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姚部長到溫室的時候看見季辰岩正在把一筐筐的土搬上木架, 趕緊上前幫忙,結果走進去發現自己兒子還在。

眼色不由的冷下來,大步走到姚朝之身邊, “怎麽還沒回去睡覺?”

“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姚朝之并不在意父親, 甚至于他根本不在意父親的怒氣。

姚部長瞪了兒子一眼,“你是想氣死我?”

姚朝之放下手裏的事情,擡頭看着父親,一字一句的說,“這麽多年你不是還好好的嗎?甚至又要高升了, 姚部長。”

這話差點把姚部長氣昏過去,指着姚朝之半晌說不出話來。

姚朝之甚至還一副我說的是實話的樣子盯着父親, 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姚部長敗下陣來, 他收回手徑直朝季辰岩走過去。

“辰岩,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姚部長走過去就熱絡的挽起衣袖,準備加入種地團隊裏。

季辰岩也沒和他客氣, 當即讓他幫着把裝好的土放到架子上。

姚朝之看着父親和季家人那麽親的樣子, 當即冷笑了一聲, 這些年貼着季辰岩他倒是混的風生水起的, 真是為難他一把年紀了還如此狗腿。

姜穗寧沒想到姚部長還要來幫忙, 她和他并不熟, 也就才見過一次, 而且他年紀又比自己大很多不敢指揮他。

不過季辰岩都安排了, 她也就在一旁看着, 偶爾說一下該怎麽擺放, 怎麽撒種。

老蘇這會兒又運了一推車凍土回來, 季辰岩上去幫忙, 剩下需要擺放的土自然就落到了姚部長身上。

他幹的任勞任怨的, 等走到姜穗寧旁邊的時候,看到姜穗寧抱着季辰岩的大衣,挂上一副溫和的笑問:“小姜同志來北方還習慣吧?”

姜穗寧看到這邊的溫室蔬菜不免想到東城,其實這個年代運輸和各方面條件都還不好,所以到了冬天北方蔬菜其實很匮乏的,要是能把大棚蔬菜推廣起來,其實是非常好的。

她現在正好在婦聯工作,解決婦女工作那也是屬于她們的工作範疇。

上次聽劉姐說了,現在廠裏還有一些單位工作崗位是相對固定的,城裏的工作基本都需要一定的文憑。

但是周邊村鎮還有很大一部分婦女是沒有文化,天天在村裏跟着男人一起掙工分,但因為女性力氣本就偏弱,公分數也不算高。

又因為時常要兼顧照顧家裏,出工的機會就更少一些,漸漸的女性家庭地位就越發被低化。

甚至一些家庭男人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就動手打人,重男輕女,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而要解決這些問題還是得讓雙方在一個平等基礎上對話。

如果到時候大棚蔬菜水果這些能聯合各村弄起來,其實可以優先解決農村婦女的工作問題。

她正想的出神就聽到姚部長的問話,趕緊笑了笑,說:“還挺習慣的。”

“你家是南城的吧?家裏父母身體怎麽樣?還有兄弟姐妹嗎?”

姜穗寧看着姚部長的樣子,像是第一次見公婆似的,不過可以看得出他問這些并沒有刻意為難的意思,就好像是家裏長輩第一次見小輩的随意問話。

“我家是南城的,家裏就我一個女兒,父母身體也還健康。”

說實話這樣的問題姜穗寧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姚部長和他們關系并沒有那麽親啊。

所以都是公事公辦的回答着。

姚部長倒是被她這拘謹的樣子逗笑了,說:“小姜同志你不用緊張算起來我也算是看着辰岩長大的,雖然只是年長他十歲,我們是生活在一個大院的,小時候我沒少在他家吃飯,這麽多年雖然兩家人關系一直都還可以,平時私下他也叫我一聲姚大哥。”

對于姚部長的解釋,姜穗寧只能幹笑,就那種不知道該怎麽拿捏兩人談話的分寸。

她也不知道該熱絡一點還是冷淡一點。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不能垮臉,只能維持基本的虛假客套。

她的拘謹姚部長自然是能感覺到的,還沒繼續說話,季辰岩就已經過來了,過來即刻就感覺到自己妻子的拘謹,看了一眼姚部長,複又看向姜穗寧,“穗穗怎麽了?”

