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犯賤沒好事

高原和路兵分開之後,更加專注于黑社會的事業,短短一年時間勢力範圍就從西區入侵到了市中心,終于開始和張峰的地界接壤了,這樣摩擦就免不了的。

高原剛拿下一片大排檔的“管理權”,自己剛到的80萬的貨就被扣在了張峰的一個客運站。

“艹,張峰也太TM欺負人了,欺負俺們沒人是不?”那文啃着一根大棒骨,狠歹歹的說。“就是,那片大排檔又不是他的,他裝雞毛逼啊”羅衛東也吃了口拍黃瓜接茬說,然後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說“小長河現在是不跟那逼在一起?”

“我TM哪知道,別JB提他,喝酒”高原最不願意聽見那文和羅衛東提起長河,他怕聽到長河和張峰在一起的消息。

“老大,咱的貨到底咋整啊?”那文不依不饒的問,高原沒辦法只得說“明天你帶兩個人,去把貨要回來”

讓高原沒有想到的是,那文要回貨的方式是如此血腥暴力,他用刀豁了那個貨站經理的嘴不算,還挑了他的手筋,雖然把貨要了回來,但卻是有點過了。這已經不是摩擦的範疇,是真正觸碰到張峰的利益了,高原和張峰的矛盾終于公開化了。

一天中午,建軍來到長河的公司,火急火燎的沖進辦公室,而此時的長河正在吃盒飯。

“軍哥,啥事啊,這麽急?”

“峰哥放出話說要廢了高原,你不知道啊”建軍坐在長河對面的椅子上,手不安的擺弄着打火機

長河攥緊筷子,掩飾着自己的慌亂和擔憂,盡量平靜的說“我真不知道”長河從來不混社會,他不想知道,更不想參與。

“你在峰哥面前說句話把這事平了吧,我可不想到時候峰哥讓我去砍高原”張峰對建軍有知遇之恩,如果沒有張峰給他機會,建軍還不知道在那個犄角旮旯喝西北風呢;高原又是他一個班裏出來的老戰友,讓他去砍高原他真下不去手。

“他們這些爛事跟我沒關系,我不想管,也管不了”長河這麽說也是沒辦法,他從不認為自己在張峰面前有什麽影響力,在高原面前更是如此,如果他能勸得動高原老早就勸了,兩個人也不至于鬧得冷戰分手。

“艹,算我看錯你了,真JB沒點人味兒”建軍就完就摔門走了。這事他也不管了,犯得着嗎,人家當事人都不急,自己跟着起什麽哄啊。人一有錢都TM變了,什麽TM兄弟,什麽JB愛情,都TM是狗屁。

說到底長河也不是個狠心的人,即使高原傷了他,他也不會看着高原死。他撥通了一直存在手機裏卻一年多沒有播過的號碼,約了高原來家裏吃飯。

“喂,哥,你今天有時間嗎?來家吃頓飯吧”

按了“結束通話”鍵,高原有點手足無措,直到電話掉在地上才緩過神來,打開櫃子掏出壓箱底兒的衣服換上。臨去之前,他還特意去理發點剪了個立整的頭型。

終于,高原拎着兩兜子水果,站在了門口,已經有點掉漆的防盜門,通紅的福字和對聯,這是他和長河的家。

高原還沒敲門,門就開了。盡管很長時間沒見,長河還是能聽出高原的腳步聲,迎到門口“以前從沒見你買過水果,這麽長時間沒見,還跟我客氣上了”長河接過水果,雖然在笑,語氣卻難掩凄涼。一年不見,兩個人竟然如此生疏,回趟家都需要帶東西了。

“老子想死你了”

高原突然從背後用力的摟着長河,吓了他一跳,手一松,橘子蘋果滾了一地。高原的懷抱還是那麽溫暖,可是一想到那雙有力的臂膀曾經摟過別人,長河就潔癖發作的想要掙脫,慌亂的說“哥,我鍋上還做着菜呢”

