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夢半醒間,有人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發,我微微張開眼,笑:“子皓。” 我喜歡喝醉,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我才可以看見路子皓,我知道如果那不是做夢,就一定是羽翔。

“怎麽喝得那麽醉?” 他語氣裏有責怪。

“因為,我想看見你嘛。” 我撐着身子想從沙發上坐起來,渾身沒有力氣,他趕緊扶着我坐穩,我直接倒在他肩頭。

“我送你回家。” 他說着作勢要扶我起來。

“不要。”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就這樣坐着就好,我要你抱着我。” 那怕是虛假的懷抱,我也需要溫度來暖和我冰涼的身體。

半晌後,有力的雙臂輕柔地環住了我,我在他懷裏笑:“你真好,做夢真好。”

他沒有說話,就那麽抱着我,良久,我從他懷裏昂起頭來,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我要你吻我,我想知道,是什麽感覺。”

他沒有動彈,我開始捶打他的胸口:“你快一點啦,不然我就該醒了。”

他緩緩湊近我,溫熱的唇輕輕地壓了上來,有些顫抖。我聞到一股香味,說不清是什麽,我想要多一點,身體像觸了電,胃開始痙攣。

我下意識地離開他的唇,捂住嘴,臉色扭曲,他趕緊拿過一個嘔吐袋給我,我吐得昏天黑地一塌糊塗,之後便又暈了過去。

酒醉那麽痛苦,我卻一點都不後悔,因為做了這個美夢。

我喜歡做夢,多年前我夢見從家裏的陽臺上跳了下去,然後學會了飛翔,我穿梭在樹林裏,風磨擦着我的皮膚,就像真的在飛一樣。

有的感覺,只有夢裏才有。

第二天快下班的時候,郵箱裏收到路子皓一封密信,說下班後要跟我談談,地點在公司頂樓。

我有點莫名其妙,更加緊張不安。下班以後是私人時間,談的該是私事,只是我跟他之間,還有什麽私事可談嗎?我一肚子疑問,但還是去赴了約。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等在那裏了,冬日的星空下,他的背影看起來很溫暖,讓人想從後面輕輕抱住。

“老大,找我什麽事?” 我沒有靠近,站在他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酒醒了嗎?” 他沒有回頭,似是在看星空:“昨晚喝得那麽醉。”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周身的血液從腳底板直往天靈蓋上沖:“你……怎麽……知道?”

“酒吧老板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來接你回家。”

羽翔?我身子晃了一晃。他怎麽會?還有,昨天的夢,難道是真的?我不由退了兩步,呼吸都很困難:“昨天晚上,到底……”

“宋顏。” 他打斷了我,終于轉過身:“我知道你喜歡我。”

“我……” 被他直接戳穿隐私,我感到羞憤難當:“喜歡又怎樣?難道你還能不準我喜歡你麽?!”

“你要喜歡誰我當然管不着,我只是不希望你經常去買醉。酒吧的老板說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那裏喝醉了。” 他的語氣始終很平靜。

“我要不要去買醉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我很有些生氣,像個點燃的小炮仗:“李羽翔還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他是你的青梅竹馬,你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還有,他是同性戀。”

我不敢相信,但卻是事實,羽翔竟然把上次的誤會也給澄清了,不由捏緊了拳頭:“現在是下班時間,所以我不想叫你老大。路子皓,你聽好,沒錯,我是喜歡你,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我才會去喝酒,所以上次你看到我跟羽翔在床上我才會那麽緊張怕你誤會,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宋顏自己一個人的事,哪怕是你知道了真相,也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這樣我才能把戲唱下去。你現在把事情攤開來講,到底想怎樣?”

“我也不知道。” 他直直地望着我,鏡片微反着月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可能是我不想看你痛苦,所以想給你個結束。我是結了婚的人,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這點我還需要你來提醒嗎?” 我冷笑:“要不是知道這點,我不會這麽痛苦,我長這麽大都沒為誰這樣過。你說得輕松,給我個結束,要怎麽結束?能停止我早就停止了,還用得着在這兒自虐嗎?所以,你為什麽要說出來?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嗎?”

他什麽話也沒說,就只是望着我,我也望着他,漸漸地,我仿佛明白了什麽:“你,是想給自己一個結束,對不對?所以才不得不說出來,你必須拒絕我,因為你對我有同樣的感覺!”

“我沒有,我只把你當成小妹妹。” 他聲音平和,但避開了我的視線。

“路子皓你看着我!” 我沖到他面前:“是,比起你來我是年紀小,在很多事情上我不成熟,甚至幼稚,可我不是傻子。上次你來看我,給我帶湯,還帶了醫療報銷的材料,可是報銷這種事根本就不急不是嗎?等我上班了再填那些材料時間都綽綽有餘,可是你卻帶來了,不正是你心虛的表現嗎?你想來看我,可是又怕我誤會,所以才帶那個來當幌子對不對?還有,告訴我,說實話,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吻了我?”