他這話倒是讓姚部長覺得有些尴尬了,急忙說:“辰岩,我就和小姜同志聊聊,但她好像很怕我套話一樣。”

姜穗寧沒想到姚部長這麽直接,擡頭看着季辰岩的時候眼神有些求助。

季辰岩用手臂碰了碰她的頭,“沒事。”

然後轉頭和姚部長說話,“姚部長,你知道她膽小就別有問不完的問題。”

“辰岩啊,你可真護短啊,咱們一個大院長大的,從小你也沒少來我家吃飯吧,以前你也是叫我一聲姚大哥的,現在連句話都防備我了?”

姜穗寧算是看出來了,姚部長是個非常直接的人,不過也看得出他對季辰岩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好像天然帶着親切。

季辰岩對他好像就沒有太親的感覺,帶着公事公辦的冷。

“姚部長這話就冤枉我了,我自然不會防備你,只是穗穗她年紀小膽小,你這一見面就問這問那,很容易吓到她。”

毫不講情面。

季辰岩的話讓姚部長忍不住搖頭了,嘴角依舊留着淡淡的笑,“辰岩,你這個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呢,不過挺好,人家小姑娘從南到北,年紀小小的嫁給你,是該全心全意的護着。”

這……

姜穗寧站在一旁,有些不可思議,說起來姚部長那個位置不用再抱季辰岩大腿了吧,怎麽感覺他對季辰岩好的過分呢?

別的不說,語氣裏全是對季辰岩的縱容,就像大哥對家裏弟弟的包容。

而且姚部長還真有一家大哥的姿态,不過對他兒子好像就嚴厲很多,剛才進來就先去訓了兒子一頓,雖然好像也被氣得不輕。

但是他對季辰岩完全是兩種不一樣的态度。

不管季辰岩說什麽,他就是各種包容。

“姚部長這就可以放心了,我自然會全心全意照顧好穗穗的。”說完低頭看着姜穗寧說:“不是要催芽嗎?去前面吧。”

姜穗寧點點頭,又看了姚部長一眼,發現他并沒有半點不适,似乎習慣了季辰岩的這種樣子,便也沒多說就跟着季辰岩走了。

剛到儲水缸旁邊,季辰岩就說話了,“姚部長叫姚褚,她母親在一場戰役中去世了,當時我母親是後勤部的醫生,所以一直把他帶着身邊,後來安定了,回了大院,我們兩家又是鄰居,等我出生的時候他都快十歲了,因為曾經的照顧,他父親又忙,所以依舊呆在我家。”

“後來我有記憶之後他父親再娶了,他也就回家了,不過他一向自诩是我們的大哥,我畢竟與他有相處的記憶不多,又因為我現在和他的工作其實都不宜過于親厚,所以并沒有給你過于介紹,但他不是壞人。”

“穗穗你不用怕他,他也不會套你的話,就當他是我大哥,他問什麽說什麽就好了。”

“要是實在不喜他的熱絡不回答也行。”

季辰岩雖然面上對姚褚冷淡,但其實心裏還是當他是大哥,這些年京市家裏姚褚比自己這個親兒子都照顧得多,父母從來也非常喜歡他,不過姚褚這人實在是自來熟了些,你但凡稍微回應多一點,他立刻就架上了大哥的姿态,總是對你管着這管着那。

所以為了防止他的熱絡,季辰岩都對他偏冷淡。

對姚褚的幫助也都做在暗處,絲毫不敢讓他知道了。

姜穗寧沒想到這個姚部長還真把季辰岩當弟弟,難怪他會如此包容。

姚朝之看着父親又是熱臉去貼季家人的冷屁股,氣得扔下手裏的東西走到父親跟前,陰陽怪氣的開口,“姚部長,別人不搭理你了?”

“你說說這些年,你上趕着的事兒做了多少,別人搭理過你嗎?你看看在京市你勞心費力的幫他照顧着別人父母,也就年夜飯叫上我們一家人賞賜似的吃頓飯,你還開心半年,怎麽姚家的臉就不是臉嗎?”

