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騙出了将軍府,進行暗殺,天嘯奮力厮殺突出了重圍,逃跑之時可能被珑兒看到了,珑兒那個性,姑姑也知道,她肯定會追去的,也會出手相助,結果太極宮一怒之下,絕殺令也用來對付珑兒,珑兒不敵黑炎,被黑炎重傷,幸得一老前輩相救,才幸免一死。侄兒也是在冷天嘯爬回雅王府,從冷天嘯嘴裏得知整件事情的。冷天嘯現在都不敢回将軍府,害怕其兄再次執行絕殺令。”
“黑炎!狗奴才,連本宮的女兒也敢殺!寒曜!你混蛋!”儀長公主又氣又心疼。氣太極宮連南宮玲珑也敢殺,心疼女兒心性還是不變,總是招惹到禍事。
“珑兒現在在哪裏?”儀長公主忽然緊張地問着。
“姑姑別擔心,珑兒已經被那位老前輩送了回來,此刻就在玲珑閣裏。”寒煜連忙安撫着儀長公主,又說着:“姑姑,侄兒認為這是一個打擊太極宮的機會,他們暗殺朝臣,是罪,重傷珑兒,更是罪上加罪,我們絕對不能讓太極宮嚣張地置身于法外,要抓住這個機會向父皇告狀,除去黑炎。”
☆、068(新章節)
儀長公主聽說女兒獲救,又被送回了玲珑閣,寒煜昨天晚上又來看過了,深知寒煜對女兒的愛,她可以确定女兒是不會再有生命危險了,一顆高高懸着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
又聽得寒煜的計策,她深思片刻後,淡淡地點頭,應着說:“嗯,這的确是一個大好的機會。黑炎武功深不可測,形影不離地跟在太子身邊,有他在,沒有人能傷太子分毫,如果能借此機會除掉黑炎,對我們倒是大大的有利,太子身為太極宮主人,宮中暗衛暗殺朝臣,又重傷珑兒,太子也脫不了關系,皇上或許會念及父子之情,不會重罰他,但絕對會抑制太極宮的權勢與行動。”
只要皇上出面抑制了太極宮的權勢和行動,那麽雅王府的勢力就能迅速地擴大,超越太極宮。
朝堂之争,奪嫡之路,本來就是誰的勢力大,誰的強兵多,誰便是勝利者。
寒煜神色一轉,略帶着無奈,暗嘆一口氣,說道:“姑姑,太極宮暗衛是刺殺了天嘯,但如果只是天嘯出面指證,太極宮會反說我們誣陷他們,證據不足,對我們也不利,除非珑兒肯出面作證,刺殺冷天嘯的确是太極宮暗衛所為,但珑兒一向和太子感情極好,侄兒覺得她不會出面作證的”寒煜話鋒一轉,轉到了作證這件事上。
現在,最重要的人物,便是珑兒了。
寒煜一想到南宮玲珑對寒曜的偏心,他的心就嫉妒得發狂。
他們都是和南宮玲珑一起長大的,對南宮玲珑都是一樣的好,可南宮玲珑一直都偏向着寒曜,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也是。”儀長公主有點為難地想着,半響,她忽然招手示意寒煜趨近前去,她在寒煜耳邊低聲地吩咐着。
寒煜聽後,面露喜色,連聲叫好。
“還是姑姑想得周到。侄兒現在立即進宮求見父皇。”寒煜朝儀長公主抱抱拳,然後轉身,匆匆而出。
在雙方都在積極利用南宮玲珑的時候,南宮玲珑剛剛才從沉睡中醒轉。
昨天深夜寒煜到來,兩個人相處得極為不愉快,等到寒煜走了之後,南宮玲珑反而睡得安穩了。
這一睡,便睡到現在。
躺在床上,她動了動身子,覺得身體似乎有了好轉,她才從床上坐起來。
床邊上的貴妃椅上丢放着她昨天晚上換掉的衣服,衣服上粘着血跡,爛了好幾個地方,她只是受了重內傷,皮外傷倒沒有,最多就是有幾道劍尖劃過的痕跡,衣服上的粘血,都是那些暗衛受傷時,濺到她的衣服上的。