高原悻悻的放了手,坐在老舊的沙發上,輕輕的撫摸着光滑的木質扶手,這個沙發還是他當年親手打的,這個家的一桌一椅都是自己和長河做出來的。

“開飯了”飯菜的香氣緩和了屋裏冰冷的空氣,長河的情緒也緩和了不少,笑着喊高原吃飯,一如往昔。

高原握着筷子,吃着尖椒土豆絲,熟悉的味道湧了上來,他嘴裏嚼着土豆絲含糊的說“這陣子淨在飯店吃了,一股味素味兒,還是自己家做的菜好。”

長河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高原碗裏,說“你慢點吃,都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吃飯還像跟人搶似的。”

高原停下來,喝了一口白酒,然後接着狼吞虎咽,直到一二碗飯吃完,才停下來和長河喝酒唠嗑

“哥,你最近的買賣咋樣?廠子還挺好?”

“還行,不指着這些掙錢”高原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黑社會有什麽錯,這就是一個拜金的社會,自己憑借力量獲得金錢沒有什麽不對。

“哥,你別撈偏門了,咱好好做買賣不比那掙的少,我現在接了兩個市政工程,也不少掙,咱倆好好過日子吧”

高原不說話,一個勁的悶頭喝酒,他當然想跟長河再在一起,可是有些事不是他想停就能停下來的,手裏上百號的員工要靠着他吃飯。

“你不是張峰的對手,張峰在省裏都有人,你這是拿水果刀和手槍拼,這是找死,哥”

高原突然一把掀翻了桌子,盤子碗碎了一地,飯菜都糊在了地板上。長河躲閃的還算及時,但還是被崩了一身的菜湯,還沒回過神來,就被高原抓住了衣服領子。

“張峰,張峰在你心裏就這麽好,艹,總有一天,我非整死他”高原以為長河想跟他重修舊好,沒想到話還沒說上兩句,就提起了張峰。自己愛人嘴裏永遠崇拜着張峰,這是高原不能忍受的,這關乎他的尊嚴。

“松開我,滾!”

高原是個要面子的人,即使這個屋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他幹脆的走了,狠狠的摔上了門。

高原走後,長河蹲在地上,收拾着灑落的一片狼藉,不小心被碎瓷片割傷了手,鮮紅的血從蒼白的指尖湧出。可是長河卻像沒有感覺一樣,繼續收拾,直到鮮血自動凝固。滲進地板縫隙裏的油漬怎麽擦也擦不掉,迸濺到沙發上的菜湯洗也洗不淨,長河終于明白,這間屋子他不能再住下去了,高原已經親手毀掉了屬于這個屋子所有的美好回憶。電話鈴聲響起,長河無意識的用上手去按通話鍵,才感覺到刺入心底的疼“喂,峰哥,預算和方案都按你說的改好了,明天投标應該沒問題。”長河強打起精神,在這間屋子度過最後一晚,明天他還要和張峰去投領事館廣場的改建工程,不容有失。

高原同樣不好過,親手砸碎了半輩子裏全部美好的記憶和與長河複合的希望,他也同樣是痛苦的,所以他回到廠子裏就開始喝酒,60度的白酒當白水那麽喝,一邊喝一邊罵。

“張峰,我艹你祖宗,你TM扣我的貨,搶我的人,我早晚gan si ni,把你捅爛糊”

其實高原也就是借着酒勁兒過過嘴瘾,正如長河說的,他現在根本沒有跟張峰掰手腕的資格。可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傻狍子羅衛東和那文聽進去了,他們自認為受到高原的大恩,眼見着高原那麽恨張峰,就想着給張峰點顏色看看。

第二天,廣場改建的工程被張峰和長河拿到,也只有跟着張峰長河才能搞城建玩地産,要不以他的出身連門都摸不着。兩個人去地下停車場取車,突然一個人影沖出來,紮了張峰一刀就跑。

“峰哥!”長河大驚,伸手去捂張峰的傷口,2寸長的口子,呼呼的往外冒着血,染紅了長河的手。

“沒事,別害怕,沒紮到要害”張峰聲音還很沉穩安撫着驚慌的長河。

長河也回複了平靜,叫救護車,給建軍打電話,陪着張峰去醫院。

這樣光天化日的持刀傷人,自然驚動了警方。

張峰在手術室裏接受手術,長河在手術室外接受警察詢問。

“行兇者長相身材,穿什麽衣服?”

