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4)
上下其手了。”
“不要臉,誰要對你上下其手!”南宮玲珑啐了他一口。
經過淺淺的交手,她發覺自己需要拼盡全力才能和聞人初打成平手,看來她的內力還是稍微差一點,不過至少能和他打成平手了,今後她也不用老被他欺負得死死的了。
“少宮主,請吃了這顆藥丸。”南宮玲珑身後的湘雨立即掏出了一顆藥丸遞給南宮玲珑,讓南宮玲珑服下,那是臨出宮前,水映月交到湘雨手裏的特效治療內傷的藥。
南宮玲珑服下了那顆藥丸後,體內還在亂滾的真氣慢慢趨于平靜了。輕輕地拭去了唇邊的那點血跡,再看向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聞人初,唇邊再度揚起了笑意:“右相大人,你的馬車,我坐着不合适,我還是喜歡坐着我的馬,你的好意,謝了。”
音落,南宮玲珑忽然躍離了馬背,施展踏雪無痕的輕功,瞬間就躍過了聞人初的馬車,如鬼影一般閃到前面去了。
緊接着,南宮玲珑再捏着兩片唇瓣,一吹口哨,她的馬立即就向前飛奔。
聞人初的手下想攔她的馬。
“讓它過去吧,主人都留不了,留下畜生有何用。”聞人初轉身,看着閃到遠處的南宮玲珑,低淡地吩咐着手下,不用攔截南宮玲珑的馬匹了。經過剛才的交手,以及南宮玲珑瞬間施展出來的輕功,他知道,這個少女已經完全蛻變成天鵝了。
他想再像一年前那般随時占她的便宜,已經不太可能了。
那些人連忙閃到一邊去,放任南宮玲珑的馬向她奔去,随即,湘雨和湘鳳也追随而去。
片刻功夫,那三道雪白的身影便在聞人初眼前消失了。
他站在寒風之中,官道中間,靜靜地看着心底深處的人兒飄然遠去,唇邊浮起了一抹淺淺的笑,似乎帶着無奈,又似乎帶着其他深意,勾魂的桃花眼深處閃過的是一抹寒意。
……
“少宮主,那人就是天運皇朝那位年輕俊美的右相大人嗎?”湘雨有點好奇地問着。
她和湘鳳是第一次離宮,跟着南宮玲珑一路往京城趕,她對于外界是十分好奇的,相對于湘鳳的沉穩,湘雨顯得有點單純。
“狐貍大人,別看他老是笑嘻嘻的,狡猾得很,也壞得很!”南宮玲珑應着。
“他武功很雜,招式之間變換極快,少宮主不及他。”湘鳳沉沉地開口。
南宮玲珑不出聲,這一點,她知道。
“不過論輕功和劍法,湘鳳認為他不如少宮主。”湘鳳繼續說着。
南宮玲珑放慢了馬的奔跑速度扭頭看了湘鳳一眼,這兩個人只是水月宮的侍女,并非真正的門下弟子,但兩個人還是對武林中的各種武功有一定的認知。湘鳳的武功遠遠不及她,可是湘鳳有一顆沉穩冷靜的心,一雙精湛的銳利眼眸,她和聞人初交手那麽快,一般人都看不出他們是如何出招的,湘鳳卻看出了兩個人之間的長處短處。
調回視線,南宮玲珑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再次加快了奔馳的速度。
寒風凜冽,小雪紛飛,三團雪白的身影飛馳在官道上,如同雪裏白狐,瞬間就飛閃而過,只留下馬路蹄踏踏聲,在官道上回旋着。
當三人從一處樹林前面穿過的時候,數不清的暗箭從樹林裏飛出來,直向三人射去。
三個人在奔馳的時候,還是保持着警惕之心的,至少耳聽着八方,眼觀着六路,在暗箭飛出來的時候,三個人立即棄馬躍起,閃過了暗箭之後,三人立即落在地上,兵分三路,一人借着一棵樹擋着身子,南宮玲珑在中間,湘雨和湘鳳分別在她的左右。
樹林裏埋伏着十幾個蒙面黑衣人,都是沖着南宮玲珑來的。
他們放出的暗箭沒有傷到三人,又看到三個人借着樹身擋着箭,他們放棄再次放箭,握着大刀利劍從暗處躍出來,向三個人殺過來。
南宮玲珑朝兩名侍女使了一個眼色後,立即抽出了随身帶着的軟寶劍,一閃而出,施展無影劍法,殺進黑衣人當中。學無影劍法一年了,她還沒有機會試過無影劍法的威力呢,此刻正好讓她試試。