滑下床,南宮玲珑走到貴妃椅上拿起了那破爛的衣服,然後環視着房間,想找個地方藏起這件衣服,免得被人發現。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不打算讓父母知道,免得父母擔心。更害怕對寒曜表面和藹可親,實際上并不喜歡的娘親進宮告狀。
這事,她覺得并不像自己遇到的那般簡單,她絕不相信寒曜會吩咐黑炎殺她。
她懷着僥幸的心理想着,只要冷天嘯那邊沒有動靜,她就閉口不提,哪怕這種可能性很低,她也滿懷希冀。如果能瞞過去,她就等到傷勢稍好之後再進宮找寒曜問個清楚。在沒有親耳聽到寒曜的吩咐,她都不願意相信寒曜會要她的命。
寒曜身邊的人對她一向表裏不一,她懷疑這一切都是黑炎的主意。
一想到極有可能是黑炎的主意,南宮玲珑又替寒曜感到悲哀。寒曜對她的情,她不接受,不代表現在的她感受不到。他愛她那般的深,一直把她當成了心頭肉,可他的手下卻瞞着他,要除掉他的心頭肉,就因為她的良心未泯,無法眼睜睜地看着暗衛們殺人?
冷天嘯,怎麽說也是朝中武将,又曾幫她作證對付過陳青桐,讓她生生地看着他死在她面前,那比殺了她還難受。再說了,她幫助冷天嘯的時候,對太極宮的暗衛只傷不殺,已經留情,算是兩方仁義盡了。
她知道,或許自己是婦人之仁,畢竟成大事者,就不能被兒女情長牽制。但黑炎瞞主擅自行動,就是對寒曜的不忠呀。而寒曜一直都把黑炎當成心腹,既是護衛又是軍師,黑炎卻……因此,她才會替寒曜感到悲哀,同時也覺得自己真的愧對寒曜。
就像水映月說她一樣,既然選定了立場,就要狠。
她前生太單純,未經歷過大風大浪,重生後,哪怕看透感情,不打算輕易去愛人,可她此刻的年紀畢竟輕,她的心,無法做到最狠。
或許,是她出生于武林世家吧,南宮家原本在武林中就是俠義之家,才會受到大家的愛戴,爹爹才能成為武林盟主。在這種充滿了俠義之風的家庭長大,她能見死不救嗎?
說她錯,她其實也有錯,錯在背叛寒曜。
說她對,她其實也對,因為她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斂回飄遠的思緒,南宮玲珑低低地嘆了一聲,如今什麽都發生了,想後悔,想重來,已經不可能,她,只有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隐瞞,不讓父母知曉她傷在黑炎之手,把自己對太極宮的愧疚減到最輕。
南宮玲珑在房裏走動着,翻看着,想着該把衣服藏到哪裏去,才不會被人發現。幸好晚上水映月用真氣替她療了傷,又喂她吃了藥,此刻,她才能下床行走,否則她想瞞着父母都不行。
驀然,長廓外面傳來了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
------題外話------
章節名不會取,最近都用“新章節”代替,親們別見怪哈。
☆、069
南宮玲珑仔細地辯聽着腳步聲,确定來人是她的貼身侍女青衣。
昨天晚上她抛下了兩個侍女,她們肯定很擔心她。
南宮玲珑顧不得再找地方,動作迅速地把手裏那套衣服随手就藏到了床底下,藏好了衣服後,又趕緊坐到銅鏡前,背對着房門,裝着剛起來打算梳妝的樣子。
片刻,傳來了敲門聲,青衣擔心的聲音傳進來:“郡主,你在嗎?”
