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古堡(18)

“這個副本的時間有問題, 之前我們進入副本之前,看到荒敗的古堡,突然變得煥然一新, 也許可以理解為我們并不是在現實世界現代時代這個背景,而是被快速傳送到現實世界的中世紀時代。”戚煥自言自語分析着。

那麽門前的兩道刻痕是什麽?會是解決這個副本的關鍵線索嗎?

而且……

戚煥忍不住拿出自從交給他之後, 就沒有被動用過的懷表, 這塊可以逆轉時空的神器,在他拿到手之後就沒有被動用過,此時卻像一顆燙手的山芋。

“每次回檔之後都會失去一些東西——當系統不指明的時候, 失去的不僅僅會是道具,還有可能是生命精神等硬性的屬性點, 或者是記憶。”戚煥心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已經回檔過數次,卻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回檔。”

這種猜測幾乎讓人心驚肉跳。

戚煥沒有繼續,因為他很快就聽見樓上畫室傳來的一聲巨響。

是殷回舟他們。

果然, 在來到畫室之前,戚煥就看見一個熟人穿着騎士服裝,跨過樓梯欄杆, 從高處墜落。

啪!

在巨大的重力加速度下, 他和身上的服飾一起在面前變成一攤肉泥。

戚煥腳步微停, 腦海裏浮現出死者的名字——張少。

殷回舟那邊的中流砥柱,雖然對于那個人來講,也是随時可以抛棄的棋子, 但一般不會在這裏就被當做炮灰用掉。

那就只能說明, 畫室裏的情況前所未有的糟糕。

果然如此, 不等他擡頭, 便聽見亡靈們蜂擁而下呼嘯而過的聲音,伴随着深入骨髓的恐怖寒意!

不知道那一隊人馬做了什麽,幾乎整個畫廊中的畫中靈魂都被喚醒,瘋狂的撲向每一個所能夠見到的生命!

一時之間整個通向畫室的道路,都被密密麻麻的亡靈鋪滿!

戚煥手中長刀出鞘,伴随着雪亮的刀光,他一路沖進畫室。

殷回舟同樣身披一身金光向外沖出來。

他身上的光極其特殊,讓所有亡靈觸碰到他時,就如同鮮血融化在陽光般消散。

是戲鶴露出過的那一手,戚煥立刻就認出這熟悉的光芒,手中動作稍停:“你做了什麽?”

殷回舟沒曾想這些所謂的守護繪畫的亡靈,居然這麽不好對付,此時面色扭曲,但匆忙之間和競争對手相見,根本來不及隐藏自己手中抱着的三幅畫。

“又多了兩幅畫。”戚煥作出判斷的同時伸出手,竟是直接在亡靈的包圍之中與對方交戰起來!

殷回舟額頭上青筋迸發,在心裏暗罵一句:“你抽兩幅畫,和我一起從亡靈中殺出去!”

“如果你不願意,”殷回舟死死抱着畫,做出一幅畫在我在,畫亡我亡的表情,“大不了我帶着畫魚死網破!”

他的審時度勢一向很精準,戚煥略一猶豫點頭,從他手中抽出兩幅畫帶走之後和他配合着從亡靈中殺出一條血路。

表面如此,然而戚煥不動聲色地将另一個道具裝備在身上。

【靈魂瓶:安息的靈魂碎片會被收集在這個瓶子裏,在特定的光線下,瓶子會閃爍出漂亮的彩色光芒,不要多看這些光芒,會被拉入記憶。

作用:解讀靈魂碎片中殘餘的記憶

副作用:精神值下降且存在被亡靈附體的可能】

幾片幽靈的記憶都被存放在靈魂瓶中,倒是省去他和畫室裏面這些幽靈正面對上的麻煩。

好在,這些幽靈在遠離畫室一定距離後,便也自動退回。

殷回舟有片刻想要反悔,在仔細衡量雙方勢力之後,還是遺憾的松手離開。

戚煥也在心中暗暗吐一口氣,畢竟接下來他需要深入靈魂的記憶,還是盡可能保持最佳狀态比較好。

通過靈魂瓶解讀出來的幽靈記憶也同樣充滿殘缺,大部分都是一些貴族們奢靡歡迎無度的生活記憶,之後便是有一天,死神的鐮刀從他們頭頂落下。

而手持鐮刀的人,自然是剛開始僞裝成一名平平無奇畫師的古堡主人。

戚煥又一次從一份記憶中清醒,擰起眉:很麻煩,即使是在這些幽靈的記憶裏面,那個作為畫師的古堡主人,也是面目模糊。

直到他終于從一份記憶裏面看到了機會:

即使是如此昏暗的燈光下,戚煥可以判斷故事發生的地點正是他正在的這棟建築。

古堡主人一如既往将自己淹沒在厚厚的鬥篷之中,只是這一次跟在他身邊的人臉上都充滿譏笑嘲諷。

“這就是那個私生子?”

“是醜八怪一個吧。”

“聽說好像是被什麽實驗毀了臉,所以不敢露出正臉。”

“這種人怎麽配當我們侯爵的繼承人?”

古堡主人從容的從他們身邊離開,而這份記憶的主人也不會想到,僅僅是這麽随性的一段飯後閑談,就讓那位私生子記住今日的恥辱,讓他某朝一日選擇自己掐死自己。

戚煥記錄下來猜測:曾經是一名侯爵的私生子,煉金術實驗中毀傷容貌。

從這座古堡最終被繼承的情況來講,古堡主人應該成功殺掉所有的競争對手,并且通過遺産獲得了進一步進行實驗的資源。

那麽他的母親是誰?又是怎麽長到這麽大的?

