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高三其他副科都停了, 只有每周一節的體育課依舊茍着,不過這體育課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但凡考試前那段時間, 必定會被生物課霸占。

班上的生物總成績不算好, 自打進了高三,Lady黃想方設法要提升, 免不了用額外時間開小竈,體育課慘遭黑手, 大家敢怒不敢言。

男生有爆炸性新聞:“你們知不知道,Lady黃和虎哥在談戀愛!”

教室裏一片嘩然:“怎麽可能。”

虎哥那身精壯的腱子肉,配Lady黃的嬌小身材,怎麽可能……呃……

好像也不錯啊?!!!

爆料者振振有詞:“有人看到虎哥跟Lady黃在校外約會。聽說他倆就是咱們班占課搭上的,高二, 你們忘記了, 一開始誰能都借體育課, 後來就變成生物課專享,Lady黃現在用體育課都不提前打招呼, 上禮拜虎哥都過來帶我們去操場,結果Lady黃露了個臉, 虎哥馬上低頭哈腰改口有事, 你們品, 仔細品。”

衆人回顧以往的蛛絲馬跡, 抽絲剝繭, 好像發覺是有那麽點不一樣。

在座諸位冷汗涔涔:“那怎麽辦,以後體育課豈不是全要改成生物課, 完蛋了。”

“拆散他們?讓他們分手, 翻臉, 老死不相往來,那不就結了。”

“怎麽拆?你去勾引Lady黃?還是勾引虎哥?”

“呸,我是正經人。”

出謀劃策,吵吵鬧鬧,此題無解,大家依然在體育課上聽着生物知識,在課本下偷偷補其他科目的作業。

高三大考小考不斷,賀蘭訣每天做題做得天昏地暗,以前跟廖敏之同桌時,她其實是跟着廖敏之的節奏來,他學什麽,她也學什麽,那時候沒想太多,現在只能自己摸索出一套自己的學習模式,以前那些花哨繁複的手賬式筆記本逐漸不适用于緊張的學習節奏,逐漸簡潔化,而後潦草跳躍——反正只要自己看得懂就行了。

她的成績慢慢平穩,在班級八、九名搖擺,數學和物理還是比較吃力,遇見吃不透的知識點總是容易掉分,但這成績其實還不錯,至少念本省大學沒什麽問題。

鄭明磊最近都在班上聽課,偶爾也會到二樓來找賀蘭訣——他整理出了一堆自己以前的學習資料,也總結了一些考試心得,希望對賀蘭訣的複習有幫助。

這幫助總是令人感激,賀蘭訣記得自打她高中入學起,鄭明磊就時不時給她轉發這些內容,那時候她自己學習還懵着,一半看不懂一半嫌麻煩,現在再回頭看,有一些想法倒真是大有裨益。

“我都不知道怎麽感激你。”賀蘭訣很不好意思,“太麻煩了。”

年級第一名的學習資料和筆記本,如果拿去倒賣,不知道能掙多少錢……生財之路啊。

“一點小事,有什麽感激不感激,別放在心上。”鄭明磊笑道,“如果你覺得筆記太多來不及看,找個時間吧,我跟你一起梳理一遍,把有用的那部分挑出來,我的筆記做得也比較随意,可能有些地方你看不懂。”

“不用啦,我自己慢慢看,太麻煩你啦。”

“某人總是說麻煩,我不愛聽這句話。”鄭明磊神色無奈,“我和你之間,永遠沒有麻煩這兩個字,我很願意做這些。”

他說得鄭重,賀蘭訣只能連聲道謝。

鄭明磊直接邀請:“約個時間?我們去圖書館,或者你來實驗樓?我去你教室也可以。”

賀蘭訣有點為難地撓撓頭,朋友的心意的确很難拒絕,但學霸屈尊纡貴的指導又感覺有點惶恐,她能行嗎?廖敏之會不會生氣?

“小時候你可沒這麽遲疑,爬樹撈蝌蚪蕩秋千,指使我挺順理成章的。”鄭明磊似乎看穿她糾結的內心,倚着欄杆莞爾一笑,“友誼褪色了?還是你膽子小了?對我敬而遠之?”

