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南宮府。

“什麽,珑兒不見了?”從宮裏回到南宮府的儀長公主,聽到這個消息,頓覺得天旋地轉,幾近暈厥,是一旁的宮女扶住了她。

“……三皇子向本宮保證過,一定會把珑兒帶回來的嗎?”儀長公主聲音都顫抖起來,在珑兒點了寒煜的穴道離開之時,她匆匆找來夫君南宮浩替寒煜解開了穴道,寒煜在追趕珑兒的時候,鄭重地說過,一定會把珑兒帶回府裏的,誰知道,她從宮裏回來苦等至傍晚,卻等來了女兒不見的消息。

“三皇子,正帶着人到處尋找郡主的下落。”奉寒煜之命前來傳遞消息的鐵皓,惶惶地應着。“三皇子還說了,為了郡主不被皇上治罪,請長公主對外宣稱郡主是在玲珑閣不見的。”南宮玲珑冒死趕往太極宮,畢竟是瞞着皇上的,一旦被皇上知道,龍顏大怒,大家都吃不完兜着走。

玲珑郡主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必然引起軒然大波,也會亂了很多人的心呀。

“告訴煜兒,找不到珑兒,本宮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他!”儀長公主哽咽着,又咬牙切齒地低吼着,沒有反駁寒煜的提議,算是默認了。

鐵皓垂臉應聲,不敢多說什麽。

無力地擺擺手,儀長公主示意鐵皓離開,她急急地召來府中管家,吩咐管家帶着所有家丁護院外出尋找南宮玲珑的下落。

南宮浩得知愛女憑空消失了,也是心急如焚,直嘆着,是非之地,惹上是非之事,弄得是非之人不見了蹤影,随即又聯絡各大門派,請求各大門派掌門人幫忙尋找南宮玲珑的下落。

……

慶寧宮

“玲珑郡主不見了?”皇後正在長廊上喂食着一只鹦鹉,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明顯也感到吃驚。

玉兒垂手于她身後,恭恭敬敬地應着:“是不見了,太子和三皇子以及南宮府的人都在到處尋找着郡主的下落,也驚動了皇上,皇上吩咐禦林軍幫忙尋找了,可是整個皇宮,甚至整個京城都在最短的時間內翻了一個遍,都沒有郡主的身影,群主似乎憑空消失了。”

“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皇後停止了喂食鹦鹉,皺了皺眉,淡淡地吩咐着:“到外面去打探消息,有什麽新的消息及時回報。”

“是。”玉兒恭敬地應着,輕輕地退下。

……

相府。

“失蹤了。”優雅的聞人初反應并不激烈,只是挑着桃花眼,淡淡地反問着夜枭。“那丫頭不是在南宮府裏養着傷嗎?無端端的怎麽又在太極宮失蹤了。”

“屬下不知個中原因,宮中傳來的就是這個消息。”夜枭恭敬地應着。

“那就,查查吧。”聞人初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桃花眼眨了眨。

“是。”夜枭領命,低應着離去。

在各宮各院各府因為南宮玲珑忽然失蹤而軒然大動之時,榮親王府也悄然派出了一批批的侍衛,加入了尋找南宮玲珑的行列中。

所有尋找南宮玲珑的人都把整個皇城,以及皇城外面方圓數百裏都翻遍了,也沒有發現南宮玲珑的蹤跡。

頓時關心她的人,心慌意亂,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麽不測。

而恨着她的人,卻暗自高興,覺得太得天獨厚的人,終會被老天爺反噬,受到報應的。

春天的夜來得很快,黑色的天網吞噬了天際的白色。

一天過去了,南宮玲珑還沒有消息。

雅王府裏,寒煜坐在王府的迎風亭裏,身邊沒有任何人侍候,他獨自一人拿着酒壺,獨飲獨酌,一向溫和俊逸的臉上因為一天下來,未曾停止過尋找南宮玲珑而顯得憔悴不堪,光滑的下巴此刻也冒出了胡茬,似乎就在這白天黑夜交替之間,這個尊貴的少年便蒼老了很多。

夜晚的春風夾着深深的寒意,像利劍一身,刺進亭來,刺在他的身上,讓他覺得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痛得他無以複加。

紫金冠束起的黑發淩亂不堪,散落于身後,他也無心梳理。

一杯杯黃酒下肚,滴滴如針,把他的心刺成了千瘡百孔。

他,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她會在他的世界裏消失。

整整一天了,她就這樣無影無蹤,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到底,她是生是死?

