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知道?知道什麽啊?
謝梨現在腦子有點亂, 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季晨河的意思,她不自覺松了口氣,回頭看向臉色難看的宋以澤。
“飯錢我一會兒微信轉給你。拜拜!”
她說完又看向季晨河, “季老師,我先回#J時G 去了。”
“一起。”季晨河淡淡道, 擡步往校門的方向走。
謝梨頭也不回地跟上, “季老師。”
季晨河撇她一眼, 微微挑眉,等着她說下文。
男人的神情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淡,謝梨下意識抿唇, “您今晚還遛坨坨嗎?”
“遛。”季晨河惜字如金。
謝梨“哦”了一聲,“拉布拉多活動量很大吧,每次要遛多久啊?”
“它年紀有點大了, 活動量還好,每晚一個小時左右。”季晨河像是回答學生問題一樣, 神情嚴肅, 語氣裏沒有任何情緒。
倆人一同走到路口,穿過馬路,往前走一段就是季晨河住的小區,在小區門口道別。
謝梨一個人走進校園時, 才慢慢緩過神來, 微信呼叫阮寧兮:【兮兮,今天這場相親太神奇了, 簡直就是一出好戲。】
阮寧兮也很閑,直接從寝室跑出來, 倆人約在學校的冷飲店。
謝梨繪聲繪色地講述剛才發生的事情。
阮寧兮聽完, 沉默半晌, 只說出一個字:“艹”
謝梨:“宋以澤當時那個表情,太精彩了!”
“你媽給你介紹的什麽啊!”阮寧兮回神,瘋狂吐槽:“介紹之前不是該調查一下嗎?”
“這也不能怪長輩,”謝梨道:“宋以澤一看就很會裝,”她又把餐廳外的事情說了,“還想在季老師面前胡說八道,氣死我了,幸好季老師不相信他。”
“季老師為什麽不相信他?”阮寧兮抓住重點。
“是我先否認了,季老師當然相信我的話喽。”
“等下等下……”阮寧兮擡手,示意謝梨安靜,“你剛說那個來拆臺的女的和季老師坐在一起?”
謝梨點頭,“我甚至都懷疑她倆也在相親。”謝梨仿佛是去吃瓜而不是去相親的,把她隐約聽到的那兩句話也告訴阮寧兮。
阮寧兮:“所以,季老師的相親對象幫你解了圍?”
“對啊,”謝梨道:“那個小姐姐好帥啊,可惜我不知道怎麽感謝她。”
“你找季老師要聯系方式不就能感謝她了。”阮寧兮笑。
“我有病啊,怎麽跟季老師說,說你的相親對象拆了我相親對象的臺,讓我得以遠離渣男?”謝梨頓了頓,“……完了完了!”
“又怎麽了?”
“那個小姐姐明顯就是故意來揭穿宋以澤的,她肯定懷疑我和宋以澤在相親或者戀愛。”謝梨道:“她這樣想季老師肯定也這樣想啊,就算她不說,季老師說不定也會問!”
怪不得她否認她和宋以澤是朋友時,季晨河說知道了。
季晨河一定誤會他們是情侶了!
謝梨理清整件事的邏輯,整個人都不好了。“我就說!季老師當時的眼神怎麽怪怪的。”
阮寧兮:“……你先別慌,那個女的未必就是季老師的相親對象。”
“不管是什麽關系,季老師都誤會了。”謝梨蔫兒了一樣趴到桌子上,“這怎麽辦啊!都怪宋以澤,煩死了!”
阮寧兮也替謝梨頭疼,這種誤#J時G 會實在不好解釋,“不過誤會也就誤會了,又不影響什麽。你不經常說清者自清嗎?”