姚朝之這些年真是恨透了父親倒貼季家的人,在大院誰不說他們家是靠着父親倒貼季家才有現在的成就,不然他們姚家怎麽會住進大院。

一個人解救三代人,他的父親可真是偉大。

“你不要胡說,你爺爺奶奶不是那樣的人,你季叔叔也不是那種人。”姚褚很想告訴姚朝之上一次要不是季辰岩,他根本沒命在戰場上回來,只是季辰岩不願意說,這事他也就不提了。

他知道季辰岩是面冷心熱的人,這些年嘴上不說,做的事可不少。

但朝之這些年非常抵觸季家,不管說什麽他都不會信,一直攢着一股勁兒要和季辰岩争個高低。

他和季辰岩談過這事,季辰岩說朝之不惹事就由着他去,既然朝之現在在軍營裏他這個父親也就不必要管束太多。

“我的爺爺奶奶只有姚家的爺爺奶奶,別的跟我沒關系,你要上趕着去倒貼,不要拉上我們。”

姚朝之最氣的就是他又不是沒有爺爺奶奶,但每年依舊會被帶到季家按頭叫別人爺爺奶奶。

姚褚不明白兒子對季家的抵觸從哪裏來的,見說不聽,也不想說了,就像季辰岩說的那樣,他已經長大了,很多事要自己想明白,他說的越多朝之越逆反。

“這事我和你說不通,我是你爺爺奶奶養大的,這輩子她們也是我的父母,我不管你認不認,但你別給我找事,要讓我知道你在這事上做什麽,我饒不了你。”

姚褚性格其實很好,小時候對這個兒子還是很寵的,但就他在季家鬧事之後,他對兒子就嚴厲了。

特別是沾着季家的時候,他基本不會給兒子辯解的機會了。

“有你姚部長守着我能做什麽?”

姚褚想到兒子一晚上在這溫室做的事情,眉梢處冷了幾分,出聲警告:“我已經讓你媽趕緊在京市給你安排合适的姑娘了,年前把婚事定下來。”

“你少安排我。”

“我不安排你,但你收好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姚朝之看着父親,不解的反問,“我什麽心思?”

姚褚看了一眼姜穗寧在的方向,季辰岩不知道說了什麽,小姑娘笑的咯咯的,聲音清脆,容貌出色,确實是難得一見的漂亮姑娘。

“你什麽心思自己清楚,這溫室你就不該來。”

姚朝之并不傻,父親的話指向已經非常明确了,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在父親心裏是這麽不堪,若說昨天在不知道姜穗寧是誰的情況下,他是覺得她長得好看,但僅此而已。

自從知道她是季辰岩妻子,雖然沒有把她當長輩,卻也當普通人對待。

他來溫室做這些根本不是為了她,而是他不想被季辰岩看扁,他昨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是看低了姜穗寧,但後來聽了老蘇說那些話,知道她是有點本事。

不過讓他道歉,在季辰岩面前他說不出口,只能把她需要的事情全部做了,表示自己在這件事上已經錯了。

也讓季辰岩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只會無端耍脾氣,不是只會動氣的莽夫。

“姚部長,既然我在你心裏是這種人,那我們就斷絕關系,免得我這個兒子丢你的臉。”

姚朝之十分不屑,這一輩子他都要和季辰岩較勁兒了。

“姚朝之……”姚褚被氣得身體短暫缺了氧氣似的,整個人晃了一下。

伸手扶住木架的時候,被姚朝之伸手扶住。

不過姚褚緩過神看到扶着自己的人,閉了一下眼,直接把人推開了。

姚朝之也沒再上去攙扶,立在一旁,冷着臉,眼神裏還是有對父親的關心,只是誰也沒說話。

溫室裏只有四個人,老蘇又出去推凍土了。

季辰岩從姚褚的聲音傳來,就趕緊擦了手,大步走過去,扶着大口呼氣的人,發現姚褚被氣得不輕,看向姚朝之的臉即刻冷了下來。

“怎麽回事?”

