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5)

了。于是,二夫人的心就野了起來,拼命地讨好儀長公主和南宮浩,想升為南宮浩的平妻,好讓南宮明月成為嫡女,就能找到一門好親事。

這一年來,南宮明月和陳青桐走得近,南宮明月簡直就成了陳青桐的心腹,對陳青桐的話言聽計從,又借着陳青桐的關系認識了不少達官貴人,不過她的心還是落在寒煜的身上。

陳青桐也想着讓南宮明月嫁給寒煜,把寒煜從南宮玲珑身邊搶走,讓南宮玲珑什麽都得不到。

“娘,她回來了,她怎麽能回來的?”等到大家都進去了,南宮明月立即沖二夫人嚷叫着。在南宮玲珑失蹤的一年裏,倘大的南宮府就是她的世界了。可是南宮玲珑竟然又回來了,那她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所有人的眼裏就都只有南宮玲珑一個人了,就連外面的人,眼裏也只會有南宮玲珑這個郡主而沒有她這個二小姐了,更別說她最愛的寒煜了。

南宮玲珑不在的時候,寒煜眼裏都無她,現在南宮玲珑回來了,寒煜不是離她更遙遠了。

想到這此,南宮明月對南宮玲珑的不再是嫉妒而是恨了。

“明月。”二夫人段錦初立即低聲喝斥着女兒,低冷地說着:“什麽都別說,進去吧。”說完便扯着南宮明月往裏走。

南宮明月嘴噘得老高,卻無可奈何,已經十四歲的她,已經可以說親了。但她身為南宮府的二小姐,上面還有一個南宮玲珑,南宮玲珑還沒有許親,自然還輪不到她。現在南宮玲珑回來了,她最害怕的是南宮玲珑會被指婚給寒煜,因為寒煜拒婚多次都是為了南宮玲珑。皇上那般疼愛寒煜,說不定真的順了寒煜的心呢。

不行,她得找太子妃商量一下對策。

這樣想着,南宮明月決定等會兒就去太極宮找陳青桐。

南宮玲珑扶着母親進了大廳,在大廳桌前右手邊坐下,左手邊坐着南宮浩,她則站在母親的身邊。

“來,珑兒,讓娘好好地看看你。”儀長公主心憐地把女兒拉到了跟前,細細地端看着。

看到女兒一身雪白的衣裳,儀長公主忍不住說着:“珑兒,你不是最愛粉紅色的嗎?怎麽穿起了月牙色的”

南宮玲珑笑了笑,應着:“娘,人是會變的。”以前她是不喜歡白色,可投入了水月宮門下,就必須穿着水月宮的素白衣裙。就算現在離開了水月宮,她依舊是水月宮的少宮主,身為少宮主,更不能換下素白的衣裙。

因為,白色就是水月宮的标志。

儀長公主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細細地端看着一年不見的女兒,也問了南宮玲珑一年前到底去了哪裏?南宮玲珑便把自己如何被水映月相中,如何遠走漠北,如何刻苦學藝,縮短了回家的時間,細細地說給了父母聽。

沒多久,儀長公主親自送着南宮玲珑回到玲珑閣裏。

玲珑閣所有下人都聚在院子裏,看到南宮玲珑,立即迎上前,恭恭敬敬地說着:“歡迎郡主回來。”

誰知道儀長公主卻低冷地吩咐着:“都散了。你們兩個到外面去守着,如果有人來了,就立即通報。青衣,彩玉,奶娘,你們三個人立即替郡主收拾細軟。”

“娘?”南宮玲珑錯愕地看着一進了玲珑閣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母親,眼裏有着不解。

她不是剛回來嗎?娘怎麽又讓人幫她收拾細軟,想讓她去哪裏?

“珑兒,你跟娘進來,娘有話要單獨跟你說。”儀長公主不理南宮玲珑錯愕的表情,大步地往南宮玲珑的閨房走去,走進了房間,她又吩咐着南宮玲珑:“把房門前上,讓你兩個侍女在門外守着,誰敢靠近半步,殺!”

從來沒有看到母親這般嚴厲的,南宮玲珑意識到母親要說的是大事,立即吩咐湘雨和湘鳳守着房門,她把房門緊緊地關上了。

“你不應該回來!”儀長公主嚴肅地看着南宮玲珑,雖然她是很希望女兒回來,但是女兒回來得不是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世後,她就預感到南宮府會出事,因為皇上會對她出手。她害怕南宮玲珑受到傷害。就算南宮玲珑已經不是一年前的南宮玲珑了,可是京城是皇帝的重地,到處都是皇帝的勢力,皇帝要真想取南宮玲珑性命,易而反掌。

“娘?發生了什麽?”