“嗯,我在,青衣,進來侍候我更衣。”南宮玲珑淡淡地應着。
聽到南宮玲珑的聲音後,青衣明顯松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南宮玲珑獨自離去,抛下她和彩玉兩個,她們也無心再欣賞花燈,等了南宮玲珑很久,也沒有看到南宮玲珑回來,兩個人輕功又不行,找不到南宮玲珑,她們只能先行回府。
一個晚上,她們的心都放不下來,直到深夜,她們看到郡主的房裏亮着了燈火,知道郡主回來了,她們才放心地回房裏睡覺。
“吱——”的一聲響,青衣輕輕地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
外面的天,還是陰沉沉的,雖然不再下雪,但今天也沒有陽光,有風,風吹在人的臉上,就像刀子劃過一般痛。
“郡主。”青衣走進來,看到南宮玲珑已經坐在銅鏡前了,她立即走到南宮玲珑的後面,一邊拿起木梳子替南宮玲珑梳頭發,一邊抱怨着:“昨天晚上可讓奴婢擔心了。”
“呵呵。”南宮玲珑幹笑兩聲,應着:“我不是沒事兒嗎?只是兩個飛賊兒,我看看熱鬧便自行回府了。”
“可是奴婢還是擔心呀。”青衣輕輕地梳理着南宮玲珑的秀發,不經意地擡眸時,看到銅鏡中的人兒臉色帶着幾分的蒼白,當下她心一急,關心地問着:“郡主,你的臉色很白,郡主受傷了?”
青衣一邊問着一邊停下了手裏梳發的動作,雙手就開始焦急地在南宮玲珑的身上翻看着,想看看南宮玲珑身上有沒有傷。
“青衣,我沒事。”南宮玲珑連忙阻止青衣查看她身上的傷,她雖然沒有受到外傷,但那些暗衛的利劍劃破她衣裳的時候,劍尖不可避免地在她雪白的肌膚上劃出了幾道血痕跡。青衣這般翻看,她昨天晚上受傷的事情就瞞不下去了。
“郡主,你別想瞞着奴婢了。”青衣被她阻止了翻看的動作,只得停下來,看着她,說着:“郡主的臉色青白,帶着病态,分明就是受了傷。”青衣一邊說着,一邊趁着她不注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沒有發燒。”
南宮玲珑在心裏低嘆着,怎麽青衣這丫頭如此的精明呀。
“我說了,我沒事,沒有受傷,別問東問西了,你家郡主我,自小習武,哪是輕易就會受傷的。替我梳頭!”南宮玲珑俏臉一沉,擺上臉色吓唬着青衣,逼迫青衣停止追問下去。
青衣呶呶嘴,還想說什麽,在接收到南宮玲珑不悅的瞪視後,只得再次拿起了梳子替南宮玲珑梳着頭發。
冷不防房門被儀長公主推開了,儀長公主帶着兩名宮女走了進來。
青衣停下手裏的動作,後退幾步,讓出位置等儀長公主走到南宮玲珑的身旁,她才福身恭恭敬敬地請安:“奴婢見過公主。”
南宮玲珑也站了起來,叫着:“娘。”
儀長公主一看到南宮玲珑的臉上帶着幾分病态的蒼白,就知道寒煜所說不假,她立即上前一步,扶着南宮玲珑,關心地問着:“珑兒,你的臉色很難看,你怎麽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外出闖禍時受傷了?傷在哪裏,快讓娘親看看。”
“娘,我哪有,我昨天晚上只是看了花燈,可是什麽禍也沒有闖的,更不會受傷了,我好好的呢。”南宮玲珑一邊扯着笑容,一邊在心裏嘀咕着:娘今天怎麽會來她的玲珑閣,難道是寒煜告訴娘,她受傷了?
帶着疑惑,南宮玲珑瞟向了青衣,用眼神詢問着:三皇子今天可曾來過?
