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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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韌緊張地盯着休息室的門,周鹿鳴的司機老吳已經被幾個人強行拉走,不得不說老吳挺厲害的,一個中年男子空手對付四個青壯年還差點被他掙脫了,如果不是有個青年在背後偷襲,說不定老吳已經順利沖進去帶走周鹿鳴了。
而孫韌本人有點進退不得,周鹿鳴是自願跟着盧克進去的,人家還是她的未婚夫,說不定在裏面你侬我侬郎情妾意,自己冒冒失失進去搞不好會同時得罪周鹿鳴和盧克,至少也會得罪盧克。
即便真的能夠順利救了周鹿鳴出來,周鹿鳴就會感謝他嗎?那次商場一碰面就害得人家腳崴了,差點受了重傷,周鹿鳴和許言對自己的感覺不好,孫韌也很猶豫是不是要冒着得罪盧克的危險來賭這一把。
然而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去挑戰盧克,他在這個圈子裏也知道盧克的荒唐,但強就強在他背後有一個溺愛獨生子的父親,只要他的父親在,無論盧克做出什麽他都可以有辦法擺平,即使對方是周鹿鳴。
如果周家老爺子還在的話,盧家會稍微收斂一些,但老爺子不在了,周鹿鳴也就失去了庇護。連周家繼承人都這樣脆弱,更何況是外姓親戚孫韌?
就在孫韌越來越感覺事情不不對勁想要通知許言的時候,盧克中途出來了一趟,他急忙躲了起來,偷聽到盧克問手底下的人是不是在網絡上發現了什麽,孫韌聽見了“直播”、“許言”這幾個詞,手底下的人和盧克彙報了幾句,盧克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拍拍其中一個人的肩膀說,“許言在城市的另外一頭,根本趕不過來。等周家老宅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他們犯不着和我們撕破臉。”
然後盧克快速轉回到了周鹿鳴所在的休息室。
孫韌一度掙紮是救還是不救,在聽見盧克說連許言也不能來的時候,他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喪失了機會。
盧克已經進去了。
孫韌閉了閉眼,想起站在許言身邊的熱情漂亮的周鹿鳴,心中愧疚。那天在商場的意外他目睹了,但不是他的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媽媽會讓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甚至和媽媽争論起了沖突,然而沒有作用。因為他太懦弱無能了,開的公司資金困難,交的朋友一個也靠不住,如果再和媽媽決裂,連父母都不幫他的話就沒有人能夠幫他了。
于是只好聽之任之,只是不敢再在許言和周鹿鳴面前出現。
然而今天還是來了,他聽說盧克舉辦這次宴會的目的是為了周鹿鳴,在看見只有周鹿鳴之後,孫韌稍微放心了一些,起碼許言是安全的。
周鹿鳴在宴會上渾身散發着光彩,她是今夜最漂亮的公主,後來跟着盧克去了休息室,孫韌也跟過去了,目睹了一切卻再次選擇了逃避,他愧對周鹿鳴,但也只能是在心底裏懊悔而已。
盧克可以有恃無恐,而他只是個需要媽媽庇護的懦夫。
在孫韌以為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只能事後勸導安撫周鹿鳴的時候,休息室的門再次打開。孫韌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看見的卻還是她。
那人正橫抱着周鹿鳴,從容地從休息中走出來。雖然她自己也很瘦弱,但卻有力氣穩穩地抱住周鹿鳴,而周鹿鳴好像半昏迷着,意識不清,一只手環着頸後,腦袋靠在她的懷中。
孫韌覺得周鹿鳴一定很信任她,否則臉上不會是這樣平靜淡定的表情,甚至還勾着一抹淺淺的笑意。
都被人迷暈了,居然還能笑。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你在城市的另外一頭,無法趕來嗎?”孫韌問。
對方說,“半路感覺不對勁,就趕過來了。”她垂眸看着周鹿鳴,聲音略沉,“幸好來得及時,不然她要吃虧。”
“盧克呢?”孫韌視線越過她的肩頭往休息室裏看,隐約瞧見一個男人背對着自己趴在床上,似乎昏迷了。
“估計要過一會兒才會醒。”
“等等——你要把她帶到哪裏去?”孫韌問,“你難道不怕盧克報複你嗎?”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盧克如果發起狠來即使是他也無法招架。
“該害怕的是他而不是我。”
“許言,”孫韌捏起了拳頭,聲音略微發顫,“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可以這麽自信?”
抱着周鹿鳴的許言聽見他叫了自己的名字,眉頭稍皺,眸光犀利地沖他掃了一眼。“我是一個有正常道德的人。”低頭看了看睡得安穩的周鹿鳴,許言覺得這家夥的心未免太寬了點,雖然自己來了,但還在人家的地頭,她不怕自己也無法安全帶走她嗎?
孫韌聞言怔住。
此刻許言已經抱着周鹿鳴走到了通往大廳的大門。
門口的安保在發現盧克已經昏迷後,打算堵住許言。但許言的氣場實在太強,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控制住這個女人。
許言說,“盧克是不是曾經問過直播的事情?”
