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飛揚把兩個人扔在馬路邊上揚長而去。言小米不由得頓足大悔:“風樊你看你胡說八道,把這麽一條大魚給放走了。”
風樊鄙視地看了她一眼:“就憑你那樣子也想掉大魚?我看還是我出馬比較靠譜。”
言小米仔細地打量着風樊,的确,風樊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身材挺拔修長,一件單調的白襯衫愣是讓他穿得飄逸出塵,他的五官十分耐看,尤其是那雙桃花眼,一笑起來勾魂攝魄,要是再有幾個小錢,只怕沒幾個女人能逃過他的手心。
“你別臭美了,瞧瞧你,人長得這麽黑,眼睛那麽小,人家現在都流行小白臉了,你沒什麽戲。”言小米違心地說。
風樊頓時臉都黑了,半晌才說:“那你以前眼睛瞎啦,還看上我。”
言小米頓時口吃了起來:“我……我那是……少不經事。”
風樊把臉湊到言小米面前,微微一笑,蠱惑着說:“真的?那現在呢?”
言小米捏了捏手心的汗,大無畏地直視着風樊的眼睛:“現在當然是心如止水、心如平靜……”話還沒說完,她的語聲漸漸輕了下來:風樊的臉湊得如此得近,以至于臉上的紋理都讓她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耳朵前面有一顆黑色的痣,從前掩藏在他的發鬓間,現在他的發鬓剃得很短,露在了外面。
她一下子有點恍惚,那個溫暖的午後忽然在她的記憶裏清晰起來。
“哎你快看,你的耳朵邊有顆痣!”女孩撥弄着他的頭發,忽然象發現了新大陸。
“痣有什麽稀奇,你看你滿臉都是。”少年懶洋洋地靠在女孩的身上,陽光照着他們,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胡說,我才沒幾顆,而且我臉上的痣很小的,他們都說我這樣很可愛。”女孩不服氣地說。
“誰說你可愛?”少年慵懶的目光忽然有點銳利了起來。
“跟你說你也不知道,你看你從來不理人。”
“我不是理你了嗎?你看你那傻呵呵的樣子,除了我沒人喜歡你了吧?”
“胡說,很多人喜歡我的。倒是你,他們說,大痣會生小痣,到時候你滿臉都是小黑點,肯定沒人喜歡你。”女孩想象着那個情景,頓時咯咯笑了起來。
少年忽然支起身來,一本正經地說:“你知道我這顆痣有什麽用嗎?”
女孩不解地看着他。
少年湊近了她的耳朵,低聲說:“耳朵上的痣叫耳痣,說明以後我是會有兒子的,就是你要給我生個兒子。”說着便逃了開去。
女孩傻呆呆地看着他,不一會兒便臉頰緋紅,惱羞成怒地追了上去。
……
言小米看了很久,直到風樊拿手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才驚醒過來,驚惶失措地解釋說:“哎呀,我剛才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出神了。”
風樊哼了一聲,懷疑地說:“難道不是看我看得出神了?”
言小米滿面通紅地搖着頭,掉轉頭去看街上的車龍馬水,吱唔着說:“才不是呢,我在想該找什麽工作……”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想工作,想讀一輩子書。”風樊忽然想了起來,“那時候你就每天捧着一本書看啊看,怎麽還沒看成近視眼?”
多麽天真的願望。言小米有些想笑:“沒人願意養我,我喝着西北風看書啊。”
“你那個姓宋的男朋友呢?養你這麽一個小小的人,花得了多少銀子?”風樊看着她瘦小的骨架,鄙夷地說。
言小米哼了一聲,忽然大發奇想:“風樊,你今天有沒有空?陪我去一個地方看看好不好?”
言小米的母校在城郊,那時候在那個區也算是重點中學,若幹年後,和區內的另一所中學合并,在原校址邊擴建,成了現在的模樣。邊上的老教學樓還在,變成了圖書資料中心,爬山虎爬滿了牆壁,看起來有種特別蒼老的感覺。
以前看門的老大爺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保安,把他們兩個攔住了。風樊下巴仰得高高的,傲然說:“我們找你們校長談贊助的事情。”
“我們校長姓什麽?”其中一個保安狐疑地問。
“校長姓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說你們打算購買一批投影設備,資金不夠。”風樊煞有介事地說。
“唉,現在沒辦法啊,教育局啥都不批,學校裏一幫窮教書的到哪裏弄錢去。”另一個保安感慨說。
風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教書育人,我們都有責任嘛。”
兩個保安把他們迎進大門,還熱情地指點了校長室的位置。言小米縮在風樊的後面,不安地問:“你怎麽騙人都一套一套的,他們會不會給校長打電話啊?”