我聽見他深吸了口氣,然後轉過臉,視線坦然:“是,我是吻了你,不要問為什麽,我不知道。”

我靜靜地看了他好久,我想我的眼神一定很悲傷,終于說:“你知道嗎?其實我很開心,因為我不是一個人,你

也和我一樣困惑,一樣痛苦,一樣抗拒,一樣不知道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究竟是怎麽來的。可是如果再這麽下去,我們兩個人都只會更痛苦。” 我的眼淚滾了下來,我從不曾如此難過:“明天我會正式向你提出離職申請,只要見不到面,應該就會好了吧。”

他突然把我拉進懷裏,抱得死緊:“對不起,害得你要離職。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控制不了地想照顧你,可是我不能,我結婚了,而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大哭起來。是啊,我值得更好的男人,更好更好的男人……

那晚大哭完以後我走了,他留在樓頂。我不知道他怎麽樣,我只知道自己被掏空了,什麽,都沒有了。

我去了羽翔的酒吧。我想知道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李羽翔看着我哭紅的雙眼,問:“你決定離開了,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

“我也是那麽過來的。這就是人,不是嗎?跟子謙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存在對他的妻兒是種傷害,但是只要她們不找上門,我就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然而她們一旦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無法承受我所做的一切給她們帶來的傷害,所以我選擇了離開。你和我一樣,不是嗎?如果你不知道他也痛苦着,你就不會選擇離開,你會一直隐忍地待在他身邊,然後一天一天地折磨自己。我看着你這樣很難受,要是你再這麽沒有節制地喝下去,遲早會變得跟我一樣酒精中毒,可是你每次來我都不敢趕你走,你不在我這裏喝也會去別的地方喝,喝醉了也沒有人照顧,所以我必須逼你做決定。”

“可是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永遠地。” 我的眼眶不知不覺又紅了。

“我看見他看你的眼神了,宋顏。” 李羽翔掐滅手裏的煙頭:“你是他心裏的洛麗塔,你們再這樣下去,他不會抗拒得了你的吸引力。但是你呢?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芭比嗎?沒有人要買,我只是想提醒你,那曾經是你那麽喜歡的東西,可是現在在哪兒你都不清楚,你對那個男人可能也是這樣,只是一時沖動,時間一久,或許就淡忘了。”

我嘴唇蠕動了幾下,說不出反駁的話。我是個反複無常的人,我很清楚,有的東西說不喜歡了就不喜歡了,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那個限量版芭比,沒有得到的時候,我又哭又鬧又絕食,得到之後似乎就覺得沒那麽好了,就丢到一邊了。

我對路子皓的喜歡,也會像是對那個芭比的喜歡一樣嗎?我不敢說不一樣,我不知道。

張開眼,路子皓坐在我床

邊,穿着素淨的白襯衫,微笑。

我坐起身揉揉眼,寬大的睡衣滑下一邊肩膀:“子皓,你怎麽會在這裏?”

“噓。”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乖,別說話,過來讓我抱抱。”

我往後退了退,搖頭:“不行,你不該在這裏。”

他湊上前,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到他懷裏,雙臂緊緊地箍着我的腰,溫熱的嘴唇跟着印了上來。

我呼吸一滞,身體開始迅速發燙,但是還殘存了一點理智,想推開他,想說話,嘴唇微張的同時卻被他含住下唇輕輕舔磨吮吸,跟着舌頭探進我嘴裏,緩緩滑過牙龈、上颚、舌尖,引得我一陣戰栗,而他的雙手在我背後輕柔地游走,有點癢,更像是安撫,我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不由自主地環住他的脖子開始回吻,他卷着我自投羅網的舌頭,輕輕舔舐,時而溫柔地咬我一下,雙手也探進我的睡衣,輕撫我光裸的背部,指腹粗糙,身體滾燙。

“顏,給我。” 他離開我的唇抵住我的額頭,我聽見他沉重的喘息:“嗯。” 他開始把我的睡衣往上拉,我舉起雙手,他幫我把衣服脫了下來。我上身什麽都沒穿,他看着我笑了,開始舔吻我的臉頰,吸允我的耳垂,跟着輕舔我的脖子,到後來變成一點一點地啃咬,我抱着他被他壓到床上,不由自主地撫摸着他的背。

他往下移,吸住我的一只乳-房,用手揉搓着另一只,我戰栗着弓起身子迎合他,他喜歡我的乳-房,就像是孩子得到了喜愛的玩具,久久不肯撒手,過了好久他才放開,吻過我的肚臍,雙手滑過我的腰,用牙齒将我的內褲扯了下來。

“顏,我愛你,我想讓你高興。” 我聽見他說,然後他分開了我的雙腿,将頭埋了進去,我渾身開始痙攣,手指緊緊地抓着床單,腳不聽使喚地在他身邊磨蹭:“子皓,停下來,我受不了了。”

他沒停,換了手指進去,我哭了,有種莫名其妙的快感,然後他把自己埋進我的身體,壓在我身上沒有動作,只是舔我臉上的眼淚:“乖,忍一忍。”

我哭着點頭:“你輕一點。”