青衣搖頭,她都有好久沒有看到三皇子了,好像就是大年初四那天起吧,也不知道那天三皇子和郡主說了什麽話,三皇子怒氣沖沖而出,到現在十幾天了,都不曾再出現過。
“青衣,你們先退下,咱娘倆說說話。”儀長公主扭頭吩咐着青衣和兩名宮女。
“是。”三人連忙福身退下。
房裏只有母女倆人了,南宮玲珑把儀長公主扶到房內的圓桌上坐下,笑着問:“娘,你要跟女兒說什麽?”
儀長公主擡眸定定地盯着南宮玲珑,眼裏全是心疼,半響,輕輕地嘆息着:“女兒大了,翅膀硬了,什麽都不讓娘親知道了。”
“娘,你說什麽呢,女兒哪有什麽事情不讓娘知道的?”南宮玲珑嘻笑着,心裏卻敲響了警鐘,娘的話,明顯話中有話。
儀長公主站起來,伸手就到南宮玲珑的衣襟口處,要脫南宮玲珑的衣服,嘴裏說着:“讓娘看看你的傷。”
“娘!”南宮玲珑低叫,“我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為什麽不讓娘看?”儀長公主不讓她隐瞞下去。
“娘。”南宮玲珑微微地紅了臉,擺出一副嬌羞的樣子,小聲地說着:“女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剛剛及笄,身體處于發育間,胸前已經隆起了小籠包,少女的嬌羞讓她不願意再被任何人窺看到自己的身體,哪怕是沐浴,她都是遣退侍女,自己動手。
雖然她是和黑炎對掌才受的內傷,但身上那幾道血痕跡卻可以暴露一切。
在未确定寒曜是否對她真的痛下殺手之前,她都不希望母親對付太極宮。
因,她沒有忘記自己被卷入奪嫡漩渦後,她最想做的事情是護太子周全。
“你是娘生的,娘又是女人,還怕什麽,除非,你在試圖掩飾着什麽。”儀長公主語氣溫和中夾着咄咄逼人。
南宮玲珑連忙嘻笑着,撒嬌似地應着:“娘,女兒會掩飾什麽呀,娘的眼睛利着呢,女兒哪敢在娘面前隐藏什麽呀。”
“珑兒。”儀長公主眼神炯炯地盯着南宮玲珑,逼問着:“那你的臉色怎麽會如此的蒼白?”
“有嗎?”南宮玲珑依舊嘻嘻地笑着,并擡手摸了幾下自己的臉,又故意走到銅鏡前看看鏡中的自己,身子微移,不着痕跡地擋住了儀長公主的視線,讓儀長公主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的手飛快而小心地打開了胭脂盒,兩邊的掌心一按,按在胭脂盒上,然後又飛快地合上了胭脂盒,自言自語地說着:“娘,我看我的臉色紅紅的呀,哪裏蒼白呀。”雙手再擡起摸着自己的的臉,掌心上的胭脂粉自然被她摸到了臉上去,掩去她臉上因為受了重內傷而顯出的蒼白。
儀長公主微微一笑,女兒的小小動作,她哪有看不清楚的。
別忘了,她是在皇宮裏長大的,皇宮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地,在那裏成長的人,都有幾分心計。
“娘,你看,女兒的臉色紅着呢。”南宮玲珑轉過身來,面對着儀長公主,嘻嘻地笑着,只是笑容怎麽看都有着幾絲的牽強,畢竟是受了重內傷的人,黑炎那一掌,把她的五髒六腑都震傷了。如果不是幸運地得高人相救,她必死無疑。
儀長公主站了起來,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愛憐地撫着她的秀發,灼灼地注視着她,淺淺地笑着:“昨天晚上空巷處,你拳腳施展得過瘾吧?”
