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劍

回到客棧裏,姜裏雁先将玄山基礎功法太玄經傳給他,少年悟性不差,加上覺醒血脈之力帶來的根骨變化。

很快銜接丹田的主靈脈裏出現薄薄一層靈力。

姜裏雁滿意的點點頭,讓他自己去打坐修煉,順便多熟悉下剛獲得的力量。

然後便一頭紮進自己用來屯東西的空間裏,開始找那位劍修交換給她的劍訣和感悟心得手劄在哪兒。

那會兒天道只是個雛形,天元界各種生物的出現,其實都是為了後來的發展打基礎。

他們繁衍生息,創造字符,最初始的這些字符威力強大至極,若能掌握一個都能夠發揮出不亞于渡劫期強者的威力。

其實當初使出一劍斬殺兩只與天地同壽的異獸,也讓劍修反噬自身,出劍的原因是它們之間的争鬥,很快就要波及人族栖息地,弱小無助的人族們原本只能選擇承受。

正如這片大地上其他的人族一樣,被強大存在之間的争鬥波及,動辄被碾成肉泥。

偏偏出了劍修這個變數。

拼盡了全力也要保護同族,而不是選擇明哲保身。

當時姜裏雁其實是蠻荒有名的大善人,她早已知曉蠻荒如今看似強大,橫行天地的這些存在,最終都将走向消亡。

所以她到處亂逛,通常情況下都是與它們友好做交易,姜裏雁自身也不是偏戰鬥方向發展。

對于熱衷打打殺殺搶地盤搶資源的強大存在們來說,姜裏雁反而才是移動的恐怖存在。

混沌真炁既是孕育萬物的能量,同時也能夠掠奪他們的修為。

換而言之,姜裏雁能夠讓這些強大存在失去引以為傲的力量。

所以在做交易的時候,它們也往往十分客氣,盡管大家長相很是随意不走心,卻都統一對姜裏雁露出有生以來最是友善的笑容。

導致姜裏雁特地開辟的儲物空間裏塞得滿滿當當,後來不少強大存在感知到天道傳達的訊息,大多數都開始謀劃複生和後代繁衍,選擇自願兵解。

少數選擇了與天鬥,最終入了魔。

姜裏雁則是自願被天道圈了個地方封印隔絕,在她還不能完全掌握自己能力的時候,姜裏雁一舉一動都會讓天元界發生動蕩。

姜裏雁整個人都快消失在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事裏,終于找到塊石片。

當時的劍修受到反噬,自己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姜裏雁拿一壺露水和他做交換,他倒好還警惕地戒備姜裏雁。

姜裏雁人均友善值up的屬性在他面前毫無作用。

最後還是靠比較超前的概念,教會人族生活烹饪、耕種畜牧,使得他們生存更輕松一些,才降低了對方防備。

一壺露水治不好他的內傷,劍修卻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交換。

黑色石片上只有六個劍痕交錯形成的字符,分別是六式暗含法則力量的劍招。

蠻荒時期的字符相當複雜,遠不是如今天元界使用的文字,每一個字符都暗含強大力量的同時,還代表了許多種含義,而能夠理解領悟多少只看觀者自身。

修行殘酷又不公平,看的是機緣與自身努力,姜裏雁也不知道少年到底适不适合成為劍修,只是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作為師父的支持就是。

拿着石片與一堆手劄離開自己的儲物空間,少年也結束了自己第一次打坐入定。

此時他只是初次接觸修行,但還未築基入道,一般來說築基都是師長指點幫助,也有些修士靠着自身悟性不斷苦修琢磨,才得以築基入道。

姜裏雁将石片交給少年,說道:“今日先助你築基入道,待會兒你運行太玄經後觀摩這石片上的六個字符,能看到多少全憑本事,若能掌握這六式劍訣再好不過,如若不能也別灰心,以後可以慢慢鑽研琢磨。”

少年點頭,小心将石片接過來,六個劍痕組成的字符安靜躺在石片之上,沒有絲毫變化。

“師父,我現在便開始吧?”少年望向姜裏雁。

姜裏雁嗯了一聲,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随時準備引導保護少年。

她也沒有什麽經驗,畢竟自己也不算是正兒八經修煉過,平常就是吞吐淬煉混沌真炁,本體是靠歲月變化自行增長實力,何況這還是要教徒弟怎麽修煉。

姜裏雁也不由得心裏有點緊張期待。

少年運行起玄山功法太玄經,這是最基礎的無屬性功法,能夠讓他打下良好紮實的基礎,姜裏雁确認過沒什麽問題才讓他修煉這套功法。

修行大多都是如此,先以無屬性功法打好基礎,待到入道後才在這基礎之上修煉其他功法。

像那些撿到天或地階功法就修行從此走上人生巅峰的人,幾乎都不存在,因為敢這麽做的往往都會被猛然湧入靈脈的能量擠爆,不死也沒了修行的資格。

循着太玄經的運行靈氣路線,配合法訣,少年身周靈氣如浪潮滾滾席卷朝他撲去,很快便蒸騰起淡淡白霧。

随後少年睜開眼,垂眸觀看面前的石片。

靈氣覆上雙眸,六個複雜字符竟是閃爍着亮光,仿佛被激活一般越來越亮。

以前姜裏雁也是看過這石片不少次,只不過六個字符對她一點回應都不給,好幾次姜裏雁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劍修坑了,但其中蘊含的強大劍意又不會作假。

