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富兮?禍兮?

元豐三年,戎狄侵略大周。淩子方在戎狄連破三十六郡後,刺探情報、敵後破壞、在刀口上走險,歷經三年協助破軍敗将反破戎狄國都立下赫赫功勞被皇上封為翊天司執印使;他管理的鎮北衛被集體嘉獎,賜麒麟服、繡風刃。但慶功宴後,衛下一個校尉卻醉酒夜入民宅,調戲婦女後被押到雁北府中。

此事本在大破戎狄國的歡喜下直接被淹沒,可是祁玉得知後竟當場書文一篇,以此事為引講到淩子方停戰後包圓數城妓院款待衛所衆下屬,大罵鎮北執印使淩子方教軍無方,掌權無利,為國有害。他自是筆下生花,以他腹中經綸将淩子方罵的體無完膚,寫成了一個欺男霸女、奸詐狡黠、數典忘宗的十足惡人。

不過祁玉雖然文采斐然、出口成章,文章更是辭藻堆砌華麗、氣勢磅礴,奈何淩子方大破戎狄實在是為大周百姓出了口惡氣,大家對他的文章雖然人口相傳,卻也只當平常文章欣賞而已。但是借着掌印使豐功偉績,這文章倒是火了一把,祁玉也從無良印刷商那裏得了一筆銀子。銀子剛是捧到手上,祁玉就喊了一幫狐朋狗友去了酒樓買醉。推杯換盞,左擁右抱,他将這他寫文罵人這事就忘了幹淨。

第二天酒醒,伸了個懶腰,撩了撩額頭一縷散發,拿起桌上老板娘給準備的大肉包咬了一口瞥到了正在櫃臺算賬老板娘。老板娘芊芊秀手如柔荑般在棗紅色的算盤山撥動,翹起的蘭花指如一段小蔥。那老板娘朝着祁玉妩媚一笑,那眉目靈動,眼似春水,睫似柔草,仿若春風一路打揚州而來:“公子,醒了!”

萬般風情自不言說。

“怕是沒醒,不然眼前怎有仙女呢?多半還是在夢中……”

老板娘咯咯的笑了,如串銀鈴:“公子,這般嘴甜,那家姑娘能有福氣嫁與公子呢?”

“這福氣,不如你有了吧!”

“那這京城三千二百座青樓裏的姑娘還不把我給吃了!”

“她們不吃人,我吃人!”祁玉調笑着,目光在老板娘蜂腰翹臀上一掃而過。

門外馬蹄輕響。

一位身着色彩絢爛的麒麟服甲,披着黑色大麾,滿臉風塵的翊天司壯漢從匹白色的駿馬上下來,手中拿着一個木制的飯盒站在酒樓門口用如雷霆的聲音說:“請問哪位是祁玉?”

祁玉回頭說道:“我是。”

“砰”,那大漢将手中的鐵錘放在桌上,卻沒想那桌子轟然倒塌。祁玉一幫喝的東倒西歪的朋友個個如驚了魂般從桌上爬了起來,看着那大漢,再瞅瞅祁玉,個個低頭竊竊私語,他們對這翊天司的壯漢身份已經推測了個大概,從他雙手壓印有大鵬振翅的金色護臂來看,毫無疑問是鎮北衛中人。他們中消息靈通的都有知道這執印使淩子芳近日将率三千人歸京。

祁玉聽到了鎮北衛這個他格外的熟悉的名詞,當下就想起了自己的那篇文章。不會吧,就寫了個罵人的文章,翊天司居然提着飯來抓人……他還是匿名,匿名呀。

祁玉目光朝着周圍看了一圈,知道他寫這篇文章的人都在這裏,難道是他們當中有人走漏了什麽風聲,他暗自揣摩着,小腿略微有些顫抖。

這翊天司可是人見人怕的主呀。

北周建國五十年,戎狄初襲擊。內閣首輔鄭源讀《孫子兵法》用間篇言:“有鄉間,有內間,有反間,有死間,有生間。五間俱起,莫知其道,是謂神紀,人君之寶也。”大受啓發,創五間司,初僅為刺探軍情。後景帝擴其權利,賜麒麟袍,繡風刃,更名為翊天司,擴其責為輔佐天子,監察百官,刺探情報。歷經十數年發展,權利滔天,多有狂行悖法之事極受百官忌憚。

若是想要殺個他,簡直比捏死個螞蟻還要簡單。

祁玉很僵硬的站着,看着那壯漢朝他了走過來,停在了他面前。壯漢直接将黃花梨提盒放到了他的面前說:“祁公子,這是執印使大人要我給您送來的午餐。”那翊天司的壯漢将紅木飯盒打開,裏面的盤子上的放着四菜一湯。

祁玉有些意外,午餐與執印使有什麽關系?罵人還有飯吃麽?要錢麽?