他慢慢開始動作,我感到他在我體內異常的高溫,雙腿像有意識一樣地自動夾緊他的腰,他不由加快了抽-送,一直到最後釋放在我的體內。

事後我趴在他身上喘息,他替我整理汗濕的長發,摟着我一起入睡。

第二天醒來,我掀開被子,自己穿着厚厚的成套睡衣,再伸手摸了摸下面,濕的。原來,只是一場春夢。

我從來沒有做過愛,我還是個處-女。大學時跟系草交往的時候,我們接過吻,沒什麽感覺,不像路子皓吻我的時候胃會痙

攣。他是本地人,邀我去他家,我去了,他要我陪他看小澤瑪利亞的錄像帶,我沒什麽異議,我覺得我是他女朋友,所以做這些事是理所當然的。

他看錄像帶的時候很快就硬了,他要我摸他,我摸了,他吻我,我沒有抗拒,可是我的身體是冰冷的,他伸手到我的衣服裏,我只覺得他的手很涼,他動作了半天我都沒反應,他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媽的你性冷感啊!” 然後我們就分手了。

我想我是喜歡他的長相的,可是為什麽沒感覺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做和路子皓有關的春夢,甚至在夢裏高-潮了。

我唯一清楚的是,我要離開他了,就在今天遞交了離職申請之後。

再看到路子皓的時候,我想起夢裏他在我身上喘-息,我在他身下呻-吟,不由臉開始發紅,心卻是涼的。

“老大,這是我的離職申請書。” 我把材料遞到他辦公桌上,從此形同陌路。

“嗯。” 他沒有擡頭看我:“離職審批需要一段時間,這期間你把要交接的工作整理一下,交給旭東。”

“是。” 我點了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我選擇相信羽翔說的話,我是他心中的洛麗塔,而他是我的限量版芭比娃娃,時間久了,我就會忘記他,一定會。

随後路子皓去廣東出差,楊晴說他要一個星期之後才回來。我松了口氣,至少這一個星期不用再面對他,說不定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于是白天上班的日子變得輕松起來,我不用再在腦海裏繃一根弦,時時留意他在哪裏,在做什麽,可是一到晚上,就倍受煎熬。那個春夢對我影響很大,以至于我一想起來就渾身燥熱,想被誰擁抱。

有天晚上李哲約我出去唱歌,我們開了個迷你包,他點了很多情歌對唱,我一邊漫不經心地陪他唱着,一邊在點歌機上戳來戳去,無意間戳到了那英,再無意間瞥見了征服。

我看這首歌很順眼,點了,再頂了上去,唱的時候特別用心,仿佛路子皓就站在我面前,我在對他吶喊一樣。MV畫面是少有的情-色,男人和女人糾纏的場景又讓我想起那個夢,我突然有些忿忿不平,憑什麽一個夢就能讓我想成這樣?

“李哲,你想要我麽?”

李哲坐在我旁邊,正假裝喝水來逃避屏幕上的激情畫面,聽見我的話兩只眼睛瞪得咚大,一個字說不出來。

“我說,你想要我麽?”

“宋顏,你到底怎麽了?” 他摸不着頭腦,臉有點發紅。

我站起身,跨坐到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我再問一次,你想要我麽?”

“可是,我們交

往才不到一個月,我們甚至還沒接過吻……”

我俯下-身,親了他的嘴一下:“這不就接過了?”

李哲漲得滿臉通紅:“可可可是,這裏會有人看見的。”

“這還不簡單。” 我拉起他進了旁邊的獨立衛生間,把所有的水龍頭都打開。

回頭,他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我說:“把馬桶蓋放下來,坐上去。”

他木讷地照做了,我跟着跨坐在他腿間,他笨拙地摟着我,我低頭開始親他,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然後感到他下面硬了。

我勾了勾嘴角,閉上眼,幻想他是路子皓,跟着聽見他的呼吸愈發急促了起來,雙手開始往我衣服裏鑽。

我退開,自己把衣服脫掉,然後把束起來的馬尾也拆掉了,長發披了一肩,我看着他發直的眼睛笑得妖嬈:“光是我脫不公平,你也要脫。” 說着我拉起他的毛衣往上,他猴急地搶過,三下五除二自己剝光了,然後看着我遲遲沒有動作。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胸罩上,他有些顫抖地捏了捏我的乳-房:“宋顏,你今天像個妖精。”

我笑,眼神柔媚如絲:“我是天蠍座。” 跟着便俯□和他唇舌交纏。我不敢張眼,一張眼路子皓就會不見,夢就會醒了。

他一邊吻我一邊解開了我的胸罩帶子,我感到他的手貼到我胸部,開始揉搓起來。可是,我的胃一點都不痙攣,我的身體一點都不發熱,我不懂為什麽,明明有一個男人在真實地愛撫我,可是我就是沒有反應,而我越是努力想要挑起自己的欲-火,就越是清晰地意識到他不是路子皓,他沒有那種味道。

我頹喪地哭了出來,李哲吓壞了,趕緊停下動作抱着我:“怎麽了?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要是你沒準備好的話,今天我們就不做了,別哭啊,乖。”

我哭得愈發痛苦:“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愛你,我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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