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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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娴手扶在她腰上, 趴在她胸口處,在古思钰顫抖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免得她磕到傷口。

古思钰純粹是自找的, 心裏開始後悔, 想動不能動。

霍君娴仰起頭擦了擦嘴,“挺甜的。”

古思钰擡腿, 腿麻了。

耳朵裏有霍君娴的聲音,古思钰手動了動,又被鎖鏈扯得沒法動彈,這種難受的感覺, 比她想抓傷口的時候難受多了, 她用力抓被套。

“你把我手解開。”古思钰眉頭緊緊皺着。

霍君娴沒有。

古思钰舔了舔唇, 重重地呼了一口氣, 很疼的皺着臉,說:“傷口要裂開了。”

霍君娴放開她, 從她胸前擡起頭,簡單地給她擦了兩次,手移到床頭解開了對她的束縛, 再團吧團吧手鏈, 把她手腕铐住,最後把她翻過來檢查。

後背傷口沒裂開,古思钰在撒謊。

古思钰趴在枕頭上呼吸。

霍君娴親了親她的肩膀, 目光在她後背上掃視, 厚厚的痂和肉翕動着, 藥都滲進去了,看着就疼, 她問:“現在好多了,不癢了吧……”

古思钰沒應聲,霍君娴往下看了看,語氣變得壞壞地說:“看起來,其實還是挺癢的。”

她碰古思钰張和厲害的嘴,手指沾了水在她臉上彈一下,古思钰躲閃不及時,水甩在了她側臉上。

霍君娴低低笑,“可愛。”

古思钰臉壓進被子裏,語氣兇狠,“你趕緊給我弄幹淨。”

“下次癢,你直接說,我給你抓一抓。你自己抓傷口太用力了,每次不小心抓破了,就沒法愈合了。”霍君娴說。

古思钰在枕頭埋久了,呼不過氣,她側頭說:“要你多手。”

她說得蠻認真的,可霍君娴看着看着突然對她勾了一下嘴唇,再往前靠,親住了那兩片柔嫩的瓣。

古思钰張嘴在她嘴唇上用力咬了一口,霍君娴吃痛,古思钰皺眉松口,說:“你能不能……就是他媽的別亂攪。”

說着,外頭敲門聲小了,醫生要過來查房,複查一下。

“完了……”古思钰怕了這個醫生,賊唠叨。

霍君娴不慌不忙,她抽回手,給古思钰衣服整理好,古思钰又扯了扯手铐,“這個呢。”

霍君娴沒解,醫生帶了一個護士進來,好在沒人發現剛剛這裏發生了什麽,醫生撩古思钰的衣服仔細看她的傷口,說:“你繼續摳,幹脆把縫好的線摳斷,我也不介意再給你縫一次,就是你身上那幾塊肉都紮的稀巴爛了,看下次還能紮在哪兒。”

古思钰扯了扯手臂,把手鏈搞得叮叮響,說:“你看,這不鎖着麽。”

“行了,你也別貧嘴了,先鎖一個星期吧,等幾年的肉長好。”

“一個星期?”古思钰扭頭看她,“這時間也太長了。”

霍君娴把被子蓋在她身上,醫生不再跟她貧嘴,檢查完記錄好數據,就讓霍君娴跟她出來。

醫生見多識廣,啥樣的病人都遇到過,她這樣的也不是頭一回,醫生說:“我也不是跟你開玩笑,她這個情況能好起來還成,要是不行早點去精神科看看。你聽說過創傷後應激障礙吧,就怕她有這個症狀,我以前有個病人,開始好了,後來自己把自己砍了,就因為精神承受不住。”

“好,我再觀察觀察,要是還是改不掉,我想個辦法送她去看看。”霍君娴說。

醫生說:“我也希望她是嘴欠,要是真有應激反應,那得趕緊去治,別以後吃苦頭。別什麽都由着她的。”