他都不知道。

自認有能力和太極宮一争高下的他,直到此下才知道自己的本事再大,掌握着再多人和事也沒用,此刻就是無法得知她身在何方?

珑兒!

寒煜滴血地在心裏吶喊着:你到底在哪裏!

他應允過皇姑,一定會把她追回來的,結果,他追到了太極宮前,還是沒有追到她,此刻才會心痛萬分,焦慮萬分。

腦裏,總是閃過她的巧笑倩兮,耳裏,總是回蕩着,她對他的防備以及冷嘲熱諷,偶爾又夾一兩句關心的話語。

想起在獵場上,她對他的相護,兩個人默契十足地打敗了所有殺手。

想起了,他強吻她時,四唇相觸,她柔軟的唇帶給他一種終生難忘的芳香。

想起了大年初四那天,她拒絕參加他的盛宴,他第一次沖她發怒。

點點滴滴,絲絲縷縷,都繞在他的心頭,讓他揮也揮不去,趕也趕不走。

“三皇子。”有了一分好轉的冷天嘯走進了迎風亭,在他身邊坐下。

“三皇子,別喝了。”冷天嘯低冷地勸着,伸出手就想搶走寒煜手裏的酒壺與酒杯,卻被寒煜用力地揮開了。

“滾!”寒煜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地低吼着。

“三皇子……”冷天嘯還想相勸之時,卻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的君天磊阻止了他再勸下去。

君天磊如泰山一般不動的冰臉略帶着此許的擔憂,但眼裏卻有着放縱,放任寒煜借酒消痛。

三皇子對玲珑郡主的愛有多深,只有他們清楚,不讓三皇子徹底痛一次,發洩一次痛苦,三皇子就無法振作起來,繼續找人甚至奪位之争。

君天磊拉走了冷天嘯,把空間留給寒煜。

雅王府裏,寒煜借酒消痛,太極宮裏,寒曜同樣愁眉不展,心痛難忍。

他覺得,南宮玲珑會失蹤,都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下了絕殺令,就不會惹出一連串的事情,而他的珑兒也不會失蹤。

可是再悔恨,再痛苦,南宮玲珑失蹤了就是失蹤了,任憑他們這些操縱着權勢的男人們怎麽找,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雅築小院裏,寒曜不像寒煜那般借酒消痛,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小院裏,深深地想着什麽。

在他的身後,甚至四周,空無一人。

他想安靜一下,不想讓任何人打擾到他。

他的神情并不比寒煜好到多少,溫和的臉上,除了染上憔悴之外,以往和煦的笑容早已不複見,緊緊繃着的臉,陰沉難測,抿着的唇瓣就像蚌一樣緊,溫和的眼眸載滿了他的擔心。

忽然間,淡淡的清香拂來,是他很熟悉的淡淡清香。

“珑兒。”倏地站起來,寒曜急急地轉身,以為南宮玲珑自己出現了。誰知道轉身看到的卻是一身碧綠色長裙,披着一件紅色披風,領着兩名侍立的陳青桐。

“青桐見過太子殿下。”陳青桐微微地向寒曜福了福身,行禮請安。

“你來幹什麽?”寒曜失望地轉身,重新坐下。

陳青桐一伸手,她身後的蘇兒便遞給她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碗參湯。

她從蘇兒手裏接過托盤,上前一步,便把參湯端放到寒曜的面前,溫柔地說着:“這兩天殿下尋找玲珑郡主,一直不休息,累極了,青桐親自到禦膳房裏替殿下熬了這碗參湯,殿下快趁熱喝了吧。”

“本殿沒有胃口,不想喝什麽參湯。”寒曜淡冷地應着。

“殿下。”陳青桐眼裏閃過了一抹不甘,繼續溫柔地勸着:“殿下需要補充體力才能繼續尋找玲珑郡主呀,如果什麽都不吃不喝,郡主還沒有找到,殿下就先倒下了。”

寒曜扭頭擡眸瞪着她,冷哼着:“什麽時候,你也會關心珑兒了。”

陳青桐笑了笑,一副大度的樣子,說着:“青桐和玲珑都是皇親國戚,同是殿下的表妹,青桐又年長于玲珑,怎麽說,我們也算是姐妹,平時,青桐是會偶爾逗逗玲珑,其實青桐也很關玲珑的。”

