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尖x41 男人的直覺
聽他也說濃, 俞乜視線看向他的茶杯,忽而意識到了不對勁。
剛剛她沒多想,直接把茶遞給他了。
倒是忘了同飲一杯的問題。
俞乜難得頓了下,她視線擡起掃了人一眼, 見他半搭着眼皮, 拿着杯中的茶水, 神情與往日沒什麽不對,只是唇上剛被茶水染過, 沾了點濕潤。
這變化,讓俞乜不自覺盯着看了過去。
而似是感受到什麽, 沈嶼和忽而掀起眸,與她的目光對上。
四目相對時。
兩人猝不及防,皆是一頓。
“......”
而俞乜覺得自己被他發現偷看,莫名有些心虛,她自然的別開眼,看向在第二泡的茶壺,伸手端起緩緩開分杯。
她動作快,自然沒注意到沈嶼和的反應。
見她率先移開視線, 沈嶼和眼眸幽黑, 盯着她看了幾秒後,不動聲色地垂下眸子, 輕輕轉了下茶杯。
餘光見他沒動靜,俞乜也斷不定這人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而且在這兒,她也不好直接問。
俞乜把茶蠱先放在一旁, 重新倒了杯茶給他,語氣自然的建議道:“濃茶少喝點,你是醫生總比我清楚。”
沈嶼和掃了眼她推開的茶杯, 擡起眸,“你不也是醫生?”
“......”
俞乜噎了下,小聲嘟囔了一句:“我現在又不是。”
說完後,也懶得試探他知不知道了。
反正又不是沒親過。
想此,俞乜把茶杯裝到了托盤上,端起走到旁邊的棋桌旁,一一分給幾位老爺子,“各位請吧,不過記得把錢付一下。”
任老爺子被她逗笑,“哪來的貪財鬼,連親外公也要錢?”
“您這樣說了。”俞乜想了下,“那我給您打個折也可以。”
“......”
其他幾位老爺子瞬時笑出了聲,“難怪你外公天天喊着你最讓他頭疼,原來是頭疼在這兒呢。”
“那還行。”俞乜自有道理說:“頭疼也算動腦了,以後也不會老年癡呆。”
“......”
“什麽話。”任老爺子開始趕人,“去後邊吃東西,別在這兒搗亂。”
俞乜笑了下,“那幾位有需要叫我。”
說完後,她轉身走到茶桌前,讓沈嶼和把幫忙把她放在座位上的包遞給她。
而剛剛的陳老爺子看着兩人,一個遞一個拿的,輕笑一聲,“不是我說,也不怪我誤會,你們看看這兩位确實般配啊。”
任老爺子跟着看了眼,見俞乜正好拿着包往後面走了,随後揚起眉說,“我要是能有嶼和當我的孫女婿,那當然願意,可這兩家的輩分可有些亂了。”
陳老爺子開玩笑道:“這還不難,讓嶼和降一個輩,改口叫你一聲爺爺不就行了。”
“這哪兒是你叫就叫的,”任老爺子可反對,”老沈都沒發話呢。”
沈老爺子笑了下,“這虧是他吃,我可不管。”
聞言,陳老爺子轉頭看正慢悠悠品茶的沈嶼和,似是不參與他們這邊,開玩笑一句:“嶼和,你這如果叫爺爺,那可要把我們都叫一遍才行啊。”
沈嶼和坐在檀木靠椅上,聞言,随手拿着茶杯,漫不經心地勾唇應了句,“自然都會叫。”
“......”
這聲倒是讓人有些意外,不過任老爺子覺得他是在應承他們老人家的話而已,笑着點頭應了句,“那可就看有沒有機會了。”
話音傳來,沈嶼和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屏風後隔間裏的俞乜倒是不知道,幾人都讨論上這個了。
她正窩在外頭陽臺躺椅上,閉目養神,自然聽不到外頭的動靜。
任霖軒端了盤糕點過來,“姑,這個很好吃,我偷偷端給你。”
俞乜閉着眼嗯了聲,“先放着吧。”
任霖軒沒走,看了她幾眼,捧着盤子坐在她旁邊,好奇問:“姑,沈嶼和還你車了嗎?”
聞言,俞乜笑了,“怎麽?這麽想我的車?”
任霖軒摸了下鼻子,“我就問問,這都多少天了,他還沒還?”
俞乜懶懶的嗯了聲,“他說他忘了,之後還。”
“......”任霖軒低聲罵了句:“騙子!”
