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莊嚴肅靜的禦書房裏,寒天運一身繡着金龍的明黃色龍袍,背對着禦書房門口而立于紫檀香木案臺前,福公公站在他的右手邊,微彎着腰,垂臉而立,偶爾會偷偷地察看龍顏。

案臺下面的右邊站着儀長公主,儀長公主一身華貴的長公主朝服,雍容華貴,絕美動人,并不因為她步入了中年而減弱。她的眼睛紅紅的,是因為擔心南宮玲珑而哭紅的。

左邊站着的自然是寒煜了。寒煜俊臉還是一如以往般溫和,表情雲淡風輕,根本就捕捉不到他心底真正的心思。

儀長公主看了一眼寒煜,想探知南宮玲珑是否在太極宮,寒煜略搖頭,表示不确定,就算珑兒在太極宮,今天,他也不會放過黑炎的。

“太子殿下到。”禦書房外面忽然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接着便看到寒曜帶着冷天宇大步地走了進來,走到案臺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向寒天運請安,一個說着:“兒臣叩見父皇。”一個說“奴才叩見皇上,皇上吉詳。”

寒天運轉過身來,臉上一片陰沉,眼眸肅冷而深幽,王者霸氣散發而出,讓人不敢瞻仰。

他并沒有叫寒曜兩個人起來,只是走下了殿,走到了寒曜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寒曜,眼底掠過了寒意,很快又恢原原狀,心思比起寒煜更加的難測。

寒曜不敢動,更不敢擡頭,卻能感受到寒天運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

當下,他的心揪得緊緊的。

雖然是父子,可也是君臣。

為君者,掌管天下法條,他身為儲君,卻安排人暗殺朝中大臣,那是觸動了法條的大罪。皇上會如何處置,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啓禀皇上。”一名黃衣侍衛匆然進來,恭恭敬敬地向寒天運禀報着:“右相大人求見。”

寒天運擡眸,表情不變,只是低沉地應着:“宣。”

寒煜和儀長公主隔空相視一眼,聞人初怎麽進宮了?是湊巧有事要禀報,還是獲知了消息,趕來湊熱鬧?不管聞人初來意如何,他們都得小心防着,聞人初太狡猾了,又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是。”

侍衛應聲而出。

很快,一身白衣似雪的聞人初走了進來,走到寒曜的身後跪下,向寒天運行禮。

寒天運淡冷地揮揮手,淡冷地說着:“聞人愛卿不必多禮了,起來吧。”

“謝皇上。”聞人初站了起來,又低頭看一眼還跪着的寒曜,恭恭敬敬地朝寒天運說道:“皇上,太子殿下這是?”

寒天運臉色一沉,語氣不是淡冷,而是陰冷,沉聲問着:“聞人愛卿有要事禀報?”

“有。”

寒天運劍眉一攏,瞪着聞人初,淡冷地說着:“你的事情重要不?不是軍情,不是災情,先站到一邊去看着。”

“是。”聞人初恭淡冷地應着,擺明了不是要事進宮。

他走到了寒煜的身邊站着,并和寒煜淡淡地對視了一眼。

“太子,你可知罪?”寒天運神情一轉,變得冷冽起來,冷冷地質問着寒曜。

寒曜伏垂着臉,腦海卻閃過了南宮玲珑的話,嘴裏惶恐地應着:“兒臣不知。”

“不知?元宵節當夜,你派出你太極宮暗衛刺殺當朝四品武将冷天嘯,你還敢說不知罪?”寒天運聲音更冷了,瞪着寒曜的眼神就像利劍一樣,似乎想在寒曜的身上刺出千百刀出來似的。

“父皇,兒臣冤枉,兒臣與冷天嘯無冤無仇,怎麽可能安派殺手去殺他。”寒曜擡起臉,惶恐地辯解着,眼裏全是無辜的表情。

寒天運冷冷地和他對視,極力想從他的眼裏看到慌亂,可惜除了無辜之外,什麽都看不到。

“父皇。”寒煜這時候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着:“天嘯幸得高人相救,大難不死,他害怕太子不放過他,躲到了兒臣的府上,他親口向兒臣證實暗殺他的人就是太極宮的暗衛,而重傷他的更是太子身邊的貼身侍衛黑炎。父皇,天嘯是冷大将軍之子,冷大将軍鎮守京師重地,掌管京中三軍,太子居然派人暗殺天嘯,不是存心想挑起冷府和朝廷不和嗎?”