陳青桐說慌的時候,臉不紅,氣不喘的,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好像她真的很關心南宮玲珑似的。

姑媽對她說,趁南宮玲珑失蹤了,寒曜正處于傷心之期,讓她多親近親近寒曜,想辦法讓寒曜愛上她,這樣她将來的日子就不會那麽難過。

于是,她便來了。

“你走吧,珑兒不必你關心!”寒曜沉冷地下了逐客令,多一刻鐘也不想和陳青桐相處。

陳青桐美麗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抹嫉恨,一閃而逝,沒有任何人捕捉到。随即她非常順從地應着:“青桐告退。”然後帶着兩名侍女轉身離開了雅築小院。

總有一天,她會成為這座尊崇的宮殿主人!

……

睜開雙眸,南宮玲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着厚厚毛毯的石床上,她愣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地回到腦海裏。

她吃力地坐了起來,發現這是一間石室,并且帶給她些許的熟悉感。

她似乎來過這裏。

倏地,她想起來了,這不是聞人初府上的石室嗎?

她暈厥之後,不是太極宮的嗎?此刻她怎麽會在聞人初的府上石室裏了?再看四周,她發現當初擺在石室中間的牌位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聞人初在上次她闖入之後,把牌位轉移他處了,現在這間石室純粹是石室,再無秘密可言。也就是說,她就算離開了這裏,告訴大家,相府有石室,也無法撼動聞人初的地位。

顧不得猜想太多,南宮玲珑立即盤膝而坐,運氣調息,覺得體內的真氣平靜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如海浪翻騰了。

調息了一會兒之後,南宮玲珑跳下了石床,然後就向密道走去。

石室裏因為有夜明珠照明,她并不知道自己失蹤已經一整天了,更不知道此刻外面的人為了找她已經翻了天。

她順着密道,飛快地走着,她會出現在這裏,說明了一件事,抱她來這裏的人肯定是聞人初那個大變态。

“轟!”一聲沉沉的悶聲響起。

南宮玲珑腳下一頓,那是石室暗門開啓時發出的聲音。

聞人初來了!

南宮玲珑立即想着躲開聞人初,可是密道很窄,只容許一個人走過,她能躲到哪裏去?退回石室裏?就算石室裏有些擺設,但根本就藏不了人。

低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南宮玲珑有了一絲的慌亂,此刻她內傷還沒有好,根本就打不過聞人初,就算她不受傷,也不是聞人初的對手。

慌亂閃過之後,南宮玲珑反而鎮定了,她不退也不進,就這樣站在原地,靜靜地迎着忽然出現的聞人初。

聞人初看到她站在密道的時候,桃花眼飛快地掠過了一抹驚喜,一閃而逝,南宮玲珑根本就沒有捕捉到。

“你醒了。”聞人初上前兩步,立在南宮玲珑的面前,溫淡地開口,唇邊依舊挂着他慣性的笑容,那溫煦的笑容不知道迷惑了多少人,讓人誤以為他是個溫厚的好男人,卻不知道他才是最狠最壞的人。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南宮玲珑睨着他,反問着。

她要是不醒,怎麽可能站在這裏?

“想走?”聞人初再上前了一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得更短了。他已經能聞到南宮玲珑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如同蘭花一般的少女清香。

“這裏不是我的家,我當然要走。”南宮玲珑仰起俏臉,對上聞人初俯首的視線,兩個人的視線交彙,卻像在打架一樣,霹靂無限。

“外面的人都以為你失蹤了,所有人找你找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聞人初笑着輕輕地說着,那聲音輕而淡,卻夾着他的野心。他想趁這個機會把南宮玲珑拴在他的身邊,成為他的女人。

“你想軟禁我嗎?”南宮玲珑清亮的眼眸如珠子一般,炯炯地看着聞人初,那活像兩潭清泉的眼眸,諷刺地映照出聞人初的無恥目的。

“呵呵。”聞人初低低地笑了笑,“珑兒,有時候,太聰明的女人,容易招來橫禍。”