霍君娴點頭,說了謝謝,跟醫生聊了些注意事項,回到病房古思钰已經睡着了,她趴在枕頭上,樣子乖乖的,側臉貼着枕頭,呼吸吹動了臉側的發絲。

霍君娴手指碰着她的發絲,心裏一片柔軟,她給古思钰拉拉被子,此時古思钰算很乖了,高燒不退那兩天,她全身燙得厲害,總不讓人觸碰。

霍君娴再去打水,給古思钰全身擦幹淨。

床上的人沒再亂動,霍君娴過去把手铐手鏈解開,她把手铐收起來塞到抽屜裏。

燈滅下去,窗簾也拉嚴實了,屋裏恢複到漆黑的狀态,霍君娴從衣櫃裏取了件睡衣出來,她正換着睡衣,一條腿壓在床上,扭頭看到古思钰的手指落到後背上,她無意識開始抓。

霍君娴伸手去攔,她悶哼說癢,嘴裏說着什麽話,霍君娴湊進去聽,又聽到她說“臭”。

手腕重新被綁住,限制住她的動作。

早上,古思钰被沙沙的搖晃聲吵醒,外頭起風了,樹一直在晃,葉子飄飄然的落,有好幾片停在了陽臺上。

她緩了一會兒,手腕上的東西全摘了,那種被束縛的感覺還殘留着,她邊活動手腕邊扭着頭往後面看,看不到自己的後背,她撐着床下地。

這兩天霍君娴給她穿鞋,她享受慣了,腿在地上薅了半天,最後還是老實把鞋子撿起來穿上。

霍君娴在外面跟陳濤說話。

陳濤關心問:“古思钰怎麽樣?”

前幾天古思钰高燒不退,整個人像報廢的機器,陳濤跟着擔心了一陣,還特地去廟裏跑了一趟給她弄了個符。按理說,現在看到她活蹦亂跳,應該會放心許多,可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很不安,古思钰太要強了。

“盡量多跟她說說話。”陳濤又說:“她活潑起來,看着是真的欠,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

“越這樣才越擔心。”霍君娴說。

一個人要是哭出來,還能說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奈何古思钰面上總是無所謂的狀态,別人也不好跟她提,探不到她內心裏的世界。

陳濤把手中袋子遞給霍君娴,裏面裝了幾本書,他說:“你先看着,我再去找找。”

霍君娴應了聲好。

古思钰歪着頭去看袋子裏的書,沒看清楚,她先去洗手間收拾自己,等出來,霍君娴站在門口等她,古思钰沒看到那個袋子。

霍君娴讓她轉過身,給她檢查了一遍,碰碰新結的痂,說:“嗯,還好,昨天晚上沒抓破,這不是能忍住嗎?”

古思钰嗯了一聲,“你去幫我倒杯茶吧。”

霍君娴拿着杯子去弄水,古思钰悄悄把抽屜拉開一條縫隙,她歪着脖子去看,裏面放了很多書,什麽《心理咨詢師(基礎知識)》、《心理創傷應急治療》、《伯恩斯新情緒療法 》,再加一本《阿斯伯格綜合症完全指南》……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古思钰把抽屜推回去。

之後她總能看到霍君娴拿着書看,霍君娴特地給書包上了書皮,不讓古思钰看到書名,幾次古思钰問她看的什麽,霍君娴都說是名著。

古思钰沒有戳穿她,實在忍不住了,讓霍君娴過來把她的手拷上,她硬挨,眉頭總是皺着。

3號的時候,賀笑和段嘉央一塊來看她,倆人拎了幾包東西,進門她倆跟特地排練過似的,很同步地對古思钰指指點點。

古思钰讓霍君娴把手铐藏嚴實了,她坐在床頭,在手機屏幕上戳戳,期間聽累了,擡起眼眸。

“得了哈,說說就行了,怎麽還上瘾了。”

“誰讓我每次想找你,都是往醫院裏跑。”段嘉央坐在椅子上,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她了,她看着更閃耀了,精致的妝,幹練的短發,一邊的發全撩到耳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她戴了一條藍寶石項鏈。

見古思钰在看,她捏着送過去給古思钰瞧,咧着嘴唇笑,“好看吧,我爸送的。”

古思钰沒看了,她回道:“醫院夥食好,一不小心迷上了。”

賀笑把帶來的東西放在牆角,可能是當醫生久了,她手揣在衛衣兜裏,對比段嘉央的精致,她平淡許多,紮了一個馬尾,她沖着古思钰露了個笑,随即關心地問古思钰,“你沒事吧?”