湘雨和湘鳳一個習慣使用飛镖,一個習慣使用繡花針。
兩個人一個使飛镖,一個使用梅花針,協助着南宮玲珑殺敵。
不過很快,她們就覺得自己的協助是多餘的,因為南宮玲珑的無影劍法,那些人根本就無法抵擋。
只見南宮玲珑如同一條白色的蛟龍一般,劍式優美,身法又快如閃電,劍出,鮮血飛濺,她出招又準又快。無影劍法看似柔和,實際狠辣,入門式都能打敗二流高手,更何況南宮玲珑學會了全套,就算她未能達到最高境界人劍合一,這般快速的劍法,一流高手都要小心才能應對。
片刻間,十幾名蒙面黑衣人便倒在地上哀嚎了,他們手裏的利器全都掉在了地上,南宮玲珑并沒有取他們的性命,只是挑了他們的手腕,讓他們無法再握劍。
“說,誰安排你們來暗殺我的?”南宮玲珑一腳踏在一名看似是頭目的黑衣人胸膛上,冷冷地質問着。
黑衣人瞪着她,不說話。
“說,再不說……”
“要殺要剮随便你,我是不會說的!”黑衣人口硬地說着。
南宮玲珑笑,一出手,如風般拂點了黑衣人的全身穴位,然後用軟寶劍挑開了黑衣人的蒙面黑布,看到黑衣人大概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卻生得白白淨淨的,分明就是個宮人。
“你是太監?”南宮玲珑斂起了笑意,臉色微沉三分,是宮中的人要取她性命。“皇後派你們來的?”
那名太監不說話,忽然他口吐黑血,兩眼瞪着南宮玲珑,卻死了。
“少宮主,他們都死了!”湘雨和湘鳳忽然叫了起來。
南宮玲珑急急翻看黑衣人的口腔,然後低冷地說着:“他們都在口中暗藏毒袋了,暗殺失敗,就咬爛毒袋,毒發身亡,保住他們的主子。”
那種主子,極為心狠,對待手下的殺手,只當成殺人工具。
“少宮主,你認出他是太監,能确定身份嗎?”湘鳳走到南宮玲珑身邊關心地問着。
南宮玲珑細細地看着已經毒發身亡的那位太監,然後搖了搖頭,說着:“宮中太監太多了,眼前這位我從來沒有見過。”認不出他們的身份,那麽就算她懷疑是皇後安排的也沒有證據證明就是皇後所為。
“他們不想讓我回京!”
南宮玲珑低低地自言着。
以前,她就是某些人眼中的釘,恨不得拔出來,現在,她依舊是某些人急欲除之的對象。
而,京中,各處勢力的消息已經越來越靈通了。
她,要小心了!
☆、005 太後托孤
“他們不想讓我回京,我偏要回來!”南宮玲珑低冷地自言着,然後掃了一眼全都毒發身亡的黑衣人,淡冷地對兩名侍女說着:“我們走吧,繼續趕路。”
“少宮主,他們的屍體怎麽辦?”湘雨指了指那十幾具屍體,問着。
南宮玲珑一邊走着一邊應着:“他們身後有幕後人,幕後人會來替他們收屍的。”
兩名侍女沒有再說什麽,跟着南宮玲珑走出了林子,三人的馬還在路邊等着,三個人再次躍上馬背,飛快地離開了這裏,繼續往京城裏趕去。
……
兩匹快馬穿過繁華熱鬧的京城大街,飛快地向皇宮奔去,很快就到達了皇宮正東門。
宮門前的守衛立即把兩匹馬攔下,坐在馬背上的寒煜以及鐵公公翻身下馬。
寒煜是雅親王,随時都可以出入皇宮,守衛攔下他的馬,便放主仆倆人入內。宮裏有規定,任何人不準騎馬入宮的,所以無論是誰,到了皇宮門前都要下馬,步行入宮。
已經十九歲的寒煜成熟了很多,那張溫潤的俊臉還是習慣性地挂着如雲煙一般輕淡的笑,那笑,始終沒有人能捉摸得透。一襲紫色的錦袍套在他越發健壯的身軀上,讓他更顯尊貴逼人。
當前,成為親王的他已經淩駕于其他皇子之上,僅在太子之下了。手裏的權勢也越來越重,身邊的文臣武将都是朝中重臣,嚴重地威脅着太極宮的地位。
“雅親王吉祥。”寒煜才走進皇宮,便有一名老太監帶着四名小太監在不遠處等着他了,看到他進宮了,立即迎過來向他行禮。
“明公公,皇祖母怎樣了?”寒煜随手一揮,示意那幾名太監平身,他越過他們,一邊急急地往靜安宮走去,一邊關心地問着那名呼作明公公的老太監。