“聞人初,別叫我珑兒,我說過了,珑兒不是你能叫的,只要一聽到你叫我珑兒,我就全身爬滿雞皮疙瘩,一抖,滿地都是。”南宮玲珑沉下了俏臉,語氣轉冷。

算得上高佻的身子立即散發出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冷意與傲氣。

聞言,聞人初桃花眼飛快地閃過了一抹怒氣,衣袖下的大手緊了一下,表面上,他表情不變,依舊淡淡地笑睨着南宮玲珑。

☆、074 暗寵

“讓開!別逼我動手!”南宮玲珑低冷地喝斥着。

她打不過聞人初,此刻受了重傷更不是對手,但她的傲氣依在,絲毫不肯向聞人初低頭。對聞人初,她是沒有半分的好感,不僅僅因為聞人初喂她吃下了怪毒,而是因為聞人初強行奪走了她的初吻。

聞人初桃花眼忽閃了一下,唇邊逸出了他慣有的笑容,是那般的散漫,讓人捕捉不到他笑容後面的心思,他的笑又是那般的溫和,容易迷惑人心,以為他是一個溫和的男人。他說話總是低沉動聽而有禮,根本就與壞人粘不到邊。

南宮玲珑不知道聞人初是怎麽登上相位的,以他二十出頭的年紀,是不可能當上天運皇朝的百官之首的,可偏偏就是他當上了百官之首,皇上對他也是極為信任的,在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對他尊敬不已。過去南宮玲珑不曾留意到這些,和聞人初沒有任何的交集。此刻,南宮玲珑忽然明白,為什麽聞人初能登上右相之位了,因為他夠陰,夠狠,夠邪,夠精。

“你不是我對手。”聞人初淡淡地笑着,迷人的桃花眼宛轉間,流動的竟是般般寵溺,般般柔情,輕輕灑灑地落在南宮玲珑的身上。

腳下一移,他已上前一步,站立到南宮玲珑的面前,傾首,他的俊臉湊到了南宮玲珑的面前,溫笑着:“珑兒,我醫治你,不是讓你和我打架的。”把她從太極宮裏偷走,藏于密室之外,表面上又假裝不知道她在哪裏,配合着大家派人去查找。而把她偷來後,他就大方地替她療傷,這就是南宮玲珑忽然覺得自己有了好轉的原因。

他是集百家師父之武學于一體的,南宮玲珑因為出身于武林世家,其父又是武林盟主的原因,武學也算是集百家于一體,兩個人的內力幾近相同,當然南宮玲珑不及他渾厚。

南宮玲珑冷冷地迎視着他俯下來的俊臉,冷不防一掌就向聞人初的膻中穴拍去。兩個人距離很近,她出掌又快,聞人初想躲避很難。

“砰”的一聲,南宮玲珑一掌落在聞人初的胸上,卻沒有拍中他的膻中穴。

“嗯!”後退,受傷的人不是聞人初,卻是南宮玲珑。

聞人初不閃不躲,卻迅速調動了體內的真氣,那渾厚的內力就如同金鋼罩一般,在他胸前形成了厚厚的一道牆,南宮玲珑一掌落下,仿佛打在結實的牆壁上,又像是打在金鋼之上,強硬至極,讓受了內傷的南宮玲珑更是傷上加傷,頓時後退兩步,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聞人初身形再一閃,閃到南宮玲珑的面前,大手一伸,勾住了南宮玲珑的腰肢就把她帶進了懷裏,緊緊地鉗制住南宮玲珑的雙手,不讓她再突然出招,似氣似怒似憐似嗔地說着:“珑兒,你何苦?你這是自殺般的攻擊呀。”

南宮玲珑在他懷中仰臉,俏臉蒼白而緊繃,杏眸染着怒火,冷冷地燒着聞人初,冷哼着:“落在你手裏,生不如死。”

舊仇未報,新怨又來。

該死的聞人初,竟然膽大到想把她軟禁在處。

這個大變态,這個色胚子,看到他,她就作嘔,就恨不得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偏偏自己又不是他的對手,每處碰上了,她都是輸的一方。

腦裏忽然想起了水映月的話,水映月說她遇上的這幾位男人都不簡單,肯定都有拜高人為師。此番細想,南宮玲珑驀然發覺,事實上的确如此,寒曜的武功有多深,她不知道,寒煜的武功有多深,她更不知道,而眼前這個可惡的色胚子更是深不可測。每一個人,她都不知曉,但她在他們面前,卻如同不着寸縷一般,他們都把她看得一清二楚,這就是她為什麽老是被制壓的原因了。

她如果想強大,真正的強大,就必須讓自己的武功再上一層樓。

水映月說等她傷好了之後會再來看她,那個時候,她到底要不要跟着水映月遠走漠北,入水月宮學藝?換成了以前,她一定會立即答應的,可此刻,她卻不敢輕易答應了,因為她被卷入的是非太多了。

