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不不,不摸了。”謝梨搓搓手,“下次再摸。”
“好,不出意外,我每天晚飯後都會帶它出來。”季晨河道。
謝梨點頭,用不了多久,肯定會有很多女生飯後跑到這邊來散步的。
謝梨回去跟鐘泠說了季晨河在學校遛狗的事情,鐘泠果然也有同樣的想法。
“今天還有個學妹問我認不認識季老師呢。下次講座什麽時候,我看大家都迫不及待了。”
“也不能挨這麽近吧,總得給季老師一些準備的時間。”
剛才在路邊站着,小腿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包,謝梨一邊跟鐘泠聊天一邊塗花露水。
“人家季老師可未必覺得辛苦。”鐘泠道:“再過兩周要期末了,大家都忙着複習,可沒工夫聽講座。”
謝梨想了想也是,去所裏找徐青柚簽字的時候跟她說起這事兒。
徐青柚看了看日歷,“下下周吧,這周季老師有別的工作要忙。”
謝梨點頭,“那到時候要做海報什麽的,徐老師再通知我。”
徐青柚點頭,把簽好的材料遞給她。随口問:“最近有什麽安排?”
謝梨:“為接下來的研究做點準備。”
謝梨博士後期間想繼續做祖先崇拜文化,只是這次的研究對象變成了遷居到城市的農村人。看看祖先崇拜文化在這些家族或者個人中會以怎樣的形式存在并傳承。
徐青柚點了點頭,便讓她去忙自己的。
謝梨把簽好字的材料交到辦公室,兜裏的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是宋以澤打過來的語音電話。
“你好,”謝梨接起電話,往樓梯的方向走。
“今天有空嗎?”宋以澤道;“我正好到平大附近辦點事,咱們晚上一起吃頓飯吧。”
今天外面很熱,謝梨不太想動,但是又不想一直拖着,萬一這人去找她媽#J時G 告狀,就更麻煩了。
反正晚上沒別的事情,她于是答應下來,約在校外一家泰式火鍋店內。
她心裏藏不住事兒,一定下來就跟阮寧兮說了自己下午要去見相親對象的事兒。
梨子:【兮兮,怎麽辦啊,你說我要不要穿上最醜的衣服去?】
阮寧兮正好也來學院交材料,在樓梯上碰見了。“你真的要去啊!光聽你說我就覺得這人不靠譜,怕你被騙了。”
謝梨瞥她一眼,“我有那麽好騙嗎?你忘了,咱們上回去酒吧,我是唯一一個清醒着出來的。”
他們這幫人類學研究者大多有個特點,就是好奇心重,喜歡探索陌生的環境,接觸陌生的人。
當時他們剛上完文化批評的課,幾個人對小衆文化感興趣,一起去平城幾個著名的酒吧逛了逛。
但大概是因為帶着參與式觀察的心态,謝梨他們比其他客人要表現的理性,尤其謝梨,愣是在許多男生的搭讪中全身而退,只喝了半杯起泡酒。
阮寧兮笑起來,“我差點忘了,那行吧,坐等後續。”
“那家泰式火鍋怎麽樣?”阮寧兮去過,謝梨想問問她有沒有推薦的菜品。
阮寧兮正回想,餘光瞥見大廳裏的高大身影,立刻靜聲,用胳膊肘碰了碰謝梨。
謝梨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季晨河正站在學院大廳旁的休息區打電話。他背對着這邊,沒看到她們。
謝梨拉一下阮寧兮,加快了腳步。人家在打電話,還是別上去打擾了。
她回寝室換了件衣服,找出一副黑色眼鏡框戴上,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便出門了。
她離餐廳很近,到的時候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她便坐在位置上刷手機,給宋以澤發了個定位,【我已經到了。】
宋以澤回複的很快,【稍等一下,我也快到了。】
這家餐廳價格偏高,一般學生不太來這兒,因此人不算多,環境很不錯。
謝梨有點口渴,掃桌面的二維碼,點了一壺檸檬紅茶。
學院群裏又在發畢業相關的通知,謝梨瞅了一眼,畢業典禮定在六月二十號,這之前還有一堆畢業手續要辦。
這會兒沒別的事兒,謝梨就先登錄一個系統确認就業信息。
“先生,您坐這邊吧。”身邊傳來服務員禮貌的聲音。
謝梨下意識擡頭,這一看不要緊,就見熟悉的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在服務生的指引下坐到了斜前方那桌。
謝梨:“……”
怎麽哪兒都能遇到。
謝梨拍了下額頭,是她疏忽了,不該選在離學校這麽近的餐廳,就算遇不到季晨河也有可能遇到別的老師。
被老師看到自己在相親……
光是想一想就尴尬的要死掉了。
好在季晨河現在還沒看見自己。
謝梨四處看看,站起來,打算悄悄換個位置。
她一手端起水杯,一手拿起書包,正要往外挪,服務生就小跑着過來了,“不好意思,您剛已經掃碼點餐了,不太方便換位置。”
謝梨#J時G :“……”
季晨河循聲回頭看過來,冷淡的目光落在謝梨身上。
謝梨:“……”
她腦筋轉的飛快,“我不換位置。”她說着把包和茶杯放回原位,朝季晨河走去,“季老師,好巧,您也來吃飯啊!”
