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在分配好【舞臺劇】上各自扮演的角色之後, 赫佩爾便離開了斯派達麥魯斯。
但她也沒有回拉凱修。
赫佩爾故意将一期獨自留在了不算危險的危險裏,她的女孩需要成長, 若是在已經擁有能力之後, 都不能獨自在早已被攻下的組織裏生活,那趁早離開她或許才是正确的選擇。
沒有足夠的實力卻想站在她身邊的話,只會早早喪命。
赫佩爾登上了返回庫庫倫島的客輪。
她站在客輪的船尾, 撥通了克洛克達爾的專線電話蟲。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給BOSS致電的資格,事實上,截至到目前為止,整個巴洛克之中, 唯有赫佩爾擁有這個權力。
這與她遠超一般首席指揮的實力有關。
雖然BOSS一直跟她玩神秘主義, 但赫佩爾其實早就查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赫佩爾與克洛克達爾的關系, 比起下屬與上級,更接近一種雙向合作。
一方提供情報與軍火, 另一方提供人手與船隊。
無限接近副社長的赫佩爾, 在巴洛克內部也是傳說級的存在。社員們都知道Miss Dionysia的代號,都知道她擁有着最高的自由權限,和僅次于BOSS的命令優先級。
近些年陸續加入巴洛克的新人們,都曾或多或少的執行過來自她的遠程命令。
可除了将Miss Dionysia邀請入社的Miss Monday以外, 并沒有其他人見過這位副社長的廬山真面目。
社員們只知道那是一位面面俱到的可怕女士, 執行過她命令的社員更是對此印象深刻,直言那是一個城府極深又殺人不眨眼的殘暴之人。
赫佩爾并不知道自己的名號在口口相傳之中逐漸奇怪起來,不過她奇怪的名號也不止這一個,估計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
她此刻正耐心的等待着BOSS接電話。
說起來, 這也算是一件蠻有意思的事, 赫佩爾發現克洛克達爾很喜歡聽她叫他BOSS。
嗯, 那個從不信任他人的大傲嬌, 雖然從沒卸下過對她的防備,但在可以共贏的前提下,他還挺縱容她的。
對于一些她扯巴洛克大旗的行為,往往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赫佩爾還挺喜歡玩這個角色扮演游戲的,一聲BOSS就可以換來一個七武海勢力的相助,也太劃算了。
貓頭鷹笑眯眯的看着有BOSS同款大背頭的電話蟲,她戳了戳電話蟲拟态出的烈焰紅唇,對這個畫着濃妝的小東西上下其手起來。
話說回來,電話蟲都是在拟态主人的形象吧,為什麽BOSS的電話蟲是女人的樣子?
“喀嚓。”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電話蟲終于被接通,有着長睫毛的電話蟲惟妙惟肖的學起了主人不耐煩的表情。
“你最好真的有事要找我。”
哦,還是那熟悉的低沉煙嗓,明明就很man嘛。
赫佩爾也不廢話,她開門見山:“我吃下了一條北海的走私航線,給我點你在這邊收攏的億萬長者,再來幾艘船,帶你賺錢哦,BOSS醬~”
克洛克達爾哼笑了一聲,他大概是咬着雪茄,所以吐字有些不清楚:“看來通緝犯的身份并沒有對你産生太多的影響。”
“可能是吧。”赫佩爾略過了這個話題,接着給克洛克達爾吊胡蘿蔔:“北海的黑市我也摸得差不多了,四海果然比新世界更容易插手。”
克洛克達爾沒接這碗迷魂湯,他淡定的彈了一下雪茄的煙灰:“說重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Miss Dionysia可能會比較搶風頭,與巴洛克的行事
風格不太相符,但是BOSS一定不會在意的,對不對?”