那些安保遲疑着點了點頭。
許言又說,“我們的确有個隐藏攝像頭,但是卻還沒有放上網絡直播,你們和盧克剛剛的行為都被記錄了,如果不想惹麻煩,就不要阻攔我,否則我保證你們的臉會在接下來的時間登上熱搜頭條,成為各大媒體網絡的封面人物。”
“你在騙我們吧?”
許言勾勾嘴唇,“要不試試?”
安保的手機同時響起,彈出一條信息,是他們的腳步特寫照片,标題很誇張,足夠吸引熱愛八卦的普通群衆。
安保們這才慌了起來,紛紛給許言讓出一條道。
孫韌扭頭看着許言的背影,她的背影挺直,腳步穩重,一步步地将周鹿鳴在衆目睽睽之下帶了出去。
孫韌心中有很多擔憂,經常瞻前顧後下不了決心,在周鹿鳴這件事上也是這樣,他看見了許言,一個像是不會害怕的人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擊倒了盧克,帶走了周鹿鳴。這一幕給孫韌帶來的震撼無法言語,他只覺得心中激蕩。
老吳在這時候出現,他默默替許言和周鹿鳴開了車門,許言彎腰将周鹿鳴扶進去,這次選擇坐在了周鹿鳴的身邊。
老吳的額頭有些青腫,可能受了傷,正滿臉歉意地透過後視鏡看着許言,“對不起,許小姐,我沒有保護好周小姐。”
他說得非常誠懇,非常恭敬,是真心實意地表達抱歉。他越是這樣,許言越是覺得盧克可惡。今天在趕去和人見面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以往一直清晰的思路有些許混亂,負責開車的王安靜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問她要不要回去,她當時拒絕了。
有老吳在保護她,還特定叮囑了周鹿鳴小心盧克,貪玩歸貪玩,周鹿鳴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她那麽聰明機智,應該不會那麽容易上當受騙。
周鹿鳴的身上帶了監聽,自己也安排了孫韌,暗示孫韌在必要的時候通風報信。一切都應該已經準備萬全,不會出問題,然而許言在路上發現了周鹿鳴像是在賭氣一樣,讓她不要接近盧克,她卻偏偏要和盧克湊在一起。
許言的心裏很煩亂,等到了約定的地點,說要拿錄像過來的人遲到了,但許言也提早離開了。她沒有跨入門內,而是在到的同時和王安靜說,“我要去找周鹿鳴,她可能有危險。”
耳機裏突然沒了聲音,說明她和周鹿鳴斷開了聯系。
王安靜拿着車鑰匙,“我送你去。”
但是許言卻搖了搖頭,“你留在這裏等,我回去找她。”許言從王安靜的手中拿走車鑰匙,當鑰匙放在掌心的那一刻,她覺得掌心沁涼,背上冒起一陣寒意,耳邊響起刺耳的剎車聲、哭喊聲,以及汩汩而出的鮮紅……
王安靜看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臉色不太對勁,想起許言不能開車這件事,“許言,要不叫個代駕?”
“來不及了,我走了,你這邊也要小心,有消息随時聯系。”許言丢下這句話,轉身利落地開門上車,坐上了駕駛座後扣上安全帶,發動車子,她看着前方路面,深吸了一口氣,将腦袋裏的聲音全都屏蔽了出去,摘下已經作廢的耳機,打開一個手機調整線路,看見了一個監控攝像頭的畫面。
許言幾乎闖了紅燈才趕到了城市的另外一端,穿過宴會廳,她發現休息室有層層安保,如果和這些人浪費口舌不知道裏面的情況會惡化到什麽地步,她決定從通風管道闖入休息室。
“許言,你告訴我為什麽明明是Q送我的項鏈,最後出現的人卻是你……”周鹿鳴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望着她的眼睛問。
此刻許言和周鹿鳴坐在車子裏,周鹿鳴倒在她的懷裏,而她正輕輕簇擁着周鹿鳴,将她圈在了懷中,女人身上既柔軟也香甜,輕柔的呼吸吹在脖子上,輕輕地撩動了許言心中的某根弦。
周鹿鳴睡着之後其實是很乖的,她平時挺愛笑,但就是話唠了一點,許言喜靜不喜動,初見的時候覺得這個人太吵了,然而現在瞧着她,許言想起她剛剛經歷的那一幕有些懊惱,有些後悔,也有些慶幸。
許言低頭垂眸,深深凝視着周鹿鳴的在夜色下半明半暗的臉,曲起手指頭順着她的鼻梁往下滑。周鹿鳴睫毛動了動,輕輕蹙了下眉頭,粉色的嘴唇抿了抿,好像一只被打攪了好夢的貓咪。
許言看她睡顏可愛,嘴角彎了彎。
傻瓜,你想問我和Q的關系,就得先說明你和Q是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