等了兩秒姚朝之依舊沒開口,語調頓時高了亮度,“說話。”

連後面的姜穗寧都被驚了一下,他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季辰岩發火。

“就你看到的樣子啊,被我氣的。”

在這裏季辰岩和姚朝之是上下級的關系,姚朝之卻是下意識把他當做在外面的關系,并沒有端正态度。

這點讓季辰岩又嚴肅了幾分,姚褚趕緊出來打圓場,“辰岩,算了算了,是我們把這孩子逼急了。”

姚朝之依舊沒理會父親的求情,倒是季辰岩快速冷靜下來了,“跟我出來。”

姚褚找了個凳子坐下,姜穗寧看季辰岩把姚朝之帶出去,她也趕緊找了個空杯子幫姚褚倒了一杯熱水。

姚褚接過水虛弱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謝謝你小姜同志,讓你看笑話了吧。”

“姚部長,你先別說話,喝點水緩緩吧。”

看笑話她倒是不至于,誰家還沒兩個叛逆兒子呢。

季辰岩回來的時候姚朝之沒有跟着回來,他情緒幾乎已經收斂了,恢複了平平淡淡的樣子,進來看着姚褚已經恢複了,淡淡道:“這裏條件不夠好,你心髒不好還是盡快回京市。”

“朝之呢?”姚褚問。

“他接受他的懲罰去了。”

這事上姚褚沒護短,不過依舊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兒子通宵沒睡,兒子再混賬那也是自己的兒子。

季辰岩知道他的擔心,出聲道:“我讓他先回去睡覺了。”看着姚褚明顯松口氣,他繼續道:“姚朝之他是你的兒子,你還是要對他多一分信任,他不是拎不清的人,更何況他的心思很簡單,沒那麽複雜。”說完眼神在姜穗寧身上過了一下。

姚褚也是聰明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季辰岩都這麽說了,看來他是真冤枉了朝之。

但朝之這事兒真是事趕事的,由不得他不多想啊,昨晚出去他一直看着季辰岩帶着小姜同志離開的背影,後來又通宵做這些,自己也是怕出事兒,讓人看笑話。

現在看來他心思确實是簡單了,還跟以前一樣,要跟季辰岩較勁兒。

如此他就放心了,反正人在季辰岩這裏他就更放心了。

幾個人到了中午溫室基本全部完成,老蘇已經樂呵呵的在等着發芽了開花豐收了。

季辰岩洗了手把衣服穿上,打算先帶着姜穗寧去食堂吃飯,順便和姚褚說:“我大哥的事情,吃完飯去營地辦公室談吧。”

姚褚沒想到他絲毫不避諱旁邊的姜穗寧,不确認的看了一眼被牽着的小姑娘。

“沒事,她是我妻子,除了部裏涉密的事情,沒有什麽她不能知道的。”

季辰岩的話讓姜穗寧心髒被撞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似乎更暖了一些,心裏輕嘆,他怎麽這麽好啊?

他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也從未懷疑過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照顧着她,細致到方方面面,連同她的情緒,他也全部看在眼裏。

季辰岩都這麽說了,姚褚能說什麽呢?自然是照顧弟媳婦的語氣說:“那就先去吃飯吧,小姜同志第一次來駐地吃的習慣嗎?”

姜穗寧禮禮貌貌的點頭,“吃的習慣的,我不挑嘴。”

她其實不是挑剔的人,當然肯定是喜歡好的,但是不算好的也可以吃。

“好養活。”

姚褚說了一句。

季辰岩低頭看了一眼姜穗寧,“好不好養活,我都能養。”

這話讓姚褚笑的更明顯了,姜穗寧不好意思了,低着頭沒說話。

她發現季辰岩明明看着一本正經,怎麽說話總帶着些不正經似的。

吃過飯三人直接去了辦公室,姚褚拿出自己調查到的資料遞給季辰岩,“你看看根據描述這人真是有八成像辰西,但等我的人過去的時候,那戶人家早就搬走,而且據同村的說,當時他已經娶妻了,不過因為妻子身體不好,帶着妻子回娘家治病,村裏還給他開了證明,這個上面有簽字,名字不一樣,字跡也不一樣,我總覺得有些神似辰西的字跡。”

姚褚把帶過來的資料遞給季辰岩。

季辰岩快速的掃了一眼,“那個女人娘家呢?”