“啧,把尾巴清幹淨,要是影響到我,就殺了你。”
赫佩爾低笑出聲:“好啊,随時歡迎你來殺我,剛好讓我試試看重構之後的新能力。”
兩個互相欣賞的野心家各自飙起了殺氣,可惜只能威脅得到面前的電話蟲,還真是一份毫無用處的默契。
近半年來,北海熱鬧得有些過分。
先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有着鉑鉛病的少年,開始頻繁的出現在不同國家。
這引起了極大的騷亂和恐慌,醫生們不滿的打爆了政府部門的電話,質問他們怎麽可以讓白色城鎮的餘孽跑出來。
那可是傳染病!要是把他們也傳染了怎麽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像是提前約好了一樣,在新年之後,但凡是北海排得上號的強國,都陸續發生了類似王族貴女為愛走天涯、豪商的真假嫡子、老牌貴族與新貴之間的瘋狂互掐、國王的私生子重磅回歸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
平民們瞪大了眼睛,像是瓜田裏的猹,抱着一個又一個大瓜津津樂道的吃了起來。
上等人再如何混亂,也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畢竟,無論是左大臣貪污,還是右大臣給國王戴綠帽子,都與他們無關。生活還在繼續,只是似乎比往常更熱鬧了些。
他們之所以知道的這麽清楚,是因為世界經濟新聞報新開辟了一個情感專欄,主筆一期一直在跟蹤報導這些花邊新聞。時效之快,內容之勁爆,令人應接不暇。
被報導了醜事,苦主自然想要報複。
可在北海有人出手想要找這個主筆算賬之前,一期最新的報導直接把他們炸熄火了。
《心跳大作戰!BIG·MOM海賊團糖果大臣的征婚廣告!》
在那篇報導現世之後,連亂成一鍋粥的北海都靜默了一瞬。
他們看到了什麽?!這個記者在給四皇的長子征婚???
懷着某種詭異的敬畏之心,已經習慣了每天買報紙看看這個記者又報(zhe)導(mo)了哪家的人們,突然就釋懷了。
這個不知道是男人還是女人的家夥,TA連四皇都敢招惹,背後一定不簡單,說不定是背靠着什麽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原本咬牙切齒的家族們,各自掂量了一下自家與四皇的差距之後,紛紛偃旗息鼓,自我安慰不過是被報導了些家醜。
……可惡!那個破記者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嗎?!
但礙于各種各樣的顧慮,北海最終也沒有哪家頭鐵,想要試一試與未知的勢力打擂臺。
于是他們懷着複雜的心情,将這篇征婚廣告又看了一遍。
鑒于一期每次報導他們家那些破事時都是真材實料,所以他們對這篇報導的可信度也毫不懷疑,就是沒想到這位糖果大臣對待感情一事居然如此開放。
那報導的最後寫着:若為美人,則一眼萬年。性別、年齡、種族、生死,皆為虛妄,不可擋。
Ennnnm,就連這結尾的畫風,都與往常的措辭十分不同,一期記者似乎格外贊賞這位糖果大臣的愛情觀。
新世界果然名不虛傳,确實是走在了時代的前沿啊!
佩羅斯佩羅成功的因為這篇報導在全世界揚了名,甚至開始有心思細膩的作家為他揮淚怒寫千字小作文刊登上報,以此表達自己對他的支持。
之後的一段時間,這位一期主筆又連續報導了幾天北海王族上一輩的愛恨情仇,将節奏徹底帶到了歌頌愛情上。
緊接着,不知道是從哪個國家開始,北海掀起了舉辦狂歡節的熱潮。貴族之間尤其盛行化妝舞會
,各式各樣的面具層出不窮。
年輕的繼承人們開始沉迷尋找真愛的游戲。
可多巴胺是瘾,使人瘋狂,使人昏亂。
莽撞的新生代們一頭撞進了Dionysia的網裏,暈頭轉向。
而赫佩爾坐在網的中央,輕松的篩選出了那些不可思議的蠢貨。
貪婪、自負、又愚蠢,這些人湊到一起,本就是一場大戲。
北海的億萬長者們被自家副社長指使得團團轉,他們拿着不知如何得到的隐秘情報,在被赫佩爾圈中的國家裏到處煽風點火。
當初那幾個參與封鎖弗雷凡斯的鄰國,更是她的重點招呼對象,她引着他們落入混亂的狂歡,偏偏又遲遲不送上最致命的一擊。
赫佩爾就這樣一邊用節日賺着錢,一邊将北海的上層社會攪和得群魔亂舞,看着那些國家的秩序搖搖欲墜。
她時常前腳與多弗朗明哥定下趁亂去哪個國家趁火打劫,後腳就把計劃中的行動時間與地點送到戰國的案頭。可若是偶爾因為某些情報導致她心情不好,她就會摻和進去一些假信息,冷眼看海軍白忙活一場。
說羅西南迪天真也好,異想天開也好,總之他臨走之前十分放心的将戰國的專線號碼與自己的代號都告訴給了她。
這意味着,如果赫佩爾想,她随時都可以終結掉羅西南迪的卧底生涯,甚至是他的性命。
這份信任有點沉重。
被信任着的赫佩爾也沒有辜負羅西的期待(羅西:或許不是這種期待!),在第一次撥通戰國專線的那天,她直接用了自己的本聲,并全方位的怼了戰國一遍。
“大、仙、貝!”
