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光如電閃,在兩名煙花商面前劃過,兩個人瞬間吓得面如死灰,被逼着說出了身份。
向景天一聽說兩個人就是被人救走了的兩名煙花商,當下臉色一整,正想吩咐人把兩名煙花商押至刑部大牢,誰知啞奴阻止了他。
啞奴指指天,指指地,指指兩名煙花商,又指指向景天。
衆人傻眼了。
這個人是啞的!
向景天也想不到啞奴居然是個啞巴,他細細地猜想着啞奴的意思,想了半響,他試探地問着:“大俠的意思是,讓老夫夜審,以免他們再遭滅口?”
啞奴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兩個人既然關系到他的小主人身家性命,向景天當然是越快審查才好。
向景天深思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夜審。
……
隔天。
南宮玲珑被帶出了天牢。
寒煜也被帶出了天牢。
因為向太傅有了證據,證明煙花裏藏有**與兩個人無關,而是瀾月國設下的陰謀。兩國關系一直緊張,瀾月國會安排高手潛入天運皇朝的京城,設下這個陰謀,有說服力,何況有煙花商為證。
南宮玲珑和寒煜在被關進天牢,僅一天兩夜,便無罪釋放了。
速度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三皇子黨想借着南宮玲珑入獄讓太子心亂,從而找機會剪掉太極宮的勢力,更想讓太子和皇後母子争吵,結果希望落空。
太子黨想借着這個陰謀除掉三皇子,希望同樣落空。
皇後姑侄想南宮玲珑死,希望落空。
設下這個陰謀的聞人初,希望更是從高空中狠狠地摔了下來。
就連皇上,都深感意外。
……
暗夜裏,太極宮。
一處極為淡雅的小院裏,寒曜坐在天底下,浸着黑色,迎着寒風,獨自品着悶酒。
幾名謀士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這個在天運皇朝除了帝後之外便是最尊貴的人,此刻覺得什麽似乎都不重要了似的,心愛的人兒,無罪釋放了,他沒有出到半份的力。面和心不和的兄弟無罪釋放了,他又錯過了大好鏟除政敵的機會。
“殿下。”黑炎大步地走了進來,走到寒曜的面前,恭敬地禀報着:“當晚救走兩名煙花商的青衫高手是……玲珑郡主的人,也是月前被右相大人追殺,玲珑郡主出手相助的那個人。”
寒曜端着的酒杯脫手掉落在地上,倏地擡眸看向了黑炎,眼裏有着不敢置信。
黑炎重重地點了點頭,臉色凝重,他查到的就是這個結果。
殺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同時挫了所有人希望的人,就是他們殿下一心要護着周全的玲珑郡主。
……
雅王府。
“天嘯,你再說一次!”寒煜臉色倏地一沉,鳳眸緊緊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冷天嘯,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
“當晚救走兩名煙花商的青衫高手的确是玲珑郡主的人,叫做啞奴,原本是聞人初的家奴,後來不知道犯了什麽過錯,被追殺,至今沒有人知道原因。玲珑郡主在冬至當晚出手相助,自始啞奴便成了玲珑郡主的人,一個月來,藏于玲珑閣的屋頂之上,暗中保護郡主安全。”
寒煜臉繃得更緊了,鳳眸更加深沉。
“就算他是珑兒的人,沒有珑兒的命令,他也不會趕着去救走遭滅口的煙花商。”寒煜深沉地說着,入獄當晚,他和珑兒都出了天牢,他是利用君天磊的迷藥出的天牢,那南宮玲珑呢?
“可知道珑兒在入獄當晚是如何出獄的嗎?”
