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上拓跋磊是同母兄弟,自然也深得皇上寵愛,成為當今瀾月國最受寵最年輕的王爺。可是肅王好扮女裝,他過分俊美,穿着女裝,巧笑倩兮的,誰也分辯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

德公公冒着汗回想起去年春,肅王身着女裝外出踏春,結果撞上了他們京城第一首富的寶貝兒子,那名被寵壞的少爺也是有眼無珠,一見肅王驚為天人,非要娶肅王為妻,鬧得要死要活的,整個京城都知道了這件事。後來那位少爺得知自己看上的美人竟然就是瀾月國最受寵的王爺肅王,當場吐血。

“德公公,朕的話你聽不明白嗎?”拓跋磊臉一沉,語氣瞬間轉變。

德公公一抖,惶恐地應着:“奴才該死,奴才立即就去請肅王進宮。”說完德公公急急地向禦書房外面走去,匆匆往皇宮而出,前往距離皇宮最近的肅王府。

肅王被封王後,并沒有退出京都前往他的封地,一來是他年紀太輕,太後擔心他到了封地,奴才們照顧不周,二來是太後和皇上都舍不得他遠離他們的視線,三來,他并未參與朝政,受寵卻沒有朝中勢力,皇上對他放心,才會被封王後繼續留在京師重地。

德公公一路匆匆趕往肅王府,剛剛到達的時候,迎面就看到一名擁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色的少女,領着兩名侍女,拿着一條錦色的絲帕,優雅地從王府裏而出。

那少女有高佻的身材,一張絕美精致的臉,水汪汪的杏眼脈脈含情,掩不盡風花雪月之色,兩道彎彎的蛾眉飛揚在杏眸之上,如同柳葉,更似彎彎明月。俏挺的鼻子下面是紅紅的櫻唇,潔白可愛的耳垂上垂吊着一副淚珠型耳墜。苗條的身材在厚厚的棉襖覆蓋下似乎還沒有發育似的,她動作優雅,神情淡雅,活像那九天仙女下凡塵,半點不粘凡塵之埃。

德公公一看到那名少女,趕緊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奴才見過肅王。”

少女看也不看他一眼,越過他就向臺階走去,紅唇輕扯,抛回問話:“何事?”

“皇上口谕,請肅王速速進宮,有要事商議。”德公公一邊轉身恭恭敬敬地跟随着少女的身後,一邊把皇上的話帶到。

“哦。”少女,不,少男,拓跋昊腳下未停,步下了臺階,鑽進了早已準備好的軟轎裏,淡淡地吩咐着:“進宮。”

軟轎随即被擡起,向皇宮的方向走去。

德公公看着遠去的華麗溢滿了香氣的軟轎,忍不住抖了抖,掉滿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好端端的一個少年,偏偏扮作少女,存心造孽呀。

不敢再多想,德公公趕緊跟着往宮裏而回。

軟轎一直擡到了禦書房前才停下來。

兩名侍女輕挑開轎簾朝拓跋昊恭恭敬敬地禀報着:“王爺……”

“叫郡主。”淡淡的聲音逸出,帶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兩名侍女慌忙改口:“郡主,禦書房到了,請落轎。”

“嗯。”拓跋昊這才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優雅地從轎內鑽出來。跟随着的德公公聽着主仆的對話,忍不住再次抖了抖。

德公公先進禦書房向拓跋磊通禀,然後才再次而出對拓跋昊說着:“肅王請進。”

拓跋昊淡冷地睨了德公公一眼,雲淡風輕地說着:“德公公,你似乎特別喜歡抖呀,要不要幫你扒掉一層皮?”

德公公連忙惶恐地應着:“奴才該死,奴才以後再也不抖了。”心裏卻想着,這少年好銳利的眼眸呀。

拓跋昊淡淡地笑了笑,越過了德公公,自顧自地向禦書房走進去。

還坐在案臺內的拓跋磊看到他一身女裝走進來,本就沉冷的臉更加地沉冷了。

“臣弟見過皇上,皇上吉祥。”拓跋昊優雅而恭敬地同拓跋磊行禮。

“臣弟?”拓跋磊冷哼着:“昊兒,朕說過多少次了,進宮的時候,不準穿女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個男人!”

