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總裁的命令(2)

唐氏集團自從被唐晏風接手,就經歷了一次大洗牌。

唐晏風是最年輕的一任家主,有不少人都虎視眈眈,想從稚嫩的繼承人手裏搶走一塊肉,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唐晏風的行事作風堪稱滴水不漏。

他從不冒險,穩中求進,每一步行動背後好像都有無數預案。

商界也是個簡單明了的地方,年齡在這裏只是一枚錦上添花的标簽,唯有能力才是令人忌憚的标尺。

唐晏風的才華嶄露頭角之後,企業愈發蒸蒸日上,令人不解的是,他也會投資一些古怪偏門的東西,比如玄學道觀。

一家道觀接受注資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道觀越大,需要負擔的人與物就越多,只靠香火錢是供養不起的。

一些有道行的住持、方丈之類往往會承接富家門戶算命改運的工作,這些收入占了經濟來源的大頭。

但像唐晏風這樣直接注資分成,同時采用現代化手段對道觀進行宣傳推廣的,倒是僅此一家。大家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什麽升值的可能,結果背後有專業團隊幫忙規劃,這家鴻雲道觀名聲大噪,每天來往的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知名度最高的道觀。

唐晏風又一次證明了自己,但也有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這座道觀上。

男主陸輕淩,就是這座鴻雲道觀方丈的唯一弟子。

他命格大兇,幼時遇到天災,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兒,機緣巧合遇到方丈看破了他的命盤,又看他天生陰陽眼,對玄學道法有些天賦,嘆息一聲,收入門下。

陸輕淩沒有辜負師父的教導,是同輩之中道行最深的,如果光論道法深淺,觀裏的住持也比不上他。

今日,道觀有人客客氣氣前來邀請。

方丈面色喜怒難辨,對旁邊的道童說:“把輕淩找過來吧。”

他對于陸輕淩的走紅抱着不太贊成的态度,陸輕淩的命格太兇,在道觀裏幫人做法沒有問題,但像是這種請人到家的活動,難保不會出現意外情況。

他思慮萬千,但架不住提出邀請的人家算是他們的半個金主,沒有讓人下身段登門的道理。

陸輕淩很快過來,藏藍道袍,發絲如瀑,用一根絲綢發帶束在腦後,整個人的氣質宛如芝蘭玉樹。

他先對方丈行了見師禮,目光一轉,看見規規矩矩候在旁邊的一行人,直接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他命格不好,但是天生愛笑,這時候也笑彎了眉眼:“看來我是要去出公差了?”

方丈點點頭,囑咐他:“收好符咒,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禁忌。”

“記得,水域天險不去,害命血案不沾,功德加身之人不近。”

方丈肯定,但還是有點不放心:“出了意外情況及時聯系。”

“放心吧,只是蔔卦而已,師父可別小看我,”陸輕淩懶洋洋地揮了揮手,把頭發束高,饒有興致地跟派過來的幾人說,“走吧?”

下屬們恭敬道:“您請。”

他們的背影逐漸模糊,上了觀外的車,慢慢地連個小點也看不見了。

方丈還是有些心神不寧,占了一卦,一如既往是每次涉及陸輕淩就會出現的“大兇”。

陸輕淩被方丈管得很嚴,幾乎大半時間都是在道觀裏度過的,偶爾幾次外出也要亦步亦趨地跟在大人身邊,像個被栓繩的英俊小蘿蔔頭。

他做法的經驗很多,但都是客人上門,從沒有過這種還要出外勤的,這會兒東看看西看看,覺得什麽都新鮮。

能讓方丈松口放人的主顧,一定不普通。

車子經過重重篩查,駛過偌大的庭院,最終停到了精心設計好的建築之前。

先不說這頗具藝術價值的住宅,連這一大片的風水都非常和諧,絕對是請人專門看過的。

旺財運的風水陣、守健康的風水陣、護宅院的風水陣……陸輕淩也去過幾次豪門大戶,從沒有一個做的像這樣滴水不漏的。

雖然這些風水陣都不太張揚,但幾個小陣一個套一個,嵌在一起坐鎮在宅子之下,比那種一味求財的風水陣不知道強了多少。

這是一種撲面而來的嚴謹周密氣質。

到了門前,機械音響起:“陸先生,初次見面,您好,請進。”

連他的名字都被錄入了智能門識別信息。

大門緩緩開啓,陸輕淩的目光直接被會客廳主位的人吸引過去。

正對着門口是個金絲紅絨布沙發,應該很貴,但看着完全沒沙發上金枝玉葉的人貴。青年在屋裏沒穿外套,潔白的襯衫在腰部微收,瑩藍色寶石袖扣熠熠生輝,紐扣也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他皮膚白皙如玉,唇色卻嫣紅,丹鳳眼不怒自威,顧盼生輝;本來是冷淡不近人情的相貌,但嘴下一顆美人痣,好像平添了份專情。一只雪白漂亮的大狗乖順地趴伏在他腳邊,尾巴不時輕搖。

很年輕,很矜貴,跟陸輕淩心裏不露聲色老爺子的形象實在是有些差距。

看見他,好像櫥窗裏的燕尾服自動飛出來焊到身上,無形中連空氣都變得高級了。

唐晏風也是頭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男主。照片上就足夠吸引人的道士現在活生生立在眼前,添色三分,媒體倒是沒有過度包裝,誇他是“從奇譚中走來帶着玄學風骨的潇灑道長”,雖然前綴累贅了點,但沒有貨不對板。