“父皇,兒臣沒有。”寒曜再次惶恐地否認着,急急地辯解着:“兒臣也是剛剛得知此事,正想帶着黑炎前來請罪,父皇的口谕就到了。”

寒天運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沉冷地問着:“你的意思是說,黑炎瞞着你暗殺冷天嘯?”

“皇上。”冷天宇立即應聲:“皇上,都是奴才的主意,與殿下無關,殿下根本不知情,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的主意。”

寒天運瞪着他,怒問着:“黑炎,你為什麽要暗殺冷天嘯?你小小一個太子近侍,有什麽權利,有什麽資格瞞主而行事?朕允許你随侍太子身側,是因為你武功高強,能護太子安全,并不是讓你瞞着太子亂殺人,連累太子!朕的兒子,就是讓你們給帶壞了!”

寒曜一向心性溫和,不喜歡争權奪利,偏偏那些野心家硬是把他好好一個兒子逼成這樣,如果不是那些野心家的教唆,以寒曜的心性,說不定會主動請去儲君一位,也不會弄成今天兩位兒子的對立。

“皇上,奴才該死!奴才和冷将軍私下有恩怨,奴才才會暗中調動殿下的暗衛對冷将軍進行暗殺。”冷天宇惶恐地應着,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狗奴才!”寒天運重重一腳,把冷天宇踢倒在地上,暴怒地吼着:“你該死!”

冷天宇匍匐着,頭也不敢擡。

“太子!”寒天運咬牙切齒地低吼着:“朕再問你一次,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近侍,不僅僅是刺殺了冷天嘯,還重傷了你最疼愛的表妹玲珑郡主!”

“兒臣知道!”寒曜心痛地應着。“但兒臣真的沒有下什麽絕殺令,更不可能讓黑炎傷害珑兒。”

“誰都知道黑炎是你太子的近侍,只聽你差譴,他怎麽敢獨自行事?分明就是你安排的,你怎麽可以讓你的人重傷了珑兒,枉她一直對你那般的信任,你怎麽可以置她于死地。”儀長公主忽然哭哭啼啼地插入了話。

“姑姑。”寒曜心痛地叫着:“侄兒沒有。”他最不願意傷害的就是珑兒呀。

“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錯,殿下真的什麽都不知情。”冷天宇再次惶恐地攬罪上身。

寒天運抿唇不語,只是森冷地瞪着主仆倆,明知道是寒曜安排的,但寒曜一口咬定不知情,黑炎又一力承擔罪名,似乎,他的太子也在變了,不再像以前那般的溫厚老實了。

寒天運并不知道寒曜的變化是因為南宮玲珑,更不知道力勸寒曜否認一切的人更是南宮玲珑,他以為南宮玲珑此刻還在玲珑閣裏養傷。寒煜和儀長公主知道南宮玲珑極有可能就在太極宮裏,卻不敢讓寒天運知道,怕寒天運一怒之下會治南宮玲珑一個包庇之罪。

扭頭,寒天運看向聞人初,沉聲問着:“聞人愛卿,你認為該如何處置?”