“慌什麽,頂多把我們趕出去。”風樊聳聳肩,“走,去看我們的教室。”
兩個人蹑手蹑腳地走到了二樓,他們的教室在最裏面的一間,靠着馬路。現在二樓已經打通,最裏面已經擺滿了書架子,言小米走到走廊的盡頭,笑嘻嘻地躲進了邊上的一個拐角,探出頭來:“還記得嗎?那時候你喜歡躲在這裏抽煙,裝得很酷的樣子,有次被我發現了,我罵你了。”
風樊搖頭說:“我不記得了。”
言小米懷疑地看着他:“真的不記得了?”
風樊的臉色有點尴尬:“你罵得我那麽兇,我為什麽要記得。”
言小米噗嗤樂了:“同學們後來都可佩服我了,說我怎麽這麽厲害,說你的臉色好難看,真怕你撲上來打我一頓。”
風樊看着她的笑臉,忽然有點恍惚,在那個盛夏的午後,一個女孩鼻尖沁汗,眼裏漾着水光,把抽煙的危害倒豆子一樣地爆出來,最後一句話幾不可聞,可卻刻印在他的腦海,他現在還清晰地記得那一句話,只可惜物是人非,那份青澀的感情一去不能複返。
“我很怕死,所以你一定要長命百歲地陪着我,不能再抽煙了。”風樊低低地念叨着。
言小米沒有聽清,狐疑地看着他:“你說什麽?”
風樊猛然驚醒,換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不知道我們的老師還在不在。”
“有次我們開同學會過了,童老師、吳老師都還在,田老師已經退休了。童老師還說起你呢。”言小米說。
“說我什麽?”風樊漫不經心地問,趴在欄杆上看着馬路上車來車往。
“說你一定會是個大人物。”言小米盯着他的後背說。
風樊笑了一聲,回過頭來:“我記得以前童老師恨不得把我從班裏趕出去。”
“不是的,”言小米急急地辯駁,“他只是恨你不學好,好幾次他在我面前說你很聰明。”
風樊好笑地看着她,問:“你今天眼巴巴地把我帶到學校裏來,是想說明什麽?”
言小米認真地看着他說:“風樊,真的,只要你努力,你一定會成功的,你也想給以前瞧不起你的人看看吧?”
風樊想了想:“那要不我真的去開個修理廠,奮發向上一下?”
言小米愣了一下,高興地跳了起來:“我就知道你行的,好——”
話音未落,圖書館裏傳來的喊聲:“誰啊,誰在那裏大喊大叫的?”一陣腳步聲傳來,言小米有點心慌,一個箭步躲到了那個轉角,風樊眼疾手快,把她往裏一推,自己也擠了進來,兩個人貼在狹小的空間裏,頓時連對方的體溫都感覺得到。
言小米一陣暈眩,她從來沒和一個男性靠得那麽近過,柔軟的胸部緊緊地貼在風樊的胸膛,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聲;他的鼻息在她頭頂發梢流竄,仿佛帶着一股電流讓她感到一陣炙熱;他的身上有着一股淺淺的香味,帶着若有似無的男性氣息,讓人恍惚起來。
言小米又羞又窘,推了風樊一把,低聲說:“快走開。”
風樊搖搖頭,輕輕地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低啞地說:“別出聲,被老師抓到了就慘了。”
言小米只覺得口幹舌燥,輕輕地咽了一下口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嗫嚅着說:“你……快讓開……我怎麽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來……”
風樊輕笑了一聲,滿意地看着言小米的耳後起了一個個的小疙瘩,又把嘴唇貼在她的肌膚上一張一翕:“我給你點空氣吧……”
言小米的頓時覺得一陣酥麻,迷迷糊糊感到自己的臉被風樊輕輕地捧了起來,緊接着,一個炙熱的唇将她的唇瓣整個兒含住,緩緩地摩挲了幾下,溫柔地撬開了她的齒關,在她的口腔裏愛撫着……
言小米想逃,可風樊的手有力地摟緊了她的後頸,蠻橫地固定着她的頭,不讓她有半分的退卻,轉瞬之間,言小米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高高地飄了起來,飄向那虛無的未知……
作者有話要說:風大哥你這樣調戲人家清純的小妹妹!你太過分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