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完結

謝謝所有看過這個故事的人,謝謝所有留過言的,點過心和轉載的人。

一直很舍不得完結它,想給它一個更好一點的結尾,但是又覺得心高氣傲的他們怎麽能忍受。

結束它,意味着和故事裏的斬荒,柏麟,紫宣,羅喉計都真的說再見了。

但是故事總要有結局

那就,再見吧。

最後感謝 @流年一場醉(該更自然會更) 沒有你,這個故事恐怕早就半途夭折。

“……聚妖鼎……”斬荒露出懷念的神色:“……那确實是個好東西,可是即便在你的手裏,你會用嗎?”

這一問恰好戳中窮奇的心事。他确實不會用聚妖鼎,目前的使用之法也不過是根據可尋到的典籍和類似的修煉之法強行摸索。

“這就不牢你費心了。”窮奇強硬地截斷斬荒的話:“你安心在這裏,我會讓你看看我到底懂不懂。”

斬荒雙手使力冷笑道:“你可真是狂妄。”

劇烈的疼痛自窮奇和聚妖鼎相連之處傳來,窮奇的耳內嗡嗡作響,一時間感到胸腹之間似有氣血翻湧作痛,裂骨般的撕扯感自全身上下而來。他猛然意識到不對想要離開斬荒,卻被斬荒牢牢反扣住雙手。

“聚妖鼎的虧我吃過一次,現在換你也嘗嘗。”

這一世斬荒雖然沒有動再造聚妖鼎的心思,但他向來争強好勝,對于自己上一世被至陰神血斷了爐鼎的聯系導致全盤皆輸傷勢難壓始終耿耿于懷。重活一世,他翻閱無數典籍法術,又趁着和紫宣游歷之時從各個小妖身上研習族類法術,可惜所得甚少。于是他又以自身為引,借助身上的各個法門反推聚妖鼎與妖身的相聯強弱,終于找到一個命門所在。

雖不足以完全切斷聚妖鼎和窮奇的聯系,但是足以讓他一時間心神俱亂,再無安寧。

紅蓮業火自斬荒的掌中凝出實體,麒麟之血催動燃燃靈火:“多虧你設下結界……”斬荒的眼中充斥着瘋狂的笑意:“……才能讓這地獄之火将你焚燒殆盡!”

疼痛在窮奇的四肢百骸翻滾不息:“……瘋……瘋子!”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你是……你是故意讓我擄走你……你算計了我!這……這是你設好的圈套!”

“你為什麽要殺我!”窮奇的喊聲凄厲又絕望:“是因為那些死去的小妖?是為了讨好天界和紫宣,還是你從來就恨我?!斬荒,你可是我的母親!”

此話一出斬荒殺意更甚,他有一股需要發洩的瘋狂怒火灼燒着自己所有的理智。

他想要殺了窮奇,只要殺了窮奇,這一切才會改變。

紅蓮業火讓窮奇再難忍受。他深知若再讓斬荒制住必然會命喪他手。可聚妖鼎之力斬荒遠遠比他熟悉,貿然使用不知還有多少命門皆掌斬荒之手。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他想着斬荒刺激之下必然有空隙失态容他逃脫:“是你和父親一起才有了我!若不是你們翻雲覆雨情到濃時,哪有今日的我?斬荒,你休想将自己的失敗遷怒在我身上,是你管不住自己!”

“夠了……”斬荒聲音不高卻聽得人渾身發冷:“我這不是在悔改了嗎。”

他再度催發本命蓮火之力,窮奇的周身的皮膚筋脈寸寸斷裂卻又以肉眼可見之勢寸寸回複。窮奇一來一往中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可斬荒也殺不了他。

為什麽!

為什麽他死不了!

斬荒不可置信地一遍遍調動,卻一遍遍失敗。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陣絕望。

有人在洞門之外強攻,算來應該是羅喉計都或者紫宣。

斬荒面白如紙,剎那間窮奇不醫自愈的傷口和羅喉計都迅速尋到目标的緣由在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乍現互通。

原來不止他一個做了算計。

即将獲救的窮奇臉色也不好看,他最讨厭的兩個家夥,分別搶走他最重要的兩個人的家夥一齊來了。

他寧可死在斬荒手上也不想看到他們。

“斬荒!”羅喉計都一轟開洞門見到斬荒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柏麟在何處!”

斬荒有片刻想要發笑,他和窮奇鬥得難分難解,羅喉計都竟然視而不見只問柏麟,看他這架勢恐怕還不知道柏麟在這窮奇身上做了什麽。

“這洞府之中應當有一處密室。”斬荒似是累了,竟撤去對窮奇的鉗制:“柏麟雖然并無大礙,恐怕此刻并不好受。這孽種嘴硬得很,等你從他嘴裏撬出來,不如直接轟開此方天地。”

“為什麽!”窮奇開口,他剛剛被斬荒好一頓折磨,再度開口時口中夾雜不少鮮血:“我師父為什麽會不好過,那處密室我精心為師父挑選……”

“蠢材,你到如今還看不出。”斬荒垂眼:“他進去前又在你身上加了一道法術,否則我也不會不能殺你。”

