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竹城——捉弄
青落一直睡着,太陽早早就落下,天色已黑,屋內點起了燭火,青落在床上翻了個身,哼了一下,坐在桌邊的蕭陌立刻放下手裏的信件,走動床邊,青落一手揉着額角,眼睛已經睜開,房屋裏是昏黃的燭光,一手撐床,坐起身子,皺眉,看蕭陌,“天黑了?”
蕭陌雙手觸上青落的太陽穴,緩了力道幫他揉着,“嗯,戌時了。”
輕柔的力道緩了頭痛,青落皺起的眉頭放平,歪了歪頭,揚唇,“今天很開心。”
蕭陌手指加了內力,暖暖的,青落不禁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蕭陌看着青落享受的模樣,低嘆:“你今天生辰,喝酒我也就沒阻止你,以後不許貪杯,不然難受的還是你。”
青落擡起的視線對着蕭陌眼裏的淡淡的無奈和溫柔,唇角的弧度變得有些俏皮,“我知道啦!”想了想,“你吃過晚飯了沒?”
蕭陌搖搖頭,青落拿下蕭陌的手,“好了,不怎麽難受了,我有些餓了,想喝粥。”
蕭陌點點頭,走到門口去吩咐下人端飯上來,飯菜是備着的,不過一會兒,便有小二送上來飯食,青落說着他餓,蕭陌卻沒見他吃多少飯,只是端着碗白粥,時而喝兩口,蕭陌搖搖頭,知道青落的目的,端着碗吃飯。
竹城還有一個與其他城池都不同的特點便是這裏的夜特別安靜,夜裏的街道并沒有什麽活動,因而也沒有來來往往的行人,街角廊檐也沒有懸挂的燈籠,靠着窗子,只看得見房屋開着窗子透出的一點點微光,夜風很輕,微微撩動臉邊的發,因睡覺而被蕭陌解下發繩,因而青落的頭發是整個散下的,青落伸手将滑到胸前的發撩到身後,趴在窗邊看着夜色下的竹城。
各家各戶窗子透出的微光和灑下的皎皎月光是不可相比的,月光明亮,因而灑在屋頂上像是淡淡的白,又或是因為屋頂為竹子所制,因而月光顯得比別處都要亮一些,蕭陌從身後靠近,将青落摟入懷中,看着窗外的月色輕輕笑了聲,“帶你去視野更開闊的地方。”
“嗯?”青落有些驚訝,随即腰間的手一緊,蕭陌摟着他從窗口跳出,蕭陌的腳尖在對面的竹牆上借力,兩人身形拔高,眨眼間,落在了酒樓的屋頂上,蕭陌放下青落,拉着他的手,視線投向遠處,“怎樣?”
酒樓的高度是城裏少有的,因而站在屋頂,便可一覽城中的景色,放眼望去,層疊起伏的屋頂,皎潔月光,再往遠處看去,能看見城外的大片連綿的竹林形成的黑影,青落低嘆了一句,“真美。”
蕭陌和青落是不一樣的,或許對于蕭陌來說,并沒有什麽他所在意的、所喜歡的,無論權利還是風景,只是如今有了青落,因而跟随着青落的眼光,蕭陌倒是比以前多看了許多風景,看了一眼城中月色,低頭看了眼屋頂,大約是因為是竹子所建,屋頂上并沒有積灰,蕭陌拉着青落坐下身,将青落抱在腿上,将他因風吹起的頭發捋順,親親他的額頭,“是很美,我們可以在這多住幾日。”
青落的視線從遠處收回到眼前的一座房屋,窗戶上投出了一家人的剪影,其樂融融的感覺,在蕭陌懷裏蹭了下,“不,再過兩日就走吧,我還想去看看其他的風景。”
蕭陌的視線是落在青落的手指上的,拿起青落的一只手,把玩了會,“那我們過了後日就出發,以後再來這裏。”手裏少年的手指纖細修長,觸手溫潤一片,蕭陌将青落手掌反過來看了眼,并沒有什麽繭子,笑了聲,“我記得你以前是做了粗活的,怎麽手還這麽嫩?”
“啊……”青落的視線從那家窗戶上收回到自己手上,看着在蕭陌的大掌裏顯得更為纖細的自己的手,眼神一恍,又想到了那個山谷,聲音裏帶上了暖暖的笑意,“以前剛剛服用凜息後,藥力太霸道,筋脈受了些傷,師傅便讓我泡了一年的藥浴,或許是師傅在藥水裏添加了些什麽,我的皮膚就一直很好,即使受傷落了疤痕,也會很快消失。”
“疤痕?你以前受過傷?”蕭陌聽到的重點卻是這句話,低頭問青落,眉頭不知不覺又皺了起來。
蕭陌話語裏的疼惜如此明顯,青落摟住蕭陌的腰,耳朵貼在蕭陌的胸口,能聽見蕭陌心跳的聲音,不由得笑出了聲,“小傷而已,并非是什麽嚴重的傷。”
蕭陌緩了皺起的眉頭,伸手撫着青落背後的發,“你師傅醫術太好,他的藥浴效果自然很是驚人”,說着笑了聲,“你這樣的皮膚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
青落便也笑,沒在說話,只是低垂了視線,看着自己的白色衣角疊在蕭陌黑色的衣袍上,回憶起山谷裏泡藥浴的日子,唇角的弧度便一直沒降下去。夜風很輕,月色很靜,兩個人依偎着,便生了些許懶散的情緒,靜靜看着眼前的房屋,沒再說話,心裏卻是滿足。
前面的房屋裏的燭火不知什麽時候滅了下去,等青落從回憶裏回過神的時候,放眼看去,城內星星點點的暖光幾乎全部都沒了,只剩下滿城的月光靜靜流淌,仰頭,“我們回屋吧?”