謝梨之前和一個攝影社的男生出去拍照,也被看到的人誤會過。當時謝梨沒着急解釋,只說清者自清,過兩天謠言自破。
沒過多久,他倆再無其他交集,那個男朋友貌似也有了喜歡的對象。大家自然也就不再八卦這件事。
“不一樣的,這是季老師。”謝梨抱住頭,皺着一張臉。
“季老師怎麽了?”阮寧兮敏銳地眯起眼睛,“你不會是對他有點……”
“哎呀,不是,”謝梨白了眼阮寧兮,“因為他是老師啊,以後還要負責博士後的工作。再說……”
再說她在他面前已經社死過不止一次了。
“那怎麽辦?”阮寧兮問。
謝梨又垂下腦袋,“我也不知道,他不主動問,我更不敢貿然去解釋,只能以後找機會吧再說吧。”
剛才一路上都是她沒話找話,季晨河根本沒提在餐廳的事情,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阮寧兮攤手,“這不就得了,你也沒辦法,只能任由他誤會。”她頓了頓,“你現在先別管季晨河了,趕緊給你媽媽打電話,把宋以澤這人有多惡心告訴她,然後把這人拉黑,省得他以後出來膈應你。”
謝梨沒直接把電話打給沈岚音,而是在微信上跟謝檀吐槽了一番。
謝檀發來一個摸頭的表情,【不生氣,哥幫你調查一下。】
梨子:【別查了,沒意思,我又沒看上他。】
不過宋以澤似乎還挺在乎她的态度,謝梨暗暗祈禱,這人只是裝裝樣子,可別說什麽看上她了。
謝檀:【那也要查,如果真的是有女朋友還來相親,耽誤你時間,哥得幫你收拾他。】
謝梨看着謝檀的回複,忍不住翹起唇角,給她哥發了個“抱抱”的表情。
晚上,沈岚音就從謝檀那裏知道了這件事,她有些難以置信,“不應該啊,以澤這孩子我見過一次,很乖巧聽話的樣子,怎麽會……”
謝傳和也被氣到了,謝梨好不容易答應相親,卻遇到個這樣的人。“這種孩子才最可怕,在長輩面前裝的乖巧懂事,私底下又是另一幅面孔。”
沈岚音抿唇,“那女的會不會是以澤的前女友,故意來搗亂。”
謝檀護着妹妹;“不管是什麽,上一段關系還沒處理好就來相親,也不對。”
不管那女的是無意間揭穿宋以澤,還是故意來搗亂,都說明宋以澤這人感情問題處理的不太幹淨。他們家梨子從來沒有感情經歷,不該第一次戀愛就遇上這種糟心事。謝傳和沉吟片刻,看向沈岚音,“算了吧,也不說誰對誰錯了,總之這倆孩子不合适。”
沈岚音走回房間,又親自給謝梨打了個電話,謝梨連吐槽帶撒嬌,“媽,這人像個男綠茶一樣,裝的特別無辜,正好我出門遇到我們所一個老師,他就趕緊跟上來,自稱是我朋友。”
“老#J時G 師怎麽說?”沈岚音順着她的話問。
“我就趕緊否認了,老師……老師沒說什麽。”謝梨道。
沈岚音嘆氣,“那這件事媽媽不插手了,你自己解決吧。”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謝梨甜甜道:“嗯,您放心,我自己能處理好。”
謝梨一回寝室就把晚餐錢發給了宋以澤,然後不等對方解釋,直接删掉好友。
對于她來說,宋以澤這邊就算是處理完了。
但沈岚音卻還在糾結,她有些愧疚,居然給女兒介紹了個這麽不靠譜的相親對象。
謝檀讓人查了查宋以澤在圈子裏的風評,圈子裏的女人對他印象都不錯,但男人都很讨厭他。
“頂着那張臉,女孩當然喜歡了。”謝檀看了宋以澤的照片,涼涼地評價,好在他妹不是那種膚淺的顏控。
謝傳和:“你媽媽大概也是被他這張臉給騙了,又是個畫家。”沈岚音就喜歡這種長得清秀又有才華的孩子。
他有些頭疼,“她最近又在跟她那些小姐妹聯系,打算給梨子再找一個。我勸了半天也沒用。”
謝檀嘆氣,“沒事兒,這次我們先把關再讓梨子見面。”
——
畢業前,正事沒有,雜事一堆,謝梨隔三差五跑到所裏簽字蓋章,同學之間還有各種小聚,根本沒騰出多少時間靜下心學習。
轉眼一周過去,季晨河的第二場講座時間定在了周三,徐青柚吩咐謝梨和唐子歆負責宣傳。
上回的海報改幾個字就可以了,謝梨分分鐘搞定,把海報發給唐子歆。
“周三晚上不是說好了去唱歌嗎?”阮寧兮道:“你不會要鴿我吧?”