拓跋昊站起來,俏臉一變,撒嬌似地說着:“人家原本是外出游玩的,是皇上突然召見,人家才沒有換衣服嘛。”

德公公忍不住再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不敢再抖了。

倒是拓跋磊差點抖了起來,哪怕熟知這位皇弟的喜好,也習慣了,此刻聽着拓跋昊展現女兒嬌态,他也忍不住頭皮發麻。

大手抄起了案臺上那封密用力地擲到了拓跋昊的面前,沒好氣地說着:“你一天到晚就喜歡外出游玩,到處招風引蝶,朕就給你這個好差事。探子回報,天運皇朝除夕當晚盛放的煙花暗藏**,對方查明是我們瀾月國做的手腳,兩國關系緊張,戰事一觸即發,這明顯就是栽贓。不過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對方能查到是瀾月國人所為,說明一件事。”

他定定地睨着拓跋昊,冷眸裏閃過了一抹殺氣,冷冷地說着:“十五年前,雲妃死後屍首突然失蹤,連同她身邊的夜枭組織也跟着在本國內消失,她所生的六皇子,更是如同人間蒸發,不知所蹤,這十五年來,朕一直派人查探,都沒有消息傳回。這一次天運皇朝除夕煙花之禍,倒是給朕了消息。六皇子肯定藏在天運皇朝,昊兒,朕想讓你出使天運皇朝,明是緩和一下兩國關系,暗是打探六皇子消息,如若尋得六皇子……”拓跋磊咬牙低冷地吩咐:“殺!”

☆、058 絕殺令(上)

拓跋昊拿起了那封密函,細細地看了一遍,臉上的嬌柔不見了,換上了和拓跋磊相同的陰沉,嬌滴滴的聲音也變成了渾厚低沉:“他沒死嗎?當年不是和雲妃一起被毒了嗎?”

拓跋磊冷哼着:“母後估計是小看了夜枭組織,那個組織不但高手如雲,使毒,解毒的高手同樣是天下少見,六皇子估計是中毒較輕,被夜枭組織的解毒高手解了毒,存活下來。”

這是瀾月國十五年前的一場奪嫡政變,也是一場後宮的腥血之争。

瀾月國先皇共有十一子,八女,其中六皇子拓跋初深得先皇寵愛,不顧祖訓,在拓跋初年僅周歲即封為太子,定為皇位繼承人,把皇後所生嫡子遺棄一邊。拓跋初母妃,雲殿主子雲妃和先皇青梅竹馬,又曾和先皇馳騁沙場,是個文武雙全的奇女子。

皇後嫉恨雲妃得寵,嫉恨拓跋初庶子之身躍為東宮儲君,暗中收買雲殿中人,總算在十五年前,拓跋初六歲之時,下毒加害了雲妃母子,雲妃當天毒發身亡,因為所中奇毒,禦醫驗不出死因,只得稱暴疾而亡,拓跋初卻生死不明,人間蒸發了。

先皇明知雲妃被害,卻因傷心過度,被皇後一黨一舉拿下,逼宮奪位,拓跋磊才坐上了瀾月國至尊寶座。

但拓跋初是生是死,始終是他心中一塊心病,他害怕拓跋初回來重奪皇位。

“皇上讓臣弟什麽時候前往天運皇朝?”