不是無力,而是不能。

斬荒若是真有玉石俱焚之心,窮奇今日未必有命活下來——只是柏麟也必然因此重傷難愈。斬荒向來是多情之人,即便不論柏麟與他的同源情誼,單就救他那一次……

何況斬荒也不想死。

重活一世,還有人在等他。

羅喉計都已去尋柏麟,如今只剩下斬荒、紫宣還有被羅喉計都順手困住的窮奇。

有紫宣在,斬荒必不會輕易動手。羅喉計都不放心,又給窮奇的禁止上添一重結界。

斬荒麻木地坐在一旁,窮奇笑了幾聲又要出言挑釁,紫宣從未有過地淩厲瞪向他,讓窮奇一時噤若寒蟬。

“斬荒,過去的事沒有意義。”紫宣柔聲安撫,仿佛剛剛狠絕對向窮奇的不是他:“我們的以後才重要。”他緩步走向斬荒,想要将身前的人拉回自己懷裏,宛如過去無數次一樣,勸他不要沉溺于過去。

“哪兒來的以後,沒有以後!”斬荒的胸口劇烈地抽痛起來,腦海裏某些東西被拉扯得一抽一抽地疼,他最終抑制不住地怒吼道:“你還在妄想什麽!你看看……這就是我永遠無法擺脫的東西……”

斬荒骨節分明的手指向在一旁的窮奇:“他就是我的報應,他就是我的懲罰,你還不懂他為什麽存在嗎?”斬荒的手指漸漸捏緊成拳:“……他活一天,就在提醒我一天……若是有一天我危害蒼生,若是有一天我害了三界——”斬荒的聲音一哽:“……你知道結局。”

窮奇是天道的懲罰。

斬荒這時候才想明白,不是他回來就擺脫了懲處和天地法則的修正,而是這一切剛剛開始。

他才學本事也好,真心魄力也罷,在這個時刻全無作用。

隐瞞不了,也掩蓋不去。

紫宣呼吸一窒連退兩步:“……原來你怕的一直是我。”

春夏秋冬更疊不斷,過去了那麽些年,斬荒卻從來沒有忘記過,也從未停止過懼怕。他怕紫宣一如當年與他分道揚镳,怕紫宣抛下他和別人雙宿雙飛,怕紫宣終有一天代表天界拿他赴命。他們天界的人就是這樣,天下蒼生永遠在愛人和自身的前面。

紫宣永遠會選擇蒼生棄了他,他永遠和天帝,和柏麟是不一樣的。

他的身後沒有人。

窮奇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斬荒,他曾經多麽無能,曾經一敗塗地。

窮奇的每一次出現于斬荒而言都是一次淩遲。

“可是……只要你讓我殺了他,”斬荒話鋒一轉:“我就好了!我會忘了那些,和你從頭開始。你知道的,我能記住,願意記住的也沒有那麽多,看不見他我或許就會忘了那些,我們會過上曾經的日子——就像在人間的斬荒和許宣。”

“我從來不想做什麽父母,”他泛着血絲的眼睛又死死盯着窮奇:“可恨你生在這世上,不該降生于世的東西生來就有罪。”

他知道窮奇無辜,他知道這些事并非只怪窮奇……可是為什麽該過去的總是過不去!斬荒顫抖着大口呼吸。

窮奇怔怔地站在原地。

“我為什麽不喜歡你……”斬荒的嗓音對窮奇而言如刀割在耳,他突然害怕起來,不再想聽原因。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羅喉計都留下的禁制卻讓他動彈不得,只能任由真相往他的耳朵裏刺。

“因為你是我的報應……我的懲罰。”斬荒低低地笑了起來:“黑暗之中,我心神俱亂……”他手掌握得死死的,拒絕紫宣的靠近:“我以為那是……他就冒充了他……就有了你這個孽種。”細細密密的絲線纏繞住斬荒的心,絞出碎肉和血液,可他連痛都不敢說。

是他要和紫宣糾纏的,是他選擇與天界開戰,甚至連饕餮……都是他自以為可以掌控,所以留在身邊的。那都是他玩弄人心的報應。

“既然不讓我殺他,那就別讓我再見到你們。”

柏麟确實受了點傷,但好在斬荒聰明,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在造成難以預估的後果之前停了手。羅喉計都不屑地想,也算是為他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他本想帶着柏麟直接回去,但柏麟非要去看看窮奇和斬荒,于是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洞中。

那裏只有紫宣和窮奇。

“他呢?”柏麟問。

紫宣的手指抹過斬荒坐過的石凳:“走了,他不想見到我們。”

斬荒說他殺了窮奇才能好過,可是柏麟和紫宣都不讓他殺他。

斬荒又失望了,覺得他們為了一個算不上無辜的性命,又放棄了他。

其實紫宣只是後怕,若真是天道懲罰,沒有了窮奇,這世上斬荒留下的痕跡又少一分,會否有一天他都記不下他。

“痛苦無法被遺忘,只能自己選擇放下。”柏麟和羅喉計都對視一眼,又是勸他。

發生了就是已經發生了,再逃避和掩飾都沒有用。他們曾經經歷過比紫宣和斬荒更慘烈的過往,到了一個剜肉剔骨,不死不休的地步,可如今還能相伴。

我和斬荒沒有到達過那樣的傷痛,紫宣想,終有一天,我們也會好的。

終有一天,哪怕斬荒一直被天道懲罰着,惴惴不安,舊恨難消,舊傷難平。

紫宣知道斬荒會去哪裏,就像羅喉計都能找得到柏麟一樣,他在斬荒的身上也不着痕跡地留下術法。

斬荒的氣息很弱,紫宣知道斬荒沒有受那樣重的傷,或許他只是選擇沉睡下去。

到一個他以為別人找不到他的地方沉睡。

等處理完窮奇,紫宣就會去找斬荒。不管多久,不管千年萬年,只要斬荒睜開眼睛他就會發現,紫宣在他的身旁。

END

期待下個故事相逢

2022/06/0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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