他此刻火速進宮,是因為老太後忽然要見他。
老太後現在已經進入了彌留之際,太醫們整天都守在靜安宮,想方設法讓老太後再多拖幾天,因為老太後最想見的還是失蹤了一年之久的玲珑郡主。而宮外傳來了消息,玲珑郡主回來了,正在回京的路上。聽到自己最喜歡的外孫女并沒有死,現在回來了,老太後便拼着力氣,極力和死神打架,想着再見南宮玲珑一面。
整個皇宮都因為老太後的病危而憂心忡忡。
皇上已經下旨命令遠在封地的幾位皇叔回到了京城,想讓老太後在離世前能見到其他兒子。
儀長公主天天都進宮守望着老太後,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是老太後對她的養育之恩,她也不可能抛棄的,在她心裏,老太後也是她的娘。
只是儀長公主天天進宮都避免不了要和皇上碰面,每一次碰面,皇上那陰沉又灼灼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就膽戰心驚。
“太後娘娘的身體……君禦醫剛剛才替太後娘娘施了針灸,太後才有了些許的精神,然後就說要見王爺。”明公公快步地跟在寒煜的身後向靜安宮走去。
寒煜沒有再說話,他私下吩咐過君天磊,無論如何一定要讓老太後撐到南宮玲珑進宮。
腳下,寒煜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就到達了太後的靜安宮。
“皇祖母,煜兒來了。”寒煜走進了老太後的寝室裏,來到床前,輕輕地叫喚着又沉沉睡去的老太後。經過病魔的折磨,老太後已經骨瘦如柴了,躺在床上好幾個月,更讓她的臉色青白沒有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已經呈現出垂死之态。
聽到寒煜的叫喚聲,老太後微微地動了動。
好一會兒,她才睜開了雙眸,細細地看着床前的人,在看清楚是寒煜後,她才無力地說着:“煜兒,你來了,來,扶皇祖母起來。”
“是。”寒煜在床沿上坐下,輕柔地把老太後扶了起來。
老太後坐起來後,看看外面的天色,問着寒煜:“煜兒,外面有太陽嗎?”問完寒煜,她又揮手示意房裏的人都退出去。
寒煜也扭頭看看外面,才溫和地應着:“回皇祖母,沒有。還是下着小雪,吹着寒風。”
老太後臉現失望之色,她特別想再曬曬太陽,可是現在這種寒冷的天氣,她估計是等不到太陽出來了。
“快過年了吧?”老太後低低地嘆着。
“還有一個月呢,皇祖母。”寒煜柔聲應着。
老太後又低低地嘆了一聲,去年過年的時候,她還能陪着大家一起看煙花,哪怕後來發生了煙花“襲擊”太子事件,今年,她只怕再也看不到了。
“珑兒,真的回來了嗎?”老太後把話題轉到了南宮玲珑的身上。
“據探子回報,珑兒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明天都能進京了。”寒煜替老太後扯了扯被,“珑兒并沒有什麽事,她一年前只是跟着一位高人秘密離京學藝去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太後扭頭看向了自己最疼愛的孫兒,伸出瘦得只有皮包骨頭的手輕輕地握着寒煜的手,非常認真地說着:“煜兒,皇祖母召你進宮,是有件事情想拜托你。這件事情原本是該拜托太子的,可是太子始終是軟了點兒,皇祖母只能拜托你了。”
“皇祖母請說。”
“煜兒,我想,你也看出你父皇對你皇姑儀長公主有着特別的感情吧,你皇姑并非你的親皇姑,去年冬至皇祖母就告訴你了。幾天前,皇祖母也告訴了你皇姑,關于她的身世,可是你父皇聽見了。煜兒呀,你們父子都是癡情種呀,你父皇其實一直都愛着你皇姑的,以前是因為姐弟關系,他才不得已放手,可如今知道了他們不是親姐弟,皇祖母擔心……”