“越快越好。”

拓跋昊想了想,當下說着:“臣弟此刻回府,立即前往天運皇朝。”

拓跋磊點了點頭,在拓跋昊轉身欲走之時,忽然說着:“你以女子身份出使天運皇朝更為隐蔽。”

拓跋昊一笑,應着:“好,那是臣弟的強項。”

拓跋磊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

天運皇朝。

太極宮。

雅築小院。

雅築小院是太極宮一個極為淡雅的小院落,也是寒曜最喜歡呆的地方。南宮玲珑從天牢裏被放出來的時候,他就是坐在雅築小院裏獲得了消息。

此刻,同樣的夜晚。

同樣的地方,同樣在自飲自酌。

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心情不一樣。

“行得通嗎?”寒曜右手端着一杯酒,湊到了唇邊,輕輕地呷飲着,俊逸的臉上神情溫和,眉眼淡然,身上穿着一襲月牙色的錦衣,并不是那耀眼的明黃色。看上去,他就像隐居世外,不問世事的人。

黑炎站在他的身後,在他面前站着幾位大臣,都是忠于太極,慶寧兩宮的。

太子黨的謀臣們想在寒煜身邊安插他們的人,此刻前來就是請求寒曜同意計劃的實施。

他們想在冷家兄弟中用上以桃代李的陰謀,殺冷天嘯,冷天宇取而代之。

“殿下,可以。天宇和冷天嘯是孿生兄弟,一模一樣,連冷大将軍都極難分辯出他們誰是兄,誰是弟。只要殺了冷天嘯,讓天宇取代跟在寒煜身邊,那對我們大大有利。”陳侯爺低沉地解說着。

“哦。”

寒曜淡淡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淡淡地說着:“冷天嘯是煜兒身邊信任的人,他們更是朋友,如果天宇能取代冷天嘯,嗯,不錯。”

他又擡眸,眼神還是那般的溫柔,淡淡地吩咐着:“讓天宇來見本殿。”

“是。”

立即就有一個人去尋找冷天宇了。

半響,一名同樣是白衣的男子匆匆而來。

“屬下參見殿下。”白衣男子冷天宇,也就是冷天嘯的孿生兄長,和冷天嘯無論是在外表上,還是在性格上,都一模一樣,兩個人如果站在一起,就連他們的父母也難以分辯。

“侯爺,把計劃說給天宇聽聽吧。”寒曜看也不看冷天宇一眼,只是瞟了陳侯爺一眼,再次拿起了酒壺,倒了一杯酒,輕輕地喝了起來。

陳侯爺把以桃代李的計劃說了出來。

冷天宇聽後,冷硬的臉微微地怔了起來。雖說他和弟弟各為其主,可畢竟還是兄弟,讓他去執行這項任務,不是讓他親手殺死弟弟嗎?

但,他又是為太極宮賣命的,接受任務的時候,六親不認。

“天宇,你沒意見吧?”寒曜終于睨了冷天宇一眼,低淡地問着。

冷天宇立即拱手應着:“屬下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嗯,那你下去準備準備吧。記住,絕殺,不可有任何的心軟。”在冷天宇轉身要走的時候,寒曜雍淡地說着。

“屬下明白。”

冷天宇峻冷的臉上并沒有過多難過與不願的表情,似乎他要殺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弟弟。

“嗯,好。”寒曜低淡地應着,然後随意地揮了揮手,讓冷天宇退下。

“屬下告退。”

冷天宇轉身離去,腳步略帶幾分沉重。

等到冷天宇退下之後,陳侯爺看着寒曜自飲自酌,笑着:“殿下,要不要讓桐兒陪陪?”

寒曜的動作立即頓了頓,溫和的眼眸瞬間變得有幾分陰沉,斜睨着陳侯爺,低冷地說着:“侯爺,本殿的心思,你莫是不知?就算青桐是你女兒,本殿不愛就是不愛,指婚,是父皇的旨意,并非本殿真心。”

陳侯爺臉色微微地變了幾分,他既是陳青桐之父,也是寒曜之舅,可寒曜對他卻沒有多少信任,他會在寒曜身邊出謀策劃,全是皇後的意思。

“臣,多嘴了。”

縱是千般不快,陳侯爺也不敢過分表現出怒氣來。

“你們都退下吧,沒有本殿的許可,誰也不準到這雅築小院來。”