聞人初桃花眼當下一沉,眼神變得沉冷,鎖着南宮玲珑仰起的俏臉。內心深處因為南宮玲珑語氣裏的冰冷,對他的排斥,掠過了一絲絲的痛楚,這種痛楚是他二十一年來不曾有過的。

女人,之于他,如無物。

而對南宮玲珑,他自認是唯一的,無論是對她壞,還是對她好,都是二十一年來唯一的一次。可是南宮玲珑回報給他的,是對他的抗拒,記恨。此刻,南宮玲珑內傷未好,她明知道她一動手,必定會加重傷勢,可她寧願加重傷勢,也要出手攻擊他,她對他,不僅僅是讨厭。

“放開我!”南宮玲珑再次冷冷地命令着。

她讨厭聞人初的親近,打從心底裏讨厭。

聞人初不語。

冷不防,他的胸前傳來了劇痛,南宮玲珑的頭埋在他的胸前,狠狠地咬着他,隔着衣料,他也能感覺得劇痛,可見南宮玲珑是發了狠地咬着。

聞人初摟着南宮玲珑腰肢的大手倏地加重了力道,似乎想把南宮玲珑的腰肢勒斷,桃花眼早已經斂起了柔情,而是閃爍着殺氣。

右手擡起,暗運內力于掌心,就想狠狠地一掌拍向南宮玲珑的天靈穴,可是掌到一寸之距之時,他終是停了下來,随即一抖身子,把像個吸血鬼一般咬着他的南宮玲珑甩退到寬敞的密室內,南宮玲珑跌落在地上的時候,還不死心,倏地又飛躍而來,雙手如鈎分別攻向他的眼和喉嚨。

“南宮玲珑!”聞人初低吼,在化去南宮玲珑的攻擊後,看到南宮玲珑因為再次運功臉色更顯蒼白時,他急欲上前再次把南宮玲珑扣入懷裏,低吼着:“你真的不要命了!”待在他的身邊就讓她如此難受嗎?寧肯以雞蛋碰石頭。

“放我走!”南宮玲珑氣息不穩,依舊冷冷地命令着,那股倨傲的氣勢讓聞人初覺得有幾分的熟悉,他似乎從寒煜身上看到過。

“你是我砧板上的肉,沒有讨價還價的資格!”聞人初陰冷地說着。

“聞人初!”南宮玲珑也低叫起來,“你這個大變态,色胚子,你一定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日,我要剝你的皮,抽你的血,啃你的肉!”

睨着她,聞人初忽然淡淡地笑開了,笑着:“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來。”

随即,他松開了手。

他一松手,南宮玲珑立即抓着機會就向密道竄去。

這一次,讓她意外的是,聞人初并沒有再阻止她,更沒有說要軟禁她的話了,只是挂着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淡淡地看着她離去。

良久,他低低地吐出一句話來:“貓爪過于尖銳,需要修剪一下。珑兒,我可以用時間來征服你,讓你心甘情願地當我的……女人!”

南宮玲珑逃出了聞人初的密室後,立即想向相府外面逃去。

外人眼裏急欲巴結的相府,在她眼裏就是狼窟,聞人初是頭比寒煜更可怕的腹黑狼。

他會傷害她,又會救她,更會輕薄她,對她的心思,就如無底洞一般,難測。

南宮玲珑憑着以前潛入過相府的記憶,小心地躲過了相府護衛的巡邏,總算來到了牆邊。

仰望着差不多三丈高的高牆,南宮玲珑在估量着自己此刻的體力,如果是以往,她是能輕松地躍過這一道高牆,但此刻她不宜再動真氣了。如果不躍出去,她爬,能爬出去嗎?

扭頭看看四周圍,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冷風呼嘯之外,根本就沒有人發現她在此。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能安全走到這裏有點怪異。相府戒備森嚴,她是知道的,可她一路走來,竟然沒有驚動到府裏的高手。

懶得去分析原因了,南宮玲珑在高牆前面來回走了一遍,想着如何翻牆離去。

牆邊沒有任何建築物,更沒有什麽參天大樹,她如果不施展輕功,是出不去的。

想到這裏,南宮玲珑決定再次冒險,施展輕功躍過這道高牆。

當她暗提真氣的時候,瞬間就覺得體內如翻江倒海一般,五髒六腑都在痛。

她額上立即滲出了冷汗,随即趕緊散去了真氣。

“該死!我南宮玲珑居然連一道牆也躍不過了嗎?”南宮玲珑氣恨地嘀咕着。

不能施展輕功,又翻不出去,她怎麽辦呀?