聞人初立即站出來,恭恭敬敬地答着:“皇上,太子一向溫厚純良,絕不可能下什麽絕殺令的,再說了太子對玲珑郡主的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臣認為,太子不可能下令刺殺冷将軍,更加不可能重傷玲珑郡主,一切都是黑炎瞞主而行。”

他音一落,寒煜就瞪了他一眼。

聞人初并不理睬寒煜,他這次的目的是想除掉黑炎,至于寒曜嘛,還不到時候,此刻寒曜抵死賴帳,又是皇上親子,皇上再怎麽狠,再怎麽偏着寒煜,也絕對不會下令斬殺太子的,所以,他先不動太子。

“嗯。”寒天運沉沉地應了一聲,然後沉冷地說着:“太子近侍黑炎,瞞主行事,連累主子,刺殺朝中大臣,重傷當朝郡主,證據确鑿,又已認罪,罪該萬死,來人,立即把他打進天牢,明天午時三刻刑場問斬!”

冷天宇當下一震,果真是死罪!

他匍匐得更低了,心裏悲怆地說着:天嘯,對不起,為兄先走了,爹娘就交給你了,但願來生,我們能夠兄弟同心。

“父皇!”寒曜痛叫着。

寒天運冷眸一瞪,陰冷地問着:“太子還想替狗奴才求情?”

“兒臣,不敢!”寒曜接收到寒天運陰冷的眸光,連忙垂下了臉,惶恐地應着。

心,終是不可抑制地刺痛起來,黑炎是他的近侍,少了黑炎,他的安全就等于是零,可是……如果不是南宮玲珑冒死進宮勸他,他此刻真的是砧板上的肉,以後任人宰割了。

“太子。”寒天運又重重地叫着。

“兒臣在。”寒曜連忙恭敬地應着。

“以後看好你身邊的奴才,如果再有什麽事情與你太極宮有關的,小心你的儲君之位!”

寒曜立即伏爬在地,誠惶誠恐地應着:“兒臣以後一定會好好看管下面的奴才,絕對不會再讓奴才們以下犯上,濫殺無辜。”

寒天運淡冷地嗯了一聲,示意走進來的黃衣侍衛把冷天宇拉出去。

“皇後娘娘到!”

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禦書房衆人臉色一整,皇後來了!

皇後娘娘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進了禦書房,正想拉着黑炎離去的侍衛,連忙松開了黑炎,向皇後請安。

皇後等到衆人一一向她行禮後,她才獨自上前幾步,福身向寒天運請安。

“平身吧。”寒天運淡淡地說着。

“謝皇上。”皇後站直了身子,又看看寒曜主仆,恭敬地說着:“皇上,臣妾聽說皇上要處斬黑炎,不知道是不是?”

“皇後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嘛,朕剛剛才下了命令,皇後竟然就知道了。”寒天運語氣難測,表情更難測,對皇後說的話也不知道是褒是貶,是說褒吧,又表情淡冷,說是貶吧,又語氣輕淡,不帶關點怒氣。

“皇上誤會臣妾了,臣妾原本是來向皇上請安的,剛到外面便聽到了皇上的吩咐,并不是存心打探消息。皇上,黑炎是太子身邊的近侍,護着太子的安全,皇上因何事要處斬黑炎,這和處斬太子有什麽區別?”皇後的表情維持着慣有的雍容,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說話也是溫恭有禮,卻落地有聲,間接在替黑炎求情。

“黑炎瞞主犯罪,差點連累主子,刺殺朝中武将冷天嘯将軍,又重傷當朝郡主,儀長公主之愛女玲珑郡主,罪該萬死,朕判他處斬,皇後認為不妥嗎?”寒天運淡冷地看着皇後。

“哦。”皇後淡淡地掃向了黑炎,又看一眼寒煜以及儀長公主,淡淡地問着:“皇上,證據确鑿嗎?可別被人冤枉了黑炎哦,黑炎雖然是太子身邊小小的一名近侍,卻關系到太子的安全,某些人想對太子不利的可都對黑炎恨之入骨呀。”

