一冊子,冊子裏寫得盡是錢莊裏的事,平時有空沒空就翻開琢磨。
“爹,您昨日是被小姑姑說成了?是哪家的姑娘?”李元進門就問,千裏跟着他跑在後面,一聽這話差點沒在石階上摔一跤。
李羨慈把視線從冊子上移開,看着欲過來坐他旁邊的李元佯裝生氣道:“哪個同你說的?”
“沒人說,小兒自個猜的。”李元手指點點自己腦袋。
“吃飯,小孩莫要過問大人的事情。”李羨慈這邊還沒有定下來,不欲同李元多說,怕他一個不高興去擾了人家姑娘的清靜。
“怎的不能問,府裏要添個人那可是大事!這樣如何,如今我不過問您的婚事,将來我的婚事,您也不用操心。”李元提議道。
“胡來,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為你操辦誰為你操辦?”李羨慈道,“這兩件事不可相提并論。”
“如何不行?”李元問道。
“如何都不行。”李羨慈讓人端菜上桌。
李元自言自語:“我今日是走了哪門子黴運,個個都說不行。”
“還嘀咕什麽?吃飯。”李羨慈催道。
李元應他一聲,乖乖拿起飯碗吃菜,雖說這種時候應該耍耍性子撂下筷子回房去,讓老爹知道他不是那麽乖的娃,但一頓不吃半夜餓得慌,偷偷去廚房還發現一點殘羹都不剩,他總不能為這點事委屈自己。
李羨慈給他夾一塊兒雞腿肉,“再不吃,林大都要比你高了。”
“就林寶川那個小身板,多吃兩碗米飯也趕不上我。”李元加速扒了幾口飯。
“我聽林老爺說近日林大要去城郊學騎馬,你要不要一塊兒去?”
“去,哪天去?”
“三四天後吧,學堂放假就去。”李羨慈說。
“既然我能學騎馬了,那我能不能也找個師父習武?”李元自打看過林家三妹妹的武功,就羨慕不已,今日有機會趕緊問問。
“你這個年紀才想這事,已經過了習武最好的階段了。”李羨慈潑涼水道。
“我又不怕吃苦。”李元說。
“那你先把學堂的書念好再來跟我說。”
“念書跟習武可不一樣,我又不愛念書,天天就讀那破書,也沒見有什麽知識。”李元辯解。
“你讀書不過腦,怎會學到知識?算術你也不會,以後如何把錢莊的生意交給你?”李羨慈平日都懶得說李元的學習成績,想着他這個年紀應該無憂無慮一點,不成想這放養得太厲害,兒子竟是盡學會怎麽與他頂嘴了。
“我才不去錢莊,早出晚歸的,有什麽好去的。”
“那你以後要做什麽?”李羨慈問。
李元被問住了,想了半天也答不上來,最後只好倔強地說,“反正不去錢莊。”
李羨慈心中老淚縱橫,家中就這麽一個兒子一個産業,兒子不接手他找誰去。
李羨慈便道:“既然如此,為父也不好逼你,過幾日就将你表兄接來府裏,他也差不多年紀了,可以跟着我學習怎麽運營錢莊。”
李元想了想,點點頭,反正不讓他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