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見小狐貍陷入沉默,傅安钰也不再說話,陪着她一起坐在客房的床上。
“你……你已經知道我的情況了,可我還沒聽你說過你的事。”良久,明璎終于開口,“這個房間這麽好,比你的卧室有生氣多了,你明明也喜歡它,為什麽非要住在對面?”
她現在氣還沒消,索性和傅安钰互相傷害,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而且,這的确也是她一直以來好奇的事。
傅安钰環顧四周,輕輕嘆了口氣。
“這裏有我全部的過去。”她說,“我只是……想将它們都封存在那個時期。”
她告訴明璎,自己剛剛大學畢業,和父母一起出去自駕旅游時,路上發生了嚴重的車禍。
她當時昏了過去,但因為有體內靈力的保護,髒器受到了一定的緩沖,最後就只是外傷嚴重而已。
然而,她的父母卻當場死亡,屍體血肉模糊,成了她的心理陰影。
她存活了下來,卻面臨着一堆爛攤子,不僅要接手父親留下的聖唯集團,還要應對母親娘家親戚的刁難和趁火打劫。
“這座別墅,是我父母一起購置裝修的。”傅安钰輕聲說,“搬進來時,我年紀還小,除了喜歡的顏色,提不出什麽別的要求,他們就為我設計了這個房間的一切。”
這個房間,不僅有她的過去,還有她與家人的美好回憶。
“我很喜歡這裏。”她繼續說,“正因為太喜歡,父母過世那陣,我在這裏怎麽也住不踏實,每晚都會夢回過去,夢到父母回來,夢到車禍并沒有發生,我們一起高高興興去游山玩水。”
“後來,如你所見,我逃走了。”她看向明璎,“我将全部的過去都留在了這裏,住進了對面真正的客房。那裏雖然清冷,也并沒有怎麽裝修過,但能讓我安心去對付工作。”
明璎早在聽她說雙親去世、自己獨活的時候就流下了眼淚,此時更是哭得雙眼通紅。
“那、那這裏既然這麽重要,你為什麽、為什麽會把它留給我住?”她哽咽着問。
“這是出于我的一點私心。”傅安钰說,“說句矯情話,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過去的我。”
你那麽不谙世事、單純無憂,所以我想要把最好的都留給你。
明璎呆呆地看着她。她好像稍微有點明白,為什麽傅安钰說留下她,并不只是出于同情。
有父母庇護的傅安钰,應當也是像她一樣,無憂無慮,只要做讓自己快樂的事就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到哪都冷着一張臉,只有在家裏,才能放松下來,對信任的人展示真實的自己。
“如果你覺得這份私心太沉重,也可以去別的房間住。”傅安钰也看向她,“我讓小杜收拾一下就好,很快的。”
“不用了,我住這裏就很好。”明璎忙搖頭,吸了吸鼻子,有些羞愧地捏緊裙角,小聲說,“謝謝你……願意讓我來守護這裏。”
感謝時,她将尾巴伸向傅安钰,在她腰上松垮垮地環了一圈,以示友好和信任。
她不禁有些好奇,真正的傅安钰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具體又是經歷過什麽,才一點點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傅安钰猝不及防,低頭就發現一條狐尾正乖乖環着自己,尾巴尖還時不時搖一搖,似是在邀請,适才因為陷入回憶而難受的心情,不知不覺好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小杜稱呼小狐貍為“鎮宅狐仙大人”,似乎有那麽點道理。這只小狐貍,恐怕真有祝福住在宅子裏的人的隐藏能力,庇佑她們平安喜樂。
傅安钰伸手摸了摸狐尾,聽到小狐貍的低嗚聲,不禁勾起唇角。
她們就這樣冰釋前嫌了。
“其實是小杜建議我拉你一起去看落日的。”收回狐尾,明璎說,“我想,你今天還沒出門曬太陽呢,趁着太陽還沒落下,去曬曬也好。”
她朝窗外望了望,又不好意思地說:“但我沒想到會這麽熱……”
“現在去,就沒有那麽熱了。”傅安钰說,“小杜每天傍晚都會在地上潑一次冷水,等暑氣消去,那裏甚至可以乘涼。”
她帶着明璎又回到樓上。
地面剛潑完水,呼吸一下,就是滿鼻子的潮濕味道。
明璎見天上的晚霞還沒消散,便留在樓上,和傅安钰一起看風景乘涼。
沒多久,夜幕降臨,就到了晚飯的時間。
考慮到明璎的食量,杜芸歆做了一大桌菜,連飯也多煮了一倍。
