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被知青抛棄的女兒 (1)
孫大海在家盤算得好好的,壓根就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此時周圍的人都已經注意到孫大海和王淑芬了。
學校門口就這麽多人,還都是固定的顧客,昨天他們已經對王淑芬記憶深刻了,今天她又出現了,人們本能地就聯系起來了。
不會是孫堯的爸爸找來了吧?
“孫叔?你咋來了?”
還真有人把孫大海給認出來了,正是那個和孫堯同學的那個學生。
孫大海可算是見到一個熟人,趕緊就把他叫過來,當衆把孫堯的事兒說了一遍,他也想得到在場衆人的支持,最起碼讓他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可是這個同學也都知道,孫大海說的這些話,更聽說過孫大海和王淑芬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只不過他聽到的跟孫大海說的完全不一樣。
“孫叔,我看你還是回去吧,孫堯得了空一定會回去看你的。”
孫大海頓時有點臉面挂不住。
“我是他爸!他不看我看誰!我今天就是找他來的!你能幫兩句就幫兩句,不能幫忙,叔也不怪你。”
那個同學一看勸不住,就主動退到一邊,不再言語了。
孫大海厚着臉皮道:“孫堯你現在翅膀是硬了,居然都不想認我了?”
孫堯道:“我認你?我媽咋死得你不知道?”
孫大海:“……”
這一句話把孫大海堵回來,他自己頓時覺得有點理虧,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多年,孫堯已經成了大學生了,還有什麽不能抵消的?
他本能的就把這些功勞攬到他自己的身上了,完全不想想這些都是人家孫堯和邵家努力得來的。
孫堯道:“你是不是覺得把我培養成大學生了,就不用翻那些舊賬了?
當初我媽是怎麽死的,也都不計較了,反正死人不會說話!
那你好好去過你的日子,別來找我了!
忘了告訴你了,我已經入贅到邵家了,我是邵家的人,不是孫家的人。”
這句話像一個晴天霹靂一樣,把孫大海驚得說不出話來。
入贅?
那就沒有孫家什麽事了?
這怎麽行呢?他還想着指望孫堯幫他養兩個兒子,指望着孫堯幫他養老送終呢,他怎麽可能讓他入贅到邵家?
“這不可能!我不答應!”
他忘記了剛剛的尴尬和丢人,趕緊地攔着他。
“我還沒死呢!你想入贅?沒門!我跟你媽不會允許的!”
“我們不會同意!”
王淑芬這時候也從地上爬起來,趕緊跑過來,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指着孫堯破口大罵:“孫堯你這是想幹啥?你想入贅?問過我和你爸爸的意思嗎?你這是……忤逆不孝……”
孫堯毫不在意:“我媽早就不在了,你跟我說不着!
別讓我掀你的老底,我媽剛去世你就嫁過來了,懷的孩子比我小幾個月,你當大家的面說說?”
王淑芬張着一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這些事兒心照不宣,身邊的鄰居街坊也都知道,但是可從來沒有拿到明面上來說過。
因為大家都沒有放到明面上來說,所以王淑芬才厚着臉皮當這事兒不存在,現在被孫堯揭了老底,她臉上怎麽能夠挂得住?
“你……老孫!你看看他……他……”
王淑芬臉面上是真挂不住了。
周圍的人乍然間聽了這麽大的一個新聞,一個個全都驚詫地看着這夫妻倆。
這年月思想保守,可真沒有人能幹出這事兒?就是因為沒有,所以人們才感到震驚。
孫大海和王淑芬兩個人在衆目睽睽之下,臉皮掉了一地。
誰遇到這種事兒不臊得慌,而且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
孫大海大嘴一張一合說不出話來。
王淑芬的臉一陣兒青一陣紅,就像變毛雞一樣,過了那麽久的事情,還被掀出來,這些事兒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兩口子站在人群中丢人現眼,供人觀瞻。
邵宸延在一旁一邊收拾攤子一邊說道:“有些事兒,不是年頭多了就能忘的,孫堯,時間不早了,你去上學吧?”
