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沒有反抗他的習慣。
雖然覺得奇怪,卻還是選擇了配合。
只是眼睛被蒙住後,別的感官便敏銳了許多,從其他方面彌補損失的視覺。我雖是乖乖閉着眼坐在水波蕩漾的浴缸裏,卻能清清楚楚察覺到他對我做出的每一個動作——
我知道他幫我抹好洗發香波後,是如何用指尖輕輕勾開我滴着水的碎發,抓着沐浴球擦拭我的後頸與背脊。
也知道他雖然越擦越往下,彎腰離我挨得越發近,卻始終維持着一定距離,沒讓我倆身體的其他部位發生任何接觸。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可我……又能怎麽做呢?
原本還興高采烈享受着這一切的我禁不住有點灰心喪氣,難過非常地垂下頭來,像一株因曬不到陽光而打蔫的植株。
他是我唯一的太陽。
但他并不只為我存在。
我腦袋越垂越低,靠在浴缸壁上的身子也跟着悄無聲息地往下滑。
但這舉動似乎讓林醫生誤會了。
他停下動作,冷冷叫了幾聲我的名字,讓我坐直身體。
可能也跟發燒有點關系,情緒比平時更脆弱低落,我竟在他叫我時破天荒地沒搭理他,一點兒反應也不願意給。
這情形在過去的九年裏少之又少。
向來沉靜的那人一下子慌了。
他不再顧忌界限,丢開沐浴球,将我鉗着腰徑直從浴缸裏撈了出來,打橫抱在懷裏。這人沒管自己被打濕,大拇指急切萬分地按住我的頸動脈,仔細确認我心跳的頻率是否在正常範圍:“不舒服?”
他現在這模樣……
簡直跟不久前訓斥我的時候判若兩人。
我感覺自己好像摸到了點接近林醫生的訣竅,壓着音量軟綿綿地唔了聲,然後可憐兮兮地往他懷裏蹭,唇瓣和鼻尖不經意地抵在他胸前:“頭暈……林哥,我難受……”
做這種事時,我緊張得心髒狂跳。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度冷下臉把我推開,會不會讨厭我的接近,會不會一氣之下把我掃地出門,會不會再也不要我。
幸好,他沒再警告我要适可而止,而是默許了我的親近。
“可能是缺氧。”他低聲道,“我給你洗得有點慢了,抱歉。”
慢嗎?
我倒覺得有些快了,巴不得再慢幾倍。
但我只是很乖地點點頭,繼續蒙着眼睛縮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鑒于我的身體狀況一直都不怎麽好,大病偶爾小病不斷,所以林醫生沒懷疑我現在的難受是裝的,只顧着自責歉疚。
他給我一點一點擦幹頭發和身子,給我穿好睡袍系上腰帶,然後問我現在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回去睡覺。
答案當然是依舊難受。
不僅如此,我還得寸進尺地伸出胳膊,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環住了他的肩:“林哥……我怕過會兒又難受,你陪我睡覺好不好……”
他托着我的手瞬間繃緊。
鼓起的肌肉輪廓分明,堅實有力,石頭般硌着我的腰。
還有一個地方……
也頂得我隐隐有點不舒服。
我眼睛依舊被蒙着,看不見到底是什麽,于是情不自禁小幅度扭了幾下,想避開那塊凸起的未知物。
然而事與願違,怎麽都避不開。
對方倒吸一口冷氣,叫我別亂動。
他的嗓音此刻沙啞異常,聽得我愣了下。也是因為他這過于隐忍的低沉語氣,我迷迷糊糊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終于福至心靈,反應過來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他……好像是硬了。
哪怕我在這方面沒什麽經驗,但總歸上過生物課,又身為男性,所以……我還是清楚這意味着什麽的。
我喜歡林醫生,所以跟他接吻會有反應,被他摸會很覺得舒服,沒一會兒就丢人地出來了。
那,他呢?
如果真的對我一點點感覺都沒有,會因為只是被我蹭幾下就硬了嗎?
我蠢蠢欲動。
想……小小地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