“沒有啦。”賀蘭訣被他這麽一激,猶豫問,“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周日下午行嗎?正好沒課,我去實驗樓找你?”

“沒問題。”鄭明磊爽快應下,“你随時來。”

廖敏之調去實驗班後,會找時間看看賀蘭訣的試卷和錯題集,比較一下兩人的複習進度,他算是很了解賀蘭訣的弱點,只是現在離得遠,相處時間少,再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同桌做題講題的光景。

賀蘭訣含含糊糊跟他說鄭明磊的事情,廖敏之聽完,淡聲道:“當然去。”

“你會不會生氣?以前都是你給我講題的,而且,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他欸……”

“他講得比我好。”廖敏之神色很淡然,“年級第一的輔導,別浪費,好好聽。”

“廖敏之,你好大度。”賀蘭訣笑起來,雙手捧着臉,“明磊其實人很好,這麽多年還記得我這個朋友,其實我希望你們也能成為朋友。”

他眼神有些清寒,輕輕“嗯”了一聲,而後定定地看了她一會,伸出手指摁了下她的眉心,那手指微涼,圓圓小小一點肌膚相觸,觸感尤為明顯,賀蘭訣随着他的力道晃了晃腦袋,歪頭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兩人很久沒有這樣,近來都規規矩矩安安分分的,廖敏之在她的目光注視下撫平了眉心,扇了扇密絨絨的睫毛,樹影日光落在幽暗的瞳裏,也在他面頰垂覆淡淡陰影,襯得肌膚幾乎清透無暇,隐藏棱角的頰颏線也有幾分柔和。

“看什麽?”他垂眼咬了口餅幹。

“好看。”賀蘭訣大膽贊美。

“好看……那就多看會。”廖敏之臉頰浮起微紅,低着頭,“多看,多記,多理解,別忘記了。”

賀蘭訣噗嗤笑了。

周日賀蘭訣如約去了實驗樓,鄭明磊和幾個同學在小教室裏各忙各的,看見她來,鄭明磊把手邊的資料書一推,上前迎接她:“來的剛好。”

“我老媽做了蛋撻,送給你們嘗嘗。”賀蘭訣怕吵着旁人,“打攪了。”

“替我謝謝阿姨。”

沒說什麽閑話,兩人湊在一起直接進入正題,鄭明磊把自己的筆記重點一項項圈出來,賀蘭訣咬着筆尖連連點頭,時間過得飛快,轉眼窗外不遠處的教學樓已是燈火通明,到了快上晚自習的時間。

她先回了教室,鄭明磊倚在桌邊喝水潤嗓子,看屋裏幾個同學都含笑望着他:“小青梅很漂亮。”

鄭明磊展眉微笑:“你們想說什麽?”

“其他事情都解決完了,是不是該解決終身大事了?”

鄭明磊笑了笑,聳聳肩膀,把手邊的蛋撻遞過去給大家分一分:“以後可能要打攪大家了。不該說的話,可千萬別說。”

大家都接了蛋撻,只有在角落看書的汪夏沒動,連頭都沒擡。

鄭明磊不以為意。

這一年的運動會因為連綿秋雨的原因,一直拖到十一月底才舉辦,考慮到畢業班的學習節奏和放松需求,學校還是給了高三一天的運動時間。

謝天謝地,高三沒有三千米可報,賀蘭訣報了個八百米。

這回她逼着廖敏之也報了個跳高項目。

真沒想到跳高比賽帥哥紮堆,顧超和鄭明磊也報了這個項目,可能大家都認定這個項目吸粉——幹脆利落,賞心悅目,造福大家。

十一月末,南方穿衣混亂,有人已經穿上了毛衣外套,有人還是短袖單衫,齊齊彙集在歌聲嘹亮彩旗飄飄的大操場,還是別有一番趣味。

八百米賽前熱身,廖敏之和鄭明磊都來觀賽。

場面有那麽點失控,甚至在班級裏掀起了風浪。

連賀蘭訣也有點懵——實驗班這兩人突然搭夥,齊頭并進走到她面前,幹嘛呀?