“是,臣等告退。”陳侯爺和幾位謀臣,連忙告退而出。

雅築小院只有寒曜和黑炎主仆了。

仰望着黑漆漆的蒼穹,寒曜的心全是那道嬌俏的身影。

☆、059 絕殺令(中)

新年一過,時間就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元宵佳節花燈會,京城裏到處都懸挂着各種各樣的花燈,到了夜晚,大家都歡天喜地地走出家門,來到大街上,參加花燈會。

南宮玲珑自然不會呆在府裏,天色剛暗,她就帶着青衣和彩玉從府裏而出,在大街上穿梭,欣賞着各種各樣的花燈。

黑色的夜空被花燈點綴得美麗異常。

“郡主,這花燈比去年更加美麗。”青衣一邊看着路邊懸挂着的花燈,一邊笑着說。

南宮玲珑一邊向護城河走去,一邊應着:“是美麗了很多。”她都有三年不曾參加過花燈會了,當然那三年是指前生,她嫁入了榮親王府的三年。

很多人喜歡把花燈放在護城河面上飄游,衆多花燈浮于河面上,把沉寂的護城河染上了幾分美麗的色彩。

南宮玲珑在欣賞花燈的時候,警覺更高,因為大街上人潮如水,又是晚上,很多人喜歡趁着這種時機,做着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驀然一道白影飛快地從遠處急促掠過,南宮玲珑僅是眼角餘光捕捉到那道白影,她總覺得那道白影帶給她絲絲熟悉感。

她正想尋着追去看個究竟時,又一道白影緊追着第一道白影消失在遠處。

她蛾眉挑了挑,第二道白影給她的感覺和第一道白影極為相似,但她敢肯定第二道白影,她未曾見過。

“青衣,彩玉,我要去方便一下,你們在這裏等等,或者先行回府。”南宮玲珑抛下一句,立即快速地向兩道白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郡主,郡主。”青衣,彩玉追了幾步之後,沒有追上,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南宮玲珑消失不見了。

……

某處寂靜的空巷盡頭,冷天嘯停止了飛躍,也因為他已經無路可退,落在地上,他轉身,冷冷地迎視着随即在他不遠處飄落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也極為冰冷的男人,他親親的大哥。

冷天嘯手上握着長劍,劍尖上微微地滴着血,顯然他剛剛和人厮殺過了。

“天嘯,你已經無路可退了。”冷天宇手裏同樣握着一把長劍,冷冷地一步一步地逼過來,開口,語言冰冷異常,相對于冷天嘯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哥,為什麽?”冷天嘯冰冷的俊臉上有着難以壓抑的痛楚。他親親的大哥以賞花燈為明誘他出府,誰知卻在外頭暗藏殺機,他拼盡全力,殺出重圍,兄長緊追不舍,似乎非要置他于死地。

同為虎門之子,同為一母所生,只因立場不同,所以兄長便要置他于死地麽?

“天嘯,別怪大哥心狠,大哥也是奉命行事。”冷天宇冷冷地應着,他是太極宮暗衛首領,兄弟雖為一母所生,卻各為其主。平時兄弟倆回到家中,還能相安無事,畢竟也是兄弟嘛,冷天嘯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兄弟對決這麽快就到來。