所以姜裏雁只能放棄成為帥氣劍修的打算,繼續當朵安靜而又與世無争的花。

沒曾想自己收了個徒弟,看一眼就讓這劍訣有了反應,激動得跟看見親人一樣,直接脫離石片撞向他腦袋,入了泥丸。

少年也在這一瞬間下意識閉上雙眼,感悟劍訣。

姜裏雁也不知道該感慨自家徒弟資質真好,連上古劍修留下的傳承都主動獻身,還是氣它不給自己面子。

不多時,少年體內金烏血脈又被激發,與先前不同之處是少年周身金光赤炎中,竟藏了六道屬性皆有不同的劍意。

劍意有的銳利昂揚,有的內斂溫潤,有的仿佛厚重無鋒、有的煞氣騰騰、有的又是生機盎然……

攻、守、殺、生,少年竟是在這短短幾秒的時間裏,領悟了四個字符。

姜裏雁能看到的更多,少年體內靈脈幾乎被重塑,他心口處的金烏四周盤桓着六道劍意,只不過有兩道顯得有些暗淡,顯然還未被主人領悟激活。

在領悟了幾式劍訣以後,少年原本金紅色的眼瞳又變成了純粹的墨黑,神華內斂。

只不過他還沒能很好的控制這些力量,不時從體內飛出幾道鋒銳劍氣,又或是忽然冒出團金光赤炎,姜裏雁默默為其架築一片結界,不讓他的變化被外界得知。

不多時,少年周身氣勢才緩緩歸于平靜,他有些興奮地睜開眼,對姜裏雁說道:“師父,我已經領悟了四道劍訣了!”

“嗯,我知道。”姜裏雁淡定地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随着少年興奮的語氣彎了彎眼眸。

少年取出姜裏雁送給他的那柄黑色小劍,原本就是姜裏雁硬從黑琉璃裏整塊挖出來的,細看還是有些粗糙,他卻視若珍寶地抱在懷中。

“這把劍有點差,等我找些好的煉器材料給你重新鍛把好的。”姜裏雁見他将這把劍當成寶似的抱着,也覺得有些對不住這孩子。

畢竟真要說起來,這柄黑色小劍充其量也就是個煉器材料,除了經受過千萬年的天雷地火淬煉外,沒有經過任何鍛造。

以如此天元界的劃分來算,它勉強算得上是把黃階靈器,還是因為自身性質特別然後被姜裏雁削成劍的模樣緣故。

真正的靈器都需要經過特殊鍛造手法,篆刻打入各種作用的陣法,才算成器。

少年笑着搖搖頭說道:“劍訣裏說了,只要是适合自己的就算再普通,它也會與我一同成長,何況這是師父您賜我的第一柄武器,我覺得很适合。”

“也行吧。”姜裏雁見他正開心着,也就不擾了他的興,心裏打定主意要給徒弟重新搞把厲害的劍才行。

可惜她認識的那個上古劍修太過随性,什麽東西都能拿來當劍使,實際上自己根本沒把正經的佩劍,否則自己的小庫房裏怎麽也能多出把劍。

念頭一轉,姜裏雁想起自己還一直都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即使是他那條命運線裏,也只有一個名號而已,“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我還一直沒問過這個呢。”

“我沒有名字。”少年愣了愣,倒也沒有什麽低落神色。

或許他曾經是有過名字的,但被遺棄以後流浪到如今,少年記不起也不需要名字這個東西。

姜裏雁思索片刻,說道:“也得起個名字才行,不然跟着我姓吧?”

少年眼神頓時亮閃閃地點頭道:“嗯!”

姜裏雁總會讓他這個眼神惹得想摸他腦袋,笑着揉揉少年的頭發,接着道:“以前你過的日子很苦,但往後不會再如此了,你以後會變得很厲害很厲害,讓這天地間所有的一切都為之側目。”

“既然你覺醒了金烏血脈,也就不瞎起名了,就叫姜烏吧,好不好?”

