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歷練
遠隔數萬裏也有人盯上自己徒弟,這是姜裏雁怎麽也想不到的事情,她撤去結界以後,好些撲棱着翅膀的靈光鶴都快支撐不住了,連忙擠進窗戶落到了桌上。
姜裏雁數了數,這裏起碼有十六只靈光鶴。
作為天元界裏比較奢侈靠譜的一種傳信方式,靈光鶴主要是作為代表誠意的書函,姜裏雁一揮手挨個打開,發現居然是好幾個宗門長老給自己傳來的靈光鶴。
不外乎什麽聽聞玄山已有新任宗主,這讓一直以來焦灼關懷的他們終于放下了心裏那塊石頭,希望日後有空不是他們拜訪就是姜裏雁拜訪,總之彼此之間多多聯系感情的場面話。
除了這些東西以外,姜裏雁還看到兩封不算太友好的書函,是千機門與清水宗這兩個門派長老發來的,雖說仍舊是場面話,卻還帶上幾句有機會兩派弟子的約戰還要繼續的話。
明明知道玄山上下死得一個不剩,如今姜裏雁接手,也就收了一個徒弟,還說這種話?
明晃晃的挑釁啊。
姜裏雁給其他的靈光鶴回了些客套話,然後認認真真給這兩個靈光鶴回信,問清楚約戰要在何時何地開始,可有彩頭,順便再感謝他們提醒自己。
非要送上門被打臉的竹杠,姜裏雁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敲一敲。
何況姜烏也才踏入修行,多讓他與別的修士比試一下,熟悉自己的實力也是好事,有她看着也不會出什麽事情,贏了還能收獲點小獎勵。
兩全其美的事情姜裏雁是最喜歡的了。
剩下最後一封靈光鶴,竟然是仙盟發來,姜裏雁拆開後不禁感慨仙盟真是財大氣粗,一封靈光鶴就需要一根靈鶴羽毛以及大約三分之一的靈石支撐能量。
雖然不是一次性用品,但也不會有人巴巴的回收。
姜裏雁感慨完做仙盟的靈鶴真慘以後,轉頭問一旁的姜烏,“仙盟說雲夢澤有只地階異獸沼玄龜出現,邀請雁城內的修士一起去獵殺,我們不一定能參與進去,但依附着沼玄龜的妖獸應該不少,你可以去拿它們練練手。”
“好,師父,我們什麽時候啓程?”姜烏心裏的想法都寫在了臉上,貫來腼腆的笑容此刻有些興奮。
姜裏雁想了想,說道:“幹脆現在就走吧,一路走過去順便帶你熟悉下環境,還有關于四極十六州的一些基本常識,師父待會兒買本天元志邊走邊教你。”
“嗯!”
師徒倆說走就走,臨走前姜裏雁還捎了本天元志。
這本神書記載着天元界從妖族敗退四極後到如今的一些大事件,以及大概的勢力分布和各地風土人情介紹。
若不是以神識刻進玉簡裏,恐怕塞滿了仙盟都裝不下這些字。
姜裏雁說是教他,其實自己偷偷的在補習,真要說對現在天元界了解程度多少,她肯定比不上姜烏。
而姜烏把劍留下來,也不是什麽都沒做。
覺醒了金烏血脈之後,他玩火簡直是吃飯喝水般輕松,時常左手控火右手鍛□□劍,經受了千萬年淬煉的黑琉璃哪是這麽容易就被燒紅的。
即使是太陽金烏之火又如何,以姜烏現在的修為确實很難将它燒紅,更別說鍛打了。
但姜烏性格堅韌,除了各種心細照顧姜裏雁以外,他把修煉以外的時間都拿來和黑劍杠上了。
仔細掌握着金光赤炎,姜烏在這樣聚精會神的操縱下,對金光赤炎的掌握也有了新的理解,至于黑劍也只不過表面比之前光滑了些許,卻連鋒都沒開。
姜裏雁也沒閑着什麽都不做,何況徒弟這麽努力,她老優哉游哉地賞花賞月賞美景,也有點不好意思。
就把姜烏從高閣裏取出來的天階功法改動了一下。
青白色玉簡在她素淨潔白的雙手中,就像是一塊泥,被肆意揉捏改變形狀,最後成了一塊如意佩。
姜裏雁從蓮池裏抽出條筆直的青蓮杆,随意地搓了搓,就變成條細繩穿過如意佩。
“拿去戴着,以後若是遇到危險也算是個壓箱底的手段。”
姜烏鄭重其事地接過如意佩,挂在自己腰間,謝過師父以後就往溪邊跑去,剛才姜裏雁看到這條小溪就念叨着想吃烤魚,雖然不知道烤魚怎麽做,但他想着先把魚抓上來再說。
小溪流清澈見底,姜烏理所當然的把黑劍當成了魚叉,瞄準了溪水之下的一尾大魚擲去,沒曾想本該精準無比的黑劍深深插進溪底。
那尾大魚卻受了驚吓猛地蹿離,姜烏疑惑不解,這魚為何沒死?