“要錢麽?要錢不吃。”祁玉擡眼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眼紅木飯盒,飯盒裏面的那碟白水羊肉看起來真的不錯,隔了兩三步還能聞到香味,祁玉喜歡吃羊肉,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雖然他內心還是有點惶恐了,問要錢不只是為了給自己延緩點時間,就算挨打,也能表現出自己的臨危不懼。再說,翊天司說破天了不就是一群滿身武裝的小刺猬麽?這些年,翊天司在城中嚣張跋扈亂殺人,簡直是人見人恨,一直被稱戲稱為“刺猬。”

“不要錢。”那壯漢聲音沉沉的,伸手将飯菜放到了祁玉身旁的桌子上。

這之後的半個月裏,祁玉已經習慣了,無論他走到哪裏都有飯吃,他感覺這樣挺好的。他後來也開始挑,給來的人說好,下一頓做什麽餐。盡管,菜的花樣沒有變過,可是他還是矢志不渝的一遍一遍的說。他本來就是那種對所有事情都會心安理得的主,所以也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反正罵都罵了要他收回去,這是根本沒有可能的事情。對方要送,那就一直送下去吧。

不過一個月後,祁玉就沒有這麽心安了。他內心那種不安又生了出來,這飯裏該不會是有什麽慢性毒藥?或者,馬上要送他死,這執印使用這些飯來減輕自身內心的不安?又或者,是要他吃的白白胖胖當豬養,聽說有些在戰場上征殺的人會吃敵人的肉以解心頭之恨?種種猜測都覺得有道理,種種猜測又是想不通。這種感覺真是一種折磨。

這個月月末,祁玉竟然發現這天送的飯竟然都是他昨天點的,也是沒有忍住直接攔住了那大漢,一方面感謝了大漢不辭辛勞風雨無阻為他送餐,二來也義正言辭、大義淩然的要大漢轉告執印使不要妄想他改口,其三也是為了套一套話,看看這執印使意欲如何。前兩個目的都是達到了,可是第三個目的卻完全沒有達到,那大漢聽任憑他說的恭順而又不失氣節,言辭天花亂墜而又重點分明卻只說了幾個嗯嗯。氣得他當天那頓飯也是沒有吃好。不過,他那人也是聽天由命的慣了,氣了一會就又覺得餓,把那些飯都吃了。畢竟好幾道菜都是他以前喜歡吃的。

祁玉的一幫酒肉朋友對此事琢磨了七七四十九個時辰都琢磨不透,任憑他們想破天,開了各種腦洞,也想不明白這執印使大人為何要給祁玉送飯。那幫家夥數次問祁玉都沒有問出個所以然,初還以為是祁玉口風緊,慢慢看着祁玉那一幅懵樣,也是知道他是真不知道。

對于這事情,衆說紛纭。目前有兩個猜測是占了上風的。一是那執印使好男風,祁玉的容貌在這京城中算是數一數二的。 他的容貌,雖沒有古籍中記載的潘安、宋玉般引得沿街女兒擲瓜丢花,但完全可以說的上是美男子,面如冠玉,即使一天老是披頭散發帶着一副天生吊兒郎當的邋遢樣,可是也蓋不住他的傾世美顏。憑着這臉,京城中不少姑娘對他風評甚好。家道沒落後,更是有豪家富族的少爺和婦人揚言要一擲千金,鬧着包養他。京城中想要以身相許的名妓更是不在少數……

二是這飯就是斷頭飯,那執印使因為祁玉那篇罵人的文章勃然大怒,現在還沒回來,先好酒好菜的養着,要等着他回來後給活蹦亂跳的祁玉一刀。這一點從邊塞傳回的消息也有證實,說這淩子芳斬殺不肯投降的俘虜前都是會好酒好菜的招待這些人。

祁玉對這些猜測都是嗤之以鼻。他仍然是吃的好,睡得好。因為京城中現在盛傳執印使是女人,解除了第一個要他最為擔心的猜測,要是殺頭他可不怕。#####對文章進行了修改,以後會一點點修改,希望大家多提意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