“娘,不是皇室公主。”儀長公主低低地說着,聲音裏難掩痛苦。自己叫了幾十年的娘,原來不是自己的親娘,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難以接受的。

“娘不是?”南宮玲珑愣住了,愣愣地看着母親。

“珑兒,什麽也別問了,收拾好東西,你快走吧,回到水月宮去。”儀長公主不想讓南宮玲珑知道皇帝的心思。

她別開了臉,低低地吩咐着:“這一次走了之後,就再也不要回來了。”只要女兒能逃出京城,脫離皇帝的掌控,那麽她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娘,女兒剛回來,你就趕女兒走,這到底是為什麽?就因為娘不是真正的長公主?可這也不是娘的錯呀。”南宮玲珑不明白,也不願意走,她這般努力學藝,就是為了提前回來,可是她才回來,娘就要趕她走,甚至連一碗飯都不讓她就趕她走。

難不成娘不是皇室公主,皇帝就要抄南宮的家,滅南宮的族嗎?

☆、008 走不了

看着女兒那疑惑不解的樣子,儀長公主心裏難掩傷痛。女兒剛剛回來,才相見,她也舍不得讓女兒走,可是如果不讓女兒走,以後發生什麽事,南宮府就連一根血脈也保不住了。寒天運的心性,她是最清楚的。當年寒天運意欲強逼她為後,是她以姐弟的血緣關系以死來阻止了寒天運。可是現在太後說出了她的身世,她并不是皇室公主,她只是太後手帕交,前朝将軍之女,她和寒天運沒有了血緣木求魚關系,寒天運怎麽可能還會放過她?

寒天運是皇帝,手裏操縱着萬民的生死,對付南宮府,實在是太容易了。整個南宮府,或許她未必能保得住,那她就要保住南宮玲珑。

“奶娘。”儀長公主扭頭,不再看南宮玲珑那張充滿了不解的俏臉,朝外面低喊着。

奶娘在外面應着,沒一會兒就趕緊走了進來。

“郡主的衣物都收拾好了嗎?”儀長公主低聲問着

奶娘點了點頭,應着:“都差不多了。”末了,奶娘又看着儀長公主,小心地陪問着:“公主,奴婢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郡主走?郡主剛回來,還沒有進宮見過老太後呢,老太後她……”

“奶娘,沒問你的話,你別說,下去,吩咐人備一輛馬車,從後門出去。”儀長公主一邊吩咐着,一邊從脖子上取下了一條琏子,然後拿起了南宮玲珑的手,塞到南宮玲珑的手裏,低低地說着:“珑兒,這條琏子是當年你爹送給娘的訂情禮物,現在娘把它轉送給你,以後要是想起爹娘來,就看看這條琏子。”說完,儀長公主牙一咬,便把南宮玲珑推到了準備出去的奶娘身邊,沉冷地吩咐着:“立即帶郡主走!”然後,她自己則背過了身去,不再看南宮玲珑一眼。

“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女兒好嗎?”南宮玲珑輕輕地甩開了奶娘來拉她的手,再一次走到了儀長公主的面前,站定,深深地看着儀長公主,“是不是皇上要抄我們的家,可這都不是娘的錯?”南宮玲珑也不相信寒天運會對南宮府下手,雖然娘和寒天運不是親姐弟,可他們姐弟相稱幾十年了,不是親生勝似親生,寒天運怎樣也不可能對南宮府下手的。娘肯定是還有其他事情沒有告訴她。

想到離宮前,水映月和她說了很多京中大事,唯獨沒有說到自己的親娘非皇室血脈,抑或說這件事太沉了,沉在太後的心底那麽多年了,水月宮的人也查不到。

可不管會發生什麽事情,她也不會走的,她不能丢下家人。

“長公主,長公主。”儀長公主還沒有答話,外面就傳來了儀長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叫喚聲。

“何事?”儀長公主溫沉地隔門相問。

“雅親王爺和福公公來了,說是來接郡主立即進宮去給老太後請安的。”

聞言,儀長公主立即看向了南宮玲珑,問着:“你見過煜兒了?”