是他大意了。

原本以為太子和三皇子明争暗鬥的,但動作還不算過份,這樣他和兄長就不會太快對決。誰知道太子會突發此令,終把他們兄弟逼成了厮殺場上的敵人,不是兄死便是弟亡。

“大哥,各為其主,我不怪你,來吧。”冷天嘯長劍擡起,冷冷地迎視着冷天宇,準備決一死戰。

冷天宇沒有再說話,只是森冷地看着冷天嘯,下一刻,他揮劍沖上前去。

兩道白影在這狹隘的空巷盡頭展開了生死厮殺。

兄弟倆人所學武功不同,內力也有高低之分。

交手過百招後,冷天嘯處于下風。

“你們誰是冷将軍呀?”冷不防一道清脆的女音敲進了正在激戰的兄弟耳裏。緊接着嬌影急撲而來,素手夾住了冷天宇刺向冷天嘯的利劍,随即玉手一掌拍出,把冷天宇的劍拍偏了。

高手過招,外人一般難以插手,除非武功不相上下的人。

嬌影落地,正是因為好奇追着而來的南宮玲珑。

南宮玲珑嘻嘻地笑着,神情嬌俏,眼底卻精冷異常。

冷天嘯兄弟倆都微微地變了臉色,他們都認得南宮玲珑,更知道南宮玲珑是各自主子的心頭肉。南宮玲珑此刻出現在這裏,以她的個性,絕對不會就手旁觀,如果他們不小心錯傷了南宮玲珑,無論是哪一方,都會受到主子責罰。

“啧啧啧,長得真像。我只聽說冷家有孿生子,卻不曾親眼所見,今日一見,果真一模一樣呀。一樣的身高,一樣的容顏,一樣的冰冷,一樣白衣飄飄,啧啧啧,真像,真像。”

“不過,聽說孿生子感情特別的好,你們兄弟倆相煎何太急呀。”南宮玲珑明嘲暗諷地說着。

冷天宇冷冷地看了南宮玲珑一眼,沒有再戰,一縱身,躍上了半空,掠過南宮玲珑的頭頂,走了。

“郡主。你怎麽來了。”冷天嘯上前幾步,淡冷地問着。

瞪他一眼,南宮玲珑沒好氣地應着:“怎麽,這裏是你的地盤,只準你來不準我來嗎?”她要是不來,他此刻說不定就命喪兄長劍下了。

冷天嘯微垂着臉,恭冷地應着:“不敢,臣,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甭謝了,我可沒有出手相救。”南宮玲珑語氣有點沖,心底涼嗖嗖的。她想不到太子和寒煜之間的争鬥會讓兄弟相殘。

也是,各自為主呀,他們的主子尚且兄弟相殘,更何部身為随臣。

那她站在寒曜那邊,她不也成了推動兄弟相殘的劊子手?

“不管怎麽說,臣的命是郡主救的,臣永記心中。”冷天嘯低冷地說着。

南宮玲珑看他一眼,這個冷面将軍,一向不喜歡多話,又像一根木頭一般,從上直到下,只認死理。他忠于寒煜,明知道太子才是儲君,偏偏要追随寒煜。

對了,南宮玲珑忽然記起了她一直想知道冷天嘯和君天磊這兩座冰山為什麽追随寒煜。

此刻,不是正好相問嗎?

☆、060 絕殺令(下)

“冷将軍。”南宮玲珑神情一轉,嘻嘻地笑着說:“我救了你,如果我問你一句話,你會不會老實回答我?”

冷天嘯立即拱手應着:“只要是臣知道的,臣不敢瞞。”

“好,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追随那家夥。”想到寒煜十幾天前抛下的話,南宮玲珑忍不住再次稱寒煜為“那家夥”。

冷天嘯劍眉一攏,恭冷地糾正着:“郡主,是三皇子。”

“反正就是那混蛋了。”寒煜強吻過她,在她心裏就和聞人初一樣混。

“郡主,是三皇子。”冷天嘯的死心眼此刻和南宮玲珑扛上了。

南宮玲珑忍不住失笑,随即附和着:“好吧,是三皇子。”

冷天嘯這才松開了攏着的劍眉,低冷地回答了南宮玲珑兩個字:“投緣。”

投緣?

