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預料之外的對談

第93章 預料之外的對談

露臺外是大片的靜谧森林,一間洛可可風格裝飾繁雜的深暗卧室中,兩道身影正交疊在露臺邊,以一個看着就很危險的姿勢在放浪地做愛。

看清對象時,雪蘭臉上隐隐發了燙。

模拟場景中的他正坐在大理石雕刻的露臺邊欄上,胳膊挂在指揮官頸後,整個人向後仰着,幾乎要跌落下去,全靠他身前的男人兜着,似乎毫不擔心,滿臉沉溺在情欲中的冶蕩。

“暫停。”雪蘭別開了眼。

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剎那間斷住,雪蘭出了口氣,問道:“這是記憶重現還是實況模拟?”

“語音識別失敗,請輸入權限代碼。”AI答道。

雪蘭靜了靜心,走過去将晏南給他的代碼輸入進去,得到了AI的回答,“這段模拟是,基于晏南指揮官原始記憶的實況模拟。”

雪蘭頓了下,“所以裏面的我是模拟,指揮官是真人?”

AI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

确認了影像裏的雪蘭是模拟,不是過去的自己,雪蘭稍微能直視了些,吩咐道:“繼續播放。”

這回雪蘭沒有靠近過去,只在遠處觀看完了兩人做愛的過程,告一段落後,他聽見露臺上的雪蘭吩咐說:“我沒出來,你幫我口。”

之後見到看見那個素來冷淡的長官垂下頭,很是溫柔地親了那雪蘭一下,圈住他腰臀,似乎想就着這個姿勢抱他起來。

雪蘭推了他一把,啞聲綿綿道:“就在這。”

對方在他臀瓣上掴了掌,不重,更像情侶之間調情,之後道:“不行,危險。”

雪蘭甩了他一眼刀。“就在這。”他字句重複道。

指揮官看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勾着他的腰,一把将他抱下邊欄,令其靠着半身高的廊柱站住了。

之後在遠處雪蘭靜怔的目光下,認識以來便高高在上的指揮官屈膝跪在了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扶着模拟雪蘭的腰,阖眼含了上去。

全程沒有任何停頓。

“……”

看着那雪蘭手插入了對方柔軟的黑發中,閉上眼露出舒服的表情,雪蘭又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快進,八倍速。”他吩咐道。

八倍速播放情色感頓時減少一大半,雪蘭平靜了,沉默看着那兩人在露臺結束後又去床上,搞了一回後又去衛生間繼續。

跳了兩小時無休止的愛情動作片,雪蘭麻木地對AI說:“切換下一條模拟記錄。”

下一條換了場景,在軍艦的一間艙室中,床上兩道身影依然像連體嬰,他騎在指揮官身上,動作娴熟地起伏不休。

“這也是模拟嗎?”雪蘭皺眉問道。

“不是,是情景重現。”AI給出了回答。

“……”

忽然不想找回記憶了,雪蘭難以理解,曾經的他為什麽會這麽耽于同性愛,作為被進入的一方跟男人做愛還這麽熟練,真是完全讓人開心不起來。

直接二十倍快進,聽不清聲音對話,但大概聽起來都是他的呻吟聲,簡短的對話不用細聽也能猜出是在調情,沒什麽值得關注的內容。

“播放下一條。”雪蘭吩咐道。

“沒有能夠播放的歷史記錄。”AI給出了回答。

雪蘭皺了下眉,走過去查看,來回搜索幾次,确實找不到其他記錄,只有兩段記錄,每段兩小時。

“結束播放。”

眼前的聲色消失一空,雪蘭毫不猶豫,直接将兩條記錄删除,之後問模拟機AI,“有備份嗎,删除的記錄能找回來嗎?”

“沒有備份。不能找回。”

AI給出了令人滿意的答複,雪蘭轉身離開了模拟室。

在空蕩的走廊上走了會,雪蘭遇到了一奇怪生物,像果凍一樣,一大塊在地面上滑行,看不出具體形狀,不着寸縷似乎也是很合理的事。

“喲,你好,雪蘭先生,我是星芒號的輔助工程師克萊拉沃。”那綠色果凍發出了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伸出一個像手一樣的觸角沖他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你認識我?”雪蘭停下腳步。

“是啊,我們都認識你,指揮官寶貝你那架勢簡直——”他話音頓止,之後尴尬地“哈哈”笑了兩聲,“我是說你是指揮官的愛人,我們都見過的。”

“我先走了,又到我執勤時間了。”他似乎想溜。

雪蘭沒有阻攔,目送他滑過自己後,開口問道:“請問艦橋怎麽走?”

“乘電梯到頂層甲板,出了電梯一路直走,走到頭就是。”

雪蘭記下道:“多謝。”

克萊拉沃觸手晃了晃,像在致意,似乎怕他再問更多,之後快速地滑走了。

去艦橋的途中,雪蘭又在走廊上遇到了其他艦員,但再也沒有人像克萊拉沃一樣熱情地向他打招呼,都是頭一低就走了,對上視線也是稍微尴尬一笑,似乎都不怎麽想跟他産生交集。

抵達艦橋後,自動門向兩側分開,他剛露面門口就有兵士大聲報告,“雪蘭先生來到艦橋。”

雪蘭本還想過要偷聽一下他們講話,這下是不可能了。操作屏前上衆人紛紛扭頭望過來,他略微尴尬地擡手打了個招呼,“打擾了,我找指揮官,或者Ci上校。”