謝梨:“唱歌有什麽意思,還是去聽講座吧。”她晃了晃阮寧兮的胳膊,“你難道不想在畢業前見識見識季老師的風采?”
“看看照片也是一樣的。”阮寧兮最近忙着各種聚,已經沒什麽心思學習了。
謝梨:“那我自己去。”
“你真不去唱歌啊,唱完還可以來頓火鍋。”院裏幾個今年畢業的博士約好了去唱歌吃夜宵,本來謝梨是答應要和阮寧兮一起去的。
謝梨搖頭,“我不去了,除了你剩下幾個人我也不太熟。”
阮寧兮控訴:“見色忘友!”
謝梨随便她說,上回坐的位置不好,照片也拍的一般,這次不能再坐靠牆了。
謝梨聽講座一般都是提前半個小時從寝室出門,走到學院教學樓時間正好。但今天走進會議室的時候,教室裏竟然已經坐滿了!
放眼望去,只有少數是史院的,大部分面孔她不認識,而且女生居多。
謝梨在心裏哼了一聲,到處找空的位置。
這種講座一般人都愛往後坐,只有第一排靠窗還空着個位置。
謝梨遲疑片刻,只好走過去,來都來了,先坐下再說。
她旁邊是個考古系的師弟,禮貌地跟她問好。
“今天人可真多啊,大家都對圖騰崇拜感興趣嗎?”
這次講座的主題是關于西亞地區圖騰崇拜的演進和#J時G 變形,謝梨笑出聲,“應該不是,他們是對顏值崇拜感興趣。”
師弟呆呆地“啊”了一聲,“看來下次得再提前二十分鐘了,這個角度都不太好拍PPT。”
今天的評議人是一位研究西亞史的老師,院長張教授來捧場了,見到這麽多人也是愣了下。
謝梨聽到他和其他老師開玩笑,“沒想到小季這麽有魅力,下次可以換到學校報告廳了。”
主持人依舊是劉老師,她笑眯眯掃了眼臺下的女生們,“這次來了很多新朋友啊,那我還是再介紹一下季老師。”
謝梨手肘撐在桌上,托着腮看着臺上的男人,他抿唇盯着電腦,神情嚴肅而認真。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任何溫度。
謝梨不自覺緊張起來,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他一會兒可千萬別提問呀!
因為要講圖騰,今天的PPT有很多圖片資料,旁邊的男生全程都在努力拍照。
謝梨這個角度拍季晨河只能拍到側臉,而且太近了,她有點心虛,整場講座下來都沒舉起幾次手機。
到了提問環節,謝梨旁邊的師弟積極舉手。
正趴在桌上走神的謝梨趕緊坐直身體。
師弟聽得很認真,問得問題也十分細節。
季晨河看着這邊,輕輕勾了下唇角,“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學考古的。”
師弟意外,點頭,“是的。”
“這個問題對于考古學的學生來說是個問題,但是對于人類學來說不是問題……原因在于兩個學科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謝梨不自覺點頭,師弟這個問題确實是史學專業才能問出來的問題。
張院長也不由加入讨論,聊了聊考古學和考古人類學的一些觀念差異。
講座結束後,來看季晨河的同學們散去,前排的幾位老師還在意猶未盡讨論,師弟和幾個本專業的同學湊過去聽。
謝梨作為本專業的,卻不太想去湊熱鬧。畢竟這裏就數她年紀大,跟老師們熟,很容易被cue到。
正糾結,原本正跟張院長、徐青柚他們讨論學術問題的季晨河突然側過頭,朝謝梨這邊看了一眼,目光微冷。
謝梨趕緊低下頭,一邊裝作在包裏找東西,一邊往教室後面挪。
女孩在他的目光下落荒而逃,季晨河的薄唇卻忍不住彎起好看的弧度。他看向聊得忘了時間的老師們,“十點了,教學樓該鎖門了。”
老師們這才往外走,老教授們住在學校裏面的家屬區,新來的老師,基本都是開車上下班。像季晨河這樣買得起隔壁小區房子的,實屬少數。
謝梨晚飯吃了點麻辣燙,這會兒從教學樓出來有點餓,給鐘泠打電話,約她去校外小吃街吃夜宵。
畢業之前大家都有些放縱,鐘泠答應得很爽快,讓謝梨到校門口等她。
夏夜的風帶着淡淡的青草氣息,清爽而柔和。
謝梨緩步往校門的方向走,沿路看到不少情侶難#J時G 舍難分,親親我我。
作為一個在這所校園裏呆了九年的老學姐,她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面上還忍不住露出幾分姨母笑。
這個校門外就是小吃街、酒吧街,來來往往人很多。
謝梨找了個角落站着,給鐘泠拍了張自己所在的位置。
剛放下手機,就看到季晨河緩步從校門內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謝梨,三兩步走到她面前。
“季老師,”謝梨乖巧打招呼。
“這麽晚了還出去?”