就這麽兩個字,這般的簡單,就讓他甘願追随一個皇子而與太子為敵?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臣送你離開。”冷天嘯深冷的眼眸落在南宮玲珑的俏臉上,随即垂下,恭冷地說着。

南宮玲珑揮揮手,應着:“得了,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可以走。”說完轉身就向巷口走去,冷天嘯緊跟其後。

誰知道才走了幾步,她被迫停了下來,只因巷口被人牆堵住了。

清一色的黑衣人。

殺手的代名詞。

冷天嘯立即護到了南宮玲珑的面前。

低冷地說着:“郡主,這些都是太極宮的暗衛。”

“他們為什麽非要絕殺你?”南宮玲珑小聲地問着,人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這些暗衛雖然是冷天宇所帶領,其實真正聽令的人是黑炎。

黑炎吩咐冷天宇除掉冷天嘯,是想以桃代李,讓冷天宇取代冷天嘯,混到寒煜身邊去。

只是他沒想到冷天宇害怕錯傷南宮玲珑,未能完成任務。

黑炎對南宮玲珑沒有什麽好感,他本來就覺得南宮玲珑不配得到太子的癡愛,覺得南宮玲珑只會成為太子的軟肋,既然此刻南宮玲珑多管閑事撞入了絕殺陰謀,那他也不會手下留情。到時候殺了南宮玲珑,再封住手下的口,随便編一個借口回報太子,誰又能知道南宮玲珑是死于太極宮暗衛之手?

“陰謀。”冷天嘯低冷地吐出兩個字,手中握着的長劍再次揚起。

黑炎并沒有出現,南宮玲珑不死,他是不會出現的。

“累。”南宮玲珑低低地嘀咕着,覺得重生之後,她活得更累,身邊認識的人也是。

她想不明白寒煜為什麽非要争奪皇位,他深得帝寵,估計很快也會被封王,他一被封王,也會是天運皇朝最尊貴的王,說不定還是鐵帽子王呢,一生榮華富貴也享之不盡了,為什麽還要去争那本就不屬于他的皇位呢?

随着她音落,黑衣人瞬間撲來。

黑衣人接到黑炎命令,務必除掉冷天嘯,至于玲珑郡主,如果出手相助冷天嘯,那麽,殺!

南宮玲珑不想幫寒煜,可她也未心狠到眼睜睜地看着冷天嘯被殺,自然會出手相助。在她動手之時,心裏也對寒曜産生了不認同。

明知道奪嫡之路,血雨腥風,可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她發覺自己不夠狠。

或者說,她看重人命。

不知道将來,經歷了更多血雨腥風之後,這位滿腔俠女熱血的少女是否會變得心狠手辣。為了她所幫的那個人,泯滅人性。

激烈的打鬥。

刀光劍影。

鮮血飛濺。

害怕南宮玲珑受傷的冷天嘯,奮力擋在她的面前,意圖殺出一條血路,把南宮玲珑送出空巷。

外面,賞花燈的人們,還被花燈的精致之美所吸引,人人流連忘返。

卻不知,他們貪戀花燈之美,空出了殺人場地呀。

南宮玲珑一出手,就知道對方心思。

當下,她的心再度一涼。

她的曜表哥呀,對她,也能痛下殺手嗎?

因為她良心未泯,做不到袖手旁觀,明知道冷天嘯是寒煜的人,還要出手相助,所以曜表哥也對她痛下殺手?

不,她是不相信曜表哥會對她痛下殺手。

南宮玲珑寒下來的心,思及寒曜對她的癡心,拒絕自己懷疑寒曜,她猜測,應該是寒曜手下随臣下的命令。

“郡主,快走。”冷天嘯拼命地想把南宮玲珑逼出包圍圈裏,在他心裏,南宮玲珑是寒煜的心頭肉,他不能讓她受到半點的傷害,不能讓寒煜心痛,哪怕她對寒煜疏淡至極。

“我不是那種會丢下別人不管獨自逃生之人。”南宮玲珑借助自己輕功不錯,頻頻出掌,化去黑衣人的殺招。

況且,現在她想走,也不行了。

想活着走出去,她必須踏着這些黑衣人的屍體出去。

沒有武器在手,對她不利。

南宮玲珑在拍飛一位黑衣人手中的利劍後,飛快地接住利劍,随即施展她的劍法。

對付聞人初,她是失敗者,因為聞人初武功深不可測,從來就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深。但對付這些殺手,她還是綽綽有餘。