南宮玲珑臉色一變,但很快就恢複了原狀。
難怪母親開口就問她是否受傷了,分明就是在試探她的真誠呀。
“娘都知道了。”
“你的一舉一動,娘都知道,把衣服脫了,讓娘看看你的傷。”儀長公主臉色更顯憐愛,聲調更是帶着十分的心疼。
自知無法再隐瞞下去了,南宮玲珑只得承認:“娘,我現在沒有什麽事了,就是受了一點內傷而已,我身上沒有外傷的,脫了衣服也看不到什麽。”她是和黑炎對掌的,身上并沒有留下掌印。
“誰?”儀長公主重新坐了下來,風韻猶存的絕美臉上染上了幾分黑色,漂亮溫和的眼眸也在傾刻間暗下來,眼底染上了怒意。前一刻,她還是個雍容華貴的長公主,下一刻,她就變成了來自地獄的使者。
短短一個字的質問,散發着儀長公主的威嚴與怒氣。
“娘,他們都蒙着黑布,女兒不知道他們是誰。”南宮玲珑微垂着臉,不讓儀長公主對上她撒謊的眼神。她撒謊,還是懷着僥幸的心理,希望母親獲知空巷一事,是母親身邊那些不露風不露水的手下查到的,而非寒煜或者冷天嘯明說的,只要母親還沒有扯到太極宮,她就不會主動招出太極宮。
母親是三皇子黨的,她傷在黑炎之手,母親就會抓此機會對付太極宮,幫助寒煜那家夥。
“珑兒!”儀長公主臉色沉了下來,怒了,精湛銳利的眼眸瞪着南宮玲珑,語氣也加重了,更變冷了:“你以為你不說實話,娘就會饒過太極宮嗎?太極宮先刺殺朝臣,是罪,後傷你,更是重罪,娘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傷害你的人,娘都不會放過他們!”
她三番四次地試探,給女兒坦白的機會,沒想到女兒護寒曜至此,竟然連她這個當娘的都要騙。如果不是寒煜告訴她實情,她還真的會被女兒所騙。
她就不明白了,皇後對女兒并不好,都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而趙宸妃視女兒為自己生的一般疼愛着,寒煜對女兒也是寵愛有加,為什麽女兒就如此偏袒着寒曜?
儀長公主瞪着南宮玲珑,深感南宮玲珑自從兩個月高燒退了之後,就開始發生變化,如今的南宮玲珑看上去還是那個單純好管閑事的小郡主,實際上,已經學會了使手段,耍心計。
女兒變聰明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是該高興,可她偏偏高興不起來,因為女兒站的立場是和她對着幹的。
南宮玲珑對上母親盛怒的眼眸,依舊撒着謊,這一次,她的神情更加認真,還配上無辜的眼神,反問着:“娘,你聽誰說女兒是太極宮所傷?女兒只是遇到了一個賊人,追趕賊人的時候,才會受傷的。”
聽到南宮玲珑如此撒謊,極力維護着寒曜,儀長公主更氣,她站起來,恨恨地說着:“那好,我們進宮找太子殿下問過清楚。”
“娘。”南宮玲珑臉色一轉,低低地叫着,杏眸裏閃過了試探:“是不是寒煜告訴你的?”冷天嘯是寒煜的追随者,他被太極宮陰了,他一定會告訴寒煜,只有寒煜知曉了,才會告訴她母親。
該死的寒煜,就算你很想坐上太子之位,也別這般心急呀!南宮玲珑在心裏低咒着。
怎麽說都是兩兄弟,相煎何太急呀!
南宮玲珑的心開始變得澀澀的。
怪,只怪那至尊寶座太誘人了。
“珑兒,你以為娘就沒有能耐獲知昨天晚上空巷發生的所有事情嗎?”
