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拍片室中的南湘,按照醫生提示,躺到醫療床上,緩緩進入掃射區。
一陣轟隆隆的聲響結束,她也檢查完畢。
從拍片室一出來,紀随舟就沖了上來:“怎麽樣?”
南湘攏了攏頭發:“半個小時以後,片子出來,給醫生看了才知道。”
“那我們等着。”紀随舟握着南湘的手。
南湘感覺到紀随舟指尖的涼意,她不明白紀随舟為什麽這麽擔心,輕喚一聲:“随舟。”
紀随舟望向南湘。
“不要擔心,沒事兒的,我平時都不頭疼,就這次可能是神經性頭疼。”南湘安慰。
“等片子出來再說。”
南湘點點頭,接下來和紀随舟說些什麽,紀随舟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半個小時後片子出來,他們拿着片子重新排隊,見了坐診醫生。
醫生仔仔細細地察看片子,又問了南湘幾句話:“那就沒有什麽問題。”
“她怎麽會頭疼?”紀随舟問。
“片子上沒什麽任何異樣,應該屬于神經性頭疼,其他患者也有過類似情況,時不時會頭疼,全身檢查都沒有問題,疼着疼着又自己好了,目前也沒有什麽辦法治療,反正就是神經性的。”醫生說。
“不會有什麽影響或後遺症嗎?”紀随舟又問。
醫生認真地說:“除了疼的時候有些難受,目前沒有發現有什麽影響或者後遺症,有的神經性頭疼嚴重的吃止疼藥,吃多了也不太好,有的疼個幾分鐘自動好了,還有的間歇性疼了兩三年,就再也沒有疼過,這個都是說不準的。”
紀随舟也知道人類有很多未知之謎,醫學更是如此,他也相信醫生說的話,不過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那她平時生活需要注意什麽呢?”
“其實也沒有什麽注意的,正常生活就行了,沒什麽大問題。實在不放心的話,可以每年體檢一次嘛。”
“行,謝謝醫生。”
聽了醫生的這些話,紀随舟才算放心,和南湘從醫院裏出來,坐進車內,南湘才說:“就和你說了,沒問題沒問題的,不要擔心了。”
“嗯。”紀随舟點頭,臉色好了很多:“以後每年體檢一次。”
“還真的要一年體檢一次?”紀随舟真當真了。
“當然了。”
“行吧。”體檢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南湘也就答應了,轉而說:“一會兒你把我們送到一湘服裝店就行了。”
“我和你一起整理吧。”紀随舟打着方向盤說。
“不用了,你自己先忙吧,小心唐明城那邊又出什麽損招,你就不用擔心我了,我這邊肯定可以搞定依人制衣店。”南湘接着又說:“對了,昨天我抽空看了一下幸福裏的房子,四室兩廳一廚兩衛還有大陽臺的,很不錯呢。”
“買下來?”
“買下來。”
“好,我回頭和房主聯系一下。”
“嗯。”
“你頭還疼嗎?”
“又不疼了。”南湘以前沒有頭疼的習慣,就從昨天和覺醒後的李雲雲深聊以後,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頭特別疼,之後頭疼的程度慢慢減輕,就是隐隐地疼,現在已經不疼了。
兩個人說着就到了萬千有限公司,接記了梅紅梅和兩個孩子一起到了步行街,紀随舟就回了公司。
南湘梅紅梅帶着兩個孩子在一湘服裝店打掃一下,下午的時候平面廣告那邊送來了門頭裝上。
回縣城之前,南湘在門口貼了招聘啓示,她沒有讓紀随舟來接,而是和梅紅梅帶着皮皮糖糖做公共汽車,梅紅梅不停地感嘆新店裝修不錯,就是位置不太好。
“沒關系,酒香不怕巷子深。”南湘抱着糖糖笑說。
梅紅梅摟着到處亂看的皮皮,點了點頭。
南湘又問:“對了,招聘怎麽樣?”她昨天沒有梅紅梅招聘的事兒,又提前下班,所以還不知道有沒有招到人。
“又招了三個姑娘,一個小夥。”
“小夥?”