忙碌而開闊的艦橋中央,有兩把明顯特別的并列椅子,一名軍官從其中一把椅子上起身轉了過來,擡步朝他走來,邊走邊吩咐道:“Ci,艦橋交給你了。”

另一把椅子上傳來Ci的應聲,“沒問題,長官。”

在晏南走向他的過程中,其他人轉了回去繼續開始忙碌,有人打了報告,Ci給出了命令又提出下一指令,之後又有其他人進行報告——仿佛打擾了一個精密工作單位,雪蘭感到了一絲無所适從。

不該冒然來艦橋,雪蘭在心裏想着,這樣不對,也會加重他跟晏南之間莫須有的聯系,是極糟糕的舉措。

雪蘭正自省着,晏南已走到他身邊,“怎麽了,出去說吧。”

雪蘭沒有作聲,跟着他一道離開了艦橋。

艙門阖攏後,雪蘭道:“我是想問,我的艙室在哪。”

“就在這一層,跟我來。”

在安靜的走廊中前行了一陣,身旁一路沉默的指揮官開口打破了沉寂,“你有什麽想問我嗎?”

知道對方在說模拟室的事,腦中閃過不想回憶的畫面,雪蘭道:“倒是有一個。”

“什麽?”對方稍微看了眼他。

平靜地目視前方,雪蘭像聊家常一般自然問道:“我跟你結婚之前,應該有過其他交往對象吧。我就想知道,我以前交男朋友更多,還是女朋友更多?”

向與自己有婚姻關系的人這種問題,不知道究竟是想得到什麽回答,聽起來幾乎像是單純在激怒對方。

身旁的軍官腳步停下,目光釘在了他身上。

雪蘭也停住腳,轉過身來,看向他笑了下,“只是好奇,你可以不回答。”

那雙眼瞳中一片壓抑的灰,可以明顯分辨出他在生氣,但他卻沒有真的發怒,連語氣也控制得很好,聽不出一點變差,只對着雪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說:“男朋友更多,因為你只有我。”

那雙灰瞳移開後,雪蘭才輕微進了口氣,心裏半信半疑,但沒再說什麽,再反問對方就是在自讨苦吃了。

雪蘭見好就收,換了問題的對象,“你呢,之前有過其他戀情嗎?”

“我也沒有,只有你。”對方答得平淡,也沒有再看他。

雪蘭笑了下,“初戀就走入了婚姻,夠童話的。”

身旁的指揮官充耳不聞,并不回話,只徑自向前走。

直到手指被輕拉了下。

像是觸了電,對方反應有些大地停住看他,手卻沒有用力,任由他拉起,沒有一點反抗,像是變作了任人玩弄的人偶。

隔着柔軟的羊皮手套,雪蘭摩挲了他無名指,從指尖一點點摸到指根,之後攀至手套底緣,将其緩緩褪下。

一只修長漂亮的手被暴露而出,指根處沒有一點膚色差別,也尋不出任何勒痕。

到了該質問的時候,雪蘭卻只笑了下,翻過對方的手,将褪下的單只手套放上去,就要到此為止。

卻在這瞬間,對方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明知故問道:“在找什麽,寶貝。”

一塵不染的羊皮手套掉落在了人來人往的地面上,卻無人在意。指揮官一雙灰眸靜靜看着他,第一次叫他寶貝,卻無端令人心裏發寒。

雪蘭喉嚨動了下,感覺自己像是老虎利爪下的綿羊一般動彈不得,靜窒片瞬,不得不順着對方的意思将質問進行下去——

“我們的婚戒呢,這一年有戴過嗎?”

系緊的領帶被随手扯松,襯衣紐扣被一顆顆解開,指揮官向着雪蘭傾身,手勾着衣襟向下拉開,很快兩枚拴在細鏈上的戒指帶着微響從領口處掉落而出,在深刻分明的鎖骨間前後輕晃。

色和情同時展露眼底,這一幕的沖擊力超乎尋常。

目光凝在那兩枚看起來并沒有那麽新的戒指上,雪蘭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

“……”好幾秒後,雪蘭才稍微偏開臉,低低問道,“怎麽不戴手上?”

“因為你不肯,”對方低喑地說着,稍微拽動他手,将他拉得更近了,咫尺相貼,幾乎呼吸交融,“你不戴,我就自己戴。”

這話的信息量有些大,雪蘭不知道該怎麽理解,也不敢輕易推斷,腦子好像不能思考,只能順着對方的話缺乏氣勢地問下去,“我為什麽不肯?”

“我也想知道,”對方晦暗地凝視着他,很輕地問他,“我不夠好嗎?有我了還不夠嗎?”

視野被那雙深靜的灰色占據,他大腦空了一瞬,種種瑣碎的細節快速閃過——

大家的諱莫如深,對他的避之不及,對方縱容又保留的态度,他在性事上的熟練,影像中吃定對方的模樣,失憶事故的難以探尋……

斷開的線頭被串聯成線,疑窦之處分別對應起來,一個驚駭的解釋浮現而出——

一片壓抑的寂默中,雪蘭怔怔開口:“我背叛了你嗎,所以你讓我忘了過去?”

令他心神震顫的男人卻只是看着他,沒有給出任何回答,片刻後放開了他的手,将戒指收回去,整理好領口,撿起掉在地上的手套放進了口袋裏。

“走吧,你的艙室就在前面了。”

平淡說了句,指揮官擡步走了。

看着對方率先離開的背影,雪蘭心情複雜難辨,沉默了會,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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