寒天運盯着皇後,深不可測地說着:“皇後認為朕的耳朵是聾的嗎?朕親耳聽玲珑郡主說起事情的經過,冷天嘯又是親口告訴煜兒的,刺殺冷天嘯的正是太極宮暗衛首領冷天宇,因為珑兒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冷天宇不願意傷到珑兒,所以未能完成任務,但黑炎卻藏在暗處,冷不防出手重傷了冷天嘯和珑兒,如果不是水月宮宮主相救,此刻皇後站在這裏,風涼話說得更風流了。”

“臣妾不敢。”皇後語氣一轉,惶恐起來。

“珑兒和太子兄妹情深,如果不是事實,她絕不可能誣陷太子身邊的人。”末了,寒天運的語氣變得森冷無比,看着皇後的眼神更加陰沉而深不可測了。

“皇上,臣妾能不能讓冷天宇來證實此事是真是假?”皇後忽然惶恐地請求着。

“皇上,奴才認罪,一切都是奴才背着太子做的,與太子無關。是奴才吩咐冷天宇去刺殺冷天嘯,是奴才重傷了玲珑郡主的,都是奴才。”一聽到皇後要自己出面證實事情的真相,冷天宇慌忙再次認罪,皇後并不知道他不是黑炎,一心想保住黑炎,卻不知道,她再這樣護下去,真正的黑炎就真的保不住了,還會連累寒曜和南宮玲珑。

“黑炎!”皇後低冷地叫了一聲。

“母後。”寒曜連忙叫了一聲皇後,不着痕跡地朝皇後眨了眨眼,示意皇後不要再追究下去,皇後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後,無奈地住了口,心知道皇上已經掌握到一切了,她怕是再也護不了黑炎,從兒子的眼神中,她更能确定真正的指使者是她的兒子。

黑炎雖然重要,但兒子更重要。

寒天運并沒有錯過母子倆的眼神,他只是沉了沉眼,并不想點破,黑炎一力攬下了所有罪名,又沒有人親耳聽到絕殺令是寒曜下的,他暫時只能拿黑炎開刀。

“來人,把黑炎關進天牢。”寒天運背着右手,沉冷地吩咐着。然後又看向了聞人初,說着:“聞人愛卿,朕任你為監斬官,明天午時三刻将黑炎斬首示衆。”

聞人初恭恭敬敬地應着;“臣遵旨。”

他,總算能親手斬下黑炎的人頭了,誰叫黑炎居然敢傷他的女人——南宮玲珑。

冷天宇被黃衣侍衛帶走了,禦書房裏随即安靜下來。

寒天運臉色變得極為嚴肅,眼神森冷,他揮手讓衆人都退下,他自己坐在案臺內深思着。

……

慶寧宮。

“曜兒,你就這樣讓你父皇把黑炎斬了嗎?你知不知道,沒有了黑炎,你的安全等于為零呀。”一回到慶寧宮,皇後立即心痛地質問着。

她都在皇上的話中挑刺了,兒子卻阻止她再挑下去,讓她又氣又惱又不解,難道兒子就是扶不起來的阿鬥嗎?這麽多年了,還是一點狠都學不來?

“母後。”寒曜低嘆一口氣,随即上前幾步,附在皇後的耳邊,小聲地說着:“母後,被打進天牢,明天要斬首的就是冷天宇,你說,兒臣怎能再讓母後追究下去?”

皇後一驚,随即揮手示意屋內的奴才們全都退下,然後急急而小聲地問着:“到底怎麽回事?”

為什麽黑炎變成了冷天宇?

寒曜把南宮玲珑冒死進宮,把皇上已經知曉了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還建議他以桃代李,欺瞞皇上,保下了黑炎之命,但失去了冷天宇,因為冷天宇是暗衛,一直藏于暗處,就算一年半載看不到冷天宇,也沒有人會追問,原原本本地說給皇後聽。

聽完一切之後,皇後不禁低呼着;“你們好大的膽呀,萬一被發現了,那是欺君大罪呀。南宮玲珑那丫頭什麽時候學會了此等到大膽的心計?”

