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開廠

事都說開了,長河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去證券交易中心炒股了。

長河炒股之前雖然經過了長時間的研究準備,但是真把一百萬扔裏炒還是頭一次,他幾乎是目不轉睛的盯着電腦屏幕,恨不得一刻也不離開,中午飯不是卷餅就是泡面,能省則省。

一天,中午,長河在外面買了個熏肉大餅,剛想吃,就看見張峰出現在門口。

“峰哥”

張峰看見長河手裏的餅,有點無奈的說“又吃這些沒營養的,走到我那吃點”

長河習慣性的摸摸眉上的傷痕,想起高原的囑咐,竭力與張峰保持距離“不了,我這餅都買回來了,不吃該浪費了”

“年輕的時候得把底子打好,中年之後才不容易出問題”

張峰說話依然溫和可是長河卻只能跟從,他的話總有不能抗拒的力量,大概這就是一個社會大哥的氣場。

飯菜是特意讓鹿鳴春送的,吃飯的時候,張峰一直給長河夾菜,讓他多吃多吃,還是“年輕時要把底子打好”的理論,自己卻不怎麽動筷子,讓長河有一種這一桌子菜都是特意為他要的錯覺。

光吃飯不唠嗑,這一頓飯也着實挺沒勁,所以長河就跟張峰聊了起來。

“峰哥,你當年一定吃過不少苦吧”

張峰面色平靜,眼裏卻起了波瀾“苦也是一種滋味,不說了,吃飯”

三個月之後,熱錢投入股市,股市直線上揚;又過了半年,大款生意人萬元戶有點閑錢的人都陸續紮進了股市,股市以近乎70°高坡度上揚。

“哥,你猜我這一年掙了多少?”長河摟着高原的脖子,湊在他的耳邊,呼吸都帶着興奮的熱氣.

高原對于數字沒有興趣,沒有回答,而是吻住了長河靠過來的嘴 ,手也不老實的挑逗他的敏感地帶,直到長河繳械投降。

完事之後,高原才漫不經心的問了句“掙了多少啊?”

本來已經覺得疲累的長河一提錢立馬來了精神頭“300多萬,我TM現在要是都抛了能掙300多萬”

高原震驚了,他和長河累死累活的從廣東上貨,從地攤幹起,早晨4點出攤,下午3點下行,除了春節就沒有過休息日,玩命幹了4年才是這的一個零頭。

“那趕緊抛了吧,省得到時候折裏”高原覺得炒股是一種投機甚至賭博,他怕長河陷進張峰的套裏,他可不願意長河天天去給張峰賣命。

“再挺一個月,我估計還能再往上竄竄”長河總想榨取最大的剩餘價值,是個天生的資本家。

高原看着長河的眼睛,寵溺的說“你個錢串子,掉錢眼兒裏了”

長河終于抛出了股票是在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高原和長河去外面的小攤吃早點,碰上了買菜回來的常大媽。

“大媽您發財了?買這麽多好吃的”長河熱情的和大媽打着招呼

“可不嘛,我炒股掙了點小錢,合計着給孫子改善改善夥食,等牛肉醬好了,給你們哥倆也拿兩塊”

常大媽走後,高原摟着長河的肩膀,調侃道“看來這股市也沒什麽了不起,連居委會大媽都能炒了”

長河不說話,吃完飯來到證券交易中心,在收盤之前抛出了手中持有的全部股票,離開時遇到了張峰。

“峰哥,我把股票都賣了,明天把錢還你,我合計着還是按三分利算吧”長河不願意欠張峰,畢竟這利息有10多萬。

“怎麽就賣了,我不是讓你跟我行動一致,我有信兒,還是你不相信我?”張峰的眼神閃過一絲危險,馬上又恢複往日的和善溫厚,像一個和藹的長輩。

“峰哥,我這人膽量有限,就想賺點快錢開廠子。風險投資不适合我”長河并非信不過張峰,他覺得100萬不是小錢,張峰不會為了留住自己損失100萬,他就是不想掙老頭老太太從牙縫裏省出來的血汗錢。

張峰知道長河這是有意跟他保持距離,不想跟他攪合的太深,依然笑着說道:“踏實不是壞事,走,吃飯去”

“叫上我哥,這頓我請,峰哥你可千萬別跟我搶”長河覺得自己有錢了之後,腰杆子也硬了點,渾身舒爽。

就這樣,高原和長河手裏有了300萬資金,現在看300萬不算啥,也就是在一線城市一般地段買個中等戶型,可是在當年是可以開廠的。他們雇了兩個漂亮的女待業青年,幫着看攤賣貨,自己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家具廠上,在郊區買了塊荒地,蓋起了廠房,從廣州進了設備,招工,進料。