她身輕如燕,劍走輕靈,在黑衣人群中穿梭,劍出,傷人。

傷于她劍下的人越來越多。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激烈的打鬥聲漸漸趨于平靜。

南宮玲珑立于空巷口路中間,發絲淩亂,身上的衣裳也被黑衣人挑破了數處,可見裏面雪白的裏衣。氣息稍亂,握着滴血之劍,喘息着。

地上,躺着的黑衣人,死的,是冷天嘯所殺。傷的,是她所傷。

寒曜的人,她也不想殺。

☆、061 水月宮主

“走吧。”南宮玲珑轉身就走,不打算趕盡殺絕,也阻止冷天嘯趕盡殺絕,這是她看在寒曜的份上。

在她出手傷了寒曜的人時,她的心也有絲絲愧疚,她畢竟是站在寒曜那一邊的,可如今,她等于是為了政敵而傷了自己人。

但讓她眼睜睜地看着冷天嘯被殺,她又做不到。

如果,她不好奇追來,她此刻根本不必對寒曜心懷愧疚。

在南宮玲珑轉身就走的時候,橫空一團黑影撲來,正是一直隐在暗處的黑炎,黑炎來勢洶猛,狠狠一掌拍飛了冷天嘯,冷天嘯根本就無法抵擋他那一掌,當即被拍飛到一邊去,撞上了空巷的一邊牆上,跌落地上之時,唇邊鮮血直湧,明顯內傷極重。

黑炎再出一掌,狠狠地拍向了南宮玲珑,掌風帶着罡風,狠狠地席卷南宮玲珑,顯然,在拍向南宮玲珑的這一掌,比冷天嘯那一掌還要狠。

南宮玲珑本能地擡手接掌。

“砰”的一聲響,兩人對掌,南宮玲珑瞬間被對方強大的內力震飛,如同秋天裏的落葉那般落在地上。

黑炎存心要她死,在她剛剛跌落在地上,身形再閃,撲上前去,再呼出一掌。

南宮玲珑已經無法再接那一掌。

“砰”的又一聲響,那一掌還是有人接下了。

這一次黑炎反而被震退了兩步。

一位全身素白的老婦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站在南宮玲珑的面前,替她擋下了黑炎的一掌。

下一刻,老婦人輕輕松松地夾起了受了內傷的南宮玲珑以及冷天嘯,瞬間消失在空巷上空。

老婦人挾着受傷的南宮玲珑和冷天嘯如狹無物一般,轉眼間就飄遠了,讓黑炎想追,都追不上。

“你……是誰?”南宮玲珑微弱地問着,被挾住,她覺得更加的難受,體內真氣如翻江倒海一般亂竄,唇邊,早已經粘着血絲。

老婦人不答,挾着兩個人一路飛縱,最後在一處屋頂降落。

南宮玲珑覺得屋頂特別的熟悉。

細看下,不禁吃驚,這是她的玲珑閣呀。

老婦人怎麽知道她是南宮府的人?

還知道她住在玲珑閣。

老婦人明顯就是個世外高人,她又怎麽會在萬分緊急的時候出手相救?

老婦人随手把冷天嘯丢在屋頂上,塞了一顆藥丸進冷天嘯的嘴裏,說着:“這是我水月宮特效治療內傷的藥。”

說完,她抱着南宮玲珑從屋頂上躍下。

幾近暈厥的冷天嘯聽到水月宮三個字的時候,怔了怔。

武林中門派衆多,最讓人畏懼,卻又極欲想了解的便是位于漠北之地的水月宮了。水月宮聽說高手如雲,宮中全是女子,清一色穿着月色衣裳,不會輕易在武林中走動。

此刻,老婦人說出水月宮,證明她是水月宮中之人。

水月宮宮規聽說極其嚴厲,宮中之人未經宮主許可,不準踏出宮門半步。天運皇朝京師距離漠北十萬八千裏,水月宮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老婦人武功奇高,估計是宮中極有地位之人,說不定就是水月宮宮主。