孫堯在旁邊答應了一聲,馬上把身上的圍裙解下來,換上自己幹淨的衣裳。
“我跟小鳳結婚的時候,你們沒有給我出過一分錢,我就自己做主入贅到邵家了,以後我會給你一點養老錢,至于別的,你就別想了。”
孫堯說完分開人群朝學校方向走去。
衆人這才想起來,他們也要上課!只是手裏的包子都還沒吃呢。
他們趕緊往嘴裏塞上一口包子,往學校方向跑去。
邵宸延不緊不慢地收拾東西,連看都不看旁邊的夫妻兩個。
對于這樣的人,邵宸延半點都不屑搭理。
孫大海和王淑芬呆愣了半晌,終于反應過來:“親家公,我們孫堯不是要入贅的!我們家的兒子不入贅,親家公不要當真。”
這兩口子反應過來了,現在臉面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這顆救命稻草,他們是不能放過的,他們也壓根就不相信孫堯入贅了。
入贅了可就麻煩了,那就跟他們家沒有點關系了,他們實在舍不得。
邵宸延把最後一個家什放到車上,然後轉過身來道:“不當真?憑什麽不當真?孫堯可是我們邵家的人了,我把他當作親兒子看,以後他的事兒,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也跟他說說,親戚還是要走動的,到時候讓他去看你們!”
他說完推着架子車就走,腳下生風,那麽大一個架子車,放這他的手裏像是根本就不費什麽力氣。
孫大海和王淑芬瞬間傻了眼,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孫大海憋的滿臉通紅像豬肝一樣。
孫堯結婚的時候,打電報跟他要過錢,當時他的腿還沒受傷,手下還領着十多個人幹活,一個月的收入還是不少的,但是他就是不願意拿出錢來給他。
不但沒給錢,就連電報都沒回。
孫堯打了三次電報,又送了好幾封信,孫大海都假裝沒看見,現在他腿受傷了,不能幹活,正需要一個賺錢養家的人,這時孫堯入贅邵家,孫大海實在沒有辦法接受。
他缺的不是兒子,是搖錢樹,是牛馬。
王淑芬倒不是不能接受,她還巴不得這個眼中釘肉中刺不回來呢,但是現在家裏的頂梁柱塌了,孫大海又殘廢了,她沒有經濟來源,只能打孫堯的注意。
這下可好人沒找回來,一點便宜都沒賺着,還弄得丢人現眼,王淑芬火大得很。
孫大海吼道:“還不趕緊回家?”
王淑芬的臉變成豬肝的顏色:“我……”
她只能賭氣推着孫大海的輪椅往回走,來的時候沖勁兒十足,回去的時候艱難無比,把王淑芬累得,差點累死。
“爸媽,你們找到我哥了嗎?他咋說?”
孫大海剛回到家,孫誠和孫銳迫不及待地從屋裏跑出來問。
孫大海指着他們兩個破口大罵:“你們兩個混賬東西!你們兩個要是有出息,我幹啥去找那個小混蛋!你們兩個幹啥不行!我讓你們氣死了!”
孫誠和孫銳被罵得狗血淋頭。
“媽!你看看我爸!他在孫堯那裏受了氣,來罵我們!”
王淑芬賭氣拿起桌子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摔:“你看着我們娘們幾個礙眼了是嗎?你一看這孫堯好,去跟他過!
我就說嘛,我們家裏這幾口人啥時候也比不上那個死人生的兒子!”
家裏摔盆摔碗,哭聲一片,孫大海搖着輪椅垂頭喪氣。
……
放學之後孫堯在學校門口等着邵小鳳。
兩個人商量好了放學之後一起去供銷社買東西,在學校裏兩個人不敢直接接觸,怕是讓同學們抓着取笑,放學之後兩個人偷偷摸摸地走,像是做賊一樣。邵小鳳皮膚白皙,臉頰水嫩的一雙大眼睛秋水一樣,因為保養得好,一雙手褪去了老繭,養得又滑又嫩,孫堯握在手裏就不舍得放開。
這年頭拉拉小手還要看看周圍有沒有人。
“小鳳你想買啥?今天咱爹給了我十五塊錢的零花。”
孫堯驕傲地說着,就把十五塊錢的票子拿出來了,一塊的五毛的,捏在手裏一小摞。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邵宸延手裏拿到零花錢。
邵小鳳當然不能客氣,以前她在家裏幹活比男人都厲害,地裏家裏一把好手,自從邵宸延不讓她幹活了以後,她也懶怠了,只要是力氣活都不願意幹,費心費力地一概不願意幹,養得時間久了啥也不願意幹,從一個幹幹瘦瘦的丫頭,長成了今天這幅水靈靈的模樣。
我要買一盒雪花膏,再買兩塊胰子,再買點……對了再買點牙膏牙刷,再給爸爸買點酒。
邵小鳳擺着手指頭數着。
孫堯在一旁仔細地聽着,幫她記着,不要漏下。
邵小鳳數了一遍馬上道:“哎呀!我買的是不是太多了?我重新算算,看看去掉兩樣兒。”
孫堯趕緊攔着她:“不用!咱都買,只要你喜歡就好。”
邵小鳳白嫩的臉蛋兒上騰起兩朵紅雲。
“那你的零花錢不是都沒有了?”