冷天嘯搖了搖頭。
寒煜微微地蹙了蹙眉,抿着唇不語了。
半響後,他低低地笑着:“那丫頭,越來越讓人愛不釋手了。”
冷天嘯不話話。
玲珑郡主現在真的……讓人有點捉摸不透了。
……
相府。
書房。
“主子,屬下該死,壞了主子大事。”夜枭跪在聞人初的腳下,向聞人初請罪。
聞人初低首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拂了拂自己身上勝似雪的白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低嘆着:“她,果真夠格……當我的女人。”
☆、053 戲弄青衣
正月初三,又下了一場大雪。
正月初四,風雪初停,高空上便露出了明媚柔和的陽光,如絲如線的萬縷陽光從高空中洋洋灑灑而下,落在錯落有致的街道上,替清冷的街道上添了幾分朝氣。
福來客棧
福來客棧是京城最大的客棧之一,每天前來這裏住宿,吃飯的客人絡繹不絕。
二樓臨窗的一張桌子前,南宮玲珑坐在那裏,靜靜地看着窗外的街道。雖然天氣很冷,大街上行人倒不少,大年初四了,那些小商小販們都開始做生意了。生意人就是這樣,一年忙到晚,只有過年幾天才能休息一下。
今天的南宮玲珑穿着她最喜歡的粉色衣裙,肩披一件銀白色的狐裘披風,披風的紅色帶子系在她的胸前,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輕松的拂雲髻上只別着數朵精致的蘭花,一支打造精美的梅花簪挽插在髻上,漆黑如墨的發絲如瀑布一般垂落在她的背後。
站在她身後的依舊是一身青衫的啞奴,啞奴的頭發披散着,大白的天,他害怕吓着別人,頭發披着能遮去他臉上的疤痕。原本他是不想跟着南宮玲珑一起來的,但南宮玲珑說現在他跟在她身邊,那些上位者想必都查得一清二楚了,他也不必再藏于暗處。更何況她現在已經對上了聞人初。
青衣也跟随着。這是奶娘堅持要青衣跟着的,奶娘見到啞奴之後,不知怎的就堅持要她帶着青衣出門,否則就不讓她出門。
敞開着的窗,送進了凜冽的寒風,哪怕外面陽光普照,風,卻依舊是刺骨的寒。
“郡主,換一張桌子坐吧,這兒風大。”青衣擔心地說着。
南宮玲珑沒有看她,還是看着窗外,唇邊卻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應着:“沒事,你沒看我今天披着狐裘出門嗎?”
“可是……”青衣還想多說什麽,南宮玲珑擡手,阻止了她繼續勸下去。
要不是不想被奶娘念叨,她連狐裘披風也不會披出來的。
“郡主,你到底來這裏等什麽人?”青衣頓了沒多久,忍不住又擔心地問着。郡主自從高燒退了之後,整個人除了樣貌沒有變之外,其他總覺得換了一個人似的。
南宮玲珑斂回了視線,扭頭看了看青衣,杏眸骨碌碌地轉着,宛轉流動間,全是狡黠,她故意嘻嘻地笑着:“我約了京城最好的媒婆,打算替你找個婆家,青衣,你也不小了,該嫁人了。”
青衣一怔,随即慌亂地說着:“郡主,是不是青衣做錯了什麽?”好端端的,郡主居然要幫她找婆家?不對就算是找婆家,也用不着郡主親自幫她張羅呀,府裏有管家,有媽子,只要郡主吩咐一聲,全京城的媒婆都可以把南宮府的門檻踏破。
看到南宮玲珑眼裏全是狡黠的笑意,青衣忍不住輕嗔着:“郡主,你故意吓唬奴婢的,是不是呀。奴婢不嫁人,一輩子侍候郡主。”
“那怎麽行?”南宮玲珑心情大好地說着:“我可是好主子,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能得到幸福。青衣,看在你跟在我身邊那麽多年了,我一定會細心地挑,幫你挑一個好人家,嫁過去當夫人。”
“郡主!”