不過倒真的是救下了黑炎一命,不得不說現在的南宮玲珑真的變了,變得和以前完全像兩個人,把衆人的心裏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母後,兒臣也不知道如何抵擋父皇的問罪,如果不是珑兒如此建議,兒臣到最後也只能犧牲黑炎了。”寒曜心痛而低沉地說着。

如今,他也不再是過去那個太子了,他也開始心狠了。

“那丫頭現在還在你的太極宮裏?”皇後輕輕地問着,“她受了重傷,不會有事吧?剛才你父皇說她是被水月宮的人救的,水月宮的人那麽厲害嗎?居然能從黑炎的手裏救人。”皇後開始對水月宮感興趣了,能從黑從手裏救人的,都是武林中頂尖的一流高手,如果她能把水月宮的人網羅到黑曜的身邊來,她就不用整天為了寒曜的安危而擔心了。

兒子是她的資本,她還等着兒子繼承大統,奉她成為尊貴的太後,然後狠狠地折磨儀長公主,報儀長公主一直以來獨霸着皇上整顆心的怨仇。

不錯,她不喜歡南宮玲珑,都因為儀長公主。在她剛入宮的時候,她并不知道皇上心愛的女人竟然是儀長公主,她看到皇上對儀長公主這位皇姐關懷備至,想到自己是皇後,儀長公主也是自己的皇姐,她對儀長公主還是很尊重的。

誰知道有一天,她送參茶到禦書房給皇上喝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皇上在禦書房裏和儀長公主争吵,而争吵的內容,竟然是皇上要廢掉她,而立儀長公主為後。當時她震驚得差點就打翻了手裏的參茶,儀長公主雖然義正詞嚴地拒絕了皇上,可是後來皇上一怒之下,把儀長公主推壓在案臺上,強吻了儀長公主。而她,就傻愣地站在禦書房外面看着那對暧昧的姐弟……

任何一個女人,在得知自己的夫君愛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姐姐時,都會震驚萬分的,更會氣恨難忍。

她也想發狠,也想發火,可她終是忍了下來,只不過自此便不再見儀長公主親近,而把儀長公主當成了她的情敵。

二十幾年了,她始終無法放下那深深的嫉恨,只想在他日,她成了天下至尊之母,狠狠地折磨讓她飽受二十幾年嫉恨之痛的情敵。

她明知道兒子愛的是南宮玲珑,也不讓兒子娶南宮玲珑,而是安排自己的侄女成為太子妃,就是存心讓侄女把她的恨意繼承下去,讓南宮玲珑也得不到幸福。

趙宸妃為什麽得寵?

外人是以為皇上對她情有獨鐘,卻不知道,趙宸妃是因為和儀長公主私交甚好,儀長公主經常到趙宸妃的宮中玩,才讓皇上愛屋及烏寵愛趙宸妃,繼而寵愛寒煜。

“水月宮聽說在漠北,在漠北武林,甚至整個武林中都是極其神秘的,宮中全是女子,全都一身素白,美女如雲,同樣高手如雲,宮中高手不會輕易出宮,兒臣也不知道怎麽就是她們的人救下了珑兒。兒臣離開太極宮的時候,珑兒因為重傷,再次暈厥,兒臣已經吩咐奴才們小心看守着她了。”

寒曜并不知道自己的母後心思,以為南宮玲珑這樣幫了他,母後會對南宮玲珑生好感,趕緊解說着。

“曜兒,你立即回太極宮去,把珑兒軟禁起來。”皇後神情一轉,忽然吩咐着。

“軟禁?”寒曜微愣,不解地看着皇後。

“曜兒,此事,除了你知,母後知,黑炎知,就只有珑兒知了,我們三個人都不可能說出來,但是珑兒心性單純,寒煜又喜歡纏着她,聽說右相大人似乎對她也生出了幾分興趣,如果不她軟禁起來,萬一寒煜等人用計誘她說出了‘以桃代李’之事,我們都得受累!”皇後深思地說着。

