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賀項深顯然是被焦澤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問住了。
業內人都知道他只有賀瀾這麽一個行事乖張的逆子。
他很想說, 如果除了賀瀾之外他真的還有個planB,那他根本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費一番心思尋覓值得信任的繼承人。反正大號廢了還有小號。
他目光流轉,突然啓口道:“冒昧問一句焦總, 你是alpha還是beta?”
焦澤轉動手指,微微一笑:“beta, 怎麽了?”
賀項深颔首, 說了一句:“beta好。穩重, 能幹大事。”
是啊。是挺能幹大事的。焦澤不禁想, 把你兒子都給睡了, 可不是能幹大事嗎?
但他還是說:“beta也有beta的壞處。”
賀項深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 歪頭問:“比如呢?”
焦澤聳了聳肩膀, 說:“聞不到伴侶的信息素算嗎?”
“焦總的伴侶是個alpha?”
“不, omega。”
“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唔……暫時還沒這個打算。”
賀項深道:“如果我是你的伴侶, 我一定會想辦法盡快跟焦總你結婚。焦總一表人才,一定會很搶手。”
焦澤聽後加深了笑意:“我一定将您的話如實轉達給我的伴侶。”
賀項深沉默了片刻,道:“我是個alpha。”
嗯。這焦澤知道。焦澤太知道了。
賀項深繼續說:“我曾一度以為我的兒子将來也一定會是alpha。但他不是。”
焦澤用略帶深意的語氣道:“是嗎。那可真遺憾。”
賀項深道:“我的集團,必須要一個alpha來繼承,很可惜, 他不夠格。”
焦澤道:“虎父無犬子, 縱然是個omega,我想令公子也不會差到哪去。”
賀項深道:“或許吧。焦總,比起他, 我倒希望我的兒子是你。你的性格很像我。”
好家夥, 焦澤藏在酒杯下面的嘴角扯了扯。這年頭,流行直接當人爸的嗎?
他忍不住說:“我要是有您這樣的父親, 這一路走來或許會輕松很多。”
賀項深嘲弄地笑了笑:“禍福相依。有我這樣的父親, 并不一定是好事。”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焦澤心想。他問:“剛才您說, 您兒子要結婚了?”
賀項深道:“焦總願意來參加他的婚禮嗎?”
焦澤微笑:“賀總都盛情邀請了,我定然會來。就是不知令公子娶的是哪位企業家的小姐呢?”
賀項深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張相片,放在桌子上。
焦澤不經意瞥了一眼,眼神定住了。
這不是……她嗎?
“認識?”賀項深察言觀色。
焦澤輕笑一聲,忍不住說:“當紅明星,誰不認識?”
賀項深搖頭:“其實我是不太願意讓他娶娛樂行業的女性的。這一行工作沒有定性,往後不能相互扶持。但是沒辦法,他執意要娶。我這輩子就沒有順從過他什麽話,這次,我決定尊重他的意見。”
賀瀾執意要娶?
焦澤表面不動聲色,實則氣得不輕。
他倒不是覺得賀瀾會背叛他。畢竟賀瀾這人雖狗,但還不至于狗到欺騙他的感情。他只是覺得賀瀾在背着他設一個局,而這個局,多半不會讓他參與。
到底是什麽局呢。
直到焦澤回到臨時住所,還是沒想明白。
氣得他躺在床頭,苦思冥想,最後将賀瀾放在床邊的那盒沒用完的TT全撕開扯爛了。
他扯TT的時候還在想,誰說beta都穩重的?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可能只被這區區兩個字給定義住呢。
扯完這些TT,他忍不住打了賀瀾的電話。
賀瀾似乎在外面,背景音很嘈雜。
焦澤開口就道:“賀瀾。”
賀瀾「嗯」了一聲,道:“沒睡?”
焦澤道:“你都沒睡,為什麽要問我?”
賀瀾笑了笑,說:“我是沒睡。我在跟一幫合作商喝酒。”
焦澤屏息片刻,道:“你那裏有女的。”
而且不止一個。隔着電話都能聽見。
賀瀾不以為意地「嗯」了一聲,道:“是啊。”
焦澤正待要說什麽,賀瀾卻說:“你放心,她們長得沒我好看。”
焦澤:“……”
這是重點嗎?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怎麽不知道,我允許你深夜十一點還在外面喝酒?”
賀瀾無辜地說:“你也沒有不允許啊。”
“現在我說,我不允許。”
賀瀾道:“明日生效行不行?今天這些合作商真的很重要。”
焦澤看了一眼時間:“好吧。距離生效時間還有39分鐘。”
賀瀾笑了:“要不要這麽精确啊?”