孫堯臉紅道:“我掙錢還不是給你花的嗎?不然我掙錢幹嘛?”
這次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到了供銷社,孫堯按照邵小鳳說的樣數都買齊了,剩下的把錢都給她。
家裏的事兒,孫堯沒跟邵小鳳說。
因為孫堯也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在邵小鳳的面前,他不想讓邵小鳳看不起他。
家醜不可外揚,他在外面說了那些話實在是不想受王淑芬和孫大海的脅迫,但是在邵小鳳面前,他是張不開嘴的。
這些事兒邵小鳳已經知道了,但是她閉口不提,因為她不想戳破男人最後一絲的尊嚴,撕開他的傷口,那樣太殘忍。
邵宸延也告訴她,不讓她問這件事,什麽時候男人想說自然就說了。
孫堯一邊走,一邊不捉痕跡地偷看邵小鳳,怎麽看怎麽得勁兒,看不夠。
回到家裏,孫堯發現家裏沒人,趕緊咣啷一聲把門插上。
邵小鳳正在裏面換衣裳。
“你都幹啥,大白天的!”
孫堯趕緊湊過來:“你不是在學習奧數有道題不會嗎,讓我教你?”
是呀?是有這麽回事兒?
邵小鳳一雙秋水杏眸瞪他一眼:“那你插門幹啥?”
孫堯過來一把将她抱到炕上。
“我到炕上教你。”
孫堯教得認真,吃完飯都沒有出來。
邵宸延也不搭理他們,愛吃不吃。
第二天早上孫堯就沒有起來賣包子。
邵宸延一個人把包子賣完,推着車子回來。
年輕人越來越不像話!邵宸延生氣地說道。
悲催的是罵完了之後,邵宸延還得替他們賺錢,但是值得欣慰的是小夫妻兩個的感情好,這是邵宸延最願意看到的事。
孫堯和邵小鳳怎麽去的學校也不知道,等到放學之後孫堯買了一包香煙過來讨好邵宸延。
邵宸延瞥了他一眼,心說他還知道不好意思?
“幹活!”
“哎!哎!我馬上!”
孫堯乖乖地幫着邵宸延推車。
邵宸延道:“你爸爸那邊又找人過來說和了,他們說要給聘禮,你看怎麽辦?”
一旦女方收了聘禮,這就說明不是入贅,以後孫堯怕是還要跟孫大海一家扯不清楚的饑荒。
原劇情中,那時候邵小鳳已經跟孫堯離婚了,他家裏那些破事兒當然跟邵小鳳沒有關系,現在不一樣了,邵小鳳還沒離婚。
邵宸延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到男方家手那種委屈。
這明顯就是一家子吸血鬼,想想都覺得可怕。
“你覺得咋樣?彩禮我收嗎?”
邵宸延把這個問題丢給孫堯。
其實說是入贅,不過是說說而已,孫堯壓根就不是入贅,但是不這麽說,對方就沒完沒了。
再想想入贅和不入贅也沒有什麽區別。
“爸,彩禮錢我會賺錢還給你,但是你不能收孫家的錢。”
結婚的時候邵宸延沒要孫堯的錢,孫堯對這事兒心裏一直記着,沒有彩禮就是低人一等,但是不能要孫家的錢。
邵宸延要的就是這句話。
“你只要好好跟小鳳兒過,我就知足了。”
邵宸延說的是實話。
孫堯聽了樂得像是叼着肉骨頭的黃毛大狗,他還巴不得跟小鳳好呢,要是不讓他跟小鳳兒好,他不得瘋了?
“爹您放心!”
父子兩個說得十分投機。
等到孫大海在找人說和的時候,邵宸延直接把彩禮拒了。
“婚都結完了,還要啥彩禮?這事兒以後別說了!”