聞言,俞乜單睜開右眼瞥了他一眼,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問:“你怎麽知道他騙人呢?”
任霖軒沒多說,只是冷哼了一聲,“我就知道,男人的直覺。”
任霖軒不讨厭沈嶼和,只是覺得他觊觎姑姑,總會有點不爽,而且憑什麽姑姑把他記這麽多年,讓他這麽輕而易舉地就得到。
“男人的直覺?”俞乜樂了,“你多大呢,還有男人的直覺?”
被她質疑,任霖軒不服氣,“我就有!而且我都二十一了!”
“二十一怎麽了?”俞乜好笑問:“二十一就有男人的直覺了?”
任霖軒瞪她,“就是有。”
俞乜擡了下眉,“那你說沈嶼和快三十了,豈不是有爺爺的直覺?”
聞言,任霖軒掃她,“我本來就要叫他爺爺。”
“......”
俞乜忘了這茬,也懶得搭逗他了,點點頭,“行,你有男人的直覺,但姑姑也教你一課。”
任霖軒:“什麽?”
“這車呢。”俞乜睜開眼看他,表情意味深長說:“如果有借有還,那可沒後續了。”
“......”
任霖軒算是明白了,這兩個人都知道對方的目的,只不過都在演着,一個故意吊着,還有一個呢故意勾着。
合着是在他閑吃蘿蔔淡操心。
任霖軒啧了下,看着俞乜的眼神有點幽怨。
收到這眼神,俞乜閉上眼睛,懶洋洋說:“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
任霖軒實在好奇,“姑,你為什麽喜歡他?”
俞乜直白道:“長得好看。”
“他哪兒好看?”任霖軒直接說:“我比他更好看啊,你看看我嘛。”
聞言,俞乜輕嗤了一聲,“你當我眼瞎?”
“......”
任霖軒沒生氣,只是看着她,接着又問了句:“那為什麽跟着一起當醫生?”
俞乜吐出一個字:“帥。”
“......”任霖軒一愣,“就因為這個?”
聽他的語氣,俞乜睜開眼看他,好笑問:“不然你以為有多高大上的理由?”
任霖軒老實說:“我以為你是因為沈嶼和才想的。”
“确實是因為他。”
俞乜閉上眼,語氣閑散道:“只是我填錯了,當時又轉不了專業,就想着學外科算了,反正都是醫生。”
“......”
聽她這麽随意,任霖軒噎了一下。
俞乜躺的腦袋有點痛,便坐起了身來,朝任霖軒伸手。
任霖軒拉着她起來,直接進屋,裏頭的沈依然瞧見人進來笑着打了個招呼,“俞姐姐,”
俞乜點了下頭,看着她正陪着陳家的小孩正在剪彩紙,“這是作業?”
沈依然應了下,“阿福說這是他們學校布置的美術作業。”
剛剛因為爬山,這不認識的幾人都基本上混熟了,而俞乜沒參與,阿福自然不是不認識她,但看着她臉,就覺得好漂亮,拿着紙剛想叫她姑姑,但又想起剛剛她說的話,改口喚她,“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剪一下?”
聽着這聲,俞乜笑了一聲,摸了下他的腦袋,“行啊,姐姐試試看。”
“......”
聽她這麽坦然的認領,屏風外的長輩們先笑了下,對着任老爺子說:“倒是你們家的先自降輩分了。”
任老爺子也被氣笑了,“調皮的很。”
隔壁,俞乜坐在木椅上,接過阿福遞來的紙,又随手拿過一把剪刀,隔空剪了剪,試了一下手,問他:“姐姐只會剪普通的櫻花,你要不要?”
阿福忙點頭:“要!”
俞乜彎了下唇,随手把紙折了幾折,拿着鉛筆在上頭畫了櫻花樣,拿起剪刀沿着線條開始剪動。
很快,一朵櫻花盛開的剪紙樣式顯示出來。
阿福哇哦了一聲,拉着她的衣袖喊,“姐姐,我還要!”
俞乜索性又畫了幾個,繼續剪着,
阿福在旁邊看着,莫名被她的手吸引,認真說了句:“姐姐你的手好好看啊。”
俞乜被逗笑,不要臉說:“姐姐是仙女,哪兒都好看。”
“......”
沈依然忍住沒笑,而阿福盯着俞乜剪着,突然似是疑惑的“咦”了聲,“姐姐,你的手指為什麽在抖?”
