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裝飾奢華的馬車駛進帝國魔法學院。
米娅掀開車窗的紗簾，好奇地朝窗外望去。魔法學院的學徒們身穿長袍，頭戴尖頂的巫師帽，在校園裏來來往往，一派青春活力的景象，很是惹人向往。
這次她和公爵沒有騎龍，所以沒引起太多人的圍觀，便到達了測試天賦的地點。
羅曼式的恢弘大殿裏，魔法天賦的測試已經開始。維持秩序的導師看到米娅排在隊尾，微微皺起了眉頭，本想斥責，但在對上索拉利斯的眼神以後，表情立刻變成了讨好的讪笑，也不再追究多一個人的事情了。
米娅百無聊賴地排在最後面，快到中午才輪到她。
之前測試的貴族少年少女們，多多少少都有一點魔法天賦。就算天賦不是很出衆，有家裏的關系，也勉強可以入學。所以在排到米娅這個平民時，貴族們都露出了看笑話的神情。
有人還壓低了聲音議論：
“就算搭上了公爵又能怎樣，魔法天賦低微，還不是學院的最底層……”
“呵，對于平民來說，能有那麽一丁點兒天賦已經是神明的恩賜了。”
“我看啊，她恐怕一點天賦都沒有。”
“就是，我也這麽覺得……”
米娅自動忽略了那些議論聲，從容走到大殿中央。一束光從崇高的穹頂落下，灑在她面前漂浮在半空的水晶球上，折射出變幻莫測的光彩。
“把手搭上去就可以。”
索拉利斯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對面。在別人都用嘲諷的冷眼看着她的時候，他向來冰冷無情的金色眼眸被光芒照亮，流露出一抹神性的柔和與悲憫，像是在鼓勵她。
米娅有點恍惚。
這個人用溫柔的眸光看着她，反而讓她有點害怕。
可能是因為他和邪神很像，而她潛意識裏比較恐懼邪神吧。
昨天做夢她都被祂吓哭了……不提了，越想越氣。
米娅回過神來，把手搭在水晶球上。
“現在先來測試你的元素親和度。”索拉利斯也擡起手，按在少女白皙的掌背上，“我提到某種元素的時候，你就努力和它溝通。”
米娅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索拉利斯教授親自為她主持測試？我好酸嗚嗚嗚。”
“不會是為了給她作弊吧……”
“噓！別亂說，索拉利斯教授不是那樣的人！”
“火元素。”
低沉幽冷的聲音在米娅的頭頂響起。
她努力想象火元素的形态，并試圖與元素精靈溝通，但水晶球卻無動于衷。
“水元素。”
水晶球沒有反應。
“土元素。”
水晶球一動不動。
“風元素。”
水晶球還是原樣。
“啧，我就說吧，她怎麽可能會被元素精靈眷顧，估計元素親和度全都是零。”
“公爵大人也沒有提前給她測一下嗎，這也太丢人現眼了……”
“平民畢竟只是平民，不可能有什麽魔法天賦的。”
“光元素。”
男人低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如神殿的管風琴聲般空曠悠揚。
米娅閉上眼睛，再次将手按上了水晶球。
頃刻之間，光芒大盛。純淨的聖光從水晶球中迸發，大殿中所有陰暗的角落，都被照耀得亮如白晝。
米娅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睛，便聽到了一陣陣驚訝、詫異、不可思議的感嘆聲。
“什、什麽？”
“滿格的光元素親和度？”
“我沒有看錯吧？”
“啊啊啊為什麽？！我心态崩了！”
“大神官殿下當初就是因為光元素親和度滿格，才被神殿選中帶走的……”
面容純潔無瑕的少女微閉着眼睛，燦金色的長發無風而動，身周環繞着聖潔的光輝，像降臨凡世的天使。
直到這時才正眼看她的貴族們，一時間竟有些看呆了。
“我們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有些過分……”
“她真的好漂亮好神聖啊！”
“神殿應該也會選中她吧。”
“現在，開始測試你的魔法天賦。”
索拉利斯沉聲說道。
“怎麽…測試？”米娅睜開眼睛，在純粹的光芒中注視着黑發公爵。他似乎不太适應強光，微微眯起了暗金色的瞳仁。
魔法天賦和元素親和度是兩種東西。前者代表着成長潛力和法力值的多少，後者則決定了發展的方向。
“很簡單。”索拉利斯薄唇微勾，将一只手搭在她的前額。他清冷修長的指尖微動，她的眉心便呈現出一個魔法印記。
伴随着米娅使用精神力，魔法印記微微變化，轉化為繁複瑰麗的魔紋，赫然是王冠與權杖的形狀。
“她的魔法天賦居然是九階！九階！”
“那可是九階啊！”
“魔法天賦達到七階，未來便可以成就大魔導師。九階，九階的話……她未來極有可能成為一名法聖啊！”
“大陸上已經多少年沒出過法聖了，那可是所有法師都渴望的境界啊……”
“先別高興得太早，年輕時驚才絕豔，後來陷入瓶頸的天才也有不少。你們以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為随便哪只貓貓狗狗，都可以成為法聖嗎？”
“慎言。”索拉利斯忽然掀起羽睫，冷淡地朝人群中剜了一眼。
剛才說話的那人，竟然被吓得渾身發抖，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毫無邏輯地胡言亂語起來，口水都流了一地。
“好了，公爵大人，還是不要對學徒使用魔法了。”一位白發蒼蒼的大魔導師摸着胡子，緩緩走了過來，好言相勸道。
“院長大人。”
學徒們頓時慫了。
“可我沒有使用魔法。”索拉利斯無辜地說。
院長嘆了口氣，朝學徒們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都散了吧。”
學徒們匆忙擡着躺在地上的小倒黴蛋一起離開了。
院長自然不相信索拉利斯“沒有使用魔法”的言辭，又叮囑了他幾句不要以大欺小，才轉頭看向米娅：
“恭喜你，被學院錄取了。鑒于你的魔法天賦、光元素親和度都很高，我以院長的身份通知你，明天就可以過來上課了！”
米娅愣住，“這一屆的新生不是還有幾個月才開學嗎？”
“以你的天賦，跳半級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院長笑眯眯地反問。
米娅哭喪着臉：“……可是我沒有錢，交不起學費。”
她還沒有開始為索拉利斯工作，甚至連工作的內容都不知道，他會給她交學費嗎？
院長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又譴責地看了索拉利斯一眼。
“學院決定免除你的學費，就當是提前發放的獎學金吧。”
“诶！”米娅眼睛一亮。
院長拍了拍她的肩膀，飄然離去，“所以，要好好學習啊。”
院長離開以後，空寂的大殿裏只剩下米娅和索拉利斯兩個人。
少女微微仰起臉頰，用試探的眼神看着他：“那個，我可以從你這裏辭職嗎？”
索拉利斯的臉上依舊帶着溫文爾雅的笑意，“當然可以，我親愛的米娅小姐。但你确定要這麽做麽？”
米娅看着他陰恻恻的笑，感覺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她連忙搖了搖頭，“……開、開個玩笑。”
過了一會兒她反應過來：“你剛才叫我什麽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