“嗯,”謝梨點頭,“跟朋友出來吃點東西。”
“阮寧兮?”他垂眸看着她,似乎只是漫不經心随口一問。
謝梨搖頭,“不是。”
聞言,他的眼神倏然冷了幾個度,“女孩子晚上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謝梨莫名不敢跟他對視,像是被長輩教訓的小朋友,“不走遠,就在這附近吃燒烤。”
原本還一本正經教訓她的人不知為什麽突然對這件事失去了興趣,換了個話題,“你對今天講座的內容是不是比較熟悉?”
謝梨剛想說并沒有,就聽他繼續道:“如果是你已經知道的內容就不用來聽了。”
“不行不行,還是要來的。”謝梨忙不疊道。
話落,餘光瞥見了走出校門的鐘泠。
季晨河順着她的目光看去,見是個女孩子,語氣不自覺溫和下來,“你朋友來了,快去吧。”
謝梨說了聲“老師再見”便朝鐘泠跑去。
倆人吃着燒烤,話題不知不覺就繞到了季晨河身上,“他剛問我是不是對這次講座的內容很熟悉。”
謝梨回想,“是不是我全程都沒做筆記,被他發現了,所以故意提醒我?”
小時候她上課不做筆記,老師就會陰陽怪氣地說,“看來今天的內容梨子都已經掌握了。”
“他這麽關注你?”鐘泠關注的點總和謝梨不一樣,“那麽多人,肯定不止你一個沒做筆記。”
有很多是沖着看帥哥去的,中途走神玩手機的肯定大有人在,季晨河偏偏只看到了謝梨。
“我是本專業的啊,要求當然不一樣。”謝梨覺得這很正常,剩下那些都是湊熱鬧的,季晨河當然不管。就算想管也沒機會管,不像她,經常能遇到,挨訓的機會自然就比別人多。
她嘆氣,“我在他印象裏一定越來越水了。”
在學術上,謝梨一向對自己要求很高,生怕別人覺得自己水。但在季晨河這種人面前,她下意識覺得心虛,他講得東西,确實是她的空白點。
“你都水,那我們這些人可怎麽辦?”鐘泠白她一眼,“你不覺得你很在乎自己在他心裏的形象嗎?”
“有什麽問題嗎?他是老師,以後還有可能是領導。我在乎他對我的看法不是很正常嗎?”鐘泠和阮寧兮怎麽回事,一個兩個都愛想歪。
鐘泠:“……你非要這麽說也沒毛病。”
謝梨在學校忙畢業前的各種手續,與此同時,沈岚音也在幫她找下一個相親對象。但是一直都#J時G 沒有好的人選。
“現在可靠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沈岚音下午茶回來,忍不住跟謝傳和抱怨。
“你別着急,是緣分還沒到。”謝傳和把洗好的車厘子遞給妻子。
“聽說林素也在幫孩子找相親對象,”沈岚音慢條斯理地吃車厘子,臉上帶了幾分不屑,“她不是一向倡導自由式教育麽,現在也坐不住了。”
“林素的女兒不是才讀大學麽?”雖然這幾年沒來往,但謝傳和對季家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
“是幫她兒子找。”沈岚音道。
“那不正好……”
“好什麽好?”沈岚音一個眼神打斷謝傳和的話,“你這個人有沒有點志氣。”
早年兩家搶市場,越林家底沒有正輝厚,謝傳和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謝傳和:“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其實季鴻兩口子人還可……算了算了,他家兒子肯定配不上梨子。”
晚上,謝傳和偷偷跟謝梨彙報動向,讓她放心回家,最近沒找到合适的人,暫時不用相親。
手續辦得差不多了,這兩天沒什麽事,謝梨于是打算回家住兩天,順便收拾了一大行李箱東西回去。
大概是夏天熱量消耗的比較快,謝梨整天在學校胡吃海喝,體重卻不增反降,在沈岚音的監督下上稱一稱,比上次輕了兩公斤。
沈岚音這才滿意了,允許謝傳和晚上做幾道炒菜。
謝梨在家呆着的兩天,外面一直在下雨,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窩在屋子裏看紀錄片。
放在床頭的手機振動了幾下,是阮寧兮發來的語音消息。
“梨子,你快看微博熱搜,你那個相親對象被扒了。”