南宮玲珑點點頭,淡淡地說着:“他跑到半路去找我了。”京師裏的人,消息是最靈通的,更何況現在是權勢占半天的寒煜了。她懷疑寒煜身邊的能人異士并不僅僅是朝中大臣,肯定還有一股暗力,是她不知道的。以前她對寒煜充滿了躲避,現在雖然不會躲了,也不想理他,她對他的真正實力掌握得并不多。可是寒煜能查到啞奴的真實姓名,就證明寒煜的勢力遠遠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煜兒……唉!”儀長公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在這個最重要的關頭,卻是自己最疼愛的侄兒打亂了她的計劃。

“怎麽都站在屋外,你們郡主呢?”房外傳來了寒煜溫和的聲音,他接着又朝房裏叫喚着:“姑姑,你在這吧?我都去過前院了,說你和珑兒在這呢,我就找來了。”

儀長公主再次嘆了一口氣,臉上的傷痛以及心底的擔憂立即被她斂了起來,不過是片刻功夫,她的臉上就恢複了以往的高貴端莊,慈眉善目,她才朝外面走去,在走過南宮玲珑身邊的時候,她又低嘆一句:“娘,或許真的錯了。”她以前想着讓女兒嫁給寒煜,她幫寒煜在皇上面前說好話,讓寒煜當上皇帝,女兒為後。她自己是不喜歡嫁給寒天運當皇後,可她希望女兒能享受最好的。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錯聽趙宸妃的話了。想想,趙宸妃正是利用為人父母者都想讓兒女将來衣食無憂這個心理來說服她站到寒煜身邊的,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呀。

到現在,她才忽然明白,只要能活着,比什麽都好。

到現在,她也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趙宸妃的利用棋子。

南宮玲珑不說話,跟着她走出了房間。

院落裏,果真看到寒煜帶着福公公站在那裏,在寒煜身後跟着的卻是二十幾個宮中的黃衣侍衛,在福公公身後同樣也有二十幾個小太監,看這陣勢,儀長公主就知道寒煜帶着福公公前來是奉了寒天運之命的。

看到跟在儀長公主身後走出來的南宮玲珑,又看到湘雨和湘鳳兩位侍女在南宮玲珑一走出房間,立即就站到了南宮玲珑的身後,形成了一種沉默式的保護,寒煜不着痕跡地笑了笑,便朝儀長公主行了一禮,說着:“姑姑,皇祖母聽說珑兒回來了,想見珑兒一面,于是父皇特命侄兒領着福公公前來接珑兒進宮,還望姑姑放行。”

“呵呵,煜兒,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呀,今兒個姑姑怎麽聽不懂了。姑姑我也正想進宮去看看你的皇祖母呢,難道你來的時候沒有看到前門備着馬車嗎?怎麽說姑姑不放行了。”儀長公主半笑着,半責備地說着。

“是侄兒說錯話了,侄兒自罰掌嘴。”寒煜也呵呵地笑着,還裝模作樣地要掌自己的嘴。

“得了吧,走吧,別裝模作樣了,你要是自己打自己嘴巴,進了宮,你皇祖母還不要了姑姑的命。”儀長公主失笑地上前點了點寒煜的額,便笑着越過了寒煜向玲珑閣外面走去。

南宮玲珑只是淡淡地掃了寒煜一眼,便帶着湘雨和湘鳳跟着母親的腳步。

“珑兒。”寒煜轉身,叫住她,在她停下腳步的時候,寒煜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地挑了挑她的衣裙,她立即俏臉一凝,拂開了寒煜的手,寒煜也不在意,只是溫笑着:“珑兒,這是進宮,你不換換衣服?”雖說她穿着白衣更清麗脫俗,可他還是喜歡她穿着自然,多色多彩,而非清一色的白。一看到她的白衣,他就忘不了她已是水月宮弟子,然後就忘不了水月宮的人一般是不言婚嫁的。

聽到寒煜的話,儀長公主也停下了腳步,扭頭看了看南宮玲珑,吩咐着:“珑兒,還是回房裏換件衣服吧。”老太後正重病着呢,南宮玲珑穿着白衣進宮,似乎是奔喪,那等于是觸太後的楣頭。

