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絕不 回去吧

氣氛陷入僵局。

顧沉臉色沒有變化, 他甚至平靜道:“我知道。”

無需猜測他就知曉林稚晚會是什麽反應。

她不會有反應,就像她剛剛所說的一樣,不用告訴她, 她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半垂着眉眼,長睫在燈光下投出一小塊陰影。

面前的玻璃杯子澄澈透明,一眼到底。

許久後, 林稚晚才溫和道:“回去吧。”

談話該就此結束了,她沒有什麽想說的。她很清醒, 會認為顧沉現有的微末情感是模糊的。

在她這裏, 模糊不确定的情感都是不存在的, 何況她也給不出什麽回應。

她說完目光轉向窗外, 眸子裏像是蘊着霧意, 不自覺的遙遠。

顧沉走後,林稚晚拿起那個玻璃杯子, 觸摸到杯面時,手心是涼的。

她站在水池邊, 低着頭将水緩慢地倒出。

她剛剛聽到了什麽?思緒好像随着杯口倒出的水流變得緩慢了。

在此之前林稚晚從來沒有想過她與顧沉之間會有感情,準确來說是顧沉會對她有感情, 在她看來不合理。

日記本中熟悉的文字又忽的出現在眼前。

“她用小刀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鮮血一下子從傷口裏冒了出來,滴落在課桌上, 砸出兩朵鮮豔的小花。我第一次見他有緊張的神色,眉眼上沒有了冷漠, 他喊她名字:七七。”

“第一次産生了一種無力感,我既沒有嫉妒也沒有羨慕,我只是單純的覺得像他那樣的人,一旦喜歡上了大概就是一輩子。”

思緒回歸, 玻璃杯裏的水也已經倒完,林稚晚注視着水池,面無表情,她将玻璃杯沖洗幹淨,放回了原位。

顧氏頂層,周餘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進去。

“顧總。”

“合同我給你送過來了。”他說道,卻沒在辦公桌邊看到顧沉,他有些疑惑,視線往旁邊一轉,在落地窗前看到了顧沉。

周餘正要開口說話,卻聽顧沉淡淡的聲音傳來:“放桌子上。”

周餘照做了,合同剛放到桌子上,桌面上的手機忽的亮起,有電話打進來。手機是靜音狀态,所以沒有鈴聲。

周餘掃了眼,對顧沉道:“顧總,您有電話打進來。”

顧沉沒回頭,只是冷聲應着:“嗯。”

周餘又掃了眼,電話已經響鈴結束,自動在鎖屏的界面顯示未接來電。

看號碼沒有備注,應該是陌生來電,也許不重要?或許是什麽騷擾電話,周餘也沒在意了。

他對顧沉道:“那顧總,我先出去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顧沉一個人。

顧沉面色平靜的注視着底下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眸色淡漠,思緒飄遠。

“你不需要告訴我這些。”

林稚晚說這句的話的時候,臉色是平靜的,嗓音也是她一貫的溫和。她說不出來重話,也不會用冷漠對待別人,像是溫和的沒有脾氣。

是的,他本來不應該告訴她,無論是這幾天持續的陌生情緒,還是現在模糊的感情。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已經結束了。

顧沉掀起薄薄的眼皮,眸子裏複雜的情緒已經褪盡,恢複了平靜。

他早該明白,無論是習慣了林稚晚的存在還是現在陌生的情感,他都沒有辦法平靜的接受現在已經結束的事實。

僅憑這一點,他就絕不可能放手。

顧沉回到了辦公桌邊,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又一次的亮起,顧沉掃了一眼,最後接通。

“喂,顧沉?”聽筒裏傳來沈七七的聲音。

“你在忙嗎?沒有打擾到你吧?”沈七七說道,嗓音透着甜甜的氣息。

“有事?”顧沉淡聲問,臉上沒什麽表情。

此時的他已經在辦公椅上坐下,手裏拿着周餘剛剛送過來的那份合同。

“嗯.也沒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剛剛給顧沉打了兩個電話,他都沒有接,怕顧沉會煩,她想着再打最後一次,要是還沒接的話她就明天再打了,沒想到這次接通了。

她頓了頓,才接着道:“我回來有一段時間了,一直也沒有聯系你,你的婚禮我也因為遠在國外沒有參加,還是前不久才知道你結婚了.”

“我們畢竟還是認識多年的朋友,所以一直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想請你吃頓飯,就明天。”

顧沉沒什麽反應,他一目三行地看完合同,打開鋼筆在署名處寫下了名字,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道:“沒時間。”

沈七七大概是沒想到顧沉會拒絕,她怔了幾秒,随後問:“那後天呢?”

