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尖x45 好事
不是第一次?
俞乜一時沒反應過來, 頓了幾秒後,想起有齊昀參與的事,就只有上次換醫生的時候了。
明白過來,俞乜睨了他一眼, “我就說怎麽這麽巧呢又換回你這個醫生。”
沈嶼和沒說話, 不置可否。
俞乜見快到了候診大廳, 她先出聲說:“我走了,你把車鑰匙給我吧。”
沈嶼和點頭, 似是想起來又說:“鑰匙在診室。”
俞乜揚眉,“所以?”
沈嶼和解釋的開口:“要去診室拿。”
“......”俞乜想了想, “行吧,我也順便見見許怡。”
聞言,沈嶼和帶着她轉彎往右走,前邊的齊昀以為俞乜要走了,轉頭就要和她道別,但見着她一起跟來,眨了下眼,“俞老板, 你要看病?”
“沒有。”俞乜被逗笑, “我的車在沈醫生這兒,找他拿鑰匙。”
“車?”任霖軒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你們倆開一輛車?”
“這倒沒有。”俞乜慢條斯理地糾正他,“是借。”
聞言,齊昀噢了聲, 看着沈嶼和不懷好意的笑着說:“是借啊,沈醫生,你這借可要還的呀。”
聽着他的一語雙關, 沈嶼和沒什麽反應,步伐不變,看着前邊的樓道,随口道:“現在不就在還?”
齊昀點頭,“是是,還了就好。”
說着,齊昀還轉頭看向俞乜,“俞老師,如果他不還,你來找我,我幫你要。”
俞乜彎着唇,順着他的話開玩笑說:“好啊,那我可要連本帶利算清楚了。”
齊昀應着,正好也到了他的診室,他也沒再多說,簡單的道了別,“過幾天找你玩,俞老板。”
“自然歡迎。”
俞乜回禮,随後看着他進了診室,她依舊跟着沈嶼和往前走。
沒幾步就到了最後一間,沈嶼和先推門進去,俞乜跟在後頭。
聽見動靜,一直等人回來的許怡擡起頭看來,瞧見沈嶼和身後的俞乜時,表情微愣,“俞乜?”
“對,好醫生。”俞乜打着招呼,“許久不見,想我了嗎?”
“想啊想啊。”許怡回答完後,意識到不對勁,“你怎麽來這兒了?不會剛剛外面的被挾持的高中生女孩就是你的吧?”
俞乜笑了,“我有那麽年輕?”
“你看着就像高中生啊。”
說着,許怡也注意到了她手臂上的傷口,“這怎麽了?剛剛傷到了?”
“擦破了皮而已。”俞乜順道解釋了句,“不是我被挾持,我只是路過。”
兩人在解釋的時候,沈嶼和走到電腦桌後,從抽屜裏拿出鑰匙,随後喚了她一聲。
剛想說話的許怡被這打斷,俞乜聞言走過去。
沈嶼和把車鑰匙遞給她,囑咐了句,“幫你登記了車輛,直接出庫就好,注意安全。”
俞乜接過,聽到最後一句,有必要解釋:“沈叔叔,你侄女的車技很好,不用擔心。”
聞言,沈嶼和順着說:“我覺得侄女的車技并不好。”
“......”
這人是說她呢,還是在說沈依然那個親侄女?
切。
“好好當你的沈叔叔吧,走了。”
既然拿到了鑰匙,俞乜也不多留,轉身對着旁邊有些懵的許怡擺了下手,“許妹妹,好好工作,下次見。”
許怡愣然的點頭,“好...拜拜。”
看着人走得痛快,許怡懵懵的沒想明白,轉頭看向後邊的沈嶼和。
見他正垂眸,簽着方才走得急還沒有簽的患者病歷單。
似是感受到了她視線,沈嶼和神色平靜,淡淡道:“叫下一個患者進來。”
許怡回神應了下,見他狀态和平常沒什麽區別。
她完全不懂,邊想邊往後走。
但剛剛那遞鑰匙,貼心的囑咐的話是什麽情況?
還有居然幫忙登記車輛了?
嘶,這是在一起呢?還是沒在一起,單純叔叔對侄女的疼愛?
被“疼愛”的俞乜此時正站在電梯口等着下樓。
雖然剛剛鬧了那麽大的事,但現在已經恢複如常,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來往的病人和家屬,也都沒有再談論這個事,似是并不在意,也不關心。
因為這裏是醫院,生老病死常事,比上死,今天的只是一出意外而已。
俞乜盯着屏幕上的數字跳轉,有些出神,等了一會兒見電梯一直沒有來,索性不等,往綠色通道的樓梯走。
樓梯寬敞明亮,來往上下的人也不少,畢竟電梯确實難等。
俞乜慢悠悠往下走,轉彎經過五樓時,迎面就碰上一位醫生。
瞧見來人,俞乜稍稍一頓,先開口打了招呼,“宋老師。”
宋萍麗愣了下後也認她,笑着說:“差點就撞上了,來複診?”