“呵呵。”南宮玲珑低低地笑了幾聲,看了一眼抿着唇,全身毛發都豎起來的啞奴,又看看青衣,忽然戲侃着:“青衣,啞兄人很不錯的說,要不,我不找媒婆了,我就當個現成的媒婆,把你許給啞兄如何?”
“郡主!”青衣臉色大變,先是青白交接,後是羞紅萬分,郡主怎麽越說越過份了。
啞奴的臉色同樣變了,他深幽的眸子緊緊地盯着南宮玲珑,眼裏染着反抗之色,他不想娶妻!他是奴,青衣姑娘卻是主子身邊的大丫環,在南宮府的下人堆中算是有地位的人,他哪敢染指青衣姑娘。何況……
啞奴深深地看着南宮玲珑嬌俏的臉,巧笑倩兮的神情,他苦澀地別開了視線。
“好了,好了,逗你們玩的。”南宮玲珑嘻嘻地笑着,扭頭看了啞奴一眼,她會幫啞奴娶個妻子,不過不是青衣。她心裏已經有了人選,只是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她慢慢來。
南宮玲珑再次看向了窗外,明亮的杏眸變得銳利起來,在大街上的行人中穿梭。
半響後,她扭頭看向了啞奴,問着:“啞兄,你确定顧小璃會赴約嗎?”
她從天牢裏出來後,就聽到府裏的下人禀報說,顧小璃約她大年初四在福來客棧見面。她也吩咐啞奴親自去問過了顧小璃,确定是真的,她此刻才會在這裏等人。
可她都等了半個時辰了,還沒有看到顧小璃的身影。
難道顧小璃要失約?
還是顧小璃架子擺大了,想讓她親自去請?
抑或故意讓她等,想看看她是否真心合作?
顧小璃!
絕對不簡單!
南宮玲珑心底對顧小璃的看法又多了一層。那少女,經歷了從天堂掉進地獄,她相信,她好好地相待,一定能讓顧小璃對她死心塌地的,就像啞奴一樣。
啞奴重重地點了點頭,微垂着,用發絲遮着的臉掠過了一抹冰冷,那姓顧的少女,明明說了會在今天和主子相談,現在主子都等了半時辰了,姓顧的還不出現,存心讓主子等嗎?
“那,我再等等了。”南宮玲珑視線再一次飄向了窗外。
☆、054 瞬間心動
窗外,來來往往都是人。今天難得有陽光,出門透氣的人明顯比起前兩天要多。
在京城陪着心愛的男人度過了一個年的劉妍也拉着趙然出府散心。
走了一會兒,她覺得累了,便扯了扯身邊的人衣袖,嬌柔地說着:“然,我走得累了,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趙然停下了腳步,環視了一下四周,視線定在了福來客棧,便扭頭看着劉妍,淡淡地說着:“這裏有間客棧,我們進去坐坐,喝杯熱茶吧。”
劉妍點頭。
兩個人向福來客棧而入。
一樓還有空桌子,不過劉妍嫌一樓的人太多,太吵,也太雜。看到她和趙然走進來,那些人,男的都盯着她看,女的都盯着趙然看,她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跟趙然回到京城也有一個多月了,她覺得京城裏特別多美人,像她這種姿色的,其實只能稱為清秀。
“然,我們上樓去吧。”劉妍看着趙然,溫柔地請求着。
趙然不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率先往樓上走去。
因為客棧很大,兩個人上了樓,也在臨窗的一張桌前坐下,卻沒有看到南宮玲珑同樣在這間客棧。
一位全身素白的老婦人坐在他們的旁邊,因為老婦人一身的素白,衣裳料子質地柔軟,看上去不是普通人,趙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臨窗而坐,視線看着窗外,趙然沒有看清她的面容。
“然。”劉妍看到趙然看了幾眼老婦人,有點好奇地叫着。
