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彌生對妖精打架之外的事情一無所知,绫辻也不是白養了他五年,在誘導式的詢問下,總算讓這個語言邏輯組織不完全的小家夥把大概的畫面描述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他因為大空奶嘴的引力,被召喚到了另外兩個擁有大空指環的人身邊,又因為某些他記不住的原因,其他的奶嘴碎了,本來死去的人接連複活。

複活的人,自然是沒穿衣服的。所以他們想象中的混亂群咳咳咳的場景并不存在。

绫辻覺得死亡的阿爾克巴雷諾會複活應該和彌生脫不了幹系,而且複活之後沒穿衣服這件事……和彌生的能力也脫不開幹系。

彌生的能力跟他的自我意識認知相關聯,他認為複活的人不該穿衣服,那當然是沒衣服穿……有點同情又有點幸災樂禍。

當然這些他不會說出來。

绫辻覺得期間一定發生了很多事情,不然無法解釋彌生為什麽會受傷,而且還失去了絕大部分相關的,也是最重要的記憶。

他看了眼趴在彌生頭頂上的拖油瓶,拖油瓶用下颌蹭着彌生的小卷毛,察覺到他的視線,仰頭看他。

視線相交後,绫辻懂了。應該是拖油瓶把彌生這方面的記憶封印住,也就只有這只與他相生相伴的小妖精才做得到。

該說不愧是拖油瓶嗎?竟然知道保留最不重要的一部分記憶,讓彌生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彌生記憶力不好,他只會記住他認為應該記住的東西。一旦有什麽有趣的事情轉移他的注意力,就不會關注外界其他的事情。

充分把握住小家夥的性格特點。

彌生累了一天,跑了一天,使用了太多能力,早就覺得困了,說沒多久的話,就開始揉眼睛。其他小孩子揉眼睛是真的揉,他就揉眼角,就像是給眼周按摩。

“對啦……”彌生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都快睜不開。“彌生醬……要去……”

“去哪裏?”抱着他的景光低聲詢問。

彌生覺得自己應該去找什麽妖精,可是他想不起要找什麽妖精,就記住了幾個關鍵的訊息。道:“找……恩,游樂園?”

好像是這樣……吧?

“好,那明天就帶你去游樂園。”降谷零很好說話。

彌生疑惑:“明天……上學……”

降谷零:“哥哥給你請過假了,明天我們就好好的玩,游樂園也行、動物園也行,想去哪裏都可以。”

彌生點了點頭,又打了個小哈欠。“游樂園……好玩嗎?”

“彌生醬沒去過?”景光看向绫辻。

绫辻攤手:“五歲時第一次去,剛買完票被門口的魔術表演吸引走,看了半場表演就睡覺了。六歲又去了一次,剛進門口看到有打扮成玩偶的工作人員派氣球,他哄得人家全給他,還去哄其他孩子的氣球,結果氣球太多差點把他帶上天,松手後氣球飛走,他嚷着不玩了,回程都在哭,用商店買的一根哈根達斯和三包零食哄好了。”

其他人:……啊,就很真實。

魏爾倫牽強的笑着:“沒事,不是成功進過一次嗎,這回一定能玩上。”

彌生呆呆的點頭,他沒聽清這些人說什麽,等他睡着了,景光把他抱在懷裏坐在椅子上,蘭波提供了自己的毛絨耳罩,罩住他的耳朵。

然後,才開始屬于他們的家庭會議時間。順便一提,西格瑪被五花大綁塞進隔壁房間,绫辻說他待會要帶走問話。至于是他一個人問,還是有其他人一起……

條野和魏爾倫、蘭波齊齊露出不可深究的笑容。刑訊這塊他們三個都是高材生。

绫辻避重就輕的道:“他對這一天的記憶不完全,也不好追問,你們注意別在他面前提起……包括妖精打架。”

說着他看向了魏爾倫和蘭波,就這一對最不知羞。蘭波撇了撇唇,手指把玩着落在肩頭的一簇長發說:“家長感情好,孩子才會建立起正确的家庭觀念。”

魏爾倫也覺得對,畢竟他是法國人教出來的。“我和阿蒂爾在這塊已經很注意了。”

其他人:“行吧。”

外國人果然很麻煩。不是很想知道你們不注意的話會是什麽考驗人心的操作。

“說起來中也為什麽還在,你也去睡覺吧。”降谷零看向了中也,覺得這不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該聽的。

中也可不想離開,他都縮在蘭波背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還是被點名了。

“我擔心彌生醬,睡不着……而且,我嘴巴很嚴的,絕對不會往外說出半句。”