姜裏雁發覺少年呆呆站在溪邊,看到沒入溪底瞧不見的黑劍就知道大概怎麽回事了,她高深莫測地道:“這樣可是刺不中魚的,來,師父教教你。”
說罷,她擡手召回溪底的黑劍握在手中,很快恢複平靜的溪水裏,傻乎乎沒什麽天敵的大魚們又出來活動,姜裏雁找準角度眼疾手快的刺出去。
一尾活蹦亂跳的魚兒就被黑劍帶了出來。
姜裏雁将劍交給徒弟,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故作深沉地道:“出劍可不止一個方式,莫要讓敵人所在的位置迷惑了你的眼睛,多用心去看。”
“謝謝師父指點。”姜烏若有所思,只覺得不愧是師父,偶然間一句話都讓他覺得高深莫測,仔細理解又似乎有很多大道理。
少年控火的本事不用講,又有一手好廚藝,拿些姜裏雁提供的靈草切碎了跟細鹽混在一起,将魚腌制,姜裏雁還傾情提供自己蓮池裏的蓮葉來包裹大魚,讓姜烏來烤。
這味道自然是絕了,幾乎香飄十裏。
姜裏雁和他一人一半吃着魚。
“師父,咱們走了這麽久,恐怕已經錯過獵殺沼玄龜了吧?”猶豫再三,姜烏還是耿直地問道。
姜裏雁點頭承認:“是啊,本來我是打算帶你去湊湊熱鬧,不過想想沒這必要,畢竟你覺醒的可是上古大妖血脈,沼玄龜待的地方離妖族栖息地太近,怕你被妖族發現。”
提及妖族,讓姜烏一向來帶着腼腆笑意的面容也閃過些許恨意和煞氣。
姜裏雁果斷心靈雞湯大師上線,開解道:“他們見了你肯定是千般後悔,免得你見了覺得煩,索性帶你一路逛吃逛吃,找些不長眼的妖獸練練手,挺好。”
“嗯,師父說的對。”少年原本有些淩厲的眉眼變得柔和,顯然在妖族的際遇遠比流浪到人族這邊還要讓他覺得痛苦。
姜裏雁倒是也能想得到,畢竟人族縱使有些欺淩弱小的臭毛病,卻也不至于像妖族那樣,雖然統稱妖族,但實際上有的連同族都相食,遑論血脈不同的其他妖族,更別提半妖了。
正當他們快将烤魚吃完時,姜裏雁忽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自己。
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她眼神搜尋四周,最後鎖定從溪邊到自己這裏的一條水跡,而水跡的最前端是只巴掌大小的烏龜,賣力地揮着四個巴掌在爬行。
姜烏也順着她的目光發現這烏龜,想起原本要去獵殺的沼玄龜,不由得覺着有些新奇,起身過去把它撿起來。
小龜突然被人捉住,吓得直接就縮回龜殼裏,姜烏覺得它實在膽小,便想轉身走回到姜裏雁身邊讓她看看這只小龜,要不要把它炖了吃。
沒曾想一轉身就撞到了空氣上,少年白淨的額頭紅了一塊,他皺着眉頭看自己面前分明什麽也沒有,伸手去碰卻觸及實物般的桎梏。
難不成是這龜……?