南宮玲珑也沒有說什麽,很聽話地回房裏換過了衣服。

她的反應總是特別的平靜,沒有人看出她心裏到底在想着什麽。

在她換衣服出來時,她淡冷地吩咐着湘雨和湘鳳兩位侍女:“湘雨,你和湘鳳不必跟随了,我進宮去看望外皇祖母,皇祖母現在又重病在身,或許我會留在宮裏住一宿,青衣和彩玉跟着就行了。”

“少宮主……”

南宮玲珑杏眸一瞪,湘鳳擔心的話就被逼着往肚子裏吞去了。

“娘,我們走吧。”南宮玲珑越過湘鳳身邊的時候,掃了湘鳳一眼,然後走到儀長公主的身邊,扶着儀長公主向外面走去,絲毫不理會寒煜。

寒煜站在原處看着母女倆往外走,唇邊的笑意不減,吩咐着福公公:“福公公,還不快點接長公主和郡主。”

“是。”福公公一轉身就帶着二十幾個小太監跟在母女倆身後走出了玲珑閣。

等到大家都走了,寒煜轉身就向南宮玲珑的房間走去。

冷不防兩條手臂擋住了他的去路。

“雅親王爺請留步,那是我們少宮主的閨房,王爺進不得。”湘鳳繃着那張瓜子臉,冷冷地對寒煜說道。

“本王和珑兒自小一起長大,她的閨房是什麽模樣,本王比你們更清楚,讓開!”最後兩個字,寒煜說得森冷至極,讓玲珑閣的下人都抖了一抖,想不到一向溫和的雅親王爺竟然也會說出如此森冷的字句。

湘雨和湘鳳不動,依舊攔着他,不讓他進入南宮玲珑的閨房。

寒煜沉下了臉,陰冷地再次命令着:“讓開,再不讓開,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雅親王爺如果對我們不客氣,那麽我們少宮主也會對雅親王爺不客氣。”湘鳳語氣反倒比寒煜更加的陰冷。

寒煜臉色一變,“你們在威脅本王嗎?”

“如果雅親王爺認為這是威脅,那麽就是威脅了。”湘雨也冷冷地應着。

狠狠地瞪了兩個人一眼,寒煜氣極,但最終轉身便走。

水月宮的人,并不畏懼朝廷,哪怕只是兩名侍女。

更何況那張瓜子臉也說得很對,如果他對這兩名侍女不客氣,南宮玲珑将會對他更不客氣。雖然剛剛南宮玲珑的表現總是顯得特別的平靜,可他知道,她遠比一年前更難對付和掌握。

等到寒煜帶着黃衣侍衛走了,湘鳳立即轉身走進南宮玲珑的房裏,找到南宮玲珑剛剛換下的那套白色衣裙,看到南宮玲珑在那套衣裙下面放有一張小紙條以及一支小竹筒,小紙條上面寫着一句話:“朝北方上空點燃小竹筒裏面的紅色煙火彈,聯絡十二名宮中弟子。”

看完小紙條,湘鳳立即對湘雨說道:“少宮主此次進宮有危險。”

從湘鳳手裏拿過小紙條看,看完後,湘雨心急地說着:“快,我們按少宮主的吩咐去做。”

湘鳳點點頭,拿着南宮玲珑的衣裙以及那支小竹筒就離開了南宮玲珑的房間。

……

兩條白影從玲珑閣躍上了空中,從屋頂上飛縱離開了南宮府。

等到兩條白影消失不見了,寒煜站在南宮府的後院偏門,冷冷地看着兩條白影消失的方向,久久地抿唇不語。

半響,他伸出了手掌,朝着天空,慢慢地收攏……

……

儀長公主母女倆坐着的那輛馬車到達宮門時被攔了下來。

福公公立即走到前面去,低聲罵着攔下馬車的侍衛們:“大膽,這是儀長公主和玲珑郡主的馬車,是進宮來看望太後娘娘的,還不快點放行。”

“福公公。”那位侍衛連忙垂臉,恭恭敬敬地應着:“屬下們也是奉命行事,皇上剛剛傳來口谕,吩咐福公公只帶儀長公主和玲珑郡主進宮,其他人等,一律不準進宮。”

“哦?”福公公皺了皺眉,皇上的口谕,他是自然不敢違抗的,于是他又走回到馬車的前面,彎着腰滿臉堆着笑意朝坐在馬車裏的儀長公主和南宮玲珑說道:“啓禀長公主,玲珑郡主,皇上口谕,只準奴才帶着長公主和郡主進宮。”兩個人身邊的奴才是一個也不能跟着進宮。