這點其他人還是很信任的,不管是拿誰和彌生的大嘴巴去對比,都是個守口如瓶的好孩子。

又聊了一些在這件事上的看法和後續應該注意的方案,绫辻就帶着悠悠轉醒的西格瑪走了。

坐在回程的計程車上,绫辻單手托着下颌在沉思,猛然間大腦一陣劇痛,疼得他冷汗津津。

來自十年後的大量記憶沖刷着他的腦海,帶來的失重感跟脫離感,讓他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末了,他單手捂面,發出一道長長的嘆息。

“這可真是……幫大忙了啊。”

難怪向來不會幹涉彌生行動的拖油瓶會自作主張的封印掉那些記憶。

也幸虧十年後的自己夠機警,和江戶川亂步一起強硬的駁回彭格列家族,想将這塊記憶也傳輸給十年前與彌生有相關的人員的建議。

到最後,只有他和江戶川亂步、五條悟接收了這份來自十年後黑科技的饋贈。

五條悟給出的理由是因為彌生的能力對咒靈、咒力都有着極大的克制作用。

若是他不知情,以十年前他的性格而言很可能會誘導彌生關注咒術界。

若是被咒術界的某些高層知曉彌生的力量,得到的絕對不會是将彌生視為救世主,而是将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千方百計要刺殺他。

咒術界能在國內擁有獨特的地位跟特權,就是因為只有術師才能解決咒靈這個社會大難題,彌生的能力會嚴重觸犯他們的利益。

人類為了利益會做出什麽樣瘋狂的事情,不用解說都能想象得到。而十年前的五條悟若是能得到記憶的話,以他在咒術界的地位跟實力,能保護彌生不被爛橘子騷擾。

至于江戶川亂步……啧,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問題也不大,不是一個會多管閑事的人,頂多就是賴上彌生罷了。

绫辻腦中閃過千百個念頭,最終化為長長的喟嘆。自己養的小孩自己清楚,他花費了無數心血,才将彌生的性子掰了回來,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是想讓彌生明白生命的彌足珍貴之處,也不會采取拔苗助長的方案。

對彌生而言,雖說結果在十年後太宰治的出手之下,從極端中拉回來。

然而這種效果只是一時的,等這小子遲鈍的腦子再回過味來,才是更大的災難起始。

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拖油瓶才會這麽做的吧。也正是為了守護彌生,十年後的自己才會拒絕讓除了他們三人以外的人得到未來的記憶。畢竟如果稍一不慎露出馬腳,很可能會影響到那個孩子。

畢竟,該機靈的時候不機靈,不該機靈的時候,智商和情商都是超常發揮的。

绫辻這邊為孩子的教育操碎了心力,另一邊,終于從未來回歸的沢田綱吉等人,也就這件事在讨論着。

所有在十年戰中相關的人員,都會相繼得到未來的記憶,而裏包恩說的是彌生的事情。

“記住了,既然已經答應了绫辻行人的條件。如果沒有把握不在那孩子跟他身邊的家長面前露出馬腳的話,就不許去接近彌生醬,懂了嗎?”

見他們點頭了,裏包恩道:“恩,那就宣布禁止接近彌生醬的名單——藍波。”

藍波,大為震驚:“為什麽啊!藍波不會說的!藍波要和彌生醬玩!”

“閉嘴。”裏包恩毫不留情的給了他重重的一腳。“包括我在內所有的彩紅嬰兒都在忍耐,如果因為你不小心露出馬腳的話,你會接受所有阿爾克巴雷諾的刺殺。記住,不是道個歉耍個賴就可以蒙混過去,是真正的……不殺了你決不罷休的殺戮!”

裏包恩的眼神尤為冷酷,冷酷到讓人回想起,他世界第一殺手的名聲并非浪得虛名。

綱吉看到藍波氣得大哭跑出去,擔憂的說:“裏包恩,不至于這樣吧。”

“很至于。沒有受到阿爾克巴雷諾詛咒的人,不會明白我們這些人的心情。”裏包恩踩在桌子上道,“先不說我們,有件事需要告訴你,彩紅嬰兒其實不只有七人。”

其他人:“?!”

就連附身在庫洛姆身上的骸,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除了你們已知的七人之外,還有一名是擁有第八種屬性火焰——夜,佩戴着無色透明奶嘴的嬰兒,他是誰?又在哪裏……骸,你應該猜到了吧?”

