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确實不太好意思讓教授幫忙,正要順着林樊的話點頭,就被對面那人的目光凍得一僵,完全不敢動彈。
……要是林醫生在就好了。
雖然他也很兇,但如果有他在旁邊,我會安心很多。
“也行,你拎就好。他現在走路走得慢,自己拎箱子太浪費時間。”教授挑起眉梢,淡淡掃了眼賴在我身上的林樊,然後朝我開口,“初啓,該去教室了。”
被他一提醒,我才驚覺現在的時間已經不太對了,距離上課鈴響不足十分鐘。而這節是徐教授開設的選修,林樊不在授課名單裏,所以他的确是最好的人選。
“!”我慌忙從林樊懷裏掙出來,扭頭向他道歉,“抱歉,我可能得先走了,麻煩幫我把箱子放宿舍。”
……沒有我這麽請人幫忙的。
本來林樊就已經特意到校門口等我了,結果我還一個人先跑掉,委托他幫我放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過歉疚,我總覺得此刻林樊看我的眼神确實覆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翳,不像往日裏那麽和煦溫暖……
我咽了下口水。
但他很快又爽朗地笑了笑,擡起手抓了抓腦袋上翹起的呆毛:“多大點事,咱倆誰跟誰。”
我舒了一口氣,然後就跟着教授走了。
一路上,我試圖再套出點關于林醫生的信息,但我發現……教授實在比我想象中的難對付得多。
我半點兒新的訊息沒得到,依舊不知道林醫生早年發生了什麽意外,反倒被教授狀若不經意地問出了許多東西,就連我跟林醫生現在是在同居都被推理出來了。
……徐教授好難纏。
我萬分挫敗,在對方若有所思的打量中熬完了這兩節課。
後兩節是跟林樊一起的英國歷史。
他依舊是笑呵呵的,一拉着我坐下就告訴我行李放好了,還順便幫我把積滿灰塵的床鋪清理了下,拿幹淨的新毛巾蘸清水,一處一處擦。
我越聽越覺得過意不去,不得不答應陪他吃一頓午飯的要求。
到食堂後,他選了最喜歡的麻辣香鍋。
要的是特辣。
林樊無辣不歡,能面不改色地把炒碎的幹辣椒咽下去。
……我做不到。
我夾了塊香鍋裏的莴筍放到碗裏,用筷子輕輕撥掉上面亂七八糟的幹料,然後壓進米飯裏乖乖等個幾秒。待表層的辣油被飯粒吸收得差不多了,我才視死如歸地小小咬一口。
雖然我吃得不多,但最近受到不少折磨的胃還是慢慢疼了起來。
我忍不住在心底慶幸林醫生不嗜辣,否則我做飯時肯定會把辣椒往多了放,後果就是每天至少胃疼一次。
下午林樊有社團活動,我自己一個人回了宿舍。
我忍着胃疼,把一堆東西慢慢收拾好,衣服挂進衣櫃,洗漱用品放進浴室,然後蔫蔫地抱着跟林醫生同款的白襯衣爬上床鋪,盯着通訊錄裏他的名字看。
……
我真的好沒出息。
只過去了半天,我居然就開始想他了,而且開始懊悔為什麽出門時沒有帶一件屬于他的東西一塊兒走。
哪怕是借着普魯斯特效應,我也可以短暫地假裝自己還在他身邊。
我又看了很久代表着林醫生的那段電話號碼,然後委屈巴巴地抱緊沒有他味道的襯衣,腦袋埋進布料裏。
他說是要去參加交流會……特意過去一趟,說明這場交流會肯定很重要。萬一我冒冒失失一個電話過去打擾了他,肯定很不好。
于是我打開八百年不用一次的朋友圈,拍了張從宿舍窗口望出去的景致,沒配字,權當通過某種方式紀念第一次離家出走。
五分鐘後,教授給我點了個贊。
而第二個五分鐘……
來電提示暴躁地亮了起來。
是林醫生。
我的身體反應快于大腦,在意識到具體發生了什麽之前,會話就被接通了。
“喂?!”那人聲音壓得極低,透着讓我困惑的愠怒,“你這是——”
一聽到熟悉的嗓音,我從一早就強壓着的委屈和難過頓時全都繃不住了,急需通過一個口子宣洩出來。
“……胃疼。”我小聲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氣軟綿綿的,很沒精神,“林哥……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