明璎其實早就餓了,但下午發生的事有點多,她還哭了一場,哭得忘記餓了,剛拿到杜芸歆遞來的飯碗,就埋頭一頓猛扒,連話也不說一句。
杜芸歆好奇地看着她哭紅的眼圈,趁着傅安钰低頭吃飯時,用譴責的目光悄悄剮了她一眼。
即便知道傅安钰不會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杜芸歆還是忍不住亂想。
都說霸總不會憐香惜玉,看來小說誠不欺她。
這麽想着,她用公筷給小狐貍夾了一只大豬蹄,用慈母般的語氣勸道:“來,傷員要好好補補。”
明璎嘴裏塞滿了食物,只能連連點頭。
“明天七點出發。”飯吃到一半,傅安钰對杜芸歆說,“今天的會議落下了,要早點過去,你和小陳說一下。”
“好。”杜芸歆馬上拿出手機給陳滟樰發消息。
明璎咽下一口飯,問傅安钰:“那我還要和你一起去嗎?我現在化人了,手還受着傷,可能會耽誤你工作……”
她暫時還對外界的情況不熟悉,只怕跟着出去,會讓傅安钰分心照顧自己。
“你想留,就留在家裏吧。”傅安钰說,“沒有意外的話,我到家的時間就和平時一樣。”
明璎其實更想出去看看,但她今天聽了傅安钰的過去之後,莫名對守家生出一種使命感,又覺得小杜這麽一個普通人獨自看家也不安全,幹脆選擇留下。
安排好明天的行程,傅安钰早早地上了樓,準備看會兒秘書傳來的會議材料就休息。
明璎則幫着杜芸歆一起收拾。
她其實從沒做過這種事,右手又還有傷,只能用單手,嘗試把碗運進水槽的時候,還因為滑膩失手打碎了一只碗。但杜芸歆叨念着“碎碎平安”,拿來掃帚清理完,就允許她繼續。
“你別怕呀,咱家又不是沒錢買新碗。”杜芸歆甚至還鼓勵她,“雖然這不算什麽重要的生活技能,但你想鍛煉,我就給你鍛煉的機會。”
明璎贊同地點點頭。
不管能不能回家,她都想多學一點生活技能,而不是總被照顧着。
因為手上有傷,明璎想洗澡的時候,還得找傅安钰幫忙。
傅安钰仍然用濕毛巾為她擦身,擦洗四條尾巴的時候,她感覺到小狐貍有些不舒服了,便提議:“不如你只留下一條尾巴?這樣只需要擦一次。”
明璎乖乖照做,不過她是将多出來的尾巴全和第一條尾巴融到一起了,雖然最後确實只剩下一條尾巴,但它實在是巨大到兩只手都握不住。
傅安钰知道她怕頻繁用控靈器會掉毛,也沒多說什麽,用濕毛巾裹住巨大的胖尾巴,輕輕揉搓。
她剛才看完工作資料後,特意查了查狐尾的情況,這時換了種手法捋狐尾,聽見小狐貍雖然還是時不時哼哼唧唧,但聽起來比剛才自然許多,甚至完全是出于享受才哼哼,也就放心地繼續為她做尾巴按摩。
“等我開完會回來,給你辦電話卡。”給狐貍洗完澡,傅安钰說,“這樣,你可以申請微信之類的社交軟件,獨自在家也不寂寞。”
明璎眼睛一亮,晃着尾巴說了句“好呀”,原本沾了水耷拉在她身後的胖尾巴被她這麽一晃,晃成了四條幹燥而蓬松的狐尾,“我還想再用那個小程序多學點實用法術呢!”
傅安钰摸了摸狐腦袋,抱着她離開浴室,給她換完藥,将她放到自己床上。
“要是擔心藥油染髒房間的床單,這段時間,晚上可以繼續在我這裏睡。”不等明璎問,她主動說。
傅安钰的領地欲其實很強,自己的床絕不讓人睡,大學的時候,有個室友真心話大冒險輸了,選擇了大冒險,并爬上她的床,被她冷着臉吓了下去,從此全寝室沒人再敢拿她的床開玩笑。
但她很樂意讓小狐貍睡在這,不管是狐貍狀态,還是人形,她似乎都提不起太多排斥的念頭。
想想也是,澡都洗了,尾巴也挼了,面對毫無秘密可言的小狐貍,她只想盡可能地保護她。
明璎卻有些局促不安,化出人形換上睡衣後,還懇求道:“那你不可以在我睡熟的時候摸我尾巴,我醒了之後再睡,會、會做奇怪的夢……”
明璎也不是第一回做和傅安钰相關的怪夢了,盡管她現在并不排斥這種怪夢,但她害怕自己與傅安钰同床睡時,又在夢裏無意奪走傅安钰的靈力。
傅安钰可是每天都要早起去上班的,怎麽能被她的無意之舉耽誤呢!
“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随便碰你的尾巴。”傅安钰卻說。
雖然尚不清楚小狐貍為什麽突然允許自己摸尾巴,但傅安钰仍然将摸狐尾的行為定義成輕薄。
她是正經人,除非确認戀愛關系,否則再喜歡摸狐尾,也不願頻繁去做讓明璎不舒服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傅·正經人·安钰接過了小狐貍的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