孫大海一看徹底沒戲了,只好罷手。
三年之後孫堯和邵小鳳大學畢業了。
孫堯因為學習成績突出,被分派到了學校當了一名老師,邵小鳳就被分派了機關部門做了一名文員。
兩口子也算是棋逢對手了。只不過兩個人下班之後,家裏的活全都是孫堯在做。
孫堯在生産隊裏帶回來的好習慣已經爐火純青,裏裏外外打掃得幹幹淨淨,家裏的家具每天都要擦一遍,邵小鳳的小衣都是他來洗,裏裏外外一把手。
邵小鳳倒是養得越來越水靈,越來越耐看。
充分體現邵宸延說的那句話,有福氣的女人就是不能太勤快了,有事兒讓男人做,頂多到時候多誇獎他們。
所以邵小鳳的嘴邊時常挂着孫堯。
“我們家孫堯做的飯特別好吃,我們家孫堯擦地擦得幹淨,我們家孫堯燙衣服燙得好……”
孫堯聽了美滋滋,每天幹活的時候打了雞血一樣。
邵宸延一看這小兩口過得挺好,也就放心了,他已經跟着出來三年時間也該回去看看。
就在這時邵小鳳查出來懷孕了。
孫堯高興得手足無措,拉着邵宸延說什麽都不能放走。他已經把邵宸延當成主心骨了,只要邵宸延在什麽事兒都能化解。
邵宸延本來想走,走不了,只能寫信回家。
寫信的第八天,家裏的一家老小就全都找過來了。
邵家三兄弟背着行李,後面帶着老太太田大妮兒,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邵小鳳家的附近。
他們沒有來過,所以不認路,拿着地址到處打聽人。
孫堯正巧你下班碰到他們。
“媽!大哥二哥三哥你們怎麽來了?”
孫堯有點喜出望外。
邵家老大抹不開面子,趕緊把老太太推過來。
田大妮兒道:“我是來找你爹的,你說說他都多少年不回家了,我們在家等不及了,過來看看。”
“我爹在家呢,快快!快回家!”
孫堯趕緊帶着他們回到家。
因為孫堯和邵小鳳兩個人都工作了,所以收入不錯,國家還給分派了職工樓,他們住的就是。
邵宸延說做買賣方便,所以要了一樓,不但帶着車庫,還帶個小院兒。
這一家幾口人進了邵小鳳的家就像是傻了一樣,不敢走道了。
“小鳳!”
孫堯在門口喊了一聲。
邵小鳳從屋裏出來了。
“媽!大哥二哥三哥?”
邵小鳳簡直不敢相信他們能找過來。
“媽!你來咋不說一聲?”
“說啥?你不是給我們地址了嗎?你大哥識字兒,你爹呢?他幹啥了?”
話音剛落,邵宸延就推着鐵車從外面回來了。
賣了一早上的包子,邵宸延才回家。
“你們咋來了?”
“我們找你來了。”
田大妮兒見了他,話都說不出來了。
家裏面收成不好,孩子又多,重的是種的那點莊稼還不夠幾張嘴吃飯的,更不要說幾個孫子上學用錢了,田大妮兒也是沒有辦法才過來找他。
邵家這三兄弟,眼睛不住地打量邵小鳳的房子。
寬敞明亮的樓房,裏面收拾得幹幹淨淨,家具擦得锃亮,就連茶壺茶碗都是他們沒見過的樣式。
三兄弟頓時心裏頭感嘆,同樣是兒女偏偏人家邵小鳳能享這樣的福。
他們感慨命運的不公,哀嘆自己只能為了混一口飯吃四處奔破,人家邵小鳳就能過得這麽好。
孫堯是個勤快的,趕緊幫着燒水倒茶,忙得不亦樂乎,一點都不用邵小鳳操心。
“好福氣呀!你媽我都沒有享受過一天這待遇!”田大妮兒也感慨地說道。
邵小鳳笑道:“哎呀!我們家孫堯就是手腳勤快,什麽都不讓我做!”
孫堯在一旁馬上道:“小鳳兒有身子了,不能幹活!”
沒身子的時候,也沒幹活。
田大妮兒撇嘴:“我們那年輕的時候幹活幹到生孩子,也沒見誰那麽嬌氣的,倒個水還不能倒了?”
這就是自家的女兒,這要是換了兒媳婦,她早就不饒她了。
但是人家孫堯寵着,看着一點毛病都沒有。
邵小鳳撒嬌道:“媽!我們現在能跟您一樣嗎?”