季晨河站起身,點頭,“約了一個朋友。”
不會也是平大的老師吧,謝梨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樣啊,這裏的火鍋不錯的,我也是聽阮寧兮推薦。”謝梨幹笑,補充道:“和朋友來嘗嘗。”
季晨河淡淡“嗯”了一聲,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振動了兩下,他垂眸掃了一眼。
“那您先坐,我回去了。”謝梨趁機趕緊溜走。
“去吧。”
季晨河看着女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深邃如墨的眼眸裏閃過意味不明的情緒。
宋以澤遲到了五分鐘,一坐下就跟謝梨道歉,“真的對不起,有點事耽擱了。”
他穿一件白襯衣,身材瘦高,眉眼清秀,劉海擋住眉毛,笑起來很溫和。
謝梨在心裏感嘆,沈岚音的審美果然是不錯的,宋以澤這相貌,雖不及季晨河,卻也算得上養眼了。
“沒關系,我也沒等多久。”
“你來點菜吧。”宋以澤說:“我吃什麽都可以,不挑。”
謝梨點了鍋底和幾樣阮寧兮推薦的菜品,“你也看看吧,點幾樣你愛吃的。”
餐廳比較安靜,宋以澤說話又是溫溫柔柔的,謝梨的語氣也不自覺慢下來。
氣氛沒有想象中那麽尴尬,宋以澤沒有像一般相親那樣問女方的各種條件,而是找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切入點,跟謝梨聊起了平城周圍的民俗村。
謝梨對民俗有着濃厚的興趣,平城周圍的民俗村老師都帶他們去過,她和同學們也自己去玩兒過,對那邊很熟悉。
宋以澤去那邊采過風,聊起那邊的環境、美食和各種體驗項目,只見對面的女孩眼睛立刻亮了,話也多起來。
中途,宋以澤去衛生間,謝梨才想起來看向季晨河那邊,他約的人已經到了,是個長發女人,謝梨這個角度能看到那女人的大半張側臉,五官明豔,妝容精致,身上那件裙子也是某大牌新款。
沈岚音剛給她買了一件,她嫌顏色太亮,沒帶到學校。
謝梨可以确定,這位大美女不是平大的老師。
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季晨河不會也是來相親的吧!
餐廳音樂停止的間隙,她隐約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房子在北三環,三層別墅,有一個院子。”
果然是個有錢的小姐姐。
謝梨已經不由自主開始腦補了。
“對,是精裝的。”女人笑得明媚。
哇!季老師這相親對象條件也太好了吧!
不過就她的觀察,季晨河的經濟條件也不差,光手上那塊腕表就抵普通教授半年的工資。
音樂重新響起,謝梨聽不清那邊的對話了,便垂下眼去看手機,沒注意到斜前方投來的目光。
“季先生……”關妍正在跟季晨河介紹季家在平城的#J時G 房産,就見他回頭看向身後。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邊坐着一個穿白T戴黑框眼鏡的女學生。
敏銳的關總微微蹙眉,“那不是越林謝董的女兒麽。”
“什麽?”季晨河回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愕然,“你認識她?”
關妍微笑搖頭,“不認識,只是在謝太太的生日宴上遠遠見過一次。她跟她母親長得很像,一樣漂亮。”
季晨河不怎麽過問生意上的事情,這幾年在國外更是連圈內的聚會也不參加,但越林集團他還是聽說過的。
早年林素還在做餐飲的時候,越林是最大的競争對手。這幾年越林從餐飲轉向連鎖酒店,全國各地到處都能看到他們家的産業。
“他們家現在和正輝還有業務往來麽?”季晨河頓了頓,問道。
“這幾年沒有什麽業務往來了,他們家沒有往互聯網行業發展。”關妍觑着季晨河的神色,“您認識謝小姐?”