戚煥琢磨着再次回顧之前的記憶,這一次他把注意力停留在那些貴族記憶中,更多的關于女性的部分。

最好可以找到古堡主人父親的記憶。

在無數白花花的□□和令人作嘔的事件之中,戚煥終于找到一段他人嘴裏的往事。

不過,這份記憶的主人而言,這或許只是一點閑談碎語。

那只是這位記憶的主人,一位男爵閣下在經過打獵之後慢條斯理回家路上看見的。

那時的他在滿載而歸之後,因為身體的疲憊而靠在馬車裏昏昏欲睡,遠遠的便聽見自家仆人正在急切的讨論着。

“聽說那個可憐的女仆了嗎?”

“什麽可憐明明是不知檢點。”

“肚子都那麽大了,居然還沒有人發現。”

“聽說侯爵夫人非常憤怒。”

“你們根本不知道憤怒的點不是偷情……”

外面交流的聲音被壓下來,緊接着便是聲音高低不齊感嘆:

“天吶,我的神啊,怎麽會有這麽殘忍的女人!”

“這會被生命之神所摒棄!”

“婚姻與愛情女神再也不會眷顧她!”

“肯定是成為了女巫,讓魔鬼迷惑了她的心智!”

外界交談的人幾乎瞬間把對那位個女人的同情轉化為了憎恨。

男爵終于對此起了點興趣:“你們在說侯爵家的事?”

貼身男仆趕緊上來分享:“侯爵家有個女仆已經懷孕好幾個月,前不久将那個該死的私生子生了下來。”

“私生子,如果家裏需要的話,給點錢打發走也行。”男爵也是玩慣了的花花公子,對此沒有什麽反應,而侯爵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這就更稱不上什麽驚天消息了。

“關鍵是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在生下私生子之後,打算殺了那個私生子……”男仆眼中透露出一絲興奮,“據說是半夜裏在廁所裏生下來的,最後那個女人把孩子抱回仆人起居室,在孩子哇哇大哭的時候,伸手要掐死孩子。”

男爵瞪大眼睛,眼底露出一絲嗜血和興奮:“死了嗎?”

仆人:“那小東西生命力可頑強,硬是生生活下來,不知道之後還會被候爵夫人怎麽磋磨。”

“唉,”男爵嘆氣,百無聊賴的靠回坐座椅上,“發生這種大事,是要出動審判庭嗎?”

仆人點頭:“事情來傳出來之後,教廷就會進行審判,陪審團正在組建中。”

男爵總算感到一點樂趣:“那我得參與這次陪審,讓我看看那小妞是怎麽勾搭上侯爵,後面又是怎麽殺死自己兒子的哈哈哈哈哈。”

戚煥通過後面的記憶知道,這個意外懷孕的女仆是被強迫的,只是最終一切都成為她的錯誤,讓她被綁上火刑架,以最殘忍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這也是這位男爵被古堡主人報複的原因之一。

戚煥心情不可避免的沉重起來,之後他又把注意力轉移到自己新拿到的兩幅畫。

似乎是看出他對向日葵的注意,殷回舟寧願将後續在畫室裏看見的兩幅畫分享給他,也沒有把向日葵交給他。

而這兩幅畫更是被人細細的徹底刮去表層的顏料,只留下底層畫,給他一點線索。

第一幅更像是複雜的幾何圖文和豔麗的顏色組成的漩渦。

中心的褐色人體扭曲成漩渦,腳踩在椅子或者是貓背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墜落。

張少的臉沒有一點表情的安放在人體的中心,宣告着這幅畫的主人。

墜落,戚煥想起張少的死,似乎就和這幅畫中一樣。

在無限流裏生死一線驚險的抓着生存的機會,最終還是行将踏錯之後不可避免的墜落。

而第二幅畫則相對知名。

《蒂爾普教授的解剖課》

中心的老師師正在向學生們解說着解剖的所有原理,手中殘忍無情的切割着蒼白的屍體。

而學生們或是專注或是神游天外,或是欣喜激動,或是不自覺,露出一絲厭惡。

和原畫一模一樣的構圖,只是所有人物的面容都被模糊,同時他們身上的服飾不再是原畫中的黑色褐色,而是變成白色與紅色的長袍。

屬于教廷的标志作為長袍的裝飾閃着燦金色的光輝,尤其是坐在中心的老師更是手上帶着教會最高權力的戒指。

只是,和原畫最大不同的,多出來的,放在老師右手邊的錢袋鼓鼓囊囊的幾乎立刻要吐出金幣。

讓這神聖的知識傳授一幕,染上不可避免的銅臭味,也暗示着接下來行進的肮髒。

這種肮髒是被襯托出來的。

襯托者就是擺在中間的蒼白屍體——比起原畫,這具屍體要更加的白皙,但這種白皙并不是死氣沉沉的屍塊,而是正常肌膚般的象牙白色,有着充滿活力的嫣紅和柔韌性。

而完美的人體結構,完美的皮膚肌理,則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這個世界之中最為至高無上的偉大存在——

神明。

這繪畫的是一堂解剖課,一堂解剖神明的課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