孫堯那邊馬上道:“不一樣!我們不一樣!”
田大妮兒:“……”
算了不能說了,再說就氣死了。
“老頭子你咋說?你說我們這一家人幹點什麽?”
還能幹什麽?總不能一家子挨餓吧?
邵宸延早就有打算,他賣了這麽多包子,除了供應邵小鳳和孫堯上學之外攢了不少錢,這些錢買一座院子,他們一家搬過來做小買賣。
這個個年月房子簡直不要太便宜,就地皮升值來說,那就是無可估量的。當然這都是後話,眼下先解決溫飽。
這三個兒子秉性都不壞,在原劇情裏都是幫襯妹妹的,甚至為了幫助妹妹把他們自己也都掏空了家底。
邵宸延對他們還是很贊賞的。
“我看好了一個院子,待會兒老大老二陪我過去看看,要是看着還行咱們就買下它,一家人都搬過來吧,眼下擠一點,以後就好了。”
衆人:“……”
原來老爺子還留了後手?
邵宸延可是攢了不少錢,到那裏就把房子買下來了,把老大老二吓得不輕,他們長這麽大還沒有見過那麽多錢!
邵宸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辦完了。
幾個兒子像傻子一樣,看着一座小四合院。
院子不小,房子也夠寬敞,比家裏的房子好上一萬倍。
邵老大激動的都不知道該邁哪一條腿。
“爹!這真是我們的房子了?”
“你傻了!錢都給人家了,還能不是咱的房子?上房我住,其餘的你們弟兄自己分!”
邵宸延一說這話,兄弟幾個瞬間老實了,一點都不敢吭聲。
房間很多,東面幾間房給老大家,西面的房子給老二家,後院裏還有幾間房都給了老三家。
算起來還是老三家賺了便宜。
這些都是小事兒,邵宸延有更重要的事兒要說。
“你們都聽着,想要在這裏住,就得好好幹活,到時候有你們的好。”
誰敢不答應啊?
兄弟三個趕緊答應着。
沒過幾天,他們就把老婆孩子全都接過來了。
家裏人全都不敢置信,這幾天的時間他們就能住上這麽好的房子?
這不是做夢吧?
老大家,老二家,還有老三家巧雲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從此他們家也能住上瓦房了,比村長他們家的房子還要好!
幸虧她們祖上積德,讓她們嫁到了邵家,她們還要好好的拜拜祖宗!
從這天以後,妯娌三個在家裏蒸包子,邵家三兄弟就負責賣包子。随着市場不斷地擴大,包子的需求量越來越大,邵宸延還在市場邊上開辦了包子鋪,從此一家人再也不用到處奔波賣包子。
包子買得多,賺得也就多,漸漸地三兄弟都出去置辦了自己的房産,邵宸延就跟田大妮兒住在這個老院裏,到時候替他們帶孩子。
邵小鳳日子過的十分的舒坦,工作清閑,孫堯又對他十分的貼心,生了孩子之後,孫堯還主動帶孩子,兩個人的感情蜜裏調油,別提多好了。
孫堯的父母一家也在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至于他們過得怎麽樣,邵宸延也沒有心情打聽。
……
邵宸延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房間,他躺在床帳裏,黃绫緞子飄帶兒在四角垂着,下面墜着玉墜兒,隐隐的透着一股子奢華。
月影紗賬隐隐約約看見外面的陳設。
這是一座巍峨的宮殿,殿內的陳設極具奢華,地上鋪着紅色羊毛地毯,不遠處的博古架上放着香爐,香煙袅袅氣味好聞得很,聞了之後讓人有種神魂蕩飏的感覺。
邵宸延剛剛穿過來,身子沒動,閉上眼睛,靜靜地接受這個世界的劇情。
這個世界裏原身是楚雲國的皇帝,但是很不幸,他是個昏君。
他昏聩無能耳根臺子軟,既沒有整頓朝綱政治能力,也沒有殺伐決斷魄力,但好在命好,他祖宗給他留下了萬裏江山,還有天子的寶座,臨死的時候還給他欽定了顧命大臣。
他繼承皇位十多年,過得也算是舒舒服服的,享盡了榮華富貴。
原身宮裏的女人不少,這方面他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但是在這些女人裏,他最愛的就是褚貴妃,一個寵冠後宮的女人,劇情中這個女人迷得原身神魂颠倒荒廢正業,朝堂上下動蕩不安。