“我只知道來人身材瘦小,地下室太暗了,別的都看不清”

“你當時離行兇者那麽近?連什麽衣服也沒看清?”

“當時我很驚慌,對衣服沒什麽印象”其實長河知道捅了張峰一刀的人是羅衛東,但是羅衛東是高原和他的兄弟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他供出去,只能死咬着說自己沒看清。對于張峰他是有愧的,他能做的也只有照顧好張峰,幫助他盡快康複。

那文拉着羅衛東回了廠子,兩個人幹這一票時腦子一熱不知道害怕,過後知道自己沖動了,也怕的肝顫兒,就找到高原交代了。

“豬腦子,誰讓你們這麽幹的?”高原把杯子摔在地上,暴怒的說“我TM都沒敢現在就去動張峰,你們倒先幹上了”

“你那天不是說要整死張峰嗎?這我和羅衛東才去的”那文不服的辯解

“老子說要整死張峰,那也得老子自己動手,誰TM讓你們去了,艹”高原對那文和羅衛東無語了,煩躁的問,“張峰死了沒有?”死沒死是個很重要的問題,死了就是蓄意謀殺,沒死抓到頂多判個傷害。

“我應該沒紮到要命的地方”羅衛東小心翼翼的回答“當時長河也在場,他不會把我撂出來吧”

聽到長河的名字,高原更是怒火中燒,他嘴不願意聽見人說看見長河和張峰攪合在一起“行了,你倆早個地方先躲一陣子,事沒平之前,別出來。”

病房裏,麻藥勁兒剛過,張峰醒了過來,有些虛弱,嘴唇幹的爆了皮,看見邊上的長河,嘴角浮起笑意。

“峰哥,你可算醒了”長河站起來,給張峰倒了杯水,試過溫度之後,才扶張峰坐起來遞到他嘴邊。

“謝謝”

建軍在門外聽見裏面有動靜,帶着兄弟急吼吼的沖進來“老大,你可算醒了,這把我們哥幾個急的”

張峰皺着眉嘆氣,“你們幾個就不能穩當點,在醫院裏別大呼小叫的,注意點素質”

建軍閉着嘴聽着張峰不算眼裏的訓斥,覺得挺沒面子,畢竟長河還在這兒,就生硬的扭轉了話題:“長河,這兩天你一直在這也挺累的,我們兄弟幾個在這守着就行,你回家睡覺吧”

張峰剛想開口,讓建軍住嘴,就聽見長河說“沒事,我跟這的大夫和護士都熟了,我在這方便點。”

長河不是機器人,他也知道累,但是他覺得自己明明知道是羅衛東幹的也不去說明挺對不住張峰的,而且他也要還張峰那次照顧他的人情。

建軍這人眼睛挺小,可就是一點也不聚光,挺沒眼力價的,當着張峰的面埋怨長河:“前天你真沒看見捅峰哥那人長啥樣?”

長河低頭,緊繃着嘴角不吱聲,他不敢面對建軍。

“你逼他幹什麽?帶着人回去吧”張峰适時的替長河解了圍,打發建軍走人。其實他知道捅自己的是高原的人,他甚至看出來長河認識那個人,只是長河不說,張峰也願意陪他揣着明白裝糊塗。

建軍帶着人回去,長河扶張峰躺下,順嘴問了一句:“峰哥,你看這次你受傷的事,通知嫂子不?”長河從沒聽張峰提起過他的妻子,其實他還真挺好奇的,如此成功的張峰要配多麽成熟優雅的妻子。

“陪孩子去美國上學了”張峰對這個話題興趣缺缺,他不願意提起自己毫無感情的農村妻子,他甚至不願意在她身上冠以“妻子”的稱謂。他至今沒有離婚,一個是為了孩子,另一個是他不願意被人說他抛棄糟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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