“算是。”俞乜沒解釋,“您怎麽走樓梯?”
“樓梯快點。”宋萍麗和她一起下樓說:“剛剛有個病人偷跑出來,我過來解決,剛解決完。”
俞乜擡眉,“麻醉上瘾的那個?”
聞言,宋萍麗明顯意外她怎麽知道。
看着她的表情,俞乜笑着,“剛剛我就在現場,六樓。”
一聽,宋萍麗連忙問:“沒事吧?有沒有哪兒受傷?”
“沒事。”俞乜半開玩笑道:“我還算見義勇為了,好事。”
“這是哪兒的好事。”宋萍麗皺了下眉,又反應過來她的前半句話,立即問:“什麽叫見義勇為,你和患者正面對峙了。”
俞乜點頭承認,“算是。”
看着她神色如常,宋萍麗表情有些嚴肅,語氣稍低:“俞乜,我是你的老師,但也是醫生,你确定你現在遇到剛剛的情況沒事?”
俞乜明白到她的意思,輕笑反問:“老師怕我有PTSD?”
宋萍麗客觀問:“那場事故對你沒有帶來任何精神創傷嗎?”
“當然有。”俞乜點頭承認,而後語調輕擡,“但宋老師,我好歹也是做過醫生的,如果那點事就讓我有創傷了,那我也不用上手術臺了。”
說完後,俞乜想起自己的手,掀了掀唇角,糾正一句,“忘了,我現在還真上不了手術臺了。”
“......”
聽着她的話,宋萍麗頓了頓,看着她建議說:“俞乜,你可以轉專業,憑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重新掌握,為什麽要執着于外科?”
“可能覺得......”俞乜沉吟一聲,“外科比較帥。”
“......”宋萍麗瞬時被她氣笑了,無奈道:“說得什麽話,怎麽總是這麽不正經。”
“說笑的。”俞乜彎起唇,順着樓道邁步轉了個彎,似是想了下,老實說:“但還真有個理由。”
“什麽?”
宋萍麗看她,輕聲警告一句,“別再拿帥的這套來糊弄老師啊。”
“沒有騙您。”俞乜神色難得誠懇說:“我高中生的時候,有個崇拜的人,他很帥。”
她笑容清晰明媚,緩緩說:“也是個很優秀的醫生。”
......
在醫院門口那次見到沈嶼和後,俞乜才知道他原來是個醫生。
所以就順口問了任霖軒,她當醫生好不好?
其實當時沒有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他穿着白大褂的樣子,和在家裏初見白玉蘭樹下的狀态完全不一樣。
很專注,又帶着符合他的幹練專業。
之後,俞乜每天下午都去若附一看任老爺子,也想過會不會再次偶遇沈嶼和,但好像上次的意外,只是個偶然。
而且也根本沒有那麽多意外。
所以,她沒有再遇見過他。
而那時是高三,學業繁重。
但俞乜成績好,對她來說沒有什麽重不重的,就每天按時完成作業,按着一個高三學子的時間表過日子。
等最後一個階段的時候,俞乜難得感受到了壓迫感,每天寫試卷背古詩,一天天的沒個消停。
而班主任也給了他們一個任務,想想自己以後要填報什麽志願。
這個讓她更頭疼。
俞乜對什麽都無所謂,沒有特別想要學,也沒有讨厭的。
俞父俞母對她不強求,全憑她自己做主,家裏的兩位長輩也不做幹預。
俞乜懶得想這個事情,問了任霖軒這個小屁孩,讓他給個建議。
任霖軒把她說的話重複了遍,“姑姑你不是要當醫生嗎?”
