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長官你是誰(上部完)

第90章 長官你是誰(上部完)

雪蘭臉上紗巾掉落時,星芒號的搜索信號定位了他的位置,在辛柏林外等候了兩小時的星芒號開始了行動。

穿破沙塵的穿梭器內,前方的玻璃內嵌光屏上拉進傳送着下方的畫面,軍隊有識別唇語的課程,聯邦通用語是必選項。

Ci讀出了雪蘭的語句,艱難地吞咽了下,不着痕跡地瞟了眼一旁的軍團長。

這一年Ci雖然在外執行任務,但首都圈的娛樂新聞還是多少有關注,他知道晏南跟雪蘭分手後又跟羅浮的女兒訂了婚,沒維持多久又退了婚。Ci不清楚具體原因,但猜測是對方無心兒女之情,只想悶頭工作,卻在今天發現實際情況跟自己以為的相去甚遠。

在甲板上靜立不動的軍團長突然擡步上前,在駕駛座坐下了。他一下将引擎全部打開,Ci一個不穩抓住了一旁的座位,還未調整好姿勢,穿梭器便急落而下,向着窩棚區那方不大的集市廣場直奔而去。

穿梭器的降落揚起了黃沙飛揚,市集中的人們仰頭望去,在空無一物的天空中,一艘款式先進的銀白色的穿梭器緩緩浮現而出,定睛觀察,其上印有聯邦軍部的徽章。

雪蘭話音落下,子都瞳孔微微放大,一動不動地凝視着他,似乎怔住了。

而與此同時,隔着黃土搭建的屋舍,身後幾米外的廣場處響起了人們的驚呼聲。很快,軍靴踏在黃土地上的肅響驚擾了一切,腳步聲穿過廣場,靠近了兩人所在。

還未反應過來,雪蘭便聽見腳步聲在身後停住,一道熟悉的清冷聲線回應了他之前的話,“他的臉在任何公共醫院都無法修複,只能進行面部重構,而這種技術是軍方機密,只對重要卧底人員開放。”

不需要分辨便知對方是誰,雪蘭回過頭去,看見軍團長一身黑色軍裝肅穆,站在他身後三米之外,眼眶發紅地看着他,微微拉了拉手套。

“我可以将他的臉修複如初,”晏南看着他,提出了交換條件,“只要你跟我走。”

雪蘭還未出聲,便感到子都握緊了他的手,“別答應他,他不會信守承諾。”

雪蘭腦子有些亂,因晏南突然的出現,也因為他給出的信息。

子都因毀容而痛苦不堪,卻又這麽長時間沒有試圖修複過自己的臉,那想必不是不願,而是不能。如今他沒有否認晏南給出的信息,便證明了晏南所言不虛,也許真的只有借助軍部的力量才能确保子都恢複容貌。

但子都說得沒錯,是晏南傷的他,如今又來說這種話,任誰也不可能相信。

雪蘭回握着子都一只手,轉身面對晏南,“面部重構技術不可能只有聯邦軍部有,偌大的銀河系,肯定有其他高等文明掌握了這種技術。只要有心,我不會打聽不到。”

手套已拉緊到極致,指尖被皮革抵得生痛。晏南手指從手套邊緣移開,緩緩放下了手,沒有朝前走,就這麽隔着黃沙凝視着雪蘭,“面部重構的前提是之前有面容信息錄入,子都的信息在他參軍時錄入了軍部系統,沒有我的允許,不會外洩。”

對着那雙宵色眼瞳,軍團長靜靜地說:“只有我能幫到他。”

空氣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雪蘭輕聲問身旁的人,“子都,他說的是真的嗎?”

子都沉默無言,越發攥緊了他的手。

雪蘭垂了垂眼,心中有了答案。他看向晏南,問他道:“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信守承諾?”

“雪蘭——”子都低低喚了他一聲,聲音緊繃,似乎不願他為了自己而受到威脅。

“沒事,”雪蘭安撫地晃了下他的手,“不用擔心我。”

黃沙被風揚起又落下,眼前兩人情深意重的畫面像鋼針一般刺傷了晏南的眼。

很輕地抿了下唇,他在漫天風沙中擡了手,頓時窄巷的頭尾、低矮的黃土牆上,四面八方同時出現了拿槍指着他們兩人的聯邦軍官。

對着驟然冷了臉的雪蘭,軍團長聲音低沉寡肅,“我舍不得對你開槍,但你身後那個人,我沒想過他還活着。”

“雪蘭,你自己想,”晏南在黃土路的另一頭看着他,“是要主動跟我走,相信我會修好他的臉,還是要看着他死在你眼前,再沒有選擇地跟我走?”