“你兒子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嗎?”
“……這個聲音……赫佩爾?!你這是什麽意思?”那臭小子說的交給可靠的人是指的這丫頭嗎?!他倆什麽時候認識的??
“意思就是,小米果的生與死現在全在我的一念之間,你怎麽養的孩子?他怎麽跟個小羊羔似的??你都教給他什麽了?!”
赫佩爾說着說着語氣就揚了起來,她活像個突擊家訪的社會實踐老師,開始對不靠譜的家長各種打差評:“讓一個馬虎又心軟還會平地摔的蠢蛋玩間諜游戲,你怎麽不讓卡普穿女裝去世政玩美人計呢?這效果不都差不多嗎!”
“你那腦子就差九轉十八彎了,你倒是教教他啊!不是已經收養了嗎?!不已經是家人了嗎!不是吧,不是吧,該不會就因為曾經是天龍人,你就不敢傾囊相授了吧?你的愛就只有這麽一點點嗎?!膽小鬼!”
戰國面前的電話蟲将赫佩爾嘲諷又嫌棄的表情學了個徹底,瘋狂輸出的赫佩爾毫無自己身為通緝犯的自覺,她将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個徹底。
罵罵咧咧的貓頭鷹突然止住了話頭,她平靜的抛出了唐吉诃德海賊團新據點的位置,然後沒等對面有所反應就直接挂斷了電話。
呸,愛信不信。
赫佩爾将白色的反竊聽電話蟲放回了抽屜裏,隔空翻了個白眼。
被激情辱罵的戰國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這份情報,并像是突然忘記了赫佩爾已經不再是他第三只眼睛一樣,沒有與他人提及過貓頭鷹在北海的事。
回憶結束,赫佩爾用吸管攪了攪自己的冰咖啡。
她此刻正坐在庫庫倫島休閑廣場的露天吧臺前,不遠處的噴泉一如往常那般随着音樂變換着水幕的形狀。
盛夏的太陽炙烤着大地,平等的将那份酷熱劈頭蓋臉的拍在每個人身上。
與六年前不同,坐在同一個地方的赫佩爾,此刻左右兩邊的位置都是空的。
一個不想見她,一個她還不能見。
赫佩爾獨自坐在這裏,不停的用吸管戳着
漂浮在咖啡上的冰塊。
貓頭鷹有些怠倦的瞥了眼沉浸在狂歡節裏的國民,她看着朝氣蓬勃的男孩牽住溫軟可愛的女孩,看着頭戴動物發箍的老夫妻攜手散步,看着手拿風車的幼崽們滿廣場的瘋跑。
赫佩爾用她吃蛋糕的小叉子将杯中的冰塊撈了上來,放進了嘴裏。
她又想起了克洛克達爾的那句話。
【看來通緝犯的身份并沒有對你産生太多的影響。】
……怎麽會沒有影響呢。
赫佩爾含着那塊冰,有些散漫的想着。
冰塊散發出寒氣,短暫的緩解了這份酷熱。她用舌尖抵着冰,沒有将它咬碎。
唔,有點想他了,果然還是想見面啊。
啧,垃圾天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