“嗯,會踩縫紉機,技術挺強的,我都是檢查過了。”
南湘認同地點點頭:“可以,以後招人男女不限。”
“嗯,我昨天下午就安排他們上崗了,由張紅、朱曉蘭、向妮和葉美帶他們做衣服,張紅她們幾個別提多高興,感覺自己是領導的,幹活特別賣力呢。”梅紅梅笑着說:“正好,你提前預定的了十臺縫紉機,用上了四臺了。”
“嗯,可以,會計今天應該也上崗了吧。”本來會計和保安是一起招的,結果會計的專心性太強了,保安都工作快一個月了,會計才招到。
“應該上崗了。”
“行,我們回去打包一些春季款衣服到一湘服裝店,十號開業,然後一湘制衣店的衣服也進行春季優惠。”南湘說着,心裏則是想要擠壓依人制衣店的生存空間。
梅紅梅并不知道南湘想的什麽,但是她知道每回一湘制衣店做活動,店裏收入都會翻倍,客人們也都極其開心地購買:“可以。”
很快地他們到了一湘制衣店,南湘先是和會計溝通了一下,接着便到一湘制衣廠開始打包衣服、鞋子和衣架等等。
第二天紀随舟開車将春季款衣服運送到一湘服裝店,南湘梅紅梅把所有衣服按型號、面料和性別分區,又找平面廣告公司印了一批簡單的單頁。
隔了幾天就帶着皮皮糖糖一起到步行街發傳單。
“姐姐,給你衣護看。”皮皮拿着傳單遞給一個穿着時髦的姑娘。
姑娘一回頭看到白白胖胖的皮皮,眼睛黑溜溜的,特別好看,像是從年畫裏面走出來的神仙寶寶一樣,當下就停了下來,接了皮皮遞的傳單,問:“這是什麽呀?”
“我家衣護店!”皮皮說。
“你家賣衣服啊?”姑娘邊看邊問。
“嗯,敲好看!”
“在哪兒呢?”皮皮太過可愛,姑娘講話都忍不住溫柔起來。
“帶那兒!”皮皮小手指着前面的一條街,奶聲奶氣地說:“我媽媽做的衣護,好看!”
“好,那姐姐去看看啊。”
“嗯!”
皮皮拉到了一個客人很開心,這邊糖糖也給一個漂亮姑娘發了一張傳單,眨巴眼睛,聲音嫩嫩地說:“姐姐,你真好看。”
漂亮姑娘瞬間樂開了花,任何大人贊美,都比不上孩子的誇獎,因為孩子的審美是最真誠的,漂亮姑娘說:“小妹妹,你也好好看。”
“嗯!”糖糖絲毫不謙虛地點頭,小胖手摸了摸自己的羊角辮:“我辮辮,爸爸紮!敲好看!”
“對記對對,超好看!”
一旁的南湘向妮汪氏都注意着皮皮糖糖呢,紀随舟走到南湘的跟前說:“南老板,你這是使用童工啊。”
南湘笑着轉頭:“你怎麽來了?”
“來幫你忙啊。”
南湘向紀随舟身後一看,看到大忠小陸張方他們都來了:“怎麽都來了?我現在是試營業,還沒有正式開業呢。”
大忠積極地說:“嫂子,我先來幫你發傳單的!”
小陸接話:“除了老大,就數大忠最積極了。”
“他媳婦發的命令,他能不積極嗎?”張方口中的“他媳婦”指的是元麗,大忠這個早年家裏窮,還欠債,跟着紀随舟混的稍微有錢了,就想定下來,一直碰不到心儀的姑娘,直到遇見了元麗。
他現在除了工作,就朝元麗家跑,幫着元麗家除草、修房子、打稻子、磨面等等,特別勤快,解決了元麗家不少麻煩,元麗家的親戚也不敢欺負元麗家了。
一來二去的,元麗家人對大忠都很滿意。
元麗也對大忠有意思,大忠就請了媒人到元麗家說親了,當時元麗還特意問了南湘的意見,南湘覺得這事兒還是自己做主為好,元麗和家人商量之後,也就答應了這門親,結婚時期定在收完麥子以後,大家都閑下來再辦。
所以小陸張方現在喊元麗都是“大忠媳婦”。
大忠也是第一次遇到心動的姑娘,還挺害羞的,小陸張方稍微一打趣,耳朵都紅了。
“元麗今天沒來,她在制衣店招呼生意,現在店裏就數她八面玲珑了。”南湘笑着看向大忠。
大忠撓撓頭說:“我知道。”
小陸故意起哄說:“喲,他知道,他怎麽知道的呀,是不是一大早,又騎着自行車送人上班了呀?”