趙然不說話,斂回了視線便坐了下來,坐下之後,他喚來了店小二,吩咐店小二送上兩壺熱茶,數盤熱點心,然後扭頭也看着窗外。
似乎坐在窗前的人,都喜歡看着窗外。
“然,窗外有什麽好看的。”劉妍坐下後,看到趙然只看窗外不看她,忍不住問着。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趙然越來越難捉摸了,對她是好,但比過去更淡了。
今天她要求他陪着她出門散散心,他是應允了,但一路上極少和她說話,不知道心裏在想着什麽。像劉妍這種愛一個男人愛了很久,又一心想嫁給心愛男人的女人,特別的敏感,特別的小心眼,時時刻刻都會懷疑自己有了情敵。
了解趙然的性子,劉妍還不敢當面質問原因,心裏卻打算私下找人問問趙然最近都接觸了什麽女人。
她最怕的,還是上次在錦玉閣遇到的那名女扮男裝的少女,因為趙然一直都看着那名少女。
她愛了那麽久的男人,身份又是如此的尊貴,她絕對不會讓別的女人搶走趙然的。劉妍在心裏狠狠地發着誓。
“沒,随便看看。”
趙然視線依舊鎖着窗外的街道上,淡淡地應着劉妍。
他看到一位少婦抱着一名大概只有兩歲左右的孩子在專賣兒童玩意兒的小攤上,大概是想替她孩子賣個風車吧,那小孩子看到風車不停地轉動着,小手伸得長長的,小嘴似乎在嚷嚷着什麽。趙然沒有凝神細聽,聽不到那孩子在嚷嚷什麽,不過他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性感棱而有角的冷唇微微地彎了彎,看着那孩童童真的一面,他忍不住淡淡地笑了。
那位少婦決定買一個風車給自己的孩子,便把孩子放在了地上,她去掏錢袋。
一個老頭子扛着bing糖葫蘆走過,那小孩子看到bing糖葫蘆,似乎覺得更好玩,更吸引他,便邁開了小腿,跟着那個老頭子走着。
驀然街道的轉彎處奔來了一輛馬車,馬跑得飛快,過路的人都紛紛閃避。
扛着bing糖葫蘆的老頭子也穿過了大街,閃到了另一邊去,誰知道那個小孩子也跟着想穿過大街,但是馬車已經奔來了。
看到這一幕,很多人都驚大了嘴。
不好!
趙然暗叫一聲,立即站起來,幾大步跨到窗前,打算穿窗而出,搶在馬車奔過之前救走那名小孩。
誰知眼前一道白影如雪,瞬間從客棧裏飛掠而出,落在大街上,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抱起了那名小孩子,随即沖天而起,馬車瞬間奔過。
好險!
白影在半空中旋轉而下,白中夾着粉紅,那柔軟的裙子迎風而轉,美麗至極。
等到白影落在地上的時候,趙然才看清對方的面容,一張精致的臉,膚白似雪,眉如青黛,唇色嫣紅,似乎是天生紅潤,明亮清澈的杏眸,俏挺的鼻子,漆黑如墨的發絲,一身粉色衣裳,肩披銀白色的狐裘,神情嬌俏中夾着狡黠。
這不是看到他,就一副恨不得他死的玲珑郡主嗎?
看着此刻的南宮玲珑,趙然忽然間覺得她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淡漠的心,忽然間一陣陣的心悸,這種心悸是面對劉妍的時候沒有過的。
南宮玲珑救了那名小孩,孩子的娘親早吓得面如死灰,看到孩子被救了,趕緊撲過來,從南宮玲珑的手裏接抱過孩子,緊緊地摟着,不停地親吻着,然後又抱着孩子朝南宮玲珑千恩萬謝的。
“以後小心點,孩子太小,亂跑,很容易遇着危險。”南宮玲珑溫和地說着。
少婦連連點頭。
南宮玲珑笑了笑,示意少婦帶孩子回家,不用再站在這裏千恩萬謝了,她救人,并不是圖報的。
少婦抱着孩子走了。
南宮玲珑擡眸,不經意間就接收到趙然定定地注視,她眉一挑,那無情郎怎麽也在?