“母後,珑兒不會的。”寒曜怎麽肯軟禁南宮玲珑呀。

他心疼她都來不及了。

“曜兒,不怕一萬,最怕萬一呀。再說了……”皇後忽然放低了聲音,眼裏卻掠過了邪惡,低低地說着:“你不是一直很愛珑兒的嗎?把她軟禁在你的太極宮,不讓其他男人接觸她,她不就你的了?”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皇後在心裏狠狠地說着:儀長公主,皇上把你的女兒當成寶,給她公主一般的尊貴地位,本宮偏要把她踩在泥土裏,讓她給曜兒暖床!

“母後!”寒曜臉色一變,嚴肅而生氣地說着:“母後,兒臣是很愛珑兒,很想得到她,但如果是用這種手段來得到她,兒臣寧願放棄。”他要的是珑兒心甘情願地給他,而不是靠他耍手段去得到。再說了南宮玲珑會武功,太極宮哪能輕易困住她呀,除非用藥軟禁了。

那樣,他更不願意去做。

他一生的柔情都傾給了南宮玲珑,哪怕是讓他親手碰南宮玲珑一根頭發,他也不願意。

“曜兒!”皇後氣得直瞪眼,這個兒子對愛情還是像極了皇上呀,專一!

想到這裏,皇後稍稍心疼起即将嫁入太極宮的侄女了。雖說陳青桐一直都喜歡太子,要不是她,陳青桐或許不會走上她這條路。

如今……已經無法再回頭了。

為了他們陳家的榮華富貴,為了她将來的尊崇,她必須泯滅所有良心,替兒子掃清所有登上皇位的障礙物。

陳青桐,自然也是一枚棋子,專門對付南宮府。

“母後,如果沒有其他事,兒臣告退了。”寒曜心系南宮玲珑的傷勢,此刻又被母後如此勸說,更急着想見到南宮玲珑,再也呆不下去了,向皇後跪安之後,轉身便走,離開了慶寧宮。

看着寒曜遠去的身影,皇後臉上浮起了絲絲冷笑。

“來人。”

立即進來了一名宮女,恭恭敬敬地應着:“奴婢在。”

“玉兒。”皇後看向那名這宮女,吩咐着:“到太醫院宣陳太醫來見本宮,就說本宮鳳體不适。”

陳太醫是皇後的心腹,皇後對他極為信任。

玉兒連忙恭敬地應着:“是。”

然後轉身匆匆而去。

沒過多久,便見玉兒領着一位中年太醫匆匆而來。

“臣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陳太醫一跨進廳裏,便匍匐于地,向皇後行禮。

“陳太醫不必多禮了,平身吧。”皇後慵懶地應着,略略地擺了擺手,示意陳太醫起來。

陳太醫謝恩後,垂着臉站起來,惶恐地問着:“臣聽宮女說娘娘鳳體不安,請讓臣替娘娘牽線把脈。”

皇後呵呵地笑了笑,站了起來,走到陳太醫的面前,淡笑地說着:“本宮沒事。”在陳太醫錯愕地略略擡眸的時候,她才低低地說着:“本宮,只想向太醫要一點兒藥用用。”

陳太醫立即恭謹地應着:“娘娘想要什麽藥,着奴才們到太醫院跑一趟便可,不知道娘娘想要什麽藥。”

皇後盯着陳太醫,低冷地吐出兩個字來:“春藥!”