張方笑着調侃:“肯定是的呀。”
大忠害羞地罵:“滾一邊去。”
小陸張方笑起來。
南湘想着這些人來都來了,就當勞動力吧,于是就将傳單分給大忠他們,大忠抱起皮皮,将皮皮放到脖子上坐着:“皮皮,大叔叔帶着你一起發傳單。”
“還有妹妹,妹妹喜歡高高。”皮皮看向地上站着的糖糖:“馱妹妹,妹妹。”
皮皮是很疼愛糖糖的。
“妹妹由爸爸馱着。”紀随舟笑着抱起糖糖。
皮皮這才和大忠一起發傳單。
紀随舟馱着糖糖發傳單。
小陸張方單獨發。
南湘見他們傳單發的很熟練,拉客技能一個比一個強,不愧是萬千有限公司的領導人物,她也就沒有再繼續,帶着向妮汪氏回了服裝店,和梅紅梅一起招待客人,她本來是想着試營業的,打打人氣的。,
沒想到生意很不錯。
遠遠超過想象。
第二天第三天沒有再發傳單,但是客人是源源不斷,南湘不由得感慨,八十年末九十年代初的生意确實好做,南湘也稍稍放心。
十號開業這天,南湘調來了部分員工,特意請了胖大姐,又把孟和平蔣素芬給叫了過來。
胖大姐不住地點頭誇贊一湘服裝店布置的好。
孟和平蔣素芬知道南湘很厲害,沒想到可以發展這麽快,已經在南州市開店了,仔細想想也是發展需要了,他們自從把五彩紡織廠的百分之五記十一的份量賣給南湘之後,不但緩解了危機,每天的出布量都在增加,完全不用擔心賣不出去,他們省心很多同時,錢并沒有少賺。
“快進來,進來,都捧個人場。”南湘笑着迎接。
這時候房東和房東兒子也受邀過來。
紀随舟大忠小陸張方等人自然也來了。
在大家的注視下,紀随舟點了鞭炮,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中,一湘服裝店正式開業,南湘邀請大家都請屋裏看一看。
接着她帶着胖大姐等人去附近的飯店,要請大家吃一頓豐盛的開業飯,留梅紅梅等人招待客人,才剛剛坐下,元麗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老板!”
南湘看一眼元麗。
大忠站了起來。
南湘笑說:“你們先坐着。”
她走到門口,問:“什麽事情?”
元麗急急地說:“有客人來鬧事兒,說是我們的衣服質量差,開線,綿花裏還有蟲子。”
“梅姐處理不好嗎?”梅紅梅見過形形色色的客人,一般情況都能從善如流地應對。
“根本就不給梅姐說話,在店裏大嚷大叫的,客人都不敢進來,都過來圍觀。”元麗皺着眉頭說:“看上去,像是故意來鬧事兒的。”
“怎麽回事兒?”紀随舟走出來問。
“有人鬧事兒。”南湘說。
“我去看看。”紀随舟臉色一沉,擡步就走。
南湘伸手拉住了紀随舟的胳膊說:“我們一起去。”她先進包廂裏,和胖大姐他們說了到店裏處理一些事情,讓大忠小陸張方招呼着他們點菜聊天,這是大忠小陸張方強項,當即就答應了。
南湘紀随舟和元麗一起走出飯店,南湘忽然想到什麽,轉頭對元麗說:“你去把房東兒子叫過來。”
元麗立刻往回跑。
南湘紀随舟還沒有走到一湘服裝店,元麗和房東兒子就追了上來。
四人來到店門口的時候,客人路人都圍住了一湘服裝店,而且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一邊看熱鬧一邊議論着誰是誰非,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四個人擠到門口,看見一對膀大腰圓的夫妻正沖着梅紅梅張紅她們大吼。
紀随舟元麗和房東兒子都要上前。
南湘立刻伸胳膊拉住了他們,說:“不急,先讓他們鬧一鬧。”
元麗焦急地說:“可是,鬧的話影響生意。”
南湘很冷靜:“紮起肉裏的刺,得把根兒□□,不然傷口愈合了,還是會有人看到痕跡。”
元麗和房東兒子都聽不懂。
紀随舟明白了。
“現在只能委屈梅姐她們一會兒了。”南湘直直地看向梅紅梅。
正要爆發小宇宙的梅紅梅感覺到了目光,轉眸看過來,看到南湘。
才剛要張嘴,就收到了南湘的眼神示意。
她雖然才和南湘認識一年,但是每天都和南湘一起工作一起吃飯,有時候還談談心,都是真心相待的,所以明白南湘是讓她不要反抗,文明接待。
她一向相信南湘的處事能力,當即就照做,壓下心中怒火,面帶微笑地和面前的夫妻說:“大哥,大姐,有什麽問題,我們就解決問題,大吵大嚷是沒什麽用的。”
張紅她們一聽,也都收起呼之欲出的怒火。
記可是面前的夫妻根本不聽,女的大喊:“怎麽沒用了?我就是讓大家看看你們開店坑人!各位走過路過的,告訴你們,這家衣服劣質!不能買!”
男的跟着說:“對,不能買,沒良心!他們就是坑人的!”
梅紅梅張紅解釋。
夫妻還在嚷嚷着。
南湘低頭和元麗說幾句。
元麗點點頭,然後跑走了。
南湘又側首在房東兒子耳邊小聲說話。
房東兒子不住點頭:“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
紀随舟見狀,心裏酸溜溜的,知道自己酸溜的沒道理,就是控制不住地朝南湘跟前擠了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