倆人都要看她的後背,古思钰只好趴在床上,由着她們扒拉,古思钰很無奈,“夠了吧。”

“怎麽傷這麽重啊。”賀笑語氣重。

段嘉央也不再跟她嬉皮笑臉,“是啊,你這都傷到骨頭了吧。”

“讓你們別看,你們非要看。”古思钰把衣服拉下來,她偏了下視線,霍君娴站在門口,霍君娴沒怎麽動,只是抱着雙臂盯着她們,似笑似非的。

這倆人進來,她去開的門,可一直沒說話,表面安靜的聽着,細品能察覺到她很不耐煩,勝在她沒把人趕出去。

古思钰坐起來,把衣服往下拉,恢複正經姿态,“看夠了吧,收眼。”

“你有的,我都有,有什麽不能看的。”段嘉央故意說:“不過,我怎麽感覺你的胸好像變大了。”

“滾。”古思钰怼她,“我看你,整個人都變大了,圓潤了。”

“哪有?”段嘉央掐掐自己的腰。

嘴貧了一陣,古思钰聽她們聊近況,多數是段嘉央在說,她拿下大合同,她爸她姐都對她刮目相看,她現在處于耀眼的自信中,很有幹勁。

古思钰看賀笑說:“你要是想回來,就回來呗。”

“嗯?”賀笑擡眸看她,回過神,“還在考慮。”

“你攢夠了錢嗎?”古思钰問。

工作黨再怎麽攢,短短幾個月也不可能攢到開店的錢。賀笑說:“嗯,要是回來找新工作肯定夠花了,別擔心。”

“開店要多少錢,我贊助你。”古思钰說。

賀笑愣住,“沒事,我不急的……”

古思钰說:“我也不怎麽會做生意,開店什麽都不會,當是投資了,你開店,我給你投錢,你給我股份,怎麽樣?”

“可是,我……”賀笑不敢答應,開店不是小錢,她往古思钰後背看,揣在兜裏的手指成了拳,“思钰,你掙錢不容易……”

“我也可以投,我掙了點錢。”段嘉央提了提聲音,她笑着拍賀笑得肩膀,“抓住機會。”

在賀笑要點頭的時候,霍君娴敲了敲門,她打斷了裏面幾個人,“好了嗎,今天就到這裏了,我要帶古思钰去拍片了。”

“那麽着急幹嘛?”古思钰不太想結束。

“你不想好起來嗎?”霍君娴問。

古思钰沒話說。

段嘉央先起來,她打趣的說:“古思钰,看你還敢不敢受傷了,住院就是坐牢,你趕緊好起來哈。”

“滾!”

“要不,你跟我們一塊出去玩,我等你?”段嘉央提議。

賀笑和段嘉央待一會兒就得走,古思钰在醫院待膩了,她想要出去放放風,想着檢查完了跟她們一塊出去,剛要開口,霍君娴的視線移了過來,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對着她搖搖頭,無聲的說:不可以。

簡單幾個動作把自己的态度表現的很強硬,霍君娴不準她出去,她一口一口道理,很關心古思钰,“你出去撞到了怎麽辦?不小心吃了什麽東西怎麽辦?趁着我不注意抓傷口怎麽辦?”

然後,她去看賀笑、段嘉央,“你們兩個能負責嗎?”

這倆皆都沉默,被訓斥的很像小孩子,走廊裏只能聽到霍君娴的聲音,倆人面紅耳赤。

段嘉央道歉,說:“思钰,我整個十月都在,你好了我來醫院接你回去,霍姐姐說得也對,你沉着點性子,早點好起來。”

古思钰沒說話,看窗外,隐隐不開心了,再把臉別過來,“再說,你們趕緊走,以後別聯系了。”

段嘉央止聲,賀笑站在門口,她沒咋說話,等段嘉央出來,倆人往電梯那頭走,段嘉央按電梯,賀笑扭頭看過,霍君娴掩上門,一步一步朝着她們走近。

電梯下來還得等個半分鐘,霍君娴走到她們身後,她單單去看賀笑,說:“下次你別來了吧,你來我就跟古思钰鬧得不開心,很影響她的心情,你覺得呢。”

賀笑攥了攥手指,指關節崩緊了,她說:“霍姐姐,你這樣過分了。”

“你不是她的朋友嗎,不想為她好嗎,你不來她就很聽話,你一來,她的情緒就被你挑撥。”

電梯下來了,霍君娴伸手攔住,她不緊不慢把後面的話說完:“再這樣下去,我要讨厭你了。”

段嘉央出聲,“霍姐姐,這裏面有誤會……”

霍君娴偏頭,再對段嘉央說:“勸勸她,下次有項目我可以繼續給你,錢都給你賺。”