懶得理趙然的注視,南宮玲珑再次往客棧裏走進。
她剛剛救人的舉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有些人認出了她的身份,在她重新走進客棧裏的時候,那些人都小聲地贊着:“這是玲珑郡主,武林第一世家的嫡長女,果然武功非凡呀,剛才她身如閃電,快如蛟龍,有俠女風範,更擁有天姿國色,難怪引得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傾心不已。”
步上了樓梯的南宮玲珑聽到衆人低低的議論,腳下頓了頓,想扭頭說幾句,不過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嘴巴長在人家身上,人家要說什麽就什麽。
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青衣立即嘣出一連串關心來:“郡主,剛才好險呀,吓死奴婢了。郡主,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就讓奴婢來吧。”
南宮玲珑睨她一眼,笑問着:“你行嗎?”青衣就會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兩米高的牆都躍不過,還想在那千鈞一發之時救人,別說救人,她自己都需要別人救。
青衣呶呶嘴。
她不行。
啞奴把手中的鈍劍擺放到南宮玲珑的面前,盯着南宮玲珑,眼神傳意:他行!
說實話的,那樣救人真的很險,要是動作慢一點,就會迎面撞上飛奔的馬,肯定會受傷的。
剛才他沒有看着窗外,否則,他絕對不會讓南宮玲珑出手的。
只要有他在場,他希望,她只要好好地站着看就行。
☆、055 合作
南宮玲珑失笑,把鈍劍拿起遞還給啞奴,好笑地說着:“啞兄,不必自責,我不會不自量力的。”她已經不是前生的她,沖動行事。
這時候,大街上總算出現了顧小璃的身影。
“啞兄,小璃姑娘來了,你下樓去,免得她好找。”南宮玲珑吩咐着。
啞奴點點頭,轉身就往樓下走去。
顧小璃快步地向福來客棧而來,腳步匆忙,她遲到了,遲了近一個時辰了。
對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不知道還在客棧裏等着她否。
要不是臨出門的時候,奶奶在院落裏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傷了,她忙着去請大夫替奶奶看傷,也不會遲到的。
她認為南宮玲珑不會再等她了,可她答應過的事情,她覺得還是要做到,哪怕她遲到了,她也要到福來客棧看看。
這是誠信,哪怕遲到了,也不能言而無信。
當她看到啞奴從客棧裏走出來的時候,腳下立停,臉現錯愕。
啞奴冷冷地瞪着她,他的眸光一向深幽,銳利,冰冷,讓人不敢接收,此刻冷冷地瞪着顧小璃,讓她忍不住頭皮發麻,心裏直嘀咕着:玲珑郡主身邊怎麽會有這麽一個粗魯的大冰山。
她可沒有忘記啞奴半夜三更把她捉走,像提小雞一樣把她提到玲珑閣的瓦面上,後來又從玲珑閣的瓦面上把她提回家裏。
這個武功出神入化,永遠一身青衫,披頭散發,冷冰冰的青年,給她的印象特別的差。
“郡主還在等我?”顧小璃始終有幾分的不信。
啞奴冷冷地點頭,轉身就往客棧而入。