阮寧兮語氣興奮,謝梨的好奇心瞬間被吊了起來,打開微博熱搜。
但是熱搜詞條裏面并沒有宋以澤的名字,謝梨點開第一個,是個女星隐婚的瓜。
她懶得一個個翻,給阮寧兮發微信,“求指路。”
阮寧兮很快發來一個鏈接,謝梨點進去,一眼就看到配圖裏的男人。
#主播袁晶晶控訴男友多次劈腿##他到底有幾個女朋友##海王在線翻車#
昨晚,袁晶晶在直播時提到男友,哭着控訴對方多次劈腿。她以前曬過和男朋友的照片,很快就有眼尖的網友發現,袁晶晶的男友和某女星的男友很像。
媒體向該女星求證,對方卻說袁晶晶才是小三。
兩邊還沒扯明白,又有一個小模特出來說那男的是她男朋友。
三個人雖然都不是特別紅,但三個人吵成一團,加上男主角顏值在線,這瓜很快就上了熱搜。
謝梨很少在微博吃瓜,再大的事她也是随便看看,并不會花太多時間。
但這次的男主角她認識,又沒什麽別的事情,于是多看了一會兒,還給幾個精辟的評論點了贊。
周末,劉老師和季晨河到民大做答辯專家,回來的路上,劉老師無意間瞥見季晨河在看微博,有些意外,“季老師還看娛樂新聞?”
季晨河不動#J時G 聲色關掉頁面,“不看,點錯了。”
劉老師有點後悔自己嘴快,搞得人家季老師都不好意思看了。
她想找個話題打破尴尬,就聽季晨河問:“所裏期末前有什麽田野活動嗎?”
人類學專業的老師是最愛帶着學生往外跑的,出去玩一趟,回來寫篇小論文算是期末作業。
“徐老師昨天還和我商量,趁謝梨、阮寧兮她們畢業之前,帶學生們出去一趟,半旅游半田野。”
“去民俗村吧。”季晨河道:“我看報導那裏很有意思。”
在季晨河的建議下,這學期的期末出行決定去民俗村。
謝梨正好想去,高高興興報了名,卻不料出發的前一天平城就開始下大雨。
徐青柚在群裏通知,明天的行程取消,改到下周。
這周五畢業典禮,下周很多畢業生就要離校了。季晨河看到消息微微蹙眉,難得在群裏發言:【周三天就晴了。】
徐青柚:【周三我滿課。】
季晨河剛想說自己可以帶隊,就見謝梨在群裏發言:【周三我要參加優秀畢業生表彰會。】
季晨河:“……”
學院提前一周就把博士服發給同學們,免得大家拍畢業照還要排隊。
校園裏最熱衷拍畢業照的是本科和碩士的學生,博士生大多過了那個年紀,對這件事興趣缺缺。
但謝梨和阮寧兮這種直博的又不一樣,他們上一回穿學士服照相還是五年前的事。
終于又畢業,是該拍點好看的照片。而且在平大呆了這麽多年,要畢業了,多少有些舍不得。
尤其阮寧兮,要去外地工作,畢業後再回平大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倆人約好了晚飯後在校門口見,先拍校門和一進校門的兩個雕塑。
謝梨在寝室穿好了衣服,戴好博士帽才出門,一路上遇到好幾個恭喜她畢業的學弟學妹。
謝梨的寝室到校門需要經過一個大草坪,傍晚不少人到草坪上遛狗。
謝梨老遠就聽到一陣狗叫,走近一點發現草坪上五六只狗在打架,其中最大的一只正被主人拉着往外走。
“玩一會兒就行了,回家。”男人側頭看着不情不願跟在一邊的狗子,沉聲道。
一人一狗身邊還有一個穿着紅裙的女人,“坨坨可真聽你的話,玩得那麽開心說回家就回家了。”
季晨河淡淡笑了下,擡手拂去坨坨腦袋上粘的草葉。
他擡起眸,正好看到迎面走來的謝梨。
她穿着黑紅相間的博士服,畫了淡淡的妝,眉眼精致。
“季老師,”謝梨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打招呼,目光不自覺落在一旁的美女姐姐身上。
關妍主動跟她打招呼,“謝小姐,我叫關妍。”
很少有人這麽稱呼謝梨,她怔了下,才微笑道:“你好。”
“去拍照?”季晨河淡淡掃她一眼。
謝梨點頭,“跟阮寧兮約了去拍校門。”
季晨河笑了下,謝梨卻從中讀出了幾分不屑。小時候她哥看她玩洋娃娃也會露出這種表情。#J時G
說話間,坨坨往前挪了兩步,毛茸茸的大腦袋湊過來,聞謝梨的腳踝。
謝梨下意識往後縮,求助地看向季晨河。
季晨河拉了下牽引繩,但是并沒有出聲制止坨坨,而是對謝梨道:“它已經不撲你了,只是聞一聞。”
“哦。”謝梨不動了,“那讓它聞吧。”
關妍笑,“謝小姐怕狗嗎?”