南宮玲珑據唇不語了。
母親貴為長公主,如果她想知道一些事情,還是能打聽得到的。
“珑兒,娘再問你一次,到底是誰傷了你?太極宮那些暗衛未必能傷你如此,能讓你受傷的,除了黑炎還能有誰,你說是不是黑炎?”儀長公主追問着。
南宮玲珑看看儀長公主,依舊抿唇不語。
“你還是想護着你的太子表哥吧?”儀長公主直點南宮玲珑的心思,她睨着南宮玲珑,冷哼着:“就算你不說是誰,冷将軍沒有死,他也會出來指證誰是兇手,娘一樣能替你讨還公道!娘現在就進宮去找皇上告狀去,娘就不信皇上嚴查之下,查不出真相來。”
儀長公主說完越過南宮玲珑就向外面走去。
“娘。”南宮玲珑急急地轉身攔下了母親的腳步,如果讓母親進宮去告狀,的确能查到真相,她依舊保護不到寒曜。
重重地低嘆一口氣,南宮玲珑沮喪着俏臉,沮喪地應着:“我說。”
儀長公主這才拉着她的手,拉着她坐回到桌前,心疼地拍着她的手說着:“珑兒,別怪娘逼你,娘也是擔心你呀。”黑炎都敢對女兒痛下殺手了,如果她不能讓女兒早點和太極宮劃清關系,将來總有一天女兒都會死于太極宮之手呀。
畢竟慶寧宮恨她恨得徹骨,其實她真的沒有……
唉,陳年舊事,她真的不願意回想。
現在,別怪她心狠幫着寒煜,她真正只想護着女兒的性命。
就算她沒有選擇站在寒煜這一邊,女兒深得兩位皇子的寵愛,遲早也會被扯進這深深的漩渦裏的。
“女兒知道。”南宮玲珑深深地說着,父母對她的愛,都是千真萬确的,再次暗嘆了一口氣,南宮玲珑不再隐瞞,也沒有必要再隐瞞了,把昨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母親,說完之後,她看着母親黑下來的臉,哀求着:‘娘,那是個意外,都是女兒多管閑事,好奇心重,才會惹來殺身之禍的,娘,你別告訴皇上好吧,皇上對曜表哥本來就不是很好,要是知道曜表哥近身侍衛重傷了我,龍顏大怒,曜表哥就會受到嚴懲的。”
“珑兒……”
“南宮玲珑,你敢包庇太子!”冷不防,房門被用力地推開了,寒天運寒着臉大步地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人竟然就是寒煜。
看到寒天運竟然出現在這裏,南宮玲珑大驚失色,随即便明白自己中了母親的計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寒煜後,南宮玲珑趕緊站起來,向寒天運行禮請安。
儀長公主也站起來微微地向寒天運請安,請完安之後,她不着痕跡地和寒煜交換了一下眼神。她剛才吩咐寒煜立即進宮把皇上請到玲珑閣外面,然後她進房誘逼南宮玲珑說出一切,這樣就算南宮玲珑不想當證人,但皇上還是從她的嘴裏聽到了太極宮的罪行。
寒天運并沒有走到桌前坐下,他冷冷地站在南宮玲珑的面前,龍眸瞪着南宮玲珑,冷冷地說道:“太極宮暗衛刺殺朝臣,又重傷了你,你居然還敢包庇他們的罪行!南宮玲珑,你好大的膽呀!”
南宮玲珑立即原地跪下,惶恐地說着:“臣女該死!”