季晨河沒否認,“嗯”了一聲,但也不想多談,而是把話題又繞了回去,“你繼續說那套房子。”
關妍是林素的幹女兒,十九歲就跟着林素做生意,後來林素回歸家庭,她則被調到平城這邊管理分公司。
“那套房子一直有阿姨定期打理,您如果想回去住,随時跟阿姨聯系就行。另外南苑還有一套公寓,董事長來出差的時候會過去……”
她話音頓住,目光跟随走過身邊的男人,直到他坐到了謝梨的對面,她才回過神來,收起眼中的意外和好奇。
季晨河眸色一凜,“你認識他?”
董事長的公子提問,關妍當然是知無不言,“那是宋家的小少爺。”
關妍見他蹙眉,以為他不知道宋家,忙介紹道:“宋家是做電商平臺的,這兩年和咱們有不少合作,宋太太和季太太也是認識的。”她說着看了那邊一眼,“宋家跟謝家應該也有合作,只不過宋家這個少爺……”
“他怎麽了?”季晨河追問。
小季先生長得一幅冷淡禁欲的樣子,內心還挺八卦。關妍在心裏好笑,面上仍然帶着職業笑容,“他很玩得開,之前還跟一個小明星傳過緋聞。”
……
宋以澤從衛生間回來,接着剛才的話題繼續聊。
“說的我又想去那邊采風了,你最近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
謝梨猶豫,被他這麽一說,她也很想再去一趟民俗村,不過不是跟他,而是叫上阮寧兮和鐘泠,算是一個潦草的畢業旅行了。
正斟酌着準備拒絕,餘光裏就看到季晨河對面的那個美女站了起來,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朝他們這邊走來。
關妍停在他們桌邊,看向宋以澤,笑着開口:“宋少,好久不見。”
宋以澤怔了下,站起身來,“是關總啊,您可越來越漂亮了。”
“宋少還是那麽會說話。”關妍笑,“上回我還見晶晶了,她說您打算跟她求婚?”
謝梨:“……”
此言一出,氣氛安靜了一瞬#J時G ,宋以澤面上的笑容僵住,半晌才否認道:“哪有的事,她騙你呢。”
“是嗎?”關妍皺眉,“我回去就打電話問她。不打擾你了,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
宋以澤臉色鐵青,但是當着謝梨的面,沒有發脾氣,更何況宋家和關妍所在的正輝集團還有合作。
關妍踩着九厘米細高跟搖曳生姿地走遠了,宋以澤這才鼓足勇氣看向還坐在位置上的謝梨,“梨子,你聽我解釋……”
對上謝梨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他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解釋的聲音都變得很無力,“我和晶晶從來沒有确定過關系,是晶晶她誤會了。”
謝梨微笑,“晶晶是誰呀?”
“一個網絡主播,正好和關總認識。”宋以澤坐下,努力調整表情,“關總可真逗,什麽話都敢信,我怎麽會向晶晶求婚呢。”
謝梨姿态閑适地往後靠了靠,“我也覺得你不會。”
宋以澤露出有些苦惱的表情,“實不相瞞,圈子裏總有一些不好的傳言,我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真羨慕你,能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謝梨嘆了口氣,“我剛上學那會兒,關于我的傳言也不少,不過這兩年沒有了。”她頓了頓,笑着看向宋以澤,“你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宋以澤下意識問。
“因為清者自清,”謝梨輕笑。
宋以澤:“……”
謝梨把最後一口檸檬紅茶喝完,拿起包,“我要回去填份材料,先走了。”
“我送你。”宋以澤也站起來。
“不用。”謝梨頭也不回往外走,宋以澤匆忙付完錢跟上,走出餐廳,就見謝梨站在門口和一個男人說話。
他趕緊走上前,溫柔地看向謝梨,“梨子。”
謝梨沒注意季晨河是什麽時候離開餐廳的,出門便見他站在餐廳門口看手機,于是上前到招呼。
沒想到宋以澤這人臉皮這麽厚,這麽快就跟上來了。
季晨河擡眸看了眼宋以澤,目光帶了毫不掩飾的冷意。
“這位是?”宋以澤對上他的眼神,下意識粗了下眉,看向謝梨。
“這是季老師。”謝梨耐着性子道,宋以澤這人一看就是很愛面子,在老師面前應該會收斂一點。
不料宋以澤聞言面上竟露出得體的微笑,“季老師好,我是謝梨的朋友。”
“不是!”幾乎是在宋以澤話音落下的同一秒,謝梨就急忙否認,話說出口自己都呆了下。
兩個男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自己身上,謝梨有些窘迫,但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季晨河解釋。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季晨河,男人深邃的眼底漫起一絲笑意,聲音低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