姚褚搖搖頭,“你看這地址深山老林的,我再過去的時候那片山根本沒有人家,而且早在二十年前,山上鬧匪患,山上的人全部搬到了山下,後來剿匪之後,大家也都在山下住習慣了,也就一直在山下了,我也打聽了他們村裏根本沒有苗姓人家,順着往上數三四代都沒這個姓。”

線索就從這裏中斷,真是沒有一點辦法,他的手段只能知道這麽多,就看看季辰岩的三部還有沒有辦法。

季辰岩把資料全部裝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一直沒有說話。

姚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事,還有這麽長的時間,我們還有機會找到辰西。”

“蔡文申那邊的事情還在查嗎?還有馮佳……”季辰岩始終不相信他大哥是個這麽容易就退縮的人。

他性格雖然溫和,又從不與人為敵,但是關乎他孩子的事情,他不應該如此膽小的。

“辰岩,蔡文申雖然喜歡過馮佳,但不會做這種事的,他在你大哥和馮佳在一起後就徹底沒理馮佳了,當時被你看到兩人在一起也是馮佳被你逼急了,想借着以前的情誼讓他幫忙,不然她怕你要她的命,沒想到你為了子書竟還能忍下來,甚至不惜應下孩子是你的。”

季辰岩當時并不想應下來的,因為馮佳威脅如果不挂上季家兒媳婦是不會留下孩子的,當時他在空司根本留意不到京市的事情,他那會兒只想找大哥。

可找到的卻是大哥特意留給他的書信,拜托自己照顧好他的孩子。

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這樣做。

也幸虧當年季家和馮家結親的消息并沒有說是誰,才能讓他名正言順的留下大哥的孩子。

不過他的目的就一個留下大哥的孩子,別人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甚至他都懷疑大哥離開就是因為馮佳不忠,大哥一向重感情,為了這事兒一時想不開才離開的。

姜穗寧在一旁被八卦砸花了眼,她就說那個蔡文申馮佳有不一樣的關系,不過沒想到這一切和季辰岩沒有一絲關系,反而是他的大哥。

既然不是季辰岩的事情,她就沒八卦的心思,反正知道季辰岩為了留住大哥的孩子,不得不背上已婚的名聲,而還要一直找失蹤的大哥。

聽姚部長的意思季辰岩大哥是自己離開的,但季辰岩一直懷疑有人害他大哥,只是沒有任何證據,所以撞破蔡文申和馮佳私情,就把怒氣撒在兩人身上。

雖然這事她不好評判,但聽他們剛才的話,季家大哥和馮佳當時是家裏安排的,而且她也有了季家孩子,又還纏着蔡文申,對季辰岩給她身份之後還妄想一直用季家兒媳婦的名聲,看來她在意的更多是季家兒媳婦這個身份了。

難怪季辰岩不放過她了,畢竟他大哥失蹤這事誰都說不好是不是馮佳做了什麽。

姚褚離開後很久,季辰岩都沒動,還是姜穗寧提醒他,他才回過神。

“等得很無聊了嗎?”

對着姜穗寧季辰岩身上戾氣收的幹幹淨淨。

“沒有,就是想問問你要喝水嗎?”

“不用。”季辰岩給姜穗寧招招手,姜穗寧走到他身邊,被他抱在懷裏,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輕聲說:“穗穗,其實這些都是我大哥的事情,我也沒有什麽不能提的情緒,你不用對我小心翼翼,我只是想不明白大哥突然離開又拜托我幫他照顧孩子是什麽意思?馮佳和蔡文申的事情,他們以前确實在一起,馮佳為了嫁進季家才和他分開了。”

“既然孩子是我大哥的,大哥把孩子托付給我,我就一定要照顧孩子的。”

“這些年他們已經影響不到我了,關于外面傳的我針對蔡文申,并他的北三部,根本沒有的事情,正常調整,而他不适合這個位置,馮佳是我送走的,因為我們說好了留下大哥的孩子她可以一輩子有季家兒媳婦的位置,只是她後來想和我弄假成真。”

事情并不複雜,幾句話的事情,最複雜的是季辰西為什麽離開,又放心不下孩子。

所以季辰岩一直不放棄找他的大哥。

————

他們在駐地留了兩天,第三天的早晨走的。

中間不需要再去任何一個駐地一路倒是快,兩天的車程就已經貼近南邊了。

再需要一天就可以到南城了,快到家了姜穗寧非常激動,也不知道在激動什麽,就是想趕緊見到家裏的人,趕緊看到爸爸媽媽,仿佛分別了很久一樣。

晚上他們的車開進了林城,姜穗寧以為和昨晚一樣會住招待所,沒想到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城裏一棟小樓門口。

她們的車還沒停穩就看到好幾個人跑出來,其中有個小女孩兒五六歲的樣子,跑的最快歡快,“季叔叔來了,爸爸媽媽季叔叔來了。”

季辰岩才剛牽了姜穗寧下車,小姑娘就沖上來了,一把抱住季辰岩的腿:“季叔叔。”

然後擡頭的時候又看着姜穗寧,“姐姐,你是誰啊?”

