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賀踐是在晚自習自我介紹時才知道同桌蘇宥的名字,想到那人在講臺憋半天只能冒出一句“我叫蘇宥。”就覺得可笑,活該被人欺負。不過那家夥的字挺好看的,黑板上不起眼的角落裏,靜靜躺着剛勁有力的兩個字,“蘇宥”,很難讓人相信那兩個字是出自他那雙瘦弱臂膀。
第一天軍訓,蘇宥強烈的不适着,卻咬緊牙,沒請假,等晚自習到教室,只能趴在自己小半張桌上,桌子大半被賀笕無聲征用了,而對于自己的失地,蘇宥不敢開口要回來,只能小心的趴在桌上,努力不去碰到他的東西,可保持這個動作太久,渾身更不舒服了。好在賀踐都在和別人聊着天,沒去為難他。
蘇宥是走讀生,放了學要等賀踐走了後才能出來,家離學校不遠,也就步行十五分鐘,蘇宥走在昏暗燈光下,到覺得安心不少,四周沒人,沒人的地方就是他的天堂。獨自居住已經很久了,蘇宥也忘了最開始是怎麽害怕一個人入眠的,幾年來已經習慣一個人住在一個大房子裏,他家有一個大冰箱,每個星期他就出去買夠一個星期吃的菜,在其他方面他可以馬虎對待,可卻不忍心在吃的方面虧待自己,再晚都會做出幾道小菜吃。他的胃口不大,菜大部分都是擺設,有心情吃時才将筷子放到那盤菜裏。
賀踐在家裏,一天出汗以後打算好好洗個澡,可水一直熱不了,光着身體站在浴室好久,可濺到身上的水還是冰冷,按理說這樣的天氣洗個冷水澡也沒什麽,可賀箋卻不樂意,賀公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脫光了冷了半天卻等不到熱水,脾氣上來了後,更要洗熱水了。反複開關,可灑出來的依舊冷水。
賀踐今天才搬來這裏,房子沒人住過,離學校近,賀公子財大氣粗的大手一揮就租下了這處房子,今天才搬進來,也沒什麽經驗,還沒檢查家電什麽的能不能用,熱水器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往身上套了件衣服,賀箋就出了門,敲響對面的門。
蘇宥正吃着飯,如往常一樣吃不下,卻還是機械的往嘴裏塞着東西。在一天的熱量消耗下,此時停下來,更覺得渾身酸痛。而這時,聽到了敲門聲,奇怪的是,他獨自居住久了,極少出門,連對面的,樓上樓下的人都不認識,怎麽會有人在這麽晚了還有事找上門?蘇宥刻意放輕腳步往門的方向走,在看到門外站着的人明顯一臉煩躁後,一顆心更是瞬間停止了跳動。他怎麽會在門口?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兒的?學校被壓迫還不夠?連家這片樂土也留不住?
“有沒有人?我家沒熱水,在你家洗個澡方便嗎?”
門的隔音效果并不好,蘇宥這幾天天天聽他的聲音,現在驟然聽到還是被吓了一跳,驚呼出來,來不及捂嘴,門外又傳來聲音。
“我就洗個澡,我不是壞人!”
蘇宥無奈,他遲早會知道自己住這兒,躲過了今天,以後可能更麻煩。慘白着臉開門,可門是往外推的,無法借助東西擋住身體,整個人完全站在他面前,更覺得渾身不自在。
“是你?”賀踐進了門,随意看看四周,發現并沒其他人,更随便了。相比他的随意,蘇宥的拘束讓人感覺這裏不是他家,他才是外人一般。“你家沒其他人?”
蘇宥在他背後,低着頭,聽到他的話,連忙回答,但也只是個鼻音,“嗯。”聲音很小,不注意聽根本聽不到。就那麽站在那兒,也不回到桌上吃飯,不自然的雙手纏在一起。
賀踐四處看着,看到桌上的飯菜,才想起根本連飯都沒吃,而桌上的飯菜,明明只是家常菜,看着卻很有食欲,賀公子是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主,這時候更是走過去坐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盯着蘇宥,“我還沒吃飯,給我拿副碗筷來。”
蘇宥立刻去廚房拿了幹淨碗筷,乘滿飯放到他面前,而後規矩的立在一旁,做完這一切,還沒意識到什麽不對,似乎這人來蹭飯自己本該如此。可站在一旁,就那麽站着,感覺好不自在。
本來是進垃圾桶命運的菜很快被掃蕩光,賀踐意猶未盡的放下碗,怎麽不知不覺就吃完了?尴尬的幹笑,明明是坐在那兒,仰頭才看得到蘇宥,可依舊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浴室在哪?”
蘇宥指了浴室方向,然後等他走後才收拾起桌子。
賀踐淋着水,嘴裏是剛剛飯菜的味道,這樣合口味的菜還是第一次吃到,那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