這聲有些突然。
俞乜拿着剪刀的手驟停,指尖那不受控制的輕顫着,也忽而一止。
“......”
屏風兩邊都莫名有些安靜。
任霖軒回神,先開口打破僵局,“來,阿福過來,哥哥教你叫別的。”
阿福沒也那麽敏感,聽到有新的樣式,快步跑到了任霖軒身旁。
俞乜垂眸放下剪刀,揉了揉隐隐酸痛的手掌。
沈依然順着往她的右手看去,輕聲問:“姐姐,沒事吧?”
“沒事。”俞乜把剪了一半的紅紙,推給她,“還剩一半,你幫忙剪完吧。”
沈依然接過點頭,“好的。”
屏風側邊的幾人沒說話,老爺子們也繼續在下棋。
沈嶼和注意到任老爺子的面色稍有些不悅,倒也沒有很明顯。
他掀起眸,看了眼對面的屏風,沒說話。
天色稍稍變暗,各家的老太太們聊完天回來,自然都領着自家的人走去吃晚飯。
而俞乜走時,沈依然先和她約了晚上想來找她玩,順便一起泡溫泉。
對這個未來的小侄女,俞乜當然歡迎。
而同樣的,俞乜等到吃完晚飯消食後,看着時間差不多後,她朝任霖軒下令,“你去找你姑父玩玩,順便刺探一下軍情。”
“?”任霖軒不滿,“不要。”
俞乜也不勉強,點點頭,“行,你不去,那等會兒我去。”
聞言,任霖軒疑惑:“你去幹嘛?”
“能幹嘛?”俞乜很坦然道:“當然是泡溫泉。”
“......”
一聽這話,任霖軒似是想什麽,立即奮起,“不行!不可以找他!”
一男一女的泡什麽溫泉。
這不就讓沈嶼和有機可乘了麽!
堅決不行!
被俞乜這激将法一激,任霖軒哪兒還會不去找沈嶼和,馬不停蹄地往他房間走,就想看着人,不讓他去泡溫泉。
門鈴響起的時間,沈嶼和打開門就看着外頭氣勢洶洶的任霖軒,他淡淡掃了人一眼,“進來。”
“?”
任霖軒懵了下,跟在他身後進屋,“你知道我要過來?”
沈嶼和反問:“按她的性子,會不讓你來?”
任霖軒啧了一聲,見他坐在客廳沙發內,茶幾上還擺着電腦和專業書,疑惑問:“你在幹嘛?”
“修改學生論文。”沈嶼和倒了杯水給他。
任霖軒接過道了聲謝,坐在他對面,小腦袋轉了下,大方道:“那你改吧,我陪着你。”
“......”
沈嶼和沒有興趣讓一個男人陪着自己,掀起眸掃他,開門見山問:“下午你姑姑的手怎麽了?”
任霖軒一愣,還真沒想到他會直接問這個,頓了幾秒後,簡單的說了句,“前幾年出了點事故,手受傷了。”
沈嶼和繼續問:“所以才沒有繼續當醫生?”
“算是——”
話還沒說完,任霖軒反應過來,眯眼看他:“等會兒,你怎麽知道我姑學醫的?”
沈嶼和解釋:“火鍋店那次。”
“噢。”任霖軒也想起來了,唇角翹了起來,和某人如出一轍的得意道:“我姑還是寶刀未老吧?她和你一樣若大高材生,外科技術可是一流專業的,就算不上手術臺,她都能比一般的醫生強。”
沈嶼和想起那晚俞乜精準診斷,果斷又冷靜,他看着任霖軒,淡淡出聲,“不上手術臺,怎麽叫外科醫生?”
“......”
任霖軒嘴角的笑意忽而僵住,眼眸盯着他有些兇狠,“你這話不準和我姑姑說。”
“不用我說。”
沈嶼和看着他,緩緩把話說完:“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聞言,任霖軒停了好幾秒。
他聽着很難受,但也知道這個話沒有錯。
任霖軒抿起唇,瞪着他,“別以為你和我說這個,我就會同意你了,今晚過來我是來盯着你的,你別想騙我姑姑。”
兩秒後,他又狠狠的補了句,“而且我就算叫你爺爺,也不會叫你姑父的!”
“......”
看着這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在自己面前下着毫無威脅力的戰書。
“任霖軒。”沈嶼和側靠在椅背上,懶洋洋的擡眸睨他,“你叫不叫,都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