狙擊槍的紅點瞄準了子都的頭,手槍、電弧槍從各個角度對準了子都,晏南說:“我耐心不好,給你三秒鐘。”

像雪蘭那日威脅他那般,軍團長開始了倒數,“3。”

這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雪蘭難以置信地瞪着他。

“2。”

雪蘭進了口氣,在那雙薄唇吐出“1”這個數字之前喊道:“夠了,我跟你走!”

“雪蘭,我——”子都捉緊了他的手不放。

雪蘭轉頭看向子都,控制着表情沖他彎了下唇,“噓,別說,”他擡手擋住嘴,用口型說,“我等你來找我,完成我們的約定。”

“蘭蘭,”盯着他的動作,軍團長沉沉喚了他一聲,在他放下手看過來時,聽不出情緒地吐了兩個字——“過來。”

雪蘭沉着臉跟晏南對視,片刻後放開了子都的手,在數枝黑洞洞的槍管和一雙雙眼睛的注視下,朝他走了一步。

寂靜無聲的世界中,像是高聳矗立的山巒一瞬間瓦解,軍團長再也無法靜立不動,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雪蘭打橫抱起,收攏在懷抱間。

他用肩背擋着身後投來的目光,轉身就走,像曾經一次次從酒吧帶走雪蘭時一般匆忙心急。

他像搶到了世界上最後一顆松子的松鼠,緊緊将雪蘭護在懷裏,不讓他人碰到一下,連看一眼都不行。

沒有人能從他懷裏搶走雪蘭,想都別想。

走過由黑色軍服組成的肅穆隊列,穿過窩棚區大眼瞪小眼從未見過聯邦軍部登陸的由黑幫、貧民、雞鳴狗盜之輩圍繞的汪洋,軍團長抱着人走上了停在破舊廣場正中的銀白色穿梭器,将衆人關注的目光隔絕在外。

斯圖加特市長和辛柏林的星球首領正乘坐着飛行器慌忙趕來,登陸艙緩緩阖攏,在他們和其他所有人的注視下騰空而起,進入隐蔽模式,一瞬間消失在了這個黃土漫漫的貧瘠世界中。

被留在地面上的Ci從空蕩的天空中收回視線,看向前方面無表情看着上空的子都,吩咐一旁的一位上校,“你帶一隊人把人帶走,征用當地部隊的星艦,把他送回塞尼格斯,其他的等軍團長的命令。”

“是,長官。”

“剩下人跟我返回星芒號。”Ci四處看了看,“你們穿梭器停在哪了?”

“這邊走,長官。”

星芒號彎長空蕩的走廊中,雪蘭落在晏南臂彎間,看着他繃緊的下颌線,低低開口:“晏南,這樣沒有意義,你困不了我一輩子。”

晏南垂下頭看他,灰眸暗得像吸光的黑洞,“我不需要困你一輩子,我們會重新開始。”

“……”

雪蘭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沉默片晌後,回複道:“行,那走着瞧。”

晏南将雪蘭抱回了頂層甲板他的私人休息室,廚師羅賓已推來飯菜等在門口。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雪蘭卻沒有打招呼,而羅賓也是同樣,始終垂着眼。他将餐車推入房間,在桌上安置好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艙室。

晏南來到桌邊坐下,将雪蘭抱在腿上。魚肉已經被切分成了合适入口的小塊,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喂到了雪蘭唇邊。

雪蘭偏開頭,“我自己吃。”

晏南靜靜看着他,沒有執着,放下叉子,起身放開他,退後到一邊道:“我不碰你,吃吧。”

三文魚被烹饪得鮮嫩多汁,本該引發食欲,但雪蘭吃在口中,卻吃不出多少滋味。靜默地将魚肉吃完,他端起水杯,打算喝水,眼前卻突然間發了黑。

水杯掉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雪蘭歪倒的身體被一雙手臂接住。昏沉間,雪蘭聽見晏南的聲音,輕緩地傳入耳中——

“蘭蘭,別怕……睡吧,一切都會好的。”

仿佛從一場漫長的睡夢中醒來,雪蘭睜開眼,看見了一個雪白的世界。

見他動了,一個奇怪的蛙形外星人靠近過來,拿一只手燈照了他的眼睛,之後轉向床邊,對一個人道:“身體和腦核磁正常,瞳孔收縮沒有異樣,他醒了。”

雪蘭茫然地撐着床坐起,看見了床邊的人——

那人坐在一張白色椅子上,一身黑色軍服板正冷肅,面容卻清冷矜貴,軍人的肅殺與他自身的安靜氣質雜糅在一起,不聲不響坐在一旁,存在感卻強到令人移不開眼。

因他起身的動作,那雙鐵灰色的眼眸內斂地看過來,那人勾住了他的手指,輕輕問他,“寶貝,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親近的稱呼令雪蘭愣了下,怎麽看這張臉都回想不起任何事,瞥了眼被包住的手指,他遲疑問道:“長官,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對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道:“蘭蘭,我是晏南,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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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完!!!

我去寫那本短篇師徒年上了,寫完來更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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