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習慣 不止于此

金色的陽光鋪撒在草坪上。

林稚晚手裏拿着鉛筆, 目光專注的盯着畫板,時不時的往前面看過去,白紙上是鉛筆的印記, 已經勾勒出的大概輪廓。

而畫板前正坐着一對老夫妻,已經是古稀之年,雙方頭發都已經花白。

林稚晚本來是出來畫風景的, 但正好碰到了這對熱情的老夫妻,幾句話聊下了林稚晚就自然的提出要為他們畫一張素描。

十分鐘後, 林稚晚已經畫完, 她放下手裏的鉛筆, 溫聲道:“好了。”

那對老夫妻聽到林稚晚說好了後立馬笑容滿面的走過來, “好了嗎?我看看。”

他們走到林稚晚身後去看畫板上的畫紙。

“真不錯呢.”老奶奶盯着好一會, 才說道。

林稚晚淺笑了下,然後從畫板上将紙張取下, 遞給她。

“真是謝謝了,頭一次遇到你這樣好心的姑娘.”老奶奶說道, 接過了畫紙。

她年齡大了些,看東西也有些模糊, 剛剛在林稚晚身後隔着一小段距離, 也沒太看清楚,現在拿到了畫紙才看得清楚。

她接到後, 将畫紙往旁邊挪了挪,“老頭子, 你看看。”

“真是謝謝你了,小姑娘。”老奶奶又道了謝。

林稚晚笑了下,溫聲道:“沒事的。”

“對了,小姑娘你是學這個的嗎?我還很少在早上看到有人出來畫畫。”

“嗯。”林稚晚應道。

“那你還沒結婚吧?我看你年齡蠻小的樣子, 有男朋友了嗎?”

林稚晚聞言頓了幾秒,才笑着道:“沒有。”

“男朋友也沒有嗎?”

林稚晚這次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你們年輕女孩子現在都比較有想法,我家孫女也和你差不多大,也不着急,還說以後都不結婚了.”奶奶自言自語道。

“不過,她要是有這個想法我們也管不着她……”

聊天結束後,林稚晚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路過花店的時候,林稚晚看到了門口插在花瓶裏的黃色郁金,她頓下腳步,然後走過去。

幾分鐘她抱着束粉色郁金走出了花店,這個冬天似乎不太冷,林稚晚穿的并不多,裙擺剛好到腳踝。

頭發因為昨天绾起的緣故,放下時是微微的卷,披散着,看起來溫柔又慵懶。

她剛走出花店的門,一望過去,看到了一輛熟悉的汽車。

林稚晚眸子頓了頓,最後移開視線,自然地走過去。

而後,那輛黑色的汽車慢慢的跟着她,直至與她平行,車窗降下,男人冷淡的聲音傳來:“我送你。”

林稚晚聞言垂下眸子,她抱着懷裏的花停下,然後才轉眸看向他。

“不用了。”她平淡道。

說完就欲離開,顧沉的聲音再次傳來,“現在這個地方離你家還很遠。”

他的目光是注視着車載導航的,說完才擡眸看向林稚晚,眼底淡漠,只是平述事實。

林稚晚表情沒有變化,眉眼上卻沒有笑意,她淡聲道:“我打車回去,不麻煩你了。”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送你回家。”顧沉注視着她緩緩道。

“你不必如此抗拒我。”他并沒有因為林稚晚拒絕他就放棄,而是又說道。

是這樣的,只不過離婚而已,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也不是生死不見,林稚晚如是的想。

可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與顧沉扯上關系,既然離婚了自然要斷的幹幹淨淨。

林稚晚平靜地回視他,等他說完後,她才開口道:“是我要說這句話.”

“顧沉,你不必如此。”

她不是第一次用着這樣極平靜的語調和他說話,上一次是在她提出要離婚的時候。

可那時候她不似這樣,已經平靜到初現冷漠。

顧沉眸子沉了下去,不必如此?

“我們談談吧,顧沉。”林稚晚直視着他說道。

有些事情早該在顧沉來找她的那天說清楚,而不是拖到現在。

餐廳裏,林稚晚垂着眸子注視着面前的茶盞,片刻,侍應生給她遞上一份點菜單。

林稚晚打開,按着顧沉的口味點了幾樣,現在還未到中午,人也比較稀少,她只點了些早茶。

侍應生走後,林稚晚沉默了幾秒,最後喊他的名字:“顧沉。”

她語調平靜,擡眸看着對面的男人,然後問道:“你真的能分清楚你現在的感情嗎?”

她直截了當問,語氣是溫和的,卻不帶着情緒。

“你那天問我你怎麽确定我沒有,那我現在問你,你真的确定你有嗎?”

顧沉眸子動了動,沒回答,只是臉色沉了下去,他目光停在林稚晚手腕手腕上的玉镯。

玉镯已經被修複好,破損的地方已經被遮掩住,只是終究破損了,即使已經被掩住,在下面的仍是破碎的痕跡。

回不到當初。

“我們結婚一年多,不長不短,确實足夠培養出感情……”

林稚晚說完頓了頓,幾秒後她才道:“長時間的習慣一個人陪伴在身邊,驟然離去總是會不習慣的,你分清楚了現在所有的情緒因何而來了嗎?”

林稚晚是一個戀舊的人,像幼時很多東西她都保存到了現在,同時她也是依靠習慣的人,很多人或東西,她一旦習慣了,驟然的失去,她可能暫時沒有辦法接受,以後也不能。

她最清楚這樣的情緒了,很容易被誤認為是其他感情,習慣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像是慢性成瘾的藥。

顧沉目光從玉镯上移開,慢慢上移至林稚晚溫和平淡的臉上。

以前他聽人讨論過林稚晚,像她這類溫和又沒脾氣的名媛淑女,只适合做妻子,你沒辦法對她産生更深刻的感情,因為她太無趣了。

但如今看來不是,她更像是杯溫開水,慢慢的滲透,直至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可否認的是,确實有習慣她存在的這一因素,他向來理智,即使是最近這莫名的情緒,他也能大概的分清楚其原因。

本身能被人牽動着情緒,就代表着大概是在意的,而情感能産生就是由在意而演變的。

他分的清楚,他甚至想得比林稚晚還要清楚,這不單單是習慣。

顧沉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他反問林稚晚:“你是想告訴我只是習慣?”

他問完又道:“不僅于此,林稚晚。”

他一字一句道,極為認真,嗓音卻是極度的平和,眉眼也平靜,只是眸子裏像是透不進光亮一般的漆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