老太後喘了幾口大氣,這幾天她雖然是渾渾噩噩的,可是皇上對儀長公主的注視,她是看到了的。她擔心自己死後,皇上再也控制不了他心底壓抑的深情,逼儀長公主進宮為妃,甚至為後。儀長公主愛的人是南宮浩,她以前不願意跟着皇上,現在更加不會,更何況大家都已經不再年輕了,四十多歲的人了,又都有了兒女。但皇上如若執著的話,只怕整個南宮府都要被毀了。
老太後最擔心的便是皇上會利用南宮浩和南宮玲珑的性命來逼迫儀長公主。
雖說南宮浩亦是武林人,可是再怎樣,也是鬥不過皇上的。
皇上身邊其實也有一批暗衛,而且還是無人知曉的。
如果皇上當真要逼儀長公主進宮,那些暗衛就會對南宮府進行大屠殺。
別看皇上平時英明的樣子,他殘暴起來的時候,會讓天地都變色。
“皇祖母想讓煜兒将來阻止父皇,保住珑兒的命?”寒煜已經猜到了太後話中的意思。
老太後點了點頭,深深地看着寒煜,有點急切地說着:“蘇顏和展飛就只有這一點兒血脈了,皇祖母怎麽也要替他們護住她唯一的後人。”頓了頓,老太後接着說:“皇上對你格外疼愛,你的能力,皇祖母不問不代表不知道,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除了你,也沒有人可以護住珑兒了。”
“皇祖母放心,就算煜兒粉身碎骨,也會護珑兒周全的。”寒煜堅定地說着,就算沒有老太後的托孤,他也會護住心愛女人的性命。
“有你的保證,皇祖母也放心了。”得到寒煜的答案,老太後略略地放下一點擔心。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通報聲:“太子駕到,太子妃到。”
寒曜和陳青桐走了進來,看到寒煜也在,兩個人的臉上都微微有點僵,随即便向太後請安問好。
“曜兒,你也來了。”老太後朝寒曜招手,又示意陳青桐到她的跟前去。
“皇祖母。”寒曜也在床沿上坐下,和寒煜分左右扶着老太後。
兄弟倆人飛快地對望了一眼後,就各自斂回了視線。
經過了一年的交手,寒曜也變化很大,不再像以前那般心軟,行事作風也變得陰狠起來。不過他的軟肋依舊是南宮玲珑,他的性格發生變化,都是為了南宮玲珑而變。
他現在的想法是,只有他成功地坐上了至尊寶座,才能打倒寒煜,才能奪得南宮玲珑。
對于成親半年的陳青桐,他還是一點也不愛,兩個人至今都不曾圓房,哪怕皇後插手,他也不妥協,就算把他和陳青桐鎖在一間房裏過夜,他也是坐在桌前看書,根本就不碰陳青桐。雖說在身體上,他是開始為南宮玲珑守身,但是名份上,他暫時是不能替南宮玲珑争取什麽。
“你們兄弟倆都在,就扶皇祖母出去走走吧。”太後忽然吩咐着。
外面是沒有太陽,但至少能看到天空,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皇祖母,外面很冷。”兄弟倆異口同音地說着,太後的身體抵擋不了外界的寒冷。
“皇祖母的話,你們不聽了嗎?”太後故意沉下了臉。
兄弟倆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再拒絕。
兩人親自替太後穿上厚厚的外衣,又披上厚厚的披風,才扶着太後下床,在幾名太醫以及奴才的護送下走出了房間。
☆、006 雅親王,請自重!
老太後畢竟重病在身,在兩位孫兒的相扶下,走出了房間,也沒有走多少路,便覺得沒有力氣再動,寒曜兄弟擔心至極,立即把太後扶回了房裏,安置着躺下,又傳來君天磊替太後把脈,确定太後只是累了,兄弟倆才略略地放下心。
太後很快就沉睡了。
“天磊,你出來一下。”寒煜看到太後睡着了,便低沉地對君天磊說着。他自己先一步離開房間。
寒曜和陳青桐也跟着退出了太後的寝室。
靜安宮的院落裏,寒煜背對着走出來的寒曜,面對着君天磊,低低地問着君天磊:“天磊,跟我說實話,皇祖母還能拖多少天?”