廠子終于建好了,高原的心久久不能平靜,7年前他只是一個國企工人,4年前他是個刑滿釋放的勞改犯,今天他是工廠的老板。他和長河再也不用在道邊擺攤了,真正有了自己的事業,豪情壯志在他的心中升騰。

高原從兜裏掏出一個黑色相機,遞給建軍,讓他幫自己和長河照張合影。

“哥,這相機挺貴吧,花那錢幹啥?”長河一貫奉行創業階段,能省則省的原則。這麽多年極少有過這麽“奢侈”的消費。

高原卻認為人一輩子費勁巴力的掙錢就是為了花的,花不出去就是廢紙一張“咱倆活這麽大都沒有幾張彩色照片,以後死了都不知道到底啥臉色”

“也對”長河笑着附和。畢竟他和楊帆認識7年,在一起4年,連一張合影都沒有,如果哪天誰先走了,連個念想也沒有。

“艹,這相機咋用啊”建軍擺弄了半天都沒整明白到底咋用,扯着嗓子叫喚。

“這是傻瓜相機,SB都會用,你不會用?對準了直接按快門就行”

傻瓜相機就是交卷電池版的卡片機,不用調光也不用調焦,90年代幾乎每家都有一個傻瓜相機。

“你這逼罵誰呢,艹”建軍一激動差點把相機砸了。

高原和長河站在鏡頭前,都有些僵硬,這大概是那個年代人的通病吧,還保留着70年代的照相風格,背脊挺的筆直,表情嚴肅,眼神正直,就差手裏拿本紅寶書了。

建軍鼓搗了半天終于拍成了這張在廠房門口的合影,嶄新的廠房,燦爛的春光,養眼的二人。

“整這玩意兒,誰買啊?”高原看着長河的圖紙納悶兒,他設計的第一套家具圖紙,竟然是一套仿古的紅木家具,什麽八仙桌,太師椅,連屏風都上來了,艹,這些玩意兒在70年代都得當“四舊”給砸了燒了。高原知道現在流行的奢華的歐式家具,長河這個根本賣不出去,成本還高的離譜。

“峰哥剛買了套別墅,他喜歡仿古的家具,我想送他一套”長河自打說過再也不騙高原之後,真的連半點慌都不願意撒,對高原坦誠的一眼都能望到底。

“你TM還沒完沒了了是不?”高原最煩長河提到張峰,也可能源于他在江湖大哥張峰面前的不自信,這也導致了他後來走上社會大哥的路。

長河深吸了一口氣,耐心的解釋着“我就是不願意欠他什麽,我要給他利息他不要,沒招了才準備送他套家具”。如果不把那十多萬還上,他總覺得欠着張峰的,他不願意一輩子背着債務過日子,早還清早利索,不管用什麽方法。

高原不喜歡這種還錢手段,卻也想不到更好的,無奈的說,“也只能這樣了”。感敢情張峰喜歡這些封建玩意兒,怪不得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了,老子看他還是被教育的不夠,高原憤憤的想。不過他還是同意了長河的要求,畢竟欠人錢財不是他的風格,這麽的把十多萬利息還上,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張峰的別墅布置好,古色古香,低調典雅。

張峰很高興,眯着眼睛喝茶水,慢悠悠的對長河說“這房子收拾的這麽好,你有心了”笑得很有深意,即使在高原面前他也不收斂對長河的欣賞,這就是社會大哥的底氣。

“應該的,我有今天全靠峰哥提攜”

高原看着長河一臉崇拜的笑容就氣不打一出來,艹,不就TMD一套別墅嗎,有什麽可牛逼的。此時的高原還沒有跟張峰叫板的資格,3年之後,他成了這個城市黑道上唯一可以與張峰抗衡的人。

高原和長河在西區某個剛紅火起來的家具城開了兩個店,起了個土不土洋不洋,現在聽起來俗的讓人發指的名字“歐陸風情”,可是在當時很洋氣很時髦。店內裝修也全是土大款喜歡的歐洲宮廷奢華風,女售貨員穿的活像農場裏擠牛奶的,但在那個年代,卻是标準的歐洲宮廷女服務員。

長河的設計打板,雖然是半抄襲半改編歐洲最當紅的家具雜志,很對那幫先富起來的人的胃口,高原的木工活更是沒話說,那些機器打不出來的精細雕花,全是他帶着工人手工完成。

所以高原和長河的店又火了,廠裏的機器就沒有閑着的時候,高原帶着工人三班倒玩命兒的幹,長河在家裏的燈下畫圖,仔細的修改着,完美主義的他不允許自己的設計存在缺陷。

兩年之後他們從路邊檔口的小倒爺,變成真正的老板,工廠的法人代表,家具門店也開遍了每一個大大小小的家具城。倆人的裝備也是鳥槍換炮,從BB機換成了大哥大,從破摩托換了成桑塔納。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