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趙昊宇說:“從我還小的時候起, 我只要靠近年齡相仿的異性,或者更年長一些的女性,我的腦海中就會出現恐怖片的畫面。等到我再長大一些, 只要我和年齡大約在15~45歲的女性産生一對一的交流, 我就會……”
俞淩波則說:“在我還念書的時候, 有一個隔壁班的男生想要和我告白,然後……”
在這間黑暗的屋子裏, 俞淩波坐在自己的床沿, 趙昊宇則坐在她房間裏的沙發椅上, 兩人相隔一米的距離,說起了那些已經在他們的身上發生了很久的,不同尋常的事。
除此之外, 他們還交換起了讓他們最終确定了自己其實身處一本小說的,最重要的信息
趙昊宇:“在我發現我的心理醫生因為我的到訪而從一個女人轉變成一個男人的時候,我的手機雲端自動備份了一份文檔。它的标題是……”
在趙昊宇說出了那些之後,俞淩波也接着說道:“過去,只有那些彈幕在審判着我, 影響着我。但是就在剛才,我發現我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正在被寫出來的文字……”
兩人各自擁有的信息優勢被連接在了一起。
而這之中最為重要的一項,則當然是俞淩波在趙昊宇到來之前剛好“看到”的那份《文章劇情梳理》。
它不僅幫助俞淩波在最後關頭發現趙昊宇就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還包含着對于他們兩個來說都稱得上是“關鍵信息”的內容。
在趙昊宇的追問下,俞淩波把那些內容逐字回憶了一遍。
盡管她不可能記得其中的每一個字,但重要的信息她卻是都記下來了。
兩人随之陷入了沉思,在這片黑夜中各自思考。
這是一次相當重要的,同時也并不短暫的會面。因為在趙昊宇和俞淩波見面之前, 他們都不确定這次會面需要達成什麽。他們甚至……都還沒想好自己想要得到的, 是什麽。
随着兩人交流的深入, 房間外面的走廊上也逐漸有了人聲。
此時趙昊宇已在思索之中來到了房間內飲料臺邊。他靠着飲料臺,突然說出了他的一個看法:“我不認為我們是完全任人宰割的。”
趙昊宇看向落地窗旁的俞淩波。當兩人的視線交彙時,他說:“首先,我們的行為可以在一定範圍內違背作者的意願。其次當這種違背出現的時候,就會在很大程度上幹擾祂的創作。”
俞淩波:“我同意。”
趙昊宇又停頓了片刻。他向俞淩波提出了一個問題:“你認為在文學作品當中,究竟是人物創造出了故事,還是故事創造出了人物?”
兩人明明是在讨論一個關乎自己命運的嚴肅問題。可趙昊宇的問題一給到俞淩波,首先出現在俞淩波的腦袋裏的,居然是她在這段時間集中看了好多的貞女文學裏的劇情、橋段、甚至是臺詞。
那可真的是讓她一下子就給自己戴上了痛苦面具。
讓俞淩波感到痛苦的劇情已經在她的腦袋裏滾動播放了起來,而趙昊宇的話則還在繼續。
“我認為,這兩種可能性,在文學作品中應該都有。那麽關鍵就在于我們所身處的這個世界,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如果是故事創造出了人物,那麽什麽樣的故事才能創造出我們這樣離奇的經歷?事到如今,我依舊沒有看到一個已經存在了的,顯性的劇情。如果,是人物……”
貞女文學的劇情還在俞淩波的腦袋裏持續滾動着呢,趙昊宇就已經就他剛才提出的問題開始了往下的探讨。這讓俞淩波不得不甩腦袋把貞女劇情甩出去,并試圖好好地聽趙昊宇說的話。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注意到了一絲不對勁。
趙昊宇注意到了俞淩波的眼神變化。他停下話來,問:“怎麽了?”
俞淩波又看了一會兒窗外,而後才說:“天好像……開始亮了。”
遠處的天色不再那麽的暗了,那也讓天空的色彩逐漸變得淺了一些。
趙昊宇來到了俞淩波的身側,同她一起看向窗外。他問:“你覺得這不對?”
“不對。”帶着那份遲疑,俞淩波說道:“這個月份的斯特爾群島,不該這麽早就天亮。”
可俞淩波又有些不那麽确定,也生怕自己誤導了趙昊宇,她很快就接着說道:“但是我……對春天的北極圈不是那麽了解,我……”
話音剛落,遠處的天色變化就連趙昊宇都能看出不對勁了。
天亮的速度,太快了。
俞淩波沒有經歷過這種完全具體化了的世界異常,可趙昊宇卻是經歷過。
趙昊宇的目光一下變得冷了,說:“是祂。”
當俞淩波轉頭看向趙昊宇的時候,趙昊宇的态度便肯定起來說:“是作者,祂讓天亮的時間提前了。”
趙昊宇笑了起來,他說:“祂着急了。”
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覺沖擊了俞淩波的心。她覺得她似乎明白趙昊宇的意思了。但不等她再多想一會兒,趙昊宇就已經對她說了那句:“晚上見?”