君天磊不說話,只是朝寒煜伸出了一個手巴掌。
太後最多只能拖五天了,最少只有三天。
就算他是太醫院醫術最高明的太醫,畢竟他還是個人,并不是神,并不能讓太後長命百歲,永世不死。
太後年紀大了,各種病痛襲來,五髒六腑均有病疾,事實上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太後。
寒煜臉現悲傷,也不說話,只是揮揮手,示意君天磊可以走了。
聽到寒煜的問話,又看到君天磊伸出五根手指頭,知道太後只能拖幾天了,寒曜也難過至極。太後雖說也最疼愛寒煜,可對他也很疼愛,因為他是嫡長子。再說了,太後是老人,居于後宮,不理宮中之事,不像父皇母後那般,陰謀多,計略重,對他是真心的疼愛。
太後要是死了,在這個皇宮裏,不求任何回報,沒有任何利用,真心疼愛他的人,就沒有了。
扭頭看看身後的屋子,又看了一眼寒曜,寒煜沒有說什麽,大步地朝外面走去,離開了靜安宮。
走出靜安宮之後,寒煜帶着等候在靜安宮外面的鐵公公,快步地朝皇宮外面走去,出了皇宮,兩個人飛身躍上了馬背上,策馬離開。
快馬穿過大街,并不是向雅親王府而回,去是直接向城門奔去。
“爺,去哪裏?”鐵公公一邊追着寒煜,一邊問着。
寒煜不答話,只是快馬加鞭地向城門奔去。臉上已經斂起了溫和,緊繃着,有點面無表情。
兩個人穿過了城門,直接就踏上了去平城的官道。
“爺要去平城?”鐵公公再度問着。
“跟着便可,別問!”寒煜頭也不回,低冷地抛回了一句話。
“奴才該死!”鐵公公立即惶恐地應着,是他多嘴了。
官道上,因為馬跑的速度太快,塵土飛揚。
……
官道的另一端,南宮玲珑主仆三人也是一路飛奔往京中趕着。
遇到驿亭的時候,她們會在驿亭旁邊的草屋下喝碗茶水,聽聽過往的人帶來的消息,得知太後越加的病重,南宮玲珑更是心急如焚,擔心自己日夜兼程,一路風塵仆仆地往京城趕回,最後還看不到太後最後一面。
于是,她再次加快了速度,馬兒都快要被她折磨死了。
幸好,皇天不負她這個有心人,皇城在望了。
“踏踏……”前面忽然傳來了急急的馬蹄聲。
南宮玲珑也不甚在意,官道上,每天往來的官商極多,馬蹄聲随時都能聽到。
但當眼前出現了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時,她微愣了一下。
是寒煜!
随即,她淡着臉,繼續向前奔跑着,打算和寒煜擦身而過。
誰知在她的馬跑到寒煜的面前時,寒煜一拉馬缰繩,瞬間停下來,還攔下了南宮玲珑的去路。
“嘶——”兩匹馬差點相撞,受到驚吓,都嘶叫起來。
湘雨和湘鳳也緊急地勒住了馬匹。
寒煜和南宮玲珑在馬背上四目相對。
寒煜的眼眸深沉如同無底洞,除了他願意露出來的情愫外,其他情緒無法探索。他深深地看着對面那名一身雪白,宛如無塵仙子一般的少女。她,還是那般的美,只是身子骨似乎比去年高了一點兒,不過他也高了,她估計還是只到他的下巴,縮在他的懷裏,還是小鳥依人。
強行闖進她的眼眸深處,他看到的還是防備以及疏淡。一年不見,她對他還是那種态度。
風嘯嘯,白衣勝雪。
寒煜眼底掩不住他對南宮玲珑的愛意,習慣她總是穿着粉紅色的衣裳,覺得粉紅色很适合她,現在看到她一身月銀色的衣裙,他忽然覺得白色更适合她,讓她看上去更加的出塵脫俗。
明亮的眼眸有了幾分沉穩,眉宇間的英氣更加逼人。
在寒煜深深地注視着南宮玲珑的時候,南宮玲珑同樣注視着寒煜。在她的眼裏,寒煜似乎沒有變,如果真要說變的便是他身上的霸氣重了幾分。
“珑兒!”寒煜低低而深沉地叫了一聲,随即人就撲向了南宮玲珑。
南宮玲珑沖天而起,離開了馬背,躲開寒煜的撲倒,但是寒煜早就料到她會躲閃,在她躍起之時,他也随着她的身影轉換速度以及姿勢。
南宮玲珑落地。
寒煜身影也是快如閃電,瞬間就立于她的面前。
下一刻,有力的大手一抄,南宮玲珑便被他帶入了懷裏。
“珑兒,你回來了。”寒煜緊緊地摟着南宮玲珑,捉握着她會打人的雙手,不讓她有機會擺脫他的摟抱。
他想她!