顧小璃微愣了一下,随即跟在他身後走進去,心裏對南宮玲珑的看法有所改觀。一個高高在上的郡主居然願意等她一個時辰。
從中,她也看出了南宮玲珑和她全作的誠心。
上了二樓,顧小璃走到南宮玲珑面前,微微地福了福身,淡雅地說着:“民女來遲了,讓郡主久等了。”
“你好大的膽子,明知道……”南宮玲珑還沒有開口,青衣就壓不下心中的氣憤,指責着顧小璃。
“青衣!”南宮玲珑低斥着:“不準對小璃姑娘無禮。”
“是,郡主。”青衣連忙噤聲,并且投給顧小璃一記歉意的眼神。
南宮玲珑指指自己對面的空位,對顧小璃說着:“坐吧。”
顧小璃淡淡地拒絕,并不因為自己遲到了而故意順從南宮玲珑,她說着:“民女不敢與郡主平起平坐。”
“此刻我是以生意人和你見面,不是郡主,坐吧。”南宮玲珑擡眸笑睨着顧小璃,繼續說着:“我希望我們能合作,合作後,我們是合作夥伴,無尊卑之分。”
顧小璃定定地和她對視,看到她眼中的真誠後,她輕輕地一笑,然後走到了南宮玲珑的對面,優雅地坐了下來。
桌上只擺着一壺熱茶,在顧小璃坐下之後,南宮玲珑示意青衣喚來店小二,吩咐店小二重新沏上一壺上等的熱茶,再送上最好的熱點心。
兩個人喝着茶,吃着點心,細細地交談着。
經過交談,南宮玲珑更驚喜地發現,顧小璃果真有經商頭腦。她的意思是開像錦玉閣那樣的首飾鋪,因為女人的錢容易賺,也提出了在錦玉閣的首飾原基礎上再改變一下,讓首飾更加精美別致,更讨人們的歡心。顧小璃同意她這個出發點,卻不贊成她立即投入巨資經營,而是提出先把錦玉閣的首飾改良後,先以木質上市,看看大家的反應。
木質首飾本錢低,客源卻極為廣泛,雖說是京城,并不是人人都是千金小姐,都能買得起金銀珠釵,相反木質首飾卻适合占大半數以上的人們。
木質獲利不算十分豐盈,但絕對不會虧本。
最主要的,是先打響名聲。
當然在推出木質首飾的同時,也要加緊打造金銀銅質首飾,免得名聲打響了,被別人搶了頭利。
聽了顧小璃的分析,南宮玲珑完全同意,當即就從懷裏掏出了她所有積蓄,适數交給顧小璃,把一切都交給顧小璃去做。
她是郡主,深得寵愛,逢年過節,僅是宮中的貴人賞給她的賞錢就夠普通人家過上三輩子了。
當顧小璃接過她遞來的銀票,細細地過了目之後,忍不住看向了她,問着:“郡主不擔心民女卷款潛逃?”這可是一大筆的錢呀。
南宮玲珑一笑:“我相信你不會!你是個有誠信的人。”
顧小璃怔了怔,她沒想到南宮玲珑對她信任至此。
家族破敗後,她看到的都是無情的嘴臉,此刻得到南宮玲珑的信任,她心一熱,滿腔感動難以言口,只是朝南宮玲珑深深地說道:“多謝郡主信任,民女一定不會負郡主所望的。”
“給你的利潤,你可以從盈利中扣取,也可以在每個月計算帳冊的時候,經由我手結給你。”南宮玲珑笑了笑,又轉到了答應給顧小璃的利潤上面去。
“每個月計算帳冊收入的時候,再由郡主結給民女吧。”顧小璃一邊細心地把銀票收起來,一邊應着。
“也好。”
南宮玲珑點點頭,又扭頭吩咐着啞奴:“啞兄,小璃姑娘懷揣巨款,行走不安全,你把她送回顧家吧。”
啞奴點了點頭。
“還有,預防賊人盯上她,從現在開始,你就守護在小璃姑娘的身邊,直到商鋪建立為止。”
啞奴立即拒絕地搖頭。
他只保護南宮玲珑!
“啞兄,我不會有事的。”南宮玲珑明白啞奴的意思,安撫着。
啞奴還是拒絕。
不會有事?
她還敢說不會有事?
除夕皇宴的時候,他未能跟随她進宮,結果呢?
