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chapter13

在過了三天的康複期後,大家重新看見了活蹦亂跳沒留下疤的班長大人。

當然,漫天飛舞的試卷也很壯觀。左嫣涼剛進教室看見塞滿整張課桌肚的作業時,臉都青了。

“讓我一了百了吧。”左嫣涼陷入無休止的哀嚎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沖入了(2)班,如入無人之境般把林諾拖走。至此,林諾和左嫣涼均被冠上了“翹課之王”的稱號。而班長這個職位,也終于交給了別人。

左嫣涼表示很滿意。很滿意。

夜絕岚已經回去了的現在,韓昭只能既當爹來又當媽,幫她們兩請了假後也順便一同翹了課,滿臉挂着黑線找他的大小姐去了。

然後……購物?郊游?去游樂園?

那是什麽東西!

韓昭僵硬着跟在女孩子的後面。走了多少路,轉了多少圈,搬了多少東西,都已經不太記得清楚了。接連幾天晚上徹夜工作,直到淩晨才重新回到左嫣涼的身邊,誰知左嫣涼竟也沒有睡下,而是坐在客廳一邊喝茶一邊等。

“你不是父親的手下,不必要為他做事。”這是左嫣涼說的唯一一句話。韓昭聽得出來,語音裏有勉強掩蓋也掩不住的擔憂和愠怒。

所以今天,左嫣涼實行懲罰了。

兩個相貌不相上下氣質迥異的妙齡女孩和一個出類拔萃的冷酷少年,總是會博得大家的眼球并被給予豐富的想象……尤其是那個男孩被迫拿了很多東西在手的情況下。

兩個女孩子坐摩天輪,韓昭也被叫進去坐在了左嫣涼的側面。

“睡吧。這裏沒有人能偷聽了。”頂多被監視罷了。

韓昭點點頭,迅速入睡,為接下來保護少主而養精蓄銳。

左嫣涼試着把手搭在韓昭的手上,見沒什麽反應,才把手一拉,讓韓昭緩緩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似乎睡得很熟。

左嫣涼把韓昭的臉小心地正了正,看韓昭不會覺得難受了才舒了一口氣。

對面的林諾望着自顧自梳理着韓昭已經有些長了的黑發的左嫣涼,笑着問:“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這個可靠手下的來歷?他不像是蘇氏集團門下殺手組織裏的人。”

“他當然不是。”左嫣涼斜着眼含笑看了林諾一眼:“他和朔晨一樣,是我的人。”

“小涼,我有沒有說過,你不管何時,都像個貴族。剛剛就差托着紅酒了。”林諾搖搖頭,繼續問:“韓昭武力值不是最強悍的,為什麽不讓朔晨接替他,反而要讓韓昭這麽辛苦呢?”

“我不養孩子的。”

“你在培養他?”林諾似是有些驚訝。早看出來左嫣涼對韓昭太好了,一直以為不過是同情居多,畢竟當初自己和左嫣涼制定回國後的報複計劃時,韓昭也加入,為了表示衷心,甚至當着三人的面說出了自己的身世。當然,從左嫣涼一點沒有驚訝的表情看,似乎早就知道了。韓昭俨然已經接近到了和夜絕岚一樣的地位。

現在想想,若不是左嫣涼一直對韓昭用心,韓昭也不會有今天,不會是左嫣涼對韓昭……

林諾确實不知道韓昭其實武力值早就超過了一般人。這天下,也就只有左嫣涼和韓昭兩人知道了。

林諾眯起眼細想,倒不是覺得這兩人不配,而是在回想到底左嫣涼是哪天開始對韓昭那麽好的?

好像是……一開始?不是吧!

林諾眼中所表達的含義太過于隐晦複雜,左嫣涼一時沒吃準,插在韓昭頭發裏的手也僵了僵,卻沒有放開,開口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哦,對了,我和你說件事兒。”林諾回過神去:“我不太清楚黑幫的事,畢竟我的産業還沒有深入到那一塊,但是,我還是很擔心夜絕岚。”

“嗯,這次召回也很蹊跷,蘇氏門下的人被抓了一些。父親最近不知道幹了些什麽,把一些大權交給了那群老狐貍才會發生這麽多事,不然何須韓昭出馬。”

“是時候回去看看你父親了。”

“不行,我擔心我進去了就出不來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當那個在位者就是我的父親。”

“就不擔心他已經遇到了什麽不測?”

“放心,蘇氏的産業已經有一半被他轉移出去了不是嗎?”左嫣涼意味深長地看了林諾一眼:“和你現在想要發展的那塊肥肉差不多。”

“我不會從事那塊的。”

“我知道,所以我當時也沒有拉你入股啊。”左嫣涼笑得沒心沒肺繼續說:“沒辦法,我們是名副其實的黑幫嘛。”

“小涼,你現在不是在着手洗白嗎?”

