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用過晚飯後,林醫生起身收拾廚房和碗筷,叫我回自己房間休息。
我才不要回答他,垂着頭拿過茶幾上的手機,然後回到卧室關上門,不聲不響地打包起行李。
……他明明看出我不開心,卻完全沒哄我,還那麽若無其事地叫我冷靜冷靜。
冷靜?
我越來越生他的氣了!
但我不想吵架,不想把糟糕的回憶留在這間屋子裏。
于是我拿起手機先查了下林醫生提到的偏執性人格障礙,然後翻開僅有三人的通訊錄,打電話問林樊今天的課有沒有查考勤。
在得到否定的答複後,我提着的心落回肚子裏。
“小啓你很少突然翹課,我給你打了好幾通電話你也不接,是發生什麽事了?身體還沒好透?”林樊擔憂地問道,“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我摸了摸自己溫度正常的額頭,咬着唇把照着林醫生款式買的白襯衣疊好,放在各種衣物的最上面:“抱歉,白天睡過頭了,我沒事。明天我回學校,接下來會住一段時間的宿舍。”
“我沒聽錯吧?”林樊話語裏的驚訝濃得簡直要撲出來,“小啓你竟然要住宿舍?”
我嗯了聲,無精打采地拉上箱子的拉鏈,然後把行李箱藏到門後:“在收拾行李了。”
……之所以藏行李箱,倒不是覺得林醫生會阻止我外出,只是不想看到他發現後,依然無所謂的那副冷淡态度。
這樣的話我就不只是生氣了。
還會很難過。
“住多久?”林樊問。
我遲疑了下,說不太确定。
我不知道林醫生會出差幾天,但在我消氣以前,我反正是不想再跟他見面了。我怕自己又特別沒出息地軟化态度,嘗到一點點算不上甜頭的甜頭,就忍不住朝他搖尾巴。
“你來宿舍樓的次數屈指可數,我都怕你找不到路,這樣吧,明天一早我提前去校門口等你。你快到了喊我,我出來接,先陪你過去把行李放好。”
林樊爽朗熱情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溫暖又帶着關切,讓我揪成一團的心稍微舒展開一點。
我沒有拒絕他。
挂了電話後,我抱着枕頭坐到卧室的飄窗上,迷惘地望向窗外。
微涼的晚風拂動着婆娑樹影,吹不晃半分月輝與星芒。
我垂下眼睫,伸出手掌緩緩攤平,接了點這些清亮明澈的光。毫無重量的瑩白色澤落在掌心,卻有種沉甸甸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我一樣想把難過挂在月牙上,或者藏在星星上的人太多,所以它們鬧脾氣了,趁着晚上偷偷抛出來一點。
我又發了會兒呆,然後慢吞吞地從飄窗爬下來,抱着衣服去洗澡。
去浴室的路上,我跟坐在沙發上遠程處理病人問題的林醫生打了個照面,但我沒停下腳步,他也沒出聲叫住我。
第二天一早,林醫生出門了。
比他起得更早一些的我站在窗邊,一直看着他的車開得遠遠的,然後才急急忙忙提着行李箱下樓,準備打車去學校。
平時我都是坐公交的,但休息了一整天後,我那個地方還是很疼,走路難受。我上網搜了下,說是需要塗藥,可我也不知道去哪兒買,只能自己忍着。
我掏出手機,正想約輛附近的出租,就意外地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冷淡聲音——
“這麽巧?”
循聲望去,我跟靠到路邊降下車窗的那人對上了視線。
是教授。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朝提着行李箱的我漫不經心地招了招手:“上車,我的第一節 課半小時後開始。你要是拒絕我,又打不到車而遲到,我會給你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