真可惜,唐晏風想,男主原來那個弱智無腦但很好對付的老板答應了系統的交易,正在星際世界開機甲呢。

而這個世界的男主即将面對一個更加任性、更加離譜的甲方。

唐晏風開門見山:“我妹妹想要占個姻緣。”

陸輕淩回過神,才看見一邊正襟危坐的唐茵茵:“沒問題,給我個生辰八字就行。”

“不過,我們道士的規矩是,言随卦出。不管您這是什麽卦象,我都只能說實話,不能弄虛作假。”

唐晏風:“可以。”

陸輕淩拿出随身攜帶的卦盤,那盤從裏到外一共四圈,寫着些不知道是什麽體的文字,中間最小的圓盤上面是深黑色一個“命”字。

不知道他是怎麽操作的,卦盤幾圈兀自轉動起來,發出金屬相互碰撞摩擦的聲音,一個個古文字飛速閃動排列,場面靈異又神奇。如果有其他道士在場,一定會對此嘆服:普通道士要想驅使命盤,必須用鮮血作為媒介,陸輕淩卻直接能調出體內靈氣灌入命盤催動,這份天分就是可望不可及的。

過了一小會兒,卦盤緩緩停下,陸輕淩看了看,語氣輕快:“唐小姐的姻緣不錯。”

唐茵茵忍不住咳嗽一聲,委婉地說:“我到現在還沒有談過戀愛。”

“這不着急,”陸輕淩輕笑,“你是桃花正運,大概率第一個戀人就是跟你相伴一生的人,不會有爛桃花。一生一世一雙人,非常美滿的姻緣運。”

唐茵茵的表情開心又向往,繼續問:“那我什麽時候才能遇到他?”

陸輕淩說:“快了,還有一段時間就能碰見了。”

唐茵茵高興地嘴角上揚,旁邊的唐晏風卻皺起眉:這不對。

明明男女主都在這,唐茵茵的戀人就是陸輕淩,他怎麽還說過一段時間才能遇到呢?

事情隐約脫離了想象中的軌道。

陸輕淩突然轉向唐晏風,搖搖手裏的卦盤:“小唐總不占一卦?來都來了。”

唐茵茵在旁邊附和:“對啊,給哥哥也占一卦,提前為生日宴做彩排,到時候萬無一失!”

唐晏風思索着,沒有拒絕。

卦盤再次轉動,陸輕淩興致勃勃地看着,等它停下,卻挑起了眉。

唐茵茵看見他的臉色,不安地問:“怎麽樣?”

“嘶,”陸輕淩頓了頓,“小唐總的事業財運健康都是一等一的好,但是這姻緣……”

“像是個鳏寡孤獨*,沒有老婆的命格啊。”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屋子裏的人都面面相觑,幾個保镖已經開始瞄門口了。

管家面露不悅:“陸道長,你是在開玩笑?”

“卦言不說謊,我可沒開玩笑,”陸輕淩直勾勾盯着唐晏風,“小唐總面相薄面薄唇薄眼皮,看着就子嗣單薄,再加上獨特時間的深冬生辰八字……小唐總談過戀愛嗎?盡量少談,可能都是爛桃花。”

說到戀愛,甲方系統倒是知道一些。

唐晏風來到這個世界知道自己的使命,加快進度自學完那些知識之後,就開始了踩點上課準點離校,從不參加社團,一心為之後的商業帝國做準備的日子。

他長得好,但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氣質矜貴又面冷寡言,沒人敢當面表白,書桌抽屜裏就成了情書最好的藏身之地。

懷春少女們将信封放在抽屜裏教科書的最上面,正常人一摸就能摸到的地方。

可惜唐晏風不是正常人,他這個人做事目的性極強,在他的認知裏,桌洞就是放書的地方,上哪堂課拿哪本書,找到那本書就抽出來,上完課就放回去,別的一概不管。一個個馨香的信封可憐兮兮地被壓在了冰冷的教科書之間,根本沒被唐晏風注意到。

這不是唐晏風故意忽略,而是他對于計劃外的東西實在是不上心,分配的注意力有限。他是那種工作中完全不會被噪音幹擾的人,比起注意力集中這個說法,系統更傾向于唐晏風是懶得理別的東西。

然後系統看着那幾個暗戀者選在了同一天想問問唐晏風的回答,結果碰在了一起,面面相觑。

這個吞吞吐吐,說自己有事要等人,那個支支吾吾,說好巧她也有人要等。

系統想進去給唐晏風報信,就見唐晏風背着包出來了。

他在一衆或緊張或期盼的眼神中自然穿過,目不斜視,毫不停留,仿佛這些人只是平平無奇的路障,立着就是為了讓人越過的。

……系統心說為唐晏風的擔心真是多餘,它現在甚至想在暗戀者們臉上寫個慘字。

暗戀者們一個個面如死灰,全部沒戲。他們心有不甘,将這段單方面暗戀的情況去論壇發了個帖子,把自己說得深情且凄慘,還勸告他人不要妄想摘取高嶺之花,可能高嶺之花鳥都不鳥你。

然後,唐晏風的桃花凋零得幾近于無。

但是這些,唐晏風他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帖子的事系統問唐晏風需不需要處理一下,唐晏風先是疑惑:“這究竟關我什麽事?”

在他眼裏,那些人确實有夠莫名其妙的,從頭到尾自娛自樂,開了一場精神被抛棄的狂歡。

他很快查清楚,處理好了輿論風波,但是不好追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

……總之,确實是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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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申明,關于玄學道觀部分參考于網絡,部分瞎編……

這是架空世界,畢竟咱們的世界也沒有鬼嘛

*鳏寡孤獨:這裏省去關于字本身的意思(老而無妻;老而無夫;老而無子;幼而無父),只代指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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