“娘娘!”陳太醫大驚,惶恐地跪下,惶惶地勸着:“娘娘,皇上龍體不如當年,如果再服用春藥,怕會被掏空身子的,萬萬不可呀。”

“陳太醫,本宮想你是誤會了。”皇後呵呵地低笑着,站到陳太醫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睨着陳太醫,說着:“這藥,不是給皇上服用的。太子已經很久不曾召過侍應們侍寝的,本宮擔心太子身體出現問題,才想着給太子服用少量的春藥,為皇室血脈開枝散葉呀。”

“這……”陳太醫遲疑了。

太子的确有兩三年不曾召侍應侍寝過了,好像是從玲珑郡主滿十二歲開始吧,現在玲珑郡主都十五歲了,估計是太子心系玲珑郡主,對其他女人都失去了興趣,才會不再召幸侍應。

但太子是儲君,如若無意外,便是将來的皇帝,最大的責任就是為皇室開枝散葉。如今指定的太子妃又是青桐郡主,未能如太子所願,假若太子情癡的話,都不臨幸其他女人了,那麽血統的确要擔心了。

想到這裏,陳太醫應着:“那臣回太醫院取藥,不過春藥不能過多量用,會影響身體的。”

皇後滿意地應着:“這個本宮自然知道,本宮又怎敢拿太子的身體來開玩笑。陳太醫,這是宮闱之事,本宮想,陳太醫會對此事三緘其口嗎?”

陳太醫立即又伏爬在地上,惶恐地應着:“臣絕對不會對外洩露半個字。”

“嗯。”皇後這才轉身回到椅子前坐下,淡淡地繼續說着:“本宮會吩咐玉兒随你回太醫院取藥的。”說完,她朝外面喚着:“玉兒。”

玉兒立即走了進來。

“玉兒,随陳太醫到太醫院,替本宮取些藥回來,記住,無論碰到誰,也不準告訴別人,那是什麽藥。”

“是。”

皇後揮揮手,示意陳太醫和玉兒可以退下了。

“臣告退。”陳太醫提着醫箱退出了屋外,帶着玉兒向太醫院取藥去。

在他們轉身離去時,皇後唇邊的冷笑更深了。

南宮玲珑,你就等着成為太極宮最低賤的侍應吧。

後宮規矩,寒曜如果要想納妃,都得經過太子妃同意,而陳青桐還沒有過門,她是絕對不會允許寒曜先讓南宮玲珑入宮的,所以,就算寒曜占有了南宮玲珑,南宮玲珑也得不到任何的名份,形同侍應。

……

太極宮門前。

“三皇子,請不要為難奴才了,玲珑郡主真的不在裏面。”幾位太監正攔着從禦書房出來後,就轉到太極宮來,想進入太極宮,帶走南宮玲珑的寒煜。

“既然郡主不在裏面,那你們為何還要阻攔本皇子進宮?難道本皇子進去等太子皇兄回來聚聚不行嗎?”寒煜淡淡地問着,神情如風一般輕,似乎一吹,便不見了似的。

寒煜一手于前,一手背負于後,渾身上下散發着尊貴的氣息,那淡淡的話語,卻夾着不可抗拒的威嚴,讓攔着他的幾位太監心底直打顫,不知道這位笑面虎會不會發怒,要是發怒,會不會吃了他們。

他一路追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南宮玲珑在半路停下或者體力不支暈厥,所以,他敢肯定南宮玲珑肯定就在太極宮。

剛才他和寒曜打了一架,加上皇上宣太子到禦書房,他又算是原告,才沒有強闖太極宮帶走南宮玲珑,此刻處決了黑炎,他絕對不會放任南宮玲珑呆在太極宮的。

還有,他對于黑炎主動認罪,寒曜沒有替黑炎求情,感到奇怪,難道南宮玲珑到達太極宮的時候,還沒有把皇上已知道一切的事實告訴寒曜嗎?沒有幫着寒曜想出解決的方法嗎?