所以,他絕對不答應離開她的身邊。
☆、056 道不同,不相為謀
“啞兄,如果你不答應,以後你也不必回到我身邊了。”南宮玲珑忍不住下了重話,如果啞奴不暗中保護顧小璃,顧小璃懷揣巨款,肯定會遭遇不測的,那是她不樂見的。
啞奴緊緊地抿着唇,深深地看着南宮玲珑,他第一次真心認主,他不想被趕,用力地咬了咬牙,啞奴重重地點了點頭,不過眼底卻有着請求,他希望他不在南宮玲珑的身邊時,南宮玲珑好好地保護她自己。
看出啞奴的深意,南宮玲珑心底同樣劃過了暖流,也深深地泛起了歉意,讓啞奴追随她,她是用了計的,但此刻啞奴對她,真的極為忠心,時時刻刻都心系她的安全,有這麽忠心一個人追随,她覺得此生也值了。
自桌前站起來,南宮玲珑帶着青衣朝顧小璃說着:“小璃姑娘,我先走了,啞兄會護送你回家的,還有,不必害怕啞兄。”南宮玲珑笑笑,瞟了啞奴一眼,忽然趨近顧小璃的面前,附在顧小璃的耳邊,小聲地說着:“啞兄是個不錯的男人。”
顧小璃微怔,不太明白她話中的深意。
看到南宮玲珑要走了,顧小璃連忙站起來福身就想行禮,被南宮玲珑阻止了。南宮玲珑扯了扯系得有點緊的披風帶子,非常認真地看着顧小璃,認真地說着:“別再當我是郡主,你年長我兩歲,我也不叫你姑娘了,就叫你璃姐吧,你也可以叫我珑兒。”
顧小璃大驚,她怎麽敢呀。
別說她此刻已經不是顧家大小姐了,就算顧家還沒有敗落,也無法和南宮玲珑平起平坐,姐妹相稱呀。
南宮玲珑卻不給她再拒絕的機會,帶着青衣轉身下樓去了。
啞奴深幽的眼眸一直追着南宮玲珑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他才扭頭冷冷地瞪着顧小璃。
顧小璃也瞪他一眼,越過他,也向樓下走去。
啞奴立即寸步不移地跟着她。
顧小璃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她這裏走走,那裏停停,帶着啞奴幾乎走遍了大街,才慢悠悠地向顧家走去。
啞奴跟着她走,眼裏一直載滿了冰塊,半點也不曾融過。
……
南宮府。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南宮府面前,馬車上隐隐刻着一個“雅”字。
南宮府的管家正陪着站在馬車前面的一位太監在說着話。
太監視線一直盯着遠方,似乎在等着什麽人似的。
管家也陪着他張望,嘴裏說着:“鐵公公,郡主只是出去走動走動,說要驅散楣氣,很快就會回來的。”南宮玲珑出門的原因除了自己身邊貼心的人之外,其他人并不清楚。
太監讪讪地笑了笑,等了一個時辰的他也不敢露出半點不耐煩來。
“去找郡主的人怎麽還沒有找着郡主,可別讓三皇子久等啊。”鐵公公說着,他似乎是自言自語,其實是提醒管家,多安排一些人去尋找南宮玲珑。
“應該快了,快了的。”管家連忙堆笑着說,心裏卻不停地說着:我的好郡主呀,你快點回來吧,三皇子的人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
鐵皓不出聲,只是臉上更顯焦急。
驀然——
“回來了,郡主回來了。”管家眼尖,遠遠就看到了南宮玲珑的身影向他們走來,立即歡喜地叫着。
随即他眼前人影一閃,站在他身邊的鐵皓已經快步地迎上前去了。
管家訝然:
動作真快!
鐵皓迎到南宮玲珑面前,恭敬地說着:“奴才鐵皓見過玲珑郡主。”
南宮玲珑腳下未停,只是挑了挑眉,她認得鐵皓是寒煜身邊的太監管事,淡冷地問着:“鐵公公?有事嗎?”