不等謝梨解釋,就聽季晨河涼涼道:“她應該是只怕坨坨。”
別的狗都不怕,只怕他家的狗。謝梨莫名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幾分委屈,忙不疊解釋,“季老師,我已經在努力克服了。”
季晨河掃她一眼,“又沒說你。”
他語氣沒什麽溫度,謝梨仍然老實站在原地,像個等罰的小學生。
季晨河有些無奈,擺擺手,“快去拍照吧,一會兒太陽就下山了。”
謝梨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謝梨和阮寧兮趁着最後一縷天光,在學校門口拍了幾張照片,打算湊夠九宮格再發朋友圈。
雖然不能去民俗村,但臨畢業前,徐青柚還是和謝梨約了一個時間一起吃飯。
謝梨給徐青柚買了一套書簽當作謝師禮,徐青柚也給她買了一支鋼筆作畢業禮物。
“以後一起吃飯的機會還多,這次來主要是跟你聊聊接下來研究規劃,做博後和做博士畢竟不太一樣,沒有導師跟進,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拿主意。”徐青柚道叮囑:“所以不能像以前一樣,什麽事兒都聽我們的,自己心裏得有數。就算季晨河是你們的負責人,也不代表他有絕對的話語權,你的研究課題你自己說了算。”
謝梨點頭,不過以前的老師一轉眼就成了同事,這種身份上的轉變她确實還沒太做好準備。不過在高校裏,師生成為同事的情況非常常見,謝梨猜測時間長了肯定就習慣了。
“以後是打算申請學校的宿舍還是住家裏?”徐青柚問。
謝梨最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學校給博後分的房子我看了,感覺條件不太好,但我又不想住家裏。”
“我記得你家離學校很近?”徐青柚挑眉。
謝梨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住家裏不太自由。”
徐青柚理解地點頭,她知道謝梨家境很不錯,于是沉吟片刻,建議道:“學校對面的小區環境還不錯,你可以看看有沒有出租的。”
謝梨笑眯眯地彎起眼睛,“我也是這麽想的,正打算最近跟家人商量。”
她回家的時候跟家人說了想租房住的事情,沈岚音皺眉,“家住這麽近為什麽要租房?”
謝梨已經想好了租房的理由,“我習慣了晚上寫論文,生活不規律,在家裏還得麻煩老爸單獨給我做飯。”
因為謝傳和廚藝好,謝家的阿姨不負責做飯,下廚的事情全都交給謝傳和。
“那有什麽,”謝傳和笑,“爸爸樂意做飯。”
“您樂意我還心疼呢。”謝梨道:“我這麽大了,又不是不能獨立生活。”
謝傳和#J時G 疼女兒,很快就松了口,并且說服了沈岚音,只是房租要謝梨自己付。
說是這麽說,謝梨一個月零花錢就夠交好幾個月房租了,她根本不愁錢的問題,第二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去校對面的小區看房了。
臨近高校,這邊的房租比其他位置貴不少,但是環境也好,能在這兒租得起房的都是有一定經濟基礎的學生。
小區不大,但是安保和綠化都很好,交通生活更是十分方便,出門一百米就是謝梨最喜歡的小吃街。
謝梨看了幾套兩居,感覺她一個人住太大了,又改一居,最後選了一套六十多平的精裝房。
看完房出來已經六點多了,謝梨剛走出單元,就看到一只毛色發亮、身姿矯健的拉布拉多從眼前跑過。身後跟着有些狼狽的美女姐姐。
“坨坨!坨坨!慢點兒!”關妍用力拉着牽引繩,但是拉布拉多的力量太大,她拽得很吃力。
謝梨掃了眼四周,不見季晨河的身影,怪不得坨坨這麽瘋。
她想了想,鼓足勇氣,學着季晨河的語氣,“坨坨,停!”