帶着這些疑問,以及對南宮玲珑的擔心,他必須見到南宮玲珑。

“這……”幾位太監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作答。就算知道太子和三皇子剛剛打了一架,此刻相聚,絕對不可能和平共處,更不可能像以往那般假惺惺地表現出兄友弟恭,分明就是寒煜為了進入太極宮尋找玲珑郡主的借口。

太子離宮之前吩咐過了,不準任何人打擾到玲珑郡主。

“本殿在此。”冷不防,寒曜出現在寒煜的身後,溫淡地說着。

寒煜扭頭,轉身,斯文俊秀的臉上揚起恭敬,微彎下腰朝寒曜拱手作揖,說着:“臣弟見過殿下。”

寒曜走到他的面前,瞪着他,剛剛兩個人還在這裏大打出手,轉眼間,這位皇弟又恢複了常态,對他恭敬有禮了,不得不說,這位皇弟的城府的确比他要深。

“不必多禮了。煜兒,珑兒并不在本殿的宮中。”寒曜語氣也柔得如同春風,字句卻咬得極重,他是不會把珑兒交出來給寒煜的。

此刻南宮玲珑受了重傷,他想獨占她的話,只能抵死否認她在太極宮,這樣,他才能獨占她。

“如果珑兒不在,殿下為什麽不讓臣弟進去看看?殿下,珑兒身受重傷,如果得不到醫治,她會香消玉殒的。”寒煜擡眸,狹長的鳳眸微微地眯着,迸出銳利的光芒,鎖着寒曜,兄弟倆,四目相觸,眼神在空中霹靂交戰幾百回,最後是寒曜別開了視線。

寒曜不說話。

他絕對不會讓珑兒有事的,他此刻匆匆而回,就是想再次用自己的真氣替南宮玲珑療傷。

現場子氣氛瞬間凝結起來。

“殿下,殿下。”正在此時,一名宮女慌裏慌張地跑了出來,打破了現場凝結的氣氛。

“發生了什麽事?慌裏慌張的!”寒曜搶上前幾步,沉下了俊臉,低冷地喝斥着。

“殿下。”宮女立即撲跪到寒曜的腳下,顧不得寒煜也在場,慌亂地說着:“玲珑郡主不見了,奴婢們去照顧郡主的時候,郡主還在暈睡中,誰知道轉眼間郡主便憑空不見了。”

“什麽!”寒曜臉色再沉,立即越過宮女匆匆而入。

寒煜聽到南宮玲珑不見了,也跟着而入。

在兄弟倆同時走入太極宮的時候,遠處卻有一團白影抱着暈厥的一團粉影,身形一閃,快如閃電地躍上了高牆,傾刻間便不見了蹤影,速度之快,連那些大內高手都沒有看到。

寒曜兄弟倆沖進了雅築小院,照料南宮玲珑的所有宮女都跪在地上,滿臉都是惶恐不安,伏低着頭,不敢擡眸看向寒曜兄弟倆。

“珑兒。”

“珑兒。”

此刻,兄弟倆沒心思再鬥,兩個人分頭到處尋找着南宮玲珑的身影,可是把整個雅築小院,甚至吩咐奴才們把整個太極宮都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南宮玲珑。

眼看一天就要過去了,寒曜兄弟倆也累了,無聲無力地在前院大廳裏坐着,兩個人都不出聲。

半響,寒曜低啞地說着:“珑兒……傷得極重,她,絕對不可能再自己離去。”

此刻,他已經沒有隐瞞的必要了。

“你的人!”寒煜倏地森冷地瞪着他,一副恨不得揍他一頓的樣子,陰森地說着:“總是無法護住她!寒曜!你還想和我争,和我搶嗎?你根本就無法護她周全,此刻,她重傷,卻不知所蹤,如果她有什麽三長兩短,寒曜,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寒煜說完,猛地站了起來,一甩袖,離開了大廳,也離開了太極宮,打算回他的雅王府,吩咐他的手下幫忙尋找南宮玲珑。

他總有一種預感,南宮玲珑是被人帶走的。

而那個能從太極宮裏帶走重傷的南宮玲珑,武功高強自不必說,他目的何在?

看到那團怒氣沖沖的紫影消失在大廳裏,寒曜痛苦地低喃着:“如果珑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

原本想着獨占她的美好,誰知道卻讓她再一次在自己的手裏出事。

此刻,她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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