蕭陌點點頭,卻忽然按住青落要起身的動作,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看你左邊的院子。”
青落順着蕭陌所說方向看去,就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鬼鬼祟祟的翻牆進了那家院子,青落唇角略彎,“小偷?”
蕭陌看着那個笨拙的身影,略挑了下眉,“估計是的。”
青落忽然笑了聲,看着蕭陌,“你在這裏,我去吓吓那個人。”話語裏帶上些調皮之意,或許青落自己都沒意識到,在遇上蕭陌之後,他的性子想比以前活躍了許多,若在以前,性格淡然的青落是絕不會升起逗弄別人的想法的,而這些改變,蕭陌是看在眼裏的,他樂意見到這些變化,樂意看到青落表現出屬于他這個年齡段的活力,好奇與青春,因而見青落起身,并沒有阻止,只是笑着囑咐了一句,“小心些。”
青落點點頭,走到屋頂邊沿處,縱身躍下,腳尖在凸起的房檐上輕點,毫無聲息,便落在了小巷子裏,眼神裏帶上了趣味,走向左邊的院子。
小偷是個年輕的男子,面相普通卻透出些流氓氣來,從院子裏翻出,掏出胸口偷來的銀子,細細一數,細細的眼睛笑成一條縫,将銀子又塞回胸口,正要撒開退跑路,身後卻突然響起了腳步聲,輕輕的,緩慢的,卻在這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小偷身體一僵,轉過身,臉上的喜意迅速被震驚所取代,嘴巴張大……
身後長長的小巷子裏,一個白衣的少年慢慢走過來,襯着身後的月亮,就像是踏着月光緩緩而來的月神,月光下精致無比的面容,墨黑的眼瞳,極為淡漠的神情,看着他的視線是冷冰冰的。
小偷的腿一下子軟了,看着少年越走越近,聲音哆哆嗦嗦,“你是神……還……還是鬼?”
青落走到小偷面前,微微彎下腰,“你不該偷東西的,你犯了罪。”随着他的話語,青落的身形忽然從地面慢慢升起,微微晃動着,恍若輕如紙片,随風飄動。
“鬼……鬼啊”小偷嘴巴越長越大,最後發出一聲凄厲的叫喊,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跑走了。青落站在原地,看着小偷狼狽至極的模樣,原本冷漠的表情消失,唇角是止不住的笑意,身邊突然傳來一陣風,青落轉頭,是蕭陌,蕭陌的臉上是帶笑的,“前面有尋城的護衛,那小偷估計要被抓了。”
青落兀自笑着,眼睛裏襯着星星點點的月光,說不出的動人,蕭陌伸手擡起青落的下巴,親了親他的額頭,低低的聲音裏滿是寵溺,“好了,別笑了,回去了,待會兒周邊的住戶就要出門查看了。”
“嗯”青落斂了斂笑意,彎下腰撿起小偷驚慌間落下的銀子,扔進了旁邊的院子,道:“走吧。”
果然,兩人剛進酒樓,青落趴在窗子上,就見附近的房屋陸陸續續亮了起來,顯然是被小偷那一聲驚醒的,不少人提着燈籠出門查看,青落低低笑着,顯然剛才的事讓他心情很好。屋外有些鬧,青落看了會,關了窗子,走到桌邊,伸手摸了摸肚子,有些餓。
蕭陌看見了,問他:“餓了?”
青落點點頭,晚上本就是只喝了些白粥,在外待了許久,這會子就覺出餓了。蕭陌看着他,無奈的摸了摸他的頭,起身,“我去人做些飯送上來。”
青落伸手拉住他,“不用了,這個時辰別人都睡着了,我會做飯,我自己做些就行了。”
說着兩人開了門,往一樓酒樓的廚房走去,蕭陌忽然想起青落是會做飯的,在山谷的時候,每天一頓三餐都是青落做的,手藝還很不錯。酒樓的燭火早就滅下,屋子裏一片黑暗,蕭陌扶着青落下樓梯,小心他別撞到東西,“那你多做點,我也有些餓了。”
青落在黑暗中點點頭,又忽然想起黑暗裏蕭陌是看不見的,複又出聲,“好。”只是他不知道,蕭陌的內力太深,夜視早就沒問題,他的動作自是能夠看見,忍不住笑出了聲。
聽見蕭陌的笑聲,青落微微一想,便知道是為何,自己也忍不住揚起了唇角。倒是蕭陌有些疑惑,“你不是用了凜息了,怎麽還不能夜視?”
終于下了樓梯,蕭陌帶着青落進了廚房,蕭陌松了青落的手,去點蠟燭,青落站在原地看着突然亮起的燭火,映亮了蕭陌的一邊臉龐,笑了笑,“我的內力封起來了,我當初覺得用不到這些內力,所以就用師傅留下來的秘法将內力封起來。”
蕭陌了然的點點頭,伸手打開廚房的櫃子,找着食材,喊青落,“你過來看看,要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