趙昊宇稍稍等了她那麽兩三秒,見俞淩波還在怔怔着,就幹脆只是向她點了點頭,而後離開了。
當房門再次被關上,而這間屋子裏只剩下俞淩波一個人,清晨的第一縷光就已經從她的身後出現了。
俞淩波轉過身,看向窗外的景色,呼吸不住地發喘起來。
當太陽漸漸從地平線的方向升起,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屬于這個世界的,近乎扭曲的不真實感。
那顯然比趙昊宇先前所說的,心理醫生從女人變成了一個男人的事要更為震撼。
[這回人設倒是做好了,但我怎麽構思都覺得很不得勁。]
先前在她的腦袋裏寫出的字又再度讓她想起。
然後,那便是趙昊宇問她的那個問題——‘你認為在文學作品當中,究竟是人物創造出了故事,還是故事創造出了人物?’
是的,這兩種可能當然都有,但他們所身處的這個世界,一定是由人物創造出了故事的。
直覺是這樣告訴她的。
并且,她也有證據。
天亮時間的提前,就是證據。
她和趙昊宇的這一點點偏離了作者設定的行為,就能讓整個世界都給出如此焦急的反應。可見這個故事,就是由人物所創造的。
[晚上見]
在趙昊宇和她說出了那句“晚上見”的好一會兒之後,俞淩波終于也給趙昊宇發去了這三個字。
而且,這一次的俞淩波就不再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裏等待了。
她打算主動一些,再主動一些。
春季的斯特爾群島才剛剛從極夜中走出。
白天的時間很短,而夜晚則很漫長。
下午三點,太陽就已經從西邊漸漸落下。
他們這個臨時小隊也在結束了白天的活動後,打算回酒店先休整一下。
下午四點,星星和月亮就已在天邊顯現了。
俞淩波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走出自己的房間,踩着鋪有紅色地毯的樓梯,來到了趙昊宇的房間門口。
她輕輕敲了敲趙昊宇的房門,并在裏面的人打開房門後,直接深吸一口氣,上前摟住這個比她高出了不少的俊美男性的脖子,仿佛要去親吻這個人的嘴角。
【淩波!怎麽連你也!!】
那些字跡又一次地在俞淩波的腦袋裏出現。
當俞淩波和趙昊宇四目相對,兩人就一起貼近了牆邊,把房間的燈源總開關給關上了。
正在寫出的第三個感嘆號也就當即中斷了比劃,缺了最下面的那個“.”,并漸漸淡去。
這間屋子的房門在一片黑暗中被關上。
同時俞淩波松開了趙昊宇,眼睛裏不見絲毫的迷亂。她在後退了兩三步後說道:“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我已經想到答案了。而且,我也有了一個計劃。”
說着,俞淩波向上揚起了嘴角。
這一回,換她向趙昊宇抛出問題了。
俞淩波問:“你認為,在我們身處的這個世界裏,我們做什麽事會能算是違反人設的?如果這樣的事在某一個時間段裏頻繁發生,你覺得作者會怎麽樣?祂是不是……起碼會中斷寫作?”
趙昊宇思索了片刻,而後斟酌着字句,說:“我不能肯定。”
可俞淩波卻是肯定的。她說:“祂會的,而且祂還會返回去看,看看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黑暗中,兩人的視線交互,而許多信息也就在此之中被傳遞了出去。
俞淩波是笑着的,她看向趙昊宇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期許,仿佛是在鼓勵着對方說出由他所提出的,并且至關重要的那個概念。
海鳥從趙昊宇的床邊飛過,并發出了幾聲叫喊。
趙昊宇也就是在此時,此刻,與此地說出了那個詞。
“延遲選擇……”
[延遲選擇]
趙昊宇選擇了一位心理醫生來替自己進行治療。那位心理醫生原本是一個女人,卻是也未必趙昊宇的到訪而變成了一個男人。連帶着與之有過的現在以及過去也都改變了。
這就是一種因為未來的變化而直接改變了過去的延遲選擇。
而如果俞淩波和趙昊宇因為他們的行動而迫使作者修改設定,甚至是修改他們的人設以至于将他們的過去全然改變了。
——那這也将是一種延遲選擇。
俞淩波和趙昊宇的這次作戰計劃也因而得名為:延遲選擇作戰計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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