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聽得懵了,捧着碗呆呆看他:“什……什麽?幫、幫我洗澡?”
林醫生歪了下頭,語氣毫無波瀾:“怎麽,你是覺得渾身酒氣、髒兮兮的自己今晚不需要洗澡,還是覺得自己有能耐獨自處理好一切,不會在洗澡中途昏倒在浴室裏?”
他說的很有道理。
我張了張嘴,竟無從拒絕。
從我十二歲跟了他開始,洗澡這事基本就是我自己完成的,除了……
發高燒的幾次經歷。
每當我生病,媽媽總會把我嚴嚴實實捂被子裏,只準露出來一個頭。
她覺得悶到出汗才算好,但林醫生卻在我忍着難受把自己裹成小粽子的時候告訴我,發燒的病人在做好保暖的前提下,需要進行些适當的散熱。
所以被他帶回家後,當我燒得迷糊,他會帶我去浴室,拿毛巾幫我擦身,然後守在房間裏陪我一晚。
……非常讓我有安全感。
只是之前被他這麽照顧時,我還沒對他萌生出別的心思。而現在,我怕自己做出些不理智的舉動。
半小時後,我忐忐忑忑地抱着幹淨的換洗衣服從自己房間裏走出來,站定在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那人面前:“胃……不疼了。”
“行。”依舊是一身正裝的他面無表情地起身,從我手裏接過衣服,“水放好了,走。”
我跟着他進了浴室。
水汽氤氲缭繞。
鏡面上凝結着厚厚一層霧氣,照得人的輪廓模糊了不少。
他把我的睡袍挂好,然後垂着眼站到已經蓄滿大半缸水的浴缸邊。這人一手拿起花灑,一手展開修長五指調試水溫,視線并不落在我身上:“衣服脫了,進來。”
我耳朵一燙,很小聲地說了句好。
我一邊偷看他颀長筆直的背影,一邊磨磨蹭蹭地脫褲子,手指在觸碰到已經幹涸的那些痕跡時猛地一縮,不無羞慚地把布料用力卷起來。
這種事我自己都沒做過幾次。
他卻……
回憶起車上發生的一切,我的臉頰越發滾燙。
中午冷不丁被他握住的時候,我真的差一點點就直接出來了。
他眼神冰冷,掌心的溫度卻異常滾燙,摸得我又怕又舒服。到後來我都不知道自己哭着擺腰是為了逃離他的掌控,還是為了……
往他手裏送得更深,叫他更方便地欺負我。
我将最後一只白襪子小心翼翼地放進髒衣簍,然後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浴缸挪,低着頭不敢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觸。
在安靜得讓我萬分緊張的氛圍裏,我擡起小腿,屏息邁進那一圈圈持續蕩漾開來的波紋——
我放松了下來。
浴缸裏的水是恰到好處的溫熱,不冷也不燙。被他認真調試過、溫度同樣正好的水流則從蓮蓬頭的細噴孔裏傾瀉而下,輕柔地拂過我此刻裸露在浴缸水面之上的腿彎,帶來持續的暖融融的感覺。
無措和不安在溫暖中消融。
我扶着浴缸壁坐進去,後背靠在堅實可靠的浴缸壁上,只覺得此刻置身天堂,忍不住擡頭看他,再軟綿綿地喚他:“林哥。”
“……閉眼。”
握着花灑的那人低聲道。
于是我閉起雙眼,下巴接着往上擡,讓他握着花灑為我沖洗頭發,然後把殘留着的酒味慢慢清理掉,替換成……
他的味道。
洗發露是我照着他的氣味買的。
我拿獎學金偷偷摸摸試了成百的小樣,最終敲定了混合着羅勒、青葉松和風鈴草的這款。
從此愛不釋手,再沒換過。
在我微微恍神的工夫,他的掌心按了上來。細長骨感的指在我濕漉漉的發間穿梭揉按,帶出無比綿密豐富的泡沫,和越發清晰濃郁的香氣。
我簡直舒服得魂都要飛了,閉着眼不安分地蹭來蹭去,想獲得更多的撫摸。
他被我蹭得一僵,語氣沉了些:“初啓……适可而止。”
我實在是有些得意忘形,被他出聲喊了名字後并沒有停下,而是更過分地仰頭去蹭,像用腦袋去頂主人掌心的動物幼崽那樣一遍又一遍地撒嬌。
我一不小心仰得太過,腦袋輕輕挨上一處跟他掌心的觸感截然不同的地方。
尤為堅硬。
我疑惑地睜開眼,剛要扭頭去看,就被那人一把捂住了視線。
緊接着,我聽到了領帶被用力扯開,鈕扣崩裂散落的聲響。沒等我發問,厚重柔軟的高級布料就取代了他的手綁到我的眼前,全然遮蔽住被水汽浸濕的視野。
“林哥?”我不明所以,依舊乖乖坐着,也沒想過要去把這東西扯開,“你蒙我眼睛做什麽?”
他卻冷冷回我一句,不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