馬車內的母女倆相視一眼,又看一眼坐在一旁的奴婢們,兩個人都不說話,默默地下了馬車,步行着,在福公公等人的帶領下向皇宮走去。

青衣和彩玉,以及儀長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都面面相觑,覺得今天的皇宮有點不正常。

而儀長公主每走一步,就覺得腳步沉重一步。

她悄悄地伸出手,握了握南宮玲珑的手,意思是讓南宮玲珑立即逃走,這皇宮,在一踏入,她就嗅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流。

☆、009 陰謀暗湧

南宮玲珑反握着儀長公主的手,暗示母親不必擔心。

儀長公主扭頭飛快地看了女兒一眼,想說什麽,瞟到在前面帶路的福公公,她什麽也不再說。

母女倆跟着福公公很快就到了靜安宮。

皇上的皇輿停在靜安宮門前,不用問也知道他也在靜安宮裏看望太後,或許看望太後是虛,等着母女倆進宮是實。

儀長公主在靜安宮門口停頓了一下,臉上染上了一分猜不透的神色。

“長公主請,這會兒太後娘娘剛醒過來,又問起了玲珑郡主的事呢。”從裏面迎出來一位太監,看到停頓腳步的儀長公主立即迎上前來,恭恭敬敬地說着。

随即那位太監又朝裏面高聲喊着:“儀長公主到,玲珑郡主到。”

福公公已經遣散那二十幾個太監,他也回到了皇上的身邊。儀長公主領着南宮玲珑快步地走進宮門,穿過靜安宮的院落,步上了長廊,向太後的寝室走去。

一路上每五步便可以看到一名黃衣侍衛以及宮女太監,因為皇上在此,這裏的守衛便會顯得特別的森嚴。

看到母女倆,奴才們都無聲地福身,等到她們走過才站直身子。

太後雖說醒轉了,但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再坐起來了。她的精神更加的差了,進食也少得每餐只能喝半碗湯水,其他什麽東西都不能再下咽。

寒天運、寒曜以及幾位宗親王爺,皇子們都守在房裏,而後宮諸妃則以皇後為首,守在房外。

無論房裏還是房外,都安靜至極。

聽到太監的通報,衆人稍微有了些許的反應。

儀長公主帶着南宮玲珑總算趕到了太後的寝室外面,看到後宮諸妃都在,儀長公主的心立即往下沉,大家都來了,證明太後快不行了。

“外皇祖母。”南宮玲珑看到這個場面,心也沉進了谷底,顧不得禮節,推開了太後寝室的大門,匆匆走進去,撲到了太後的床前。急切地叫喚着:“外皇祖母,珑兒回來了。”

太後看向她,費力地辯認了一會兒,才心憐地伸出手撫向了南宮玲珑的頭,無力的聲音難以掩飾她的開心:“珑兒,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音落,太後的眼角都濕潤了。

“外皇祖母,是珑兒不孝。”南宮玲珑此刻同樣真情流露,轉而跪倒在太後的床榻前,杏眸裏也泛起了淚花。

儀長公主默默地站在一旁,并不打擾太後。

“珑兒,來,讓哀家好好看看。”太後輕輕地抹去了自己眼裏的淚水,朝跪在床前的南宮玲珑招手。

南宮玲珑站了起來,在太後的床前坐下,伸出自己的手放到太後的手裏。

看着自己最疼愛的外孫女,太後面露慈愛之色。這個小娃兒從出生起便在她的眼皮底下成長,現在都十六歲了,亭亭玉立了,既像儀長公主又像南宮浩,隐隐之中還可見她手帕交的模樣。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看到這個女娃兒嫁人生子,可惜……