俞乜當時愣了一下,腦子裏想到了沈嶼和穿着白大褂的模樣,覺得确實不錯。
而這個想法她并沒有定下,只能算得上可以考慮。
等到第三次遇到沈嶼和後,她做了決定。
那次是周末,高三本來沒有假期,但學校好心放了半天假。
俞乜和劉意妃約上一起逛街吃東西,拐彎準備走進貝當街時,忽而看見了好像對面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車輛堵塞着,行人紛雜喧鬧。
俞乜看不見裏頭的場景,拉着劉意妃想去看看。
側邊剛好有救護車鳴笛開來。
兩人擠到斑馬線上時,俞乜扶着劉意妃站在一旁的圓柱上,占據高地,視野開闊,看清了人群裏有位老人面朝地躺着,身側還有一灘血,暗紅斑駁,觸目驚心的。
旁邊有醫護人員趕來,從俞乜身旁經過,她轉頭就看着随行的醫生裏,有沈嶼和。
他穿着那身幹淨的白大褂,不顧地上的血,快步走去,跪在老人身側,和旁邊的同事一起将老人翻過身。
一瞬間,四周圍觀的群衆吓得叫了起來。
就見老人的下颚血肉模糊,似是粉碎了一般,而喉嚨處直直插着一個木條。
俞乜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盯着沈嶼和,他神情冷靜,附身湊到老人的面前,似是在觀察他的生命體征。
下一秒,他眸子一凜,迅速直起身子,給老人做了心肺複蘇。
他的動作标準,一下下的按壓着老人的胸骨。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沒一會兒,老人的胸腔忽而有了起伏,可喉嚨間的木條似是遏制住了他的呼吸,讓他無法自己呼吸。
旁邊的醫生見此,迅速接替沈嶼和的位置,出聲呼喚着老人。
沈嶼和沒有任何停息,拿過一旁醫療工具,帶上手套,讓同事摁着老人的身子,觀察過他喉間木條位置後,下一秒,他沒有任何猶豫地拔出木條。
鮮紅的血争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有的飛濺出來,沾到了沈嶼和的身上,以及臉上。
俞乜看着他微眯了下眼,動作卻沒有停,拿過紗布摁住了他的喉嚨傷口,止血。
觀察到老人呼吸通暢後,同事幫他按着紗布,沈嶼和站起身讓醫護人員準備支架,帶着老人上救護車。
一行人經過人群,沈嶼和走在最後,俞乜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來,身姿高挑,身上整潔的白大褂已經沾滿了血。
他的臉頰上也濺了幾滴,薄唇上也染點紅,漆眸豔唇,莫名給他添了幾分妖治。
俞乜盯着看了好幾秒,回神時,他正好經過她。
俞乜想也沒想,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這動靜突然,沈嶼和腳步果然一停,側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校服,以為她有什麽事,嗓音低低:“怎麽了?你有不舒服的地方?”
俞乜站在石墩上,高度剛好和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對上。
她抿了下唇,從衣兜裏拿了張紙巾給他,“你臉上有血,可以擦一擦。”
似是有些意外,沈嶼和低眼看着她遞來的紙巾,用稍微幹淨的左手接過,颔首溫和說:“謝謝。”
他接過沒有擦,而是收進了衣兜內,随後看了她一眼,又擡起了手,手臂忽而扣着她的腰,将她抱下石墩。
這一出突然,俞乜猝不及防,下意識扶住了他的手臂。
等站穩後,沈嶼和松開手,稍稍彎腰,低垂眉眼看她,提醒道:“小同學,早點回家,記得忘了今天的事,別做噩夢。”
說完,他直起身子,沒再看她,轉身快步跟着前面的同事。
而俞乜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目送他離開後,腦子裏一直想着他剛才救人的場景。
還有他提醒別做噩夢的話。
忽然覺得,在那一刻,
醫生。
比任何人都要閃耀,優秀。
送宋萍麗回了外科後,俞乜和她道別,坐着電梯到了地下車庫。
她也不知道沈嶼和把車子停在了哪兒,随手按着車鑰匙,開始盲狙。
俞乜在車庫晃了半天,也沒找到自己的車,無奈只能摸出手機給沈嶼和打電話。
他那邊可能在治療,等了一會兒,也沒有接通。
俞乜先挂斷電話,轉了轉手機,正想着再找找看。
她四處找着車,但可能看她太可疑了,直接都把車庫安保招來了。
“诶!你幹什麽呢?”
安保叫住她,俞乜聞言轉頭看去,瞧見人,倒是想起來可以找安保幫個忙,解釋說:“我找我的車,可不可以查個記錄?”
“車?”安保皺眉看她,“你自己車停哪兒了自己不知道?”
俞乜說:“別人幫我停的。”
“別人?”安保明顯不信她,“醫院的人?哪位?”
俞乜實話說,“六樓口腔科沈嶼和。”
“......”
安保:?
看着他懷疑的表情,俞乜剛想說我可以打電話,手機倒是主動響了起來。
俞乜掃過屏幕,迅速接起。
沈嶼和聲線溫潤先問:“怎麽了?”
俞乜:“你把車停哪兒了?”
沈嶼和似是想起來,“B6區。”
“嗯。”俞乜看了眼對面的保安,和他說:“那你幫我做個證。”
沈嶼和:“什麽證?”
“我剛剛找車。”俞乜有點無語:“安保懷疑我來偷車的,你和他說一聲。”
“......”
聽着她幽怨的語氣,沈嶼和勾起唇,“你擴音我和他說。”
聞言,俞乜老實照做,擴音給安保,“你說吧。”
保安垂眸看去,忽而瞧見了屏幕上的“小叔叔”,他稍稍有些狐疑:“沈醫生?”
沈嶼和應下:“對,是我。”
保安一聽還真是他,擡頭看向俞乜反應過來,連忙道了句:“不好意思沈醫生,誤會了。”
“沒事。”沈嶼和托付一句:“麻煩你帶她去前幾天我登記的那輛奧迪,她可能找不到。”
聞言,安保也想起來是什麽車了,點頭應了一聲,“诶,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帶您侄女過去的。”
沈嶼和:“......”
俞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