“也沒時間”顧沉淡聲回答,說罷将簽過字的合同和一堆資料放在了一起。

那端的沈七七默了幾秒,下意識地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唐知。

他在安靜地翻看雜志,漂亮的桃花眼被長睫掩住,沈七七收回目光,大概清楚了顧沉會拒絕的原因。

他結了婚自然不能和別的女人單獨吃飯,而且她前幾天只是聽到了離婚這個詞語,并不代表着顧沉就是離婚了,她也只是猜測。

“唐知也會在的。”她軟聲說道。

對面的唐知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擡頭看了眼沈七七,眯了眯眸子,并沒有說話。

“話不說第三遍,我很忙。”顧沉淡淡道,說完他挂斷了電話。

沈七七聽着電話裏的忙音,愣了愣,随即看向唐知。

後者的目光還是盯着雜志的,修長的手指翻過紙張,他也沒擡眸,說道:“我沒答應你吃飯。”

沈七七:“我知道。”

她咬了咬唇,一天內兩個人都拒絕了她,唐知本來對她就是不理不睬的,她還可以理解接受,可顧沉.

她本來想着只要顧沉答應了,唐知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可現在顧沉拒絕了,這條路就走不通了。

唐知見她不說話了,合上了手裏的雜志,眸子裏沒什麽情緒:“他拒絕了?”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顧沉。

沈七七點頭,聲音小了下來:“嗯。”

唐知沒什麽反應,顧沉會拒絕他也不感意外,他道:“沒事,我就先走了。”

沈七七看着唐知,思緒漸清,她沒說話,只是咬唇。

回國後唐知就一直躲着她,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他是對她不怎麽理睬,但也不像現在這樣躲着她,完完全全的不想見到她。

要不是今天巧合遇見,她大概還有半個月都見不到他的面。

“你就這麽不想看見我?”

“你覺得呢?”唐知擡眸,淡淡反問。

這個問題壓根不需要答案,顯而易見。

唐知不笑的時候,桃花眼裏沒什麽情緒,和顧沉的冷漠不一樣,他顯然是平靜的疏離。

沈七七注視着他,眼睛裏不自覺的漾出水意。

唐知淡淡地看着她,嗓音低沉:“既然都遇見了,那我就把之前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

“我和你沒有可能。”

他一字一句道,聲音倒是平靜。

淚珠從眼眶裏滴落了下來,淚水盈滿眼眶,連視線也變得模糊了,唐知淡漠的眸子她自然也看不到。

這句話他之前說過的,沒有可能,那個時候她還是滿腔的喜歡,所以自動的忽略掉了這句話。

也許是今天她接連被拒絕了兩次,心情低落,所以控制不住眼淚。

唐知看着已經哭的不像樣子的沈七七有些頭疼,他直接叫來侍應生買單,然後起身,垂眸道:“我先走了。”

在他即将離開的時候,沈七七拉住了她的衣袖,嗓音都是哭腔:“沒有一點可能嗎?”

唐知看着攥緊他衣袖的手,然後擡眸,很快的回答:“沒有。”

攥緊衣袖的手落了下去。

唐知走後,沈七七不斷的抽泣着,眼淚也止不住,周圍來來往往有許多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有個熱心的女孩給沈七七遞了張紙。

接到紙巾的時候,沈七七忽的想到了顧沉。

那還是在幾年前,當時的她也是因為唐知對她的不理睬的态度而掉眼淚。

那個時候顧沉是在她身邊的。

他同樣的為她遞了一張紙巾,然後安靜地等她哭完。他沒有出聲安慰她,只是陪伴。

心照不宣的喜歡。

所有身邊人都會告訴她,你看,顧沉對你就是不一樣的。所以她也那樣理所當然的認為。

那時她是真的以為,無論發生什麽樣的變化,顧沉都是永遠永遠的。至少她回頭的時候,顧沉會一直在原地。

所以她可以肆意地往前走,不需要考慮顧沉是什麽樣的感受。當唐知要去國外的時候,她也會毫不猶豫的追過去。

可現在不是這樣了。

從顧沉結婚的那天起就不一樣了,她認為的永遠永遠,已經消失了。她本來還懷有期望,認為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會變到哪裏去的。

可,從她回來到現在,顧沉這樣冷淡的态度,她不是不懂代表着什麽。

思即此處,眼淚又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如果說那個時候她的心意很确定,她只喜歡唐知,但現在似乎模糊了。

一廂情願久了,回頭發現累了的時候,就開始需要從前毫不在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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