這時從裏面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趕緊把小姑娘抱起來,“妞妞,別亂叫,這是你季叔叔的媳婦,你得叫嬸嬸。”

經季辰岩介紹,姜穗寧才知道這房子是季辰岩的,住在這裏面的人是他的老師還有老師的女兒和女婿,還有外孫女。

因為老師家的是那種家屬樓,住在五樓,老師前不久摔了腿,上下五樓不方便,季辰岩知道了才把讓他們搬到自己的房子裏暫住。

“吃飯了嗎,辰岩?”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阿姨,帶着一副黑框眼鏡,看着特別慈眉善目。

“李老師,已經吃過了。”季辰岩說着把姜穗寧介紹給老師。

李老師在女兒的攙扶下,拉着姜穗寧說了兩句話,然後拿出一個紅包塞到她手裏,“第一次見辰岩的新媳婦,拿個小紅包祝福你們兩個早生貴子。”

“謝謝李老師。”

姜穗寧沒有推遲,畢竟是結婚紅包,有寓意的。

她外套沒有荷包,她順手把紅包塞到了季辰岩的大衣口袋裏,看得大家一愣。

李老師的女兒叫于向卉,扶着母親坐下後就拉着姜穗寧的手說:“新媳婦的錢怎麽可以拿過手就給丈夫的,你這樣以後可拿不住季辰岩啊,男人身上就不能有太多錢知道吧。”

“卉卉,你可不要把你那一套教壞人啊。”于向卉丈夫叫伍君,抱着女兒看着姜穗寧那個動作,用手肘怼了一下季辰岩的手臂,“可以呀,季首長這家庭地位很高嘛。”

哪知道季辰岩直接說:“我就負責幫忙拿,不瞞你說,結婚這麽久我還沒見過錢。”

他一說完,屋裏靜了一秒,突然哄堂大笑。

氣的姜穗寧瞪他一眼,雖然她确實還沒給過他錢,明明是他說用不上的。

伍君沒想到季辰岩這麽實在,忍不住取笑:“堂堂季首長這麽慘?”

“哪裏慘了?”于向卉瞟了一眼自己丈夫,“沒聽過嗎女管錢金滿貫,男管錢窮光蛋,還是說你想把家裏的錢拿去管一管?”

伍君趕緊搖頭,忙賠笑說:“不敢不敢,家裏夫人說了算。”

季辰岩看了一眼伍君,眼裏全是原來慘的是你。

還不忘補一句刀,“我連圍巾都是穗穗買的,平時也用不上錢,不過你應該需要,上次那個煙……”

季辰岩話都還沒說話,就見伍君趕緊求饒,“哥,哥沒有的事兒。”

“伍君,你又背着我吸煙?”

“夫人,沒有,真沒有,自從你懷孕之後我哪裏敢碰那個?”

“好啊,那就是我懷孕前你吸了?”

伍君見說漏嘴,趕緊抱着女兒回房,“妞妞,爸爸帶你去睡覺。”

姜穗寧看着這一家子,好熱鬧啊。

不過當她看了一眼于向卉的肚子問:“你懷孕了啊?”一點都看不出來,她看起來好纖細啊。

“還不到三個月。”

李老師家的人都好相處,特別是于向卉,她把季辰岩當大哥似的,這些年見着他沒再婚也跟着母親加入了勸婚大隊,好不容易聽說他結婚了,今天還會帶着新媳婦過來,昨晚開始都激動的睡不着了。

還買了好些菜,明天打算好好款待他們。

“你們結婚也小兩月了吧,有了沒?”于向卉說話向來直接,盯着姜穗寧的肚子問。

姜穗寧搖頭,這事兒就不要問了吧。

倒是于向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拉着姜穗寧的手揉了兩下,“寧寧,你真好看啊,軟乎乎的難怪你還這麽小,季大哥就把你娶回家了。”