他本來就不是什麽英明君主,再加上貪戀女人這頂帽子,朝政自然是好不到哪裏去。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後宮裏子嗣稀少,基本上沒有什麽皇子,只有辰妃給他生了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只可惜辰妃争寵,沒有争過褚貴妃,所以被打進冷宮,兩個孩子也被丢進了冷宮。
這兩個孩子便是原身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因為褚貴妃現在懷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原身的孩子,那是她跟原身的弟弟趙王生的。
只可惜了原身堂堂的帝王,被帶上了綠帽子,還一點都不知情,白白替別人家養了兒子,并把萬裏江山傳給了別人的兒子。
到了最後他明白了始末緣由,想要把自己的兒子扶植起來,已經太晚了,褚貴妃和北王已經掌控了局面,他們聯手把原身毒死,然後把他們自己的兒子邵輝送上了皇位。
原身的親生兒子邵啓被迫叛逃,最後被戰敗被擒,抓回楚雲國投入大牢,女兒邵珂公主則被送給南越國和親。
幾年之後楚雲國與南越國一戰,将公主的驸馬一家全部斬殺,只留下公主折磨得不成人形帶回京城。
公主委曲求全茍且偷生,最後聯絡舊部将天牢裏的邵啓給放出來,兄妹兩個啓動宮中暗藏的勢力,給褚貴妃和邵輝下了毒。
邵輝沒抓到兩兄妹的把柄,但是本着寧可殺錯絕不放過的原則,在臨死之前賜死了這對苦命的兄妹,褚貴妃和邵輝也沒能活命,一起下了黃泉。
看完這段劇情,邵宸延心裏不是滋味兒,他現在就想拿着刀子把自己抹了脖子。
什麽狗屁昏君!
這種昏君死了才幹淨呢,自己的兒子和女兒都不心疼,偏偏要養別人的兒子!
這時候邵宸延就聽見外面有太監走動的聲音。
“何事?”
邵宸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首領太監周瑞成,輕手輕腳地把紗帳撩起來。
“陛下您醒了?奴才給您更衣。”
周瑞成一擺手,讓宮女把邵宸延的龍袍拿過來,開始給他穿衣服。
邵宸延閉着眼睛,伸着兩只手,等到穿好衣服,邵宸延掃了他一眼。
“我自己出去走走,你們別跟着。”
周瑞成遲愣了一下,趕緊退在一旁。
邵宸延知道這個周瑞成是褚貴妃埋在他身邊最鋒利的一顆釘子,以便掌握原身的一舉一動。
果然邵宸延還沒走兩步,周瑞成就跟上來了。
“陛下您想去哪兒知會奴才一聲,奴才陪着您不好嗎?你要是出去有個閃失,那奴才擔當不起。”
周瑞成湊到近前,猛然間身子一僵,他的眸子呆呆地盯着邵宸延的眼睛,整個人的魂魄像是被幽深的黑洞吸走了一般。
“退下!”
就見周瑞成乖乖地退在一邊,像是木偶人一樣,一點都沒有知覺。
這是一種催眠術,邵宸延催眠了他的靈魂,在自己沒有回來之前,他都一直保持這種狀态。
邵宸延讨厭身邊有異心的人,還是這樣放心點。
他從寝殿出來直奔冷宮。
辰妃和兩個孩子現在就在冷宮裏困着,他必須盡快地找到他們。
冷宮,冷宮,一聽冷宮這兩個字,在皇宮裏就是不吉利的地方。
皇宮的最西北角幾乎是挨着院牆的牆根底下,并排的排着一片方方正正的宮殿,院牆也都比別的地方破舊很多,遠遠看上去了無生氣。
這種地方專門關押廢棄的妃子,以及皇帝過世之後沒有去處的妃子,總之送到這裏的人幾乎都是要等死的,除了這一條路,也沒有別的出路。
辰妃大約是被送到冷宮裏的位分最高妃子。
若是辰妃不得寵,恐怕也生不了兩個孩子,可見原身還是很喜歡她的。
冷宮這地方平時沒有人過來,連小宮女都覺得這地方晦氣,所以白天只把宮門鎖上了事。
裏面的人是死是活都跟他們沒有關系,死了正好拖出去,以後也省了一趟麻煩。
邵宸延把宮門上的銅鎖拿起來,然後自己手裏拿過一根銀簪,稍微撥弄了一下,銅鎖嘎嘣一下彈開。
一股陳腐之氣之前而來,那股腐朽的味道讓人渾身不舒服。
好在周圍也沒有人,邵宸延又把門關上。
碎裂的石板路,荒涼的落葉,院子裏的荒草和破敗的房屋都昭示着這裏是怎樣的荒涼。
突然間院牆的另一端有了響動。
邵宸延轉過身來,突然看到草叢裏有個小男孩兒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啥。
男孩兒衣裳穿得很是破舊,臉頰也十分地消瘦,兩只眼睛瞪得溜圓,似乎在草叢裏尋找什麽。
男孩兒的樣子跟原身長得相差無幾,幾乎是縮小版的自己,就算邵宸延眼盲,也能認出那是他兒子。