總不能找個狗洞鑽出去吧?

想到這裏,南宮玲珑又在心裏狠狠地咒罵着聞人初。

遠處,藏在暗處的一道白影,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在高牆下懊惱不已的可憐人兒。

“主子?”立于白影身後的黑影夜枭,疑惑地叫着。

白天,主子吩咐他查查南宮玲珑的下落,晚上,他忽然看到南宮玲珑竟然就在相府裏,而他的主子更帶着一副看戲的神情藏于暗處,遠遠地看着那道纖細的身影在高牆下徘徊,讓他疑惑不解。以他對主子的了解,南宮玲珑落入了相府裏,主子怎麽可能讓她離去?

可目前看來,分明就是主子有心放她走呀。

“夜枭,你說那丫頭會不會去鑽狗洞?”聞人初淡淡地笑着。

南宮玲珑離開了密室後,他就一路尾随着,也是他吩咐手下的人不必阻攔南宮玲珑,他深知南宮玲珑此刻不宜再動真氣,而相府那道高牆就成了此時的南宮玲珑難以跨越的一道牆。

“屬下認為不會。”畢竟是郡主呀,千金之軀,怎麽可能鑽狗洞。“以她的膽量,屬下認為她必定會找梯子來。”

夜枭話音剛落,果真看到南宮玲珑轉身就消失在高牆邊上了。

“夜枭,讓人暗中準備最高的梯子給她吧。”聞人初淡淡的笑中隐着深深的寵溺。

“屬下立即去辦。”夜枭恭敬地應着,轉身就走,言語間也帶着些許的笑意。

一會兒後,南宮玲珑果真杠着梯子走到了高牆邊上,把梯子搭到了牆上,然後她順着梯子往上爬,爬到了梯的最盡頭後,再稍加運氣,便躍上了高牆,轉眼間便消失在聞人初的眼裏了。

聞人初等到牆邊歸于平靜了,他才從暗處走出來,向牆邊走去。

冷不防,數不清的細小石頭從牆外扔了進來,他趕緊後退,躲開了陣陣的小石雨,而牆外卻傳來了南宮玲珑清脆的聲音:“聞人初,謝謝你的高梯,咱們後會有期,如果石頭砸中了你,還請你笑讷,這是我的謝禮。”

聞人初當場變臉。

南宮玲珑早就知道是他一直暗中阻止護衛們出現,讓她安全到達牆邊的,更知道是他吩咐人把梯子擺在某個地方讓她去杠的。

她,原來還是那般的鬼精靈呀。

牆外,扔完了石雨,“狼心狗肺”的南宮玲珑,心情大好,她拍了拍雙手,拍掉手上的泥塵,然後轉身就走,很快就融入了黑色之中。

牆內,聞人初依舊站在那裏,看着那梯子,俊臉回複了正常,唇邊牽出了一抹溫柔得如同春水一般的笑容。

他就是喜歡她的出其不意。

“主子,沒有砸到你吧?”夜枭關心地問着。

聞人初扭頭看他一眼,徑直吩咐着:“把梯子搬走吧,明天起,把牆加高一丈。”

“主子,再高一丈就和宮牆差不多高了。”夜枭小心地提醒着。宮牆高達四丈,此刻相府的牆差不多三丈,加高一丈,就差不多四丈了,接近了宮牆的高度。

“那就加高半丈吧,只要下次她爬梯也躍不出去就行。”說完,聞人初轉身離去,留下夜枭怔愣不已。

☆、075 識破

南宮玲珑從相府出來後,就沿着街道向城西的方向走去。

夜色稍深,人們早早就躲進了被窩,此刻的大街上看不到半個人影。

南宮玲珑微垂着臉,卻耳聽八方,快步地走着。

相府離南宮府距離很遠,坐馬車的話,來回都要半個時辰,走路的話,估計要一個時辰了。

走着走着,南宮玲珑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她腳下一頓,擡眸看向了遠方,看到一頂小轎與她迎面而來,随着那小轎行走的還有一名女人,南宮玲珑覺得那名女人有幾分的眼熟。