老太後看到了久別一年回來的南宮玲珑,似乎精神有所起色,在南宮玲珑的扶持下,居然能坐起來了,衆人皆喜。

誰知這卻是太後的回光返照。

因為南宮玲珑讓太後精神有所好轉,皇上下令,儀長公主母女倆留宿皇宮。

就在當天晚上,醜時剛到,太後便撒手歸西了。

在太後撒手歸西之前,陪伴在太後身邊的只有皇上,其他人都是在太後歸西之後,宮裏敲起了喪鐘才知曉。

宮裏連夜就挂起了白幡。

上至皇上,下至奴才,都換上了一身素色,為太後戴孝。

滿朝文武都在清晨之時,自動換上喪服進宮祭拜太後,南宮浩身為驸馬,早在太後崩之時,便進宮了。

看到自己一家三口都進了宮,儀長公主更是擔心不已,可此刻她已經不能離宮了,因為作為女兒的她,必須在宮裏守孝至太後入土為安。

……

京城裏在太後離世當晚又下起了大雪,凜烈刺骨的寒風呼嘯着,卷着漫天的雪花在人間起舞。

京城裏到處一片銀白色,顯得有幾分的凄冷。

深冬裏的夜晚來得比往時要早,夜色也更濃。

相府裏,聞人初總是那襲不變的白衣,站在無名亭下,看着黑色的夜空下飄舞着白色的雪花,地面上早就堆積了厚厚的積雪。

這雪,下了一日一夜了,沒有停止過,也沒有減小。

夜枭沉默地站在聞人初的身後,看着他。

“儀長公主竟然非皇室公主。”冷不防聞人初低淡地吐出一句話來,如同雪花一般輕,聽不出他的心緒。

太後一崩,宮中立即盛傳儀長公主并非先帝之女,而是先朝将軍之女,因為親生父母雙亡,由先帝和太後收養在宮中,和當今天子成為姐弟。皇上和儀長公主也默認了這個謠傳,宮中後妃想到皇上對儀長公主的關愛,瞬間就對儀長公主改變了态度,不再把儀長公主當成皇姐,而是當成了威脅。

“儀長公主并非皇室公主,對主子有什麽好處嗎?”夜枭深思地問着,聞人初的性格,是不會多管閑事的,于他無用的,連說,他也不會說。此刻說出這句話來,肯定于他有用處。

聞人初笑,低首,輕輕地拂了拂身上的白衣,想到南宮玲珑此刻也是一身的白衣,與他剛好般配,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看到回來的南宮玲珑那身衣裳,又聽得她身邊兩位侍女的稱呼,他便知曉她現在是什麽身份。

她的運氣呀,還不是一般的好。

“好處多着了。”聞人初轉身走到涼亭下的石桌前坐下,看着黑色的夜空,桃花眼裏掠過了一抹陰冷,他把一邊手臂搭放在石桌上,說着:“皇上對儀長公主的好絕非普通的姐弟之情,而是……男女之情。”最後一句,聞人初說得很低,也很沉。“二十幾年前的宮闱秘聞,我是聽到了些許的,皇上會放儀長公主嫁人,是因為兩個人的血緣關系,現在知曉儀長公主并非皇室公主,與皇上沒有了任何血緣關系,錯過了二十幾年,以皇上的心性怎麽可能再錯過?皇上必定有所行動,我也正好利用這一點,制造一些機會。”

他要借着這個機會,讓南宮玲珑和寒家反臉。

他要借着這個機會,讓自己更加得到皇上的信任,然後……慢慢地鏟除寒姓皇室。

“主子,皇上都四十幾了,後宮美女如雲,儀長公主雖然風韻猶存,畢竟也是四十幾的中年婦人了,皇上不至于吧?”夜枭提出了質疑。

聞人初笑得更深了,他瞟了夜枭一眼,問着:“夜枭,你可曾真正地,深深地愛過一個女人?”

夜枭搖了搖頭,他終生都追随着聞人家母子,雖然也遇過無數的好女人,可他不曾愛過,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适合談情說愛的。

“你不曾愛過,是不會懂的。”別說儀長公主現在才四十出頭,就算儀長公主已經七老八十了,只要皇上還愛着她,皇上就會要她進宮。正如他一樣,不管南宮玲珑對他态度如何,他也不會放開她的。

聞人初站了起來,一邊步出涼亭,一邊說着:“這會兒,皇上派來召我進宮的人估計在半路上了。”

他在朝中有笑面狐貍之稱,皇上要奪愛,自然要找一個幫手,而他,肯定是皇上首選的幫手。

“相爺,皇上身邊的福公公來了,在前院候着,說皇上宣相爺立即進宮,有重要的事情商議。”聞人初才剛走出涼亭,管家就快步而來,向他禀報。

聞言,聞人初笑意再深一層,夜枭則訝異于少主人的料事如神。

聞人初腳下一轉,便向前院走去,片刻後,兩匹快馬踏着夜色,迎着寒風大雪往皇宮而去。

皇宮,禦書房。

寒天運一身喪服坐在案臺前,深深地凝視着擺放在案臺前那幅美人圖上的美人,而那個美人不是別人,正是此刻還在宮中守着孝的儀長公主。

“啓禀皇上,右相大人來了。”福公公帶着聞人初走進了禦書房,恭恭敬敬地禀報着。

聞人初連忙向寒天運行禮。

“聞人愛卿不必多禮了,平身吧。”寒天運擡眸示意聞人初平身,在聞人初站起來的時候,他又看向了福公公,命令着:“你們都退下吧。”