老婦人抱着南宮玲珑回到她的閨房,把南宮玲珑扶坐在床上,她盤膝于南宮玲珑背後,運真氣替南宮玲珑治療內傷。

半個時辰之後,她收掌,下床,把南宮玲珑扶躺在床上,又掏出一顆藥丸塞到南宮玲珑的嘴裏,溫和地說着:“好好休息幾天,你的內傷就能痊愈了。”

“婆婆,多謝你的救命之恩,玲珑感激不盡。”南宮玲珑吞下藥丸後,略顯虛弱地道謝。

老婦人在床沿上坐下,細細地看着南宮玲珑,說着:“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女兒,不失俠義之風,可惜扯上了皇家,今後,只怕你……罷了,尋了多年,總算尋到合眼之人,你身骨不錯,是練武之才,根基紮實,內傷好了之後,你拜入我宮門之下吧。”

南宮玲珑不解地看着她。

老婦人輕輕地笑了笑,慈愛地伸出手撫了撫南宮玲珑的秀發,說着:“我是水月宮宮主水映月,十幾天前在你出手相救差點命喪馬蹄之下的兩歲孩童時盯上了你。別緊張,我只是想找一個繼承人,我水月宮弟子衆多,但能擔起宮主之職的沒有,我才會萬裏迢迢,遍尋天下,尋找繼承人。”

“可我……”能學水月宮絕世武功是好,可她身為皇親國戚,此刻又被卷入了奪嫡的漩渦裏,如果她投入水月宮門下,不就是把不問世事的水月宮扯入了朝政之争嗎?

“無防。”水映月溫和地笑着。“我既然敢挑上你,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水月宮也毫不畏懼。”

“我能考慮一下嗎?”南宮玲珑輕輕地問着。她深感這奪嫡漩渦血雨腥風,她還是不願意水月宮被卷進來。

水映月點點頭:“我不會逼你的,你可以慢慢地考慮,不過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憑你此刻的武功,你很難真正幫到你想幫助的人。你身邊的那幾個男人,都是莫測高深之人,相信身後都有絕世高人擔當其師,你武功無法更上一層樓的話,你只會成為在乎你的男人累贅。”

南宮玲珑微愣,水映月居然把她身邊的一切人和事都摸了一清二楚。

而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好了,夜深了,我先走了,過幾天我會再來看你的。”

水映月說完轉身便走。

“水宮主。”南宮玲珑連忙叫住她,在她停下腳步之時懇求着:“救救冷将軍。”

水映月轉身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說着:“你立場既已定,應當心狠手辣,不過……我欣賞的,倒是你這一點俠氣,一點良心。放心吧,那小子死不了的,吃了我水月宮特效內傷藥,他要是還敢死,我追到陰曹地府也找他算帳。”

“謝謝宮主。”南宮玲珑慌忙道謝。

水映月笑了笑,再次轉身離去。

☆、062 我的女人,他也敢傷!

太極宮。

“你說什麽?你傷了珑兒?黑炎,你再說一遍,你居然敢傷了珑兒?珑兒怎麽會被卷入其中的?到底怎麽回事,你說!”

寒曜氣急敗壞地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炎,俊臉上全是擔心。

他的珑兒呀,怎麽會又一次卷入了陰謀當中?

而她,還被他的人所傷。

黑炎的武功有多高,他最清楚。

珑兒哪能承受黑炎一掌呀。

“殿下,玲珑郡主幫着冷天嘯,她,不值得殿下所愛,不值得殿下所護。”黑炎冷冷地應着。

“珑兒心性純良,好管閑事,被她碰上,她怎麽可能袖手旁觀,你……她傷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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