段嘉央小幅度咬了咬嘴唇,霍君娴手收回來,電梯門要合上,段嘉央拉着賀笑進去,賀笑僵着身體,段嘉央使了一點勁。電梯門緩緩合上,安靜的氣氛裏有東西在支離破碎,在最後的縫隙裏,她們都能很清晰地看到,霍君娴嘴角禮貌的微笑再一點點收合,最後變得冰冷。

“你拉我幹嘛啊。”賀笑咬着音,“明顯霍君娴今天很過分,在病房她還裝作很好。”

“霍君娴有錢有勢,你跟她僵持有用嗎。”

“思钰這樣跟她在一起很危險!我上次就不應該走的,我應該阻止思钰的,我真的……”

“笑笑,有些話我不該說,但是,你別惹她。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我爸都拿她沒辦法,說讓我去國外我就得去國外。”段嘉央說話也狠,一針見血,“反正,別癡心妄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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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最近換季,氣溫降得快,霍君娴帶上門時灌了一陣冷風,她走過來狹裹着冷意。她穿了件灰色的薄寬風衣,腰帶系在小腹處,規規矩矩的。

“幫你把朋友送走了。”霍君娴說,“明天不用檢查,她們來的話可以多玩一會。”

相反的,古思钰穿着比較随意,身上是寬松的病服,她手壓在被子上,“你知道我這次是因為什麽住院吧。”

“因為我。”霍君娴颔首,回答的很利索,她伸手給古思钰扣扣子,“哎,在我面前可以随意一點,在客人面前還是不要太随意。”

古思钰說:“你知道是因為你,那你就……別我做什麽你都限制我。”

這幾天相處她很感動,哪怕是因為霍君娴挨刀,她也沒覺得自己虧了,更沒說後悔。

霍君娴很細心的照顧她,她享受着,感動着。感動讓人沉溺。

她們太好了,好的容不下別人,可這個別人定義太廣泛了,霍君娴像是套圈,把她套的越來越緊。

所有美好全部限定在兩個人獨處的空間裏,容不下別人。可一旦有外人闖進來,她們的美好就要破裂,從美好跌倒現實裏。

可她們不是活在現實裏嗎?

她總不能一直住在醫院吧,總不能一直營造兩個人的空間,把世界的一切一切排除,然後讓自己的世界只剩下霍君娴吧,那她不就是個玩物嗎?

她允許霍君娴拿鐵鏈子綁住她,玩一玩情趣,可放在現實裏,她會反抗。

逃避只會讓傷口更深,哪天深到像她的後背的傷口,那就遭了。平時硬挨,不在意,哪天發臭了,連骨頭都想挖出來。

古思钰就是太明白了,無能為力了,所以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以貪念,卻不能長期沉迷。

古思钰說:“等我出院,別讓那群人跟着我了。”

“再跟一段時間,好嗎?上次是我的疏忽才出這種事。”霍君娴輕聲細語,她倒了一杯熱水,把藥倒在手心,等溫度下來再給古思钰喝。

“我就是……”古思钰說:“我就是覺得沒必要,靳遠森不是坐牢了嗎?”

“但是我不清楚他之前有沒有留一手,我最近在查他的資産,發現很多地方對不上賬,我懷疑他開黑戶給自己留了一手,把錢存在拉斯維加斯的地下錢莊了。”

古思钰聽罷,唇動了動,又平息,反複很多次,語氣自嘲,“我以為我戳穿了,你就不會再找人跟着我了。”

“我也很意外。”霍君娴說。

她意外古思钰什麽都知道,卻一直到現在才戳穿。

古思钰不傻,靳遠森提醒了很多次,她再不留意就是蠢笨如豬,她只是不戳穿罷了,揣着明白裝糊塗。

跟蹤就跟蹤,反正她們之間沒什麽信任可言,只是合作關系。可現在事情都結束了,還要跟着她嗎?

“真的。”霍君娴靠近她,到床邊來,把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她說話輕柔,似哄着人,說:“等所有事過去,他們就不會再跟着你,這次的事讓我害怕了。”

她帶着古思钰的手貼住自己的胸口,古思钰坐在床上,她顯得矮了幾分,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了。

可越這樣越怪異,古思钰性子倔,軟硬不吃,此時她覺得自己被霍君娴拿捏了,霍君娴故意利用她松軟的缺口,看似向她示弱,實際彰顯自己不容拒絕的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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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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