骸冷笑:“複仇者。”

“沒錯,他的名字是百慕達,複仇者監獄的獄長。複仇者的存在不僅是為了維護黑手黨規則,也是為了密切監視七的三次方。想必彌生在未來做的事情,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裏包恩道,“彩虹之子是為了保護奶嘴選出的人柱。而我們這一代,并不是第一代,在我們之前,擁有過無數代。”

綱吉,好一會才找回了聲音:“你想說的事情,和複仇者有關系?”

裏包恩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看來十年戰對你是件好事,成長了不少。沒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複仇者……是彩虹之子最後的模樣。

也就是說,包括百慕達在內,複仇者監獄所有的獄卒,前身都是彩虹之子——是這個世界每一代最強之人的化身。他們比誰都渴望解開詛咒,也比誰都更謹慎,所以會忍下去。”

“包括我在內的現任彩虹之子,都會忍耐。等待那個孩子長大,能夠沒有後遺症的解除我們的詛咒……甚至,結束彩虹之子這種殘酷的人柱計劃。”

也就是說,如果誰打破了警告,讓彌生的成長偏離了道路,得到的就是他們所有彩虹之子的報複。

其結果甚至會比裏包恩警告藍波的更加嚴重,會掀起一陣血雨腥風,無數人為此喪命。

“我曾經說過,因為繼任大空奶嘴的人會背負短命的詛咒,也因為知曉更多心靈更為堅強剔透,不該将他們視為普通的孩子。

但彌生醬不一樣,他的壽命不會受到影響,同時他的心智會被壓制成長。他是個比外表看上去更加脆弱單純的孩子……簡稱,是個真正的嬰兒。”

裏包恩話語落地,就連靜靜的坐在窗邊聽着這番話的雲雀,表情也有瞬息的凝固。像獄寺這種比較情緒化的人,都直接裂開了。

“嬰兒?!你是說,要把他當嬰兒?!”獄寺抓狂的道,“有那麽恐怖的嬰兒嗎!”

裏包恩豆豆眼:“畢竟阿爾克巴雷諾又被成為彩虹嬰兒,拿他當嬰兒忽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是說了忽悠吧!确實是這麽說的對吧?!”

“吵死了!”裏包恩一個槍托,把獄寺砸倒在地上。“廢話這麽多,你是杠精嗎?”

骸倒是回神得很快,摸着下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發出詭異的笑聲。“嬰兒啊……越來越有意思了。”

感覺到一道充滿殺意的淩厲視線,骸不甘示弱的回瞪過去。雲雀說:“別打他的主意。”

骸笑而不語。說得好像我會乖乖按照你說的辦似的。“你倒是很中意那個孩子。”

雲雀瞥了一眼抱頭在頭腦風暴的綱吉,嫌棄的說:“小動物都會變成肉食動物,小嬰兒才會永遠的留在最可愛的時刻。”

“說到這個,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裏包恩說着,接住了從列恩嘴裏吐出來的一個紙筒,展開之後,看着綱吉說,“你現在,就去見那個孩子。”

綱吉不解:“現在嗎?不了吧,不是說別接觸他嗎?我沒有那個自信不露出馬腳。”也沒有那個自信能在所有彩紅嬰兒的刺殺中活下來。

“你不一樣。”裏包恩道,“誰都可以避開那個孩子,你不行。非但要見,還要成為他最依賴、最值得依靠的人。”

綱吉:“哈?”

他緊張的道:“不是吧,我、我承認我挺喜歡那孩子的,可是最依賴、最值得依靠……你不會真的把初代目的話當真吧!我養不起啊!他有哥哥的啊!而且每一個哥哥都不是善茬!”

“你是彭格列十代目,你才是裏面最兇惡的一個。”

“可我真的沒想成為十代目……”

“已經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應該意識到了吧,十年後的你也繼承了家族。而且你獲得了初代目的承認,彭格列指環也解開了封印,就算這時候再跳出來一堆備選人,彭格列上下所有人包括門外顧問,都不可能同意除了你以外的繼承十代目。”

裏包恩道:“估計你的繼承儀式很快就會舉辦了,留給你的空閑時間不多,以後來日本的時間也不會太多。所以,獲得那個孩子的真心相待,就是你在這段時間裏最重要的考驗。”

說着,裏包恩把那張紙遞過去。“看看這個,你會改變想法的。”

綱吉覺得自己不行,什麽十代目繼承儀式的,他壓根就不想接受。但長期以來對裏包恩的畏懼已經深入骨髓,他接過去後看了起來。

“我看看……呃?這是DNA檢測報告?上面寫的是……沢田綱吉與降谷彌生……生物學親緣關系成立可能性為99.9999%……如此可鑒定,雙方為親生父子關系……親生父子……咦?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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