“不用再怨恨血脈帶給你生活裏的那些痛苦冷眼,冠以它的名字,讓這世界好好瞧瞧你。”

姜裏雁給他灌了好大一碗雞湯,卻也是真心實意說出來的這些話,任誰也不會希望看到這樣一個本該恣意傲視一切的少年,只因為生來是個半妖,就受盡折辱。

在那樣絕望的時刻覺醒血脈之力,像極了上天又一次的捉弄。

姜烏抿着唇笑得腼腆,雙眸卻亮閃閃的似乎帶着水光,“謝謝師父!”

“往後好好修煉。”

姜裏雁拍拍他的頭,頓時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充斥着母愛。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遠隔數萬裏之外,有個宗門因姜烏領悟劍訣之後被弄得一陣騷動。

十六州之一的幽州裏,有着連綿不絕的山脈,在這片山脈深處有座山峰似劍般聳入雲霄,這裏是劍宗山門所在之處。

劍宗盡管是天元界鼎鼎有名的三大宗門之一,影響力極大,卻從來很少摻和進各種事情裏。

只因為在劍宗弟子心裏沒有什麽事情比練劍更重要,倘若有,那就是帶着本命靈劍一起去歷練成長,寧願多抱着靈劍擦拭,也不願意去跟別人搶地盤和資源。

劍宗裏平日除了練劍發出的聲響以外,很少有什麽其他的動靜。

今日,往常難得見面的幾位執劍長老卻齊聚一堂,以及向來沉迷閉關問劍的宗主楚秋清也出現在此。

“神劍……真的動了?可有留下什麽訊息嗎?”

“天生劍胎,此子到底入了哪家門下,實在是明珠蒙塵啊!”

“哼,就算入了別家門派又如何,想必是不清楚咱們劍宗如何,叫人騙了去,不如派人去仙盟讓他們幫着找找,這弟子本座搶也要搶回來!”

幾位執劍長老性格各異,卻都出奇的執拗以及對天生劍胎渴望至極。

楚秋清好半晌沒有開口說話,他嘆口氣道:“神劍老祖宗說了,不是要将這天生劍胎帶回來收為弟子,而是…而是它老人家要去找天生劍胎。”

還沒等執劍長老們瞠目結舌,自楚秋清身後的案臺上飛出一把細劍,通體潔淨,并無什麽華麗繁雜的花紋,就好像是一些文人喜好佩戴的寶劍,中看不中用。

但誰也不敢小觎它。

因為這是初代劍宗宗主的本命靈劍,早已生出靈智,其實力恐怕不亞于渡劫期的修士。

也因為有這位神劍老祖宗坐鎮劍宗,才使得多少次劍宗歷經動蕩,仍然能夠挺下來,每到危急時刻神劍老祖宗都會出現,以細劍之姿教冒犯劍宗的敵人做人。

但如今老祖宗居然好端端的要去給連模樣都不知道的人當靈器?

長老們面面相觎,又不敢說些什麽話,怕觸怒了它。

“嗡……”

神劍似乎不滿地晃了晃,楚秋清苦着臉道:“老祖宗,天生劍胎雖然稀少,卻也不至于要你自降身份呀,不如弟子立即派人将他找來,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入咱們宗門。”

“就算他有資格被您選中,也該是咱們劍宗弟子才對呀,難不成您舍得抛下劍宗數萬弟子就這麽走了嗎?”

或許是因為跟着初代宗主建起劍宗,神劍也對劍宗很有感情,即使主人兵解了無數個年頭,它仍然不離不棄,甚至會指點每一個入門的弟子。

楚秋清性格溫吞,說話一直不疾不徐,今天也是破天荒的用這麽點時間說完一大堆話。

神劍懸浮空中,好半晌沒動靜,在一衆人可憐巴巴的注視下才勉強發出一聲劍鳴,算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楚秋清和長老們紛紛松了口氣,這都叫什麽事啊,若是讓人知道劍宗的鎮宗老祖宗眼巴巴地要去給別人使,誰知道會鬧出什麽亂子。

最重要的是他們都将神劍當成自己長輩,心裏也是被它一下子親疏有別的反應給弄得堵堵的。

神劍不情不願的飛回案臺裏。

“既然如此,我便修書一封讓仙盟尋得此子,到時候若是對方師門不同意,便給些東西他們交換便是。”楚秋清嘆了口氣,希望對方的師門能夠好說話一些。

畢竟這事也非他們所願,誰想背上強搶弟子的壞名聲呢。

“天生劍胎雖好,卻也不是前所未有,老祖宗這又是何必……”有個執劍長老心直口快,不滿地嘟囔出聲。

案臺上的神劍晃了晃,就差沒長嘴冷哼一聲了。

這些小家夥真是沒見過世面,天生劍胎确實不稀奇,可那個家夥領悟的劍意卻非凡絕世,天底下再無第二個,它既然冠以神劍之名,自然是想要與這樣的強者配合,在劍之一道上走得更遠。

正如它的主人那樣,永遠都追逐着更強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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