寒天運沒有叫她起來,眼神特別的陰寒,似乎對于南宮玲珑意欲包庇太極宮行為特別的生氣。如果不是親耳所聽,他也不相信這個一向單純,率直的外甥女會包庇太極宮的行為。
身為帝皇,最想維護的就是所謂的大公無私。因為法條是他們這些掌權者制定的,如果自己的親人徇情枉法,視人命為蝼蟻,他們就覺得那是在扯他們的後腿,往往會特別的生氣。
更何況寒天運心裏真正想立的太子是寒煜,對寒曜表面疼愛,心裏面是想把他從太子之位扯拉下來的。
“皇上,臣女該死,請皇上降罪。”南宮玲珑伏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擡。
寒煜站在寒天運的身後,看到南宮玲珑伏跪不起,自行請罪,有點心疼了,但更多的還是嫉妒,嫉妒寒曜能得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此相護。
“你……”寒天運臉色更沉,氣怒至極。
那沉冷的眼眸狠狠地瞪着南宮玲珑,眼角餘光卻落在儀長公主的身上,其實聽到寒曜下了絕殺令要除掉冷天嘯,他心裏并不覺得有什麽,他以前雖然也是太子,但奪嫡風波一樣有,他也是一步步地坐上皇位的,他知道至尊寶座一向都是充滿血雨腥風,他當初就是踏着無數人的屍體繼承大統。
太極宮以及雅王府相争,他心知肚明,當然,表面上他還是要求皇子們兄友弟恭,嚴責皇子們不能心生歪念,內心早就默許了兩黨相争。
所以太極宮暗殺冷天嘯,如果沒有南宮玲珑的涉入,他或許不會真正追究下去,哪怕冷天嘯沒有死,可是太極宮會在這件事上抵賴,到時候一句:沒有刺殺過冷天嘯,誰又能證明?雅王府在這件事上根本就讨不到根本性的好處,他是想睜只眼閉只眼,暗暗說說兩個兒子就算了。
可是南宮玲珑涉及了此事,又被黑炎重傷,他就不能不管了。
畢竟南宮玲珑也是他手裏一顆極重的棋子,是他用來約束和親近儀長公主的棋子。
寒天運對于自己得不到真正愛的女人,一直耿耿于懷,對儀長公主的心思,幾十年了,依舊不變。
現在南宮玲珑受傷了,他要是不好好地管一下,又怎麽能讓儀長公主對他的态度回複到以前?
他是受夠了,不宣,儀長公主就不進宮的日子。
還有,他知道太子深愛着南宮玲珑,太子是絕對不會對南宮玲珑痛下絕殺令的,痛殺南宮玲珑的肯定是黑炎的主意,對于這種沒有征求主子意思,又明知主子心意,卻還要妄自行動的下屬,他不會姑息的。
黑炎今天可以不在意主子的心意獨自行事,明天也可以不顧主子的吩咐,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來,甚至是背叛。
太子心軟,黑炎一直跟在他身邊左右,就算知道了真相,他最多就是心疼南宮玲珑,後悔自己下了絕殺令,責罵黑炎,卻絕對不會除掉黑炎的。
寒天運不喜歡太子就是這一點了,覺得太子心軟而重情,容易為情所牽所制,不像寒煜那般,心狠中不失重情,寒煜可以利用心愛的女人,卻又能在利用的同時确保心愛的女人不會有生命之危。寒天運覺得這樣的兒子才夠格繼承大統,但祖訓又不可違,他才不動聲色地寵愛着寒煜,給寒煜奪嫡的資本。
“皇上。”儀長公主看到南宮玲珑伏跪不起,寒天運臉色陰黑,生怕自己和寒煜聯手的計策會對南宮玲珑不利,立即上前一步,撲跪在寒天運的面前,南宮玲珑的身邊,惶恐地哀求着:“珑兒年輕不懂事,順情而行,看在她只是想保護太子,并無邈視法條之意的份上,不要為難珑兒。”
這包庇罪,可是能大能小的呀。
她可不想自己的計害到自己的女兒。
看到儀長公主跪下,絕美的臉上一片惶恐,寒天運的心一揪,又痛了起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儀長公主表現出來的害怕。
他不想她怕他!
可……
想到二十幾年前,他強行奪走她初吻,霸道而低吼地對她說,他不要她當皇姐,只要她當皇後時起,她就開始回避着他,害怕着他。哪怕現在她嫁了南宮浩,并且也愛上了南宮浩,對他,她依舊退避三舍。
外面的人,只知道他對這位同年齡的皇姐特別的好,誰知道真相卻是……
他真的很憎恨老天爺的捉弄,為什麽他和儀長公主是姐弟!