他感覺焦澤今天态度好像有點不對。他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
焦澤仰面躺在床上,道:“你爸說,如果他是你,他會選擇盡可能快地跟我結婚,因為我看上去很搶手。”
賀瀾頓了頓,道:“他終于瘋了?”
焦澤說:“可能吧。”
賀瀾笑了笑:“不過他這話沒說錯。所以你想什麽時候跟我結婚?”
焦澤停頓兩秒,幹脆說:“你就想想吧。”
賀瀾無奈道:“你看,我說結婚,你又不肯。你要是願意,我今晚就鴿了他們飛去你那裏跟你領證。”
焦澤沒好氣道:“衆所周知,民政局不上夜班。而且,你今年打算領幾本結婚證?多領幾本難道能給你加學分?”
賀瀾摸不着頭腦:“領幾本結婚證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我挂了。”焦澤說。
“別挂啊。”賀瀾身後的背景音小了下去,似乎從嘈雜的場所走了出來,“你說話別說一半。你喝酒了?”
“沒有。”焦澤說到一半,想起自己今晚好像确實喝了一點酒。于是他深呼一口氣,說:“我明天再跟你說。”
“明天?”賀瀾皺了皺眉頭,“為什麽非要明天?現在不能說?”
焦澤咬牙切齒:“我明天回嘉南,我想當面跟你說,這下聽明白了嗎?”
賀瀾有些喜不自勝:“你明天回來?真的?我去接你?”
“不用。我有助理。”焦澤說。
賀瀾道:“你那個助理去年年底才拿到的駕照。”
焦澤頓了頓:“我不止小原一個助理。而且,我怎麽不知道他去年年底拿的駕照?”
賀瀾道:“不重要。你家跟我家順路,我接你回去方便。”
焦澤說:“明天我就搬家。”
賀瀾:“焦澤,你對我是不是有意見?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焦澤:“人都是會變的。就比如你,你以前還恬不知恥地跟我說你是女的。”
賀瀾:“那是兩碼事。”
焦澤:“你又想說每個人體質不一樣?”
賀瀾:“我不想。但是你以前真不這樣。是不是賀項深跟你說了什麽?你要是心裏不痛快,明天回來,你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焦澤咬牙道:“不用你說,我是有這個打算。我問你,下個月一號什麽日子?”
“下個月一號?”賀瀾想了想,說,“首先排除你的生日。所以是什麽日子?你生日三十二天零四個小時倒計時?”
焦澤道:“你真不知道?”
賀瀾道:“我不騙你。”
焦澤道:“那我來告訴你。下個月一號是你跟羅蘭結婚的日子,到時候業內幾乎所有人都會來參加你的婚禮,包括我。現在你明白了嗎?我甚至還收到了你父親給我的請柬。”
賀瀾那邊沉默三秒,道:“你真信我爸的話?”
焦澤道:“我要是信他的話,現在就已經在揍你的路上了。”
賀瀾笑了笑:“所以你在氣什麽呢?”
焦澤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的?這件事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賀瀾輕描淡寫:“沒什麽好說的。我只是想借機讓賀淤露出馬腳。”
焦澤不由擡高了音量:“沒什麽好說的?賀瀾,我勸你仔細斟酌再說話。”
賀瀾試探着問:“你生氣了?”
焦澤道:“沒有。”
“說實話。”
“我很生氣。”
賀瀾想了想,說:“好吧,是我考慮不周。我想速戰速決,卻沒想到你能碰見我爸,更沒想到他會跟你說這件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着你的。”
焦澤心平氣和道:“如果道歉有用,我想我會先弄死你,再跟你道歉。在我回來之前,你還是仔細想一想怎麽跟我解釋吧。”
賀瀾「嗯」了一聲,道:“我明天去接你。”
焦澤嘆氣道:“随便你吧。”
賀瀾說:“我想你了。焦澤。我在跟羅蘭談條件的時候,腦子裏面全都是你。”
焦澤皺眉:“你最好說的是真話。”
賀瀾道:“我為什麽要說假話?”
焦澤道:“因為我了解你。你這個人,向來混蛋。”
賀瀾笑了:“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聽你咬牙切齒罵我,我都很開心。你知道嗎焦澤,你以前總是會隐藏自己的情緒,像一個假人。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你,是活生生的。你告訴我,聽到這個消息,你為什麽生氣?是不是因為吃醋?是不是因為你太在乎我了,擔心我會欺騙你的感情?”
焦澤忍不住道:“你真是有病。”
“可能吧。”賀瀾道,“我确實挺喜歡生病的。老葉告訴過我,以前我在國外的時候,每回燒得神志不清,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焦澤被他說得心裏發堵,語氣不知不覺變得柔軟起來:“等我回來再說吧。”
“嗯。”賀瀾說,“我愛你,焦澤。”
作者有話說:
簡簡單單的小情侶吵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