廖敏之和鄭明磊兩人關系并不熟絡,走在一起仿佛中間隔絕一道透明障礙線,不過各自神情泰然,都很自然地跟賀蘭訣說了幾句加油的話。

賀蘭訣懵懵進了賽道,跑步時餘光還能瞄見兩人聊了幾句,等到終點沖刺,她氣喘籲籲扶着自己的膝蓋,沒沖進廖敏之懷裏,更沒扶着鄭明磊的手臂。

再到了跳高項目,周邊一圈都圍滿了女生,她給顧超喊完,再替廖敏之和鄭明磊尖叫,把嗓子都快喊啞了。

半下午後是自由活動,大家都去了球場運動,鄭明磊抱了個籃球過來邀請廖敏之:“一起玩會?”

“我球打得不好。”廖敏之回他。

“我也不算好,很久沒碰了。”鄭明磊笑道,“難得有機會放松一下。”

廖敏之沒吭聲。

賀蘭訣在一旁瞅瞅廖敏之,又瞅瞅鄭明磊,撓撓腦袋:“那個……”

“走吧。”廖敏直接轉身。

一行人去籃球場。

鄭明磊摘下眼鏡,廖敏之摘了助聽器,都交給賀蘭訣保管——她乖乖坐在一邊,有點迷茫地望着眼前兩人。

秋天燦爛金黃的陽光,幹燥清冽的空氣,陽光青澀的大少年,灑脫的身姿和蓬勃汗水,一個彎腰撐膝,虎視眈眈,是防守的姿勢,一個利落掄籃,左攻右閃,進攻突破。

賀蘭訣看他倆打得似乎随意,但随意裏又帶着那麽點鄭重,鄭重裏又藏着點分心。

搶球!

上籃!

得分!!

賀蘭訣想吹口哨——兩人都很帥。

“蘭訣,能不能幫忙買瓶水?”

“哎,當然可以,你們等我一下。”賀蘭訣一溜煙小跑去小賣部。

兩人望着少女遠去的活潑背影。

收回目光,鄭明磊摘去眼鏡的雙眸有不加掩飾的銳利,扯着唇角,朝着廖敏之笑了笑。

“廖敏之,你大學想去哪個城市?去不去首都?”

廖敏之五指扣球,頂住不動,掀開眼簾,定定看着眼前人,幹脆回道。

“不去。”

“賀蘭訣現在這個成績,不算特別好,也不差,她家人裏大概會讓她留在省內。”

“你聽力不好,卻能從普通班走到實驗班,想必心底也是有點志氣,想要拼一把,省內沒什麽特別好的大學,你肯定也要往外走。實驗班節奏那麽快,我看你學起來也很吃力,另外還要記挂着賀蘭訣,騰時間幫她講題。”

鄭明磊爽朗一笑:“我正好最近有空,我來輔導賀蘭訣的成績,你安心忙你的,把你的總成績提上去。”

廖敏之默默注視着他,汗水從額頭往下滑:“你,打算做什麽?”

“你大可放心,我沒什麽別的想法,這個時候,對她來說,高考最重要,什麽都不能讓她分心。”

鄭明磊傲然挑眉:“高考出分,以此為界。”

男生身影忽動,上前搶球,投籃,進框,籃球“咚”地一聲砸在地面,彈開。

“我會勸她報首都的大學。”

廖敏之身姿凝住不動。

“你們約定大學在一個城市?那我們試試,誰能如願以償?”

賀蘭訣抱着兩瓶水回來,看見鄭明磊和廖敏之已經出了球場。

“啊?你們就結束啦?”

“球場人多,後面還有人等着。”鄭明磊笑着接過她手中的水,“謝啦。”

“沒事。”賀蘭訣把另一瓶誰遞給廖敏之,看他面色發紅,神情卻格外冷靜,擰開瓶蓋,仰頭猛然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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