“皇姐,請起,朕不會責罰珑兒的。”寒天運微彎下腰,把儀長公主輕扶起來。
站在寒天運身後的寒煜,微微地松了一口氣。
“皇上,黑炎以下犯上,重傷了珑兒,如果珑兒不是得高人相救,此刻皇姐就和珑兒陰陽兩隔了,皇上,你一定要替珑兒讨還公道呀。”儀長公主被扶站起來後,話鋒一轉,終于轉到正題上去了。
“娘!”南宮玲珑低叫,心裏暗暗叫苦,自己此刻中了娘親和寒煜的計謀,在皇上面前成了證明太極宮暗殺冷天嘯一事,太極宮那邊知曉之後,今後讓她如何面對曜表哥呀?她和自己說過,如果被卷走進了奪嫡的漩渦裏,她最想,一定要保住的便是寒曜的性命與地位,可如今娘親和寒煜聯手已經陷她于不義之中了。太極宮的人本來就不喜歡她,其實是不喜歡前生的她,得知此事之後,肯定更加不喜歡她了。
擡眸,南宮玲珑狠狠地再瞪了寒煜一眼。
都是寒煜,如果不是寒煜,她現在也不會被陷于不義之中。
寒煜也看着她,狹長的鳳眸裏依舊如過往一般的溫和,只是眼眸深處閃爍着他曾經對南宮玲珑說過的話:總有一天,他會把南宮玲珑迎進他的雅王府,成為他的女人!
看懂了他眼裏的深意,南宮玲珑杏眸一沉,眼神回話:就算你用八擡大轎,也別想把我迎進你的雅王府!
寒煜眸光一沉,有點惱恨,直接一記霸道森冷的眼神擲回到南宮玲珑的眼裏:禮不成,搶!
南宮玲珑氣極,這頭腹黑狼,果真具備了狼的本性!
不過,此刻的她豈肯輸給寒煜,不甘示弱地再回一記:有本事的,把我打倒扛進府去!
寒煜這次沒有用眼神回話了,而是唇邊浮起了淺淺的笑意,看着她的眼神變了,變得溫柔,又變得難測,就像幽深的潭一般,看不到底。
斂回視線,南宮玲珑也懶得再和他眼神交戰。
“皇姐放心,朕一定會為珑兒讨還公道的。”寒天運看向了南宮玲珑,淡冷地應允了儀長公主。但,随即他的臉色又一寒,語氣再度轉變,問着南宮玲:“珑兒,你願意進宮對質嗎?”
南宮玲珑臉色微變,還要逼她當面指證黑炎嗎?
“皇上……”
南宮玲珑眼底有着遲疑。
寒天運炯炯地瞪向南宮玲珑,眼底有着寒意與狠厲。這種眼神,南宮玲珑是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當下她的心一凜,更加明白伴君如伴虎,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地應付,才能在皇權面前生存下去。
她不能答應,但又不能拒絕,她該怎麽辦?
“珑兒。”看到南宮玲珑還不回答,儀長公主在她旁邊低叫着,寒煜也定定地瞅着她。
眼看南宮玲珑無時無刻都維護着寒曜,寒煜就像喝了十壇子的醋一樣,從發絲到腳底,陣陣泛酸呀。
“臣女……”南宮玲珑才說了兩個字,忽然口吐出一口鮮血,然後向右側軟軟地倒下,暈了。
“珑兒!”三聲驚呼響起,寒煜搶上前急急地把暈了的南宮玲珑抱了起來,快步地抱回到床榻上放躺下。
寒天運扭頭朝外面吩咐着:“傳太醫!”
“珑兒,珑兒。”儀長公主急急地上前,坐在床沿上,心慌地叫着,心裏開始後悔和寒煜聯手設計南宮玲珑了。
她是明知道女兒和寒曜的感情,又得知女兒受到了重內傷,哪怕得到高人相救,大難不死,重傷卻是未愈的呀,她竟然如此設計女兒,又任由皇上逼迫女兒作出決定。
肯定是女兒焦灼攻心了,才會吐血暈倒。
“父皇。”寒煜也扭頭,轉身,跪下,請求着:“父皇,別逼珑兒了,她受了極重的內傷,讓她好好休息養傷吧,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