“是。”

福公公連忙退出了禦書房。

片刻間,倘大而嚴肅的禦書房裏就只有寒天運和聞人初了。

“皇上深夜宣臣進宮,不知道有何要事?”聞人初主動開口,說話間,他的神情總是帶着對寒天運無比的恭敬,找不出半點異樣。他入朝為相也有數年之久了,寒天運對于這位少年便為相的愛卿挺信任的,覺得聞人初有計有謀,能替他分憂解愁,雖然聞人初并沒有站在太極宮或者雅親王府的一邊,有時還會整一下兩位皇子,寒天運并沒有因此而覺得他有問題,反倒覺得他是一心忠于自己,他也可以利用聞人初來調治太極宮和雅親王府。

寒天運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拿起了手裏的那幅美人圖畫,站了起來,繞出了案臺,走下了殿,來到聞人初的面前,把儀長公主年輕時的畫像在聞人初面前鋪展開,一邊凝視着儀長公主的畫像,一邊問着聞人初:“聞人愛卿,你覺得這畫中之人可為美人?如是美人,有她相伴,人生如何?”

☆、010 陰謀暗湧(二)

聞人初看了一眼寒天運手裏的畫像,然後恭恭敬敬地應着:“美人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有美人相伴,人生自然就多了一道風景。如若這個美人還是自己心中所愛,那麽有她相伴,人生則美滿幸福。”

寒天運銳利的眼神掃向了聞人初,意有所指地說着:“如果你愛,她不愛,怎麽辦?”

“如求相伴,何必在乎?如求真心,何必相逼。”聞人初擡眸,勇敢地接收了寒天運銳利閃着寒光的眼眸,鎮定而恭敬地說着,在說這一句話的時候,心裏嘆了一句,自言着:南宮玲珑,別說我聞人初不曾幫你們南宮府,我也有用言語相勸皇上的。

他提醒寒天運,如果寒天運只想要美人相伴,那麽就不必在乎美人愛與不愛,如果求真心,那就不要逼迫了。他的話裏有一半相勸的成份。

寒天運收回了畫像,依舊看着聞人初,眼神變得深不可測來,他森冷地問着:“如果朕既想她相陪,又想要她的真心呢?”

聞人初不答了。

“聞人愛卿,你一向有計有謀,你告訴朕,如何能讓儀長公主既答應與朕相厮守,又不會恨朕?”寒天運卻不給聞人初避開的機會,問了出來。

在得知儀長公主不是自己的親姐姐後,他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了,二十幾年了,心愛的女人幾乎每天都會在自己的眼前出現,可他卻只能看不能碰,看到儀長公主嫁給他人,還替別人生了一個女兒,他的心就像被萬只螞蟻咬了一樣痛。表面上,儀長公主對他也很好,可他知道儀長公主心裏根本就沒有他。

聞人初依舊不答。

寒天運繼續瞪着他。

半晌,聞人初趨近前幾步,附到了寒天運的耳裏,小聲地說了幾句,便見寒天運點點頭。

“好,聞人愛卿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真能替朕分憂解愁。”寒天運滿意聞人初的計劃,贊了聞人初一句。

聞人初連忙恭敬地應着:“能替皇上分憂解愁,那是臣的福氣。”

寒天運點點頭。

兩個人在禦書房裏繼續商談着一些事情,外面的人根本就聽不到裏面的動靜,也沒有人敢上前偷聽。

靜安宮。

為了方便,儀長公主母女就在靜安宮住下了。

此時的靜安宮,到處都是一片白色,顯得肅靜而冷然。宮中奴才們有些傷心,有些害怕,太後的靈堂前,那些守在那裏的宮女們都害怕得全身瑟縮,她們怕的是鬼魂。

冷不防,一道白影如閃電一般躍上了靜安宮的一處屋頂上,因為白影的速度極快,就如同一道電光一般,一閃而逝,竟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白影躍上屋頂之後,立即向皇宮外面飄去。

她的輕功如同鬼魅一般,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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