原本還在往前沖的狗子耳朵動了動,腳步不自覺慢下來,轉過腦袋看向謝梨的方向。
謝梨緊張得渾身緊繃,生怕下一秒狗子就朝她狂奔而來。
但是坨坨分明就是能聽懂人們說話的,謝梨于是又像季晨河一樣擡了擡手,“坐!”
出乎她意料的,坨坨幾乎是下一秒就坐在地上,甩着尾巴沖她讨好地吐舌頭。
謝梨被它這幅樣子萌到了,神經也放松下來,看向牽着它的美女姐姐,“好啦!”
關妍長長的舒了口氣,有些意外坨坨會聽謝梨的話。
“真是謝謝你,坨坨剛看到一只鳥,非要追,我怎麽命令它都不聽了,差點被它拽倒。”
“季老師呢?”謝梨問,坨坨還是最聽季晨河的話。
“季先生到藥店給坨坨買藥去了。”
“坨坨怎麽了?”謝梨關心。
“聽季先生說是上火了。”關妍笑起來,“季先生養坨坨跟帶兒子一樣,照顧得特別好。”
季晨河在坨坨跟前自稱“爸爸”謝梨是親耳聽到的,她也不由笑起來,男人似乎只有面對坨坨的時候,才會露出深藏的溫柔暖意。
她擔心自己離開了狗子再失控,于是站在院子裏跟關妍一起等季晨河回來。
“對了,”謝梨鼓足勇氣,含笑看向關妍,“上回的事情,一直忘了謝謝你。”
“什麽?”關妍愣了下,一時沒想起來什麽事。
“就是宋以澤……”謝梨抿了抿唇,“多虧你揭穿他。我還看到晶晶也和他徹底分手了,真好。”
她猜測袁晶晶敢公開控訴渣男,一定有關妍這樣的朋友在後面打氣鼓勵。
“其實我跟晶晶不太熟。”關妍看謝梨,就像看那種未經世事的小妹妹,目光不自覺帶了幾分憐愛。“那天只是……”
謝梨愣了下,“那就更要謝謝你。”
如果晶晶是她的好朋友,她那麽做還可#J時G 以說是為了朋友。但她既然和晶晶不熟,那天上來揭穿宋以澤,就單純是為了幫自己了。
關妍勾唇,要不是小季先生吩咐,她才不會管這件事。
“你應該謝你的季老師。”雖然被季晨河隐晦地警告過,但她還是忍不住多嘴。
謝梨一怔,很快反應過來。
她幫自己,是因為她和季老師認識,如果素不相識,她想必不會摻和這件事。
“您和季老師是?”謝梨忍不住好奇,都能幫着遛狗了,應該不只是相親對象。
話落,原本坐在地上懶洋洋舔爪子的坨坨突然站了起來,沖着大門的方向搖尾巴。
謝梨看過去,身材颀長的男人緩步走來,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多了幾分幹淨清潤的氣質,只是眉眼依舊像是凝了霜雪,冷冷淡淡。
“季老師,”謝梨每次見他都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你怎麽在這兒?”季晨河路過她身邊時淡淡掃了她一眼,接過關妍手裏的牽引繩。
“我來,我來租房。”謝梨說着指了指身後的高層,“我看好了22樓的一套一居。”
季晨河怔了下,幽深的眸中閃過意味不明的情緒,他壓着唇角,“你家本地的還租房?”
“我想一個人住。”謝梨背着手,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解釋。
“學校分的教師宿舍呢?”
“條件太差了。”謝梨癟嘴。
季晨河哼了一聲,沉默片刻,冷冷吐出兩個字。
“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