姜穗寧剛要客氣一下,結果又聽于向卉說話了,“不過季大哥應該不止是看臉,以前我們家屬樓那邊有個姑娘,比你大幾歲,也很好看,有一次看到季大哥過來,一眼就看上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姑娘多勇,還追到了東城去,後來季大哥在這裏置辦了房子,她更是搬到了隔壁,季大哥也沒動心。”于向卉指了指門外。

“就你們車開進來左邊那棟房子,她昨天還在問我季大哥什麽時候來呢,我說季大哥結婚了,她還不信,”

有姑娘追還要在這裏置辦房産,而且這一處房子他也沒跟自己說過。

姜穗寧上樓的時候,小臉都皺到一堆了,好啊,季辰岩,白誇你了,今晚不能讓他上床,過分。

“穗穗怎麽了,要找什麽?”季很岩看着冷着眼走進來的人,也沒和自己說話,轉身就開始打開衣櫃找東西。

姜穗寧偏過頭不理他,櫃子裏還真有一床被子,她直接抱出塞到季辰岩手裏,“今晚你不準上床。”

不準上床?這已經是大問題了,他把被子扔到床上,直接把人撈過來按在自己懷,柔柔的問,“怎麽了?誰惹我的穗穗生氣了?”

姜穗寧是憋不住話的,沒推開抱自己的人,索性冷冷的質問,“隔壁那家人是誰?”

“是誰?”季辰岩也不知道。

“哈?”姜穗寧沒想到他這麽能裝,“是不是想背着我金屋藏嬌?”

“穗穗,你在說什麽?”

季辰岩眉頭忍不住蹙起來,什麽金屋藏嬌?

姜穗寧實在忍不住把于向卉告訴自己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只是她越說季辰岩眉頭皺得越深。

聽完之後他還反問了一句,“有這種事?”

姜穗寧快被他氣笑了。

“穗穗,這事我真不知道,我說過我沒有過任何人,以前沒有,以後只有你,這一輩子都只有你。”

“那你買這個房子幹嘛?”他工作不在這裏,老家不在這裏,為什麽會買一個房子。

“這房子其實我買給李老師的,李老師以前很照顧我,對學生也好,十年前因為一些事情,她的丈夫和兒子因為意外死在了鄉下牛棚,當時我沒能及時幫助她,很愧疚,所以決心要照顧好李老師,後來我幫着李老師從京市來了林城,在這邊的學校做老師,連同于向卉一起送過來了,她現在也是林城高中的老師。”

“後來我過來看家屬樓那邊條件實在差,才動了心思買這個房子,但是老師并不願意搬過來,所以一直放着,前不久她摔了腿,我才借着機會讓她先搬過來的。”

“真的嗎?”

“穗穗,我不會騙你的,你是我想捧在手心裏疼的人,怎麽會騙你?”

姜穗寧咬着唇,季辰岩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真摯又熱烈的,他什麽都對自己毫無保留,确實不像會騙她的。

“我相信你。”

還是決定原諒他,她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穗穗你無端的指責,讓我很難過。”

季辰岩第一次露出帶着委屈的模樣,立刻讓姜穗寧瞬間覺得自己是壞人。

想想他是什麽人啊,在三部鐵血手腕人人都尊崇懼怕的存在,在她跟前委屈得跟什麽似的,這讓人怎麽忍心?

女人是聽覺動物,就聽他在自己耳邊一聲聲嘆息都夠她亂了章法,伸手不自覺的抱着他的頭,說:“對不起啊,以後我肯定問清楚才發脾氣了。”

問清楚才發脾氣?嗯,很姜穗寧了。

“那穗穗這一次怎麽補償我?”刻意低下嗓子的人,聲音溫柔磁性的蠱惑。

“你想要什麽?”她被蠱惑得失去了原則。

“你。”男人也會得寸進尺。

經過幾天的那事,姜穗寧已經能秒懂,立刻放下手,猛地瞪着他:“不行,這是在別人家。”

“現在還是我們的家。”

季辰岩真是感謝老師的堅持。

“不行……不行這個床有聲音的。”這個床一看就不紮實,他們又是住在頂樓,如果有任何響動,她明天不用下樓了。

季辰岩把人重新拉回自己懷裏,狠狠按住,親了又親,最後貼着她的唇笑着,“不用床也可以。”

作者有話說:

基本不用微博,不過等我抽空弄一個,防備以後用的上!!!到時候弄好就把名字放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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