姜烏下意識就想調動金光赤炎把它逼出來,下一秒姜裏雁穿過這道桎梏走了進來,制止了他。
“這只小龜沒有惡意,只是有點傻乎乎。”姜裏雁好笑地看着他,真沒想到在這種小溪流都能碰到只擁有大妖血脈的小龜。
它是玄龜,其實遠祖的性格就非常奇葩,所以它幹出把別人和自己關在防禦結界裏的事情,姜裏雁也不覺得有多奇怪。
聽到姜裏雁說自己手裏的小龜有遠古大妖血脈的時候,姜烏都不知道要露出什麽表情。
姜裏雁敲敲龜殼,似乎是很喜歡她的氣息,害怕的小玄龜從龜殼裏鑽了出來,瞧見姜烏的時候還是比較害怕,總感覺有只神俊的大鳥在盯着自己。
“不過說來也奇怪,怎麽玄龜會出現在這裏呢,按理說這種覺醒遠古大妖血脈的妖族,都被當成了寶貝仔細養大啊。”姜裏雁啧啧稱奇。
雖然玄龜戰鬥力不強,在各種驚世大妖的對比下一點都不出名,但它成長到一定程度時,只要它想護住什麽,升起的防禦結界就算是幾位大妖聯手都無法攻破。
這是姜裏雁曾經親眼目睹的風采。
巍然不動的大玄龜成了座山,而栖息在它身上的生靈都受到了這份庇護。
姜裏雁也懶得去想太多,就當自己運氣好出門撿到寶,對徒弟說道:“既然是你撿起來它,就由你負責養着吧,記得喂它吃東西別把它餓死了。”
“啊?師父,這,我怕養不活它。”姜烏還在和玄龜大眼瞪小眼,聽到姜裏雁這麽說,頓時有點手足無措又不敢把手裏的玄龜給丢了。
姜裏雁反手摸摸他的腦袋,說道:“沒關系,師父相信你。”
極其好哄的少年頓時有些臉紅,即使打心底不太喜歡濕漉漉的玄龜,也下定決心要把這個拖油瓶給照顧好,才不會辜負師父的信任。
“我聽聞雲夢澤北邊有個星光潭,因潭水深處有顆天隕落石映得星光璀璨,才因此得名。”姜裏雁托着下巴琢磨道:“來都來了,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把它挖走吧。”
姜烏自然不會反對,不過他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也算是大概摸清楚自家師父的性格。
說實話,姜烏沒見過比師父更勤儉持家的修士了,勤儉持家這幾個字還是姜裏雁一本正經告訴他的。
每每經過一處地方,就算是株尋常普通的靈草,除了一些修為較低和窮的修士以外,大多數修士見了都忽略,姜裏雁也會一擡手把它給挖了。
簡直雁過拔毛,她經過的地方哪怕是一粒小小的靈礦碎屑都沒被放過。
“你要懂集腋成裘的意思,修行不也是日積月累的積攢才得以最終的進階嗎,倘若沒有築基入道時一點一點的靈氣積攢,哪來後面搬山倒海的神通呢?”姜裏雁這麽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道。
一通忽悠,單純的小徒弟果然是若有所思的悟了。
出來歷練好處确實很多,姜烏的優越天資在此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掌握了金光赤炎和四道劍訣的他,盡管踏入修行才不過幾日,修為僅在築基入道這一階段。
在遭遇妖獸時卻能夠得心應手的戰鬥,姜裏雁從未出手幫過他分毫,有時候遇到實力相當于煉氣期的妖獸,姜烏哪怕是厮殺得自己滿身傷口血流如注,也不會開口求姜裏雁幫忙。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姜裏雁從一開始到現在無微不至的關懷,讓姜烏想要努力變得更強,或許他永遠也超越不了師父。
但姜烏也不想成為拖師父後腿的存在。
一路姜烏既是在鍛□□劍,也是在磨砺着他自己,姜裏雁一開始多少有點心疼孩子的想法,後來也就随他去,只不過暗中還是會多加關注。
很快便到了姜裏雁所說的那處星光潭。
這星光潭真如其名,潭面彌漫着淡淡星光,夢幻至極,不愧其名字。
姜裏雁卻皺了皺眉攔住徒弟,星光潭四周幾乎寸草不生,這樣奇怪的狀況卻被星星點點的藍色光亮遮掩,而且整片潭水顯得有些死寂,來了半天連點漣漪都沒濺起。
“有點不太對勁,可能是那塊天隕不太對。”姜裏雁把出城前賣小道消息的那張臉記住,準備回去就揍他一頓消氣,哪來的消息居然把人騙來這種地方。
姜烏反而比她要知道這些人心險惡些,他不動聲色地用目光巡視四周圍,突然就看到有一處地方很不對勁。
手中黑劍直接飛出,噗呲刺穿了不知道什麽東西,不過倒是把它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饒命呀大仙,饒命!”
好一會兒才有個聲音從那兒傳來,姜裏雁立即眯了眯眼,這可不就是那位包打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