鐵皓白淨的臉上堆滿了笑意,恭恭敬敬地答着:“三皇子在府裏設宴,吩咐奴才來接郡主過府去湊湊熱鬧。”
寒煜設宴請她?
好端端的,他設什麽宴?
南宮玲珑深思着,有幾分好奇,卻不打算參加。
她一邊擡腳邁上臺階,一邊說着:“鐵公公回禀煜表哥吧,我累了,不想去。”
說完,也不管鐵公公的一再哀求,領着青衣進府就向她的玲珑閣走去。
“郡主,似乎還是特別的不喜歡三皇子。”青衣在走進了玲珑閣後,忍不住開口。在她的眼裏,三皇子對主子同樣好,為什麽主子一直都不喜歡和三皇子相處?
“那家夥給我的感覺總是有點陰沉,有點狡猾,并不像表面那般溫和,所以我不喜歡和他一起。”南宮玲珑随口應着。
“呵呵,我什麽時候在你的嘴裏就成了‘那家夥’。”一道紫影從玲珑閣的屋裏走了出來,赫然就是寒煜。
“奴婢見過三皇子。”青衣連忙向寒煜行禮。
寒煜揮揮手,示意青衣起來,退下。
青衣悄然退下。
屋前的長廓下,寒煜站在南宮玲珑的面前,高大欺文溫和的身軀罩着南宮玲珑,怎麽看也覺得是寵溺的氣息,哪有陰沉?
“珑兒,那麽多年了,你總該給我一個理由吧?”寒煜笑睨着南宮玲珑,說真的,他真的很想知道南宮玲珑為什麽不喜歡和他相處。
“剛剛那個就是理由。”南宮玲珑越過他就往屋裏走去。對于寒煜人就在屋裏,卻讓鐵公公在外面等候,她似乎沒有興趣過問,更不會認為寒煜是想給她驚喜。
寒煜轉身也跟着她往裏走,嘴裏笑呵呵地說着:“你是怕愛上我吧?”
南宮玲珑倏地頓住了腳步,轉身,瞪着寒煜的笑臉,杏眸一轉,朝寒煜指了指外面的牆,嘻嘻地笑着:“煜表哥,我今天第一次發現,原來你的臉皮厚得像外面那道牆。”
寒煜俊臉微抽!
“煜表哥,請回吧,我不會去赴宴的。”南宮玲珑斂起了笑意,淡冷地說着,她已經站到了寒曜那邊,她和寒煜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和寒煜,她當然要拉開距離。
“珑兒。”在南宮玲珑再次轉身的時候,寒煜拉住了她的手臂,背對着她,低沉地問着:“如果是太子,你會去嗎?”
“那是我的事。”南宮玲珑伸手再次扳開他的大手。
寒煜俊臉一沉,用力地把她扯到他的面前,一慣的溫和再也不複見,森冷地瞪着她,冷冷地說着:“總有一天,我會迎你進雅王府,成為我的人!”說完甩開了南宮玲珑的手,與她擦身而過,冷冷地向外面走去。
這是寒煜第一次沖南宮玲珑發怒。
☆、057 妖孽王爺
瀾月國
皇宮,禦書房。
一名高大的男人,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戴皇冠,端坐在案臺內,視線落在案臺上的一封密函,剛毅的臉隐隐泛起了憂色,深邃冰冷的眼眸掠過了怒意,略薄的唇瓣微微地張了張,重重一聲嘆息逸唇而出。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太監連忙惶惶問着:“皇上,怎麽了?”
拓跋磊一邊合上了那封密函,一邊冷冷地吩咐着:“德公公,宣肅王進宮,朕有事要和他商議。”
“皇上。”德公公太驚,“肅王他……他才十七歲,未曾參與朝政呀。”皇上今天到底怎麽了,居然要宣肅王進宮議事。
肅王拓跋昊俊美得如同妖孽,年僅十七歲,是先皇最寵愛的小兒子,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