很難想象,一個男人看見縮小版的自己,自己的親生兒子在這種破敗的環境裏生存,他作為父親是怎樣的心情。
總之邵宸延覺得心裏頭不是滋味兒。
與此同時男孩兒也看見了他,黑亮的眼睛漸漸發呆起來。
孩子今年五歲,歲數還小,已經記不清楚父親的模樣,但是他又覺得莫名地熟悉,所以就看呆了。
邵宸延覺得自己的心髒被擊中了一般,酸澀得難受。
到底是血濃于水,邵宸延也不否認這事兒。
“啓兒!”
邵啓聽到有人叫他,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瞪的溜圓,但是他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會是他的父皇。
邵宸延也不跟他耽誤時間了,自己就幹脆告訴他就好。
“邵啓你在這裏幹什麽?你母妃呢?”
邵啓聽到這話,眼睛流露出一絲的渴望,他立刻雙腿跪地,兩只小手擡起來,拱手行禮,往地上磕頭。
“兒臣參見父皇!”
孩子的身子太過渺小,動作卻很規整,一絲不茍,像是小大人一樣,磕頭叩拜的動作莫名地莊重。
但是邵宸延的心是酸的。看着自己的兒子變成這樣,心裏什麽滋味?他不是冷血無情的人,更不是原身,他真想飛快地跑過去把他抱在懷裏,看看他們怎麽樣了。
“平身吧,你母妃呢?”
一說這話,邵啓的眼睛低垂,想了一下,才敢說出來。
“父皇,母妃和妹妹住在那邊那個院子,妹妹生病了,一直哭個不停,我過來抓一只蟋蟀逗她開心。”
“她生病了?”
邵宸延的心髒提到嗓子眼。
那麽小的孩子生了病,又是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那是要遭多少罪,難怪原劇情中辰妃沒過一年就去了。
“你帶我去見她。”
邵宸延一把将孩子從地上拽起來。
邵啓戰戰兢兢地看着他,眸光怯怯的。
這麽小的孩子就知道還怕他。
也對,半君如伴虎,他一句話就能把孩子貶到這種地方來自生自滅,當然會讓人害怕。
“不怕,父皇看看你母妃還有你妹妹。”
在另一個破敗的院子裏,果然有人的走動聲和說話聲。
小孩子生病的哭鬧聲,還有女人無奈的呢喃聲。
“阿珂,你忍忍,明天就好了,你哥哥說是給你找個好東西,一會兒他就來了。”
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她連說給孩子請禦醫的話,都不敢說出口,她知道她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的,即便說了,到時候等不到只能讓人更絕望。
果然那女孩兒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有了期盼一樣。
邵宸延聽夠了,邁開大長腿從外面走進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逆着光芒進來,銀色的碎光撒在身上閃閃發亮,頓時讓屋裏的人愣住怔了。
時間靜止。
辰妃穿着破舊的衣裳,頭上紮着普通發髻就像是村邊的普通農婦一樣,只不過她驚愕地看着他,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邵宸延的心情無法平靜,尤其是當他看見女人懷裏的小女孩兒的時候心髒不自覺地抽痛。
血脈相連,親生的孩子,當然能夠牽動他的心。
邵宸延知道辰妃之所以能夠落到這個地方,一是因為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陪伴原身那麽多年,最後被人取代,二是因為她的段位不行。
她的手段比褚貴妃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就心狠手辣這一點來說,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個女人就是看起來有爪有牙,嚣張一點,她更多的是對原身的愛和不甘,不過那有什麽用?
“陛下?”
辰妃好不容易反應過來,驚吓的站起身。
懷裏的孩子也怔怔地看着邵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