“那群老東西怕是已經開始不滿了吧。上面那位可是下了令收回了我的一些權利,不過……”左嫣涼有些心煩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蓋。左嫣涼沒有明說是父親,而是說的“上面那位”,足可說明,左嫣涼的父親不是被囚禁就是被囚禁了。林諾當即會意。

“你當心點。”

“哈哈,我又不算是蘇氏集團的人,我擔心什麽。”

這倒也是,左嫣涼手裏的幾個公司,說是蘇啓末的秘密財産也不為過,不過,蘇啓末領導手下的才能倒是比他經商的手段強多了,最後幾家公司經營的本也不好不壞,算是在暗中準備漸漸洗白蘇氏,後來女兒回歸,他就把這幾個不在蘇氏名下的私房公司交給了左嫣涼,倒是左嫣涼頗有經商頭腦,雖然沒修過金融財政,卻也是像模像樣的,比他老子那時強多了。

當然,也多虧了林諾。有時候直覺也不是萬能的。

左嫣涼的眼裏,飛快地閃現出無奈的神情,有些疲憊,有些慵懶。本是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正值青春的女孩臉上的色彩。

林諾的目光在空裏相觸,像是蝸牛的眼睛互相試探。

左嫣涼看出來林諾已經在擔心自己的身心健康問題了,只得苦笑:“沒事,我挺得住。”

林諾皺皺眉說:“韓昭和我說,你最近有一次出現了嘔血的前兆?後來感覺怎麽樣了?會不會是毒素還沒有完全清除?”

左嫣涼搖搖頭:“那群老家夥最近咬得不太緊,西南那邊的軍火線好像被警察破壞了一點。”

林諾這才松了松眉頭,卻還是說:“上次就是沒有在意才會讓楊傑叔這種卑鄙小人傷了你,雖然被朔晨給暗中解決了,但你不要忘了,背後那個人可還沒死。”

“也就三個嫌疑人,一個一個清。”左嫣涼輕輕咳嗽了一下,臉色卻是有些紅潤了。

“還好有韓昭看着你,不然還真是會鬧心死的。”林諾這才舒展了眉毛,說:“最近也不見你打理公司了,最好也要回去看看了。”

“不是有你在幫我嘛,再幫一會兒哈。”

林諾看着臉開始紅得有些異常的左嫣涼,終于發現有哪裏不對了。“小涼,是不是呼吸困難了?”

摩天輪劇烈搖晃了一下。韓昭順勢跌入左嫣涼的懷裏,倒是幫左嫣涼順了一口氣。

“呼——”左嫣涼即使捧住了韓昭的頭,雖然韓昭已經有些醒了。

于是林諾把之前要開口的拒絕忘得一幹二淨。

待到林諾回了家看見桌邊一大堆“額外作業”,才想起今天本來的目的。

林家大院發出一聲無與倫比驚天動地的慘叫。

還好夜絕岚不在身邊,不然倒要先吓一跳了。

這兩個女孩互相依偎着彼此,究竟是因為這樣能幸福一點,還是因為這樣能驅除一些恐懼,她們也不知道。她們只能像兩個孤獨相依的戰士,面對着千軍萬馬,和來自世界的流矢,勇敢而固執地鬥争下去。

她們因此無暇去顧及去感受來自別人的溫柔。因為只要一恍惚,就仿佛會被什麽狠狠地擊中,鮮血橫流。

為何,要走上這樣一條路呢?

如果她們不堅守着身後那片已經空了的城池,或許已經平靜而祥和地生活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然而,她們卻選擇堅守,即使不為世人認可,也要踏上這條幽暗兇險的道路。不止一人這麽勸,放棄吧。

怎能放棄!怎能甘心!她們不過是想要保存她們所摯愛的親人那殘留着的綿長的溫柔,因而把矛指向一切,為了回報那些還溫熱着的愛,執意去仇恨。

她們找了那麽久,經過了多少光年,守着多少寂寞,陪着多少的冷漠,才成為了親人的偶然,才得到來自人類的無私的愛。

怎麽舍得忘記。

怎麽會不痛心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

甚至沾滿了鮮血也在所不惜了。

已經不在乎還擁有什麽,因為那些滿足不了她們內心的空隙。

因為想要守護的人,不在了。

不是沒有掙紮過,也不是沒有放棄過,放下仇恨的痛苦猶在眼前,卻是一度真的像是溺水一樣透不過氣,也要放棄。然而,重新拾起亦是由那些破壞者所逼迫。

一句無辜的“不是我的錯”,讓左嫣涼終于無法無視心裏那最陰暗最肮髒的血腥了。不要再玩這些無關痛癢的戲碼了吧。

要玩,就玩得HIGH一點,

所以把秘密通過傳真威脅逼的那人差點自殺成功,讓她的女兒的愛情求而不得,友情遭人背叛,甚至人品也備受同學的質疑,還不惜以身犯險,把那人逼的動手傷了自己。

甚至附在她耳邊的動作,也是模仿着宣戰秦的日常行為。

那個人崩潰了,左嫣涼笑了,笑得如此涼薄,如此蕭瑟。

然後自己也崩潰了。只能承認,如果沒有了林諾,沒有了韓昭,自己能不能撐到現在還是個問題。

內心還是太脆弱,畢竟,不過才是十七歲。在一個不該黑暗的季節裏黑暗,在一個不該冷漠的時刻冷漠。

在一個本該從父母那裏汲取溫暖的年歲裏獨自取暖。

這些都發生在和你們相遇之前。然而,相遇後,我們仍是改變不了本質的脆弱。

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左嫣涼站在半開的窗邊,半個人浸在黑暗裏,唯有那雙眼,可和天上星辰相媲美。絢麗奪目。

“呵呵,似乎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了。”風裏響起了微不可聞的嘆息,卻更像是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喲嗬~~我寫的很爽很爽~~惡趣味了。————很HIGH的原味豆漿在抽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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