南宮玲珑略略地停下腳步,變得銳利的眼眸飛快地把小轎打量了一番,最後的視線鎖定了轎前那名女人,細思片刻才記起那個女人是煙花閣的,那麽轎裏面坐着的肯定也是煙花閣的人,一般坐轎子的,都是一些受歡迎的名妓。

确定是煙花閣裏的人,南宮玲珑才放下心來,繼續微垂着臉,與小轎迎面而過。她知道很多煙花女子都會被一些王公貴族叫到府上尋歡作樂,半夜才會返回煙花巷。

寒風吹着,正月裏頭的氣溫其實還很冷,南宮玲珑感到了三分的冷意。

縮了縮,南宮玲珑在心裏低嘆着:受傷的人就是不一樣。

小轎內的少女随意地挑開了轎簾,看了看,剛好看到迎面而過的南宮玲珑,少女倏地一驚,急急地放下了轎簾,又飛快地挑開了小轎的後簾,盯着南宮玲珑越過了轎子的背影,眼裏閃過了詫異,然後放下了轎簾,神情恢複了正常。

轎子很快就回到了煙花閣,少女下了轎,赫然是水雲煙。

水雲煙回到煙花閣之後,随即回到她的房裏,迅速地換過了衣服,然後推開了窗,悄無聲息地從窗口閃了出去,目标是雅王府。

水雲煙溫溫柔柔的,但她的輕功也不錯,很快便到達了雅王府,她沒有敲門,而是直接躍過了那道高牆,悄無聲息地落入了雅王府的院落裏。

片刻,一團紫影匆匆而出,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地向通往城西的那條街道飛奔而去。

寒煜運上了十成的內力飛奔着,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急切過。

水雲煙說看到珑兒了,就在大街上走着,向城西南宮府的方向走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追上前去看個究竟,不願意錯過一絲一毫可以找到她的機會。

當他遠遠地看到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嬌俏身影快步地在街道上走着的時候,他的心因為狂喜差點就要蹦出來了。

是珑兒!

僅從背後,他就可以确定是南宮玲珑。

“珑兒!”發自五髒六腑的呼喊低吼而出。正在飛快地趕往家中的南宮玲珑倏地停下了腳步,那聲音帶着巨浪一般的狂喜呀,卻是來自寒煜。

她還在考慮要不要轉身的時候,一道勁風疾閃而來,她的腰身已經纏上了一只有力的長臂,緊接着她被那只手臂用力地扯着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跌撞進紫色的懷抱裏。

“珑兒,珑兒,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寒煜狂喜地摟緊她,狂喜地呢喃着,臉上的表情就像他得到了整個天下那樣,不,得到整個天下,他都未必會狂喜成這個樣子。

“寒煜……”南宮玲珑在他懷裏掙紮着,他摟那麽大力幹嘛,她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珑兒。”寒煜意識到自己的力氣太大了,連忙松開了力道,低首,就用雙手托起了南宮玲珑的俏臉,深幽的眼眸此刻如同兩顆夜明珠一般,把南宮玲珑臉上的蒼白盡收眼底,修長的手指開始顫抖而輕柔地撫摸着南宮玲珑的俏臉。

他害怕一切都是夢。

他們搜遍了全京城都沒有找到她,此刻,她卻自己出現了,還在深夜中的大街上行走着,是誰把她帶離太極宮的?她又藏在哪裏?

漂亮的鳳眸随着手指的滑動,載滿了心疼。

南宮玲珑原本想推開他的大手,卻被他的心疼震住了。她愣愣地,呆呆地,深深地,第一次坦然地面對着寒煜的深情,那張俊臉,僅是一天,似乎瘦了,臉上憔悴的神情明顯就是疲勞過度,又處于擔心狀态下産生的,身上散發出濃濃的酒味,他,肯定在酗酒,這個天之驕子,算得上是最尊貴的皇族子弟,竟然酗酒,似乎還是為了她。最讓南宮玲珑震撼的是寒煜眼底的心疼,是那般的深,那般的真,深到讓她無法忽略,真到讓她無法懷疑。

這個男人,真的愛慘了她!

“珑兒,找到你了,終于找到你了,是你,真的是你。”寒煜不停地觸摸着南宮玲珑的臉,又不停地呢喃着,那語氣讓南宮玲珑忽然揪起了一顆心,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十幾年來,無論是前生還是今生,她都是第一次看到寒煜這般的瘋狂,他,一直都是淡淡的,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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