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
但為了能讓她安心學藝,他在知道她的下落時,依舊是放開手,讓她去學藝,讓她變得更加的強大,将來如果他未能成功讓她愛上他,她也會成為他最強硬的對手。
“雅親王,請自重!”南宮玲珑在他的懷裏掙紮着,俏臉上染上了三分的紅暈。
“放開少宮主!”湘雨和湘鳳不知道兩個人的關系如何,看到南宮玲珑被輕薄,立即從馬背上飛撲下來,撲向了寒煜。
“休得無禮!”鐵皓連忙擋下兩個人,尖尖的聲音極具威脅:“這是雅親王爺,玲珑郡主是王爺未過門的王妃!”
湘雨和湘鳳對望一眼,不知道鐵皓所說是真是假,她們知道南宮玲珑的身份,卻不知道南宮玲珑訂了親。
“誰是他未過門的王妃?鐵公公,你休得胡說!寒煜,放開我,再不放開,我不客氣了!”南宮玲珑駁斥着鐵皓的話,又在寒煜的懷裏仰起臉瞪着寒煜,冷冷地警告着。
“珑兒,讓我好好地抱抱你。”寒煜低首,嘶啞地請求着。
他并不敢奢求太多,他只想好好地抱抱她,感受一下她在他懷裏的幸福滋味。
她是個無情女人,她根本就不知道相思有多苦。
三百多天的日日夜夜,他想她想得全身骨頭都在痛了。別人是不知道她在哪裏,他是知道的,而他明知道她在哪裏,為了成全她學藝,他苦苦忍受這錐心的相思苦,等着她學成歸來。如今她歸來了,他只想抱抱她,她也不肯施舍給他嗎?如果此刻抱着她的人是寒曜,她是不是就很開心地依偎在寒曜的懷裏?
寒煜真的特別嫉妒寒曜能得到她的友好對待。
而他,從小時候到少年時期,再到現在成為大人了,一直都得不到她真切對待。
“你要抱,抱別人去!”南宮玲珑說完,使用縮骨之功,從寒煜的大手裏縮回了自己的雙手,緊接着就是雙掌一推,推開了寒煜。
寒煜被她雙掌一推,頓時後退了幾步。
看到寒煜後退了幾步,南宮玲珑又有幾分怔忡,有點擔心自己會傷到寒煜。但一想到寒煜總是霸道地對待她,她那點擔心又被風吹走了。
“珑兒!”寒煜低叫着。
南宮玲珑不理他,走到自己的馬面前,一躍,便坐上了馬背上,沉着臉對兩名侍女說着:“湘雨,湘鳳,我們走。”
馬蹄聲響起,漸漸遠去。
塵土飛舞,小小的雪花随着塵土打轉。
寒煜沒有阻止南宮玲珑離去,水月宮的武功是武林中人最為渴望的,南宮玲珑得到宮主親傳,武功自然要比一年前好了。此刻,他就算想阻止她離去,估計也沒有能力阻止得了。
“王爺。”
鐵皓叫着,眼裏有着對寒煜的同情。
“走吧,我們也回去了。”
“是。”
……
皇宮,禦書房。
關着房門的禦書房裏,一黃一紫兩道身影靜靜地坐着,黃色的身影坐在龍椅上,紫色的身影在殿下坐着,還是坐在光滑的地板上。
房裏很靜很靜。
兩個人已經是第三次秘密見面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黃色的身影寒天運看向了殿下那道随意坐在地板上卻難掩尊貴氣息的紫色身影,聲音帶着些許的試探:“丫頭真的回來了?”
“嗯,這個,對你們都不是秘密了。”紫影擡眸嘲諷地看了寒天運一眼,應着。
“怎麽了?忽然間又進宮,受委屈了?”寒天運關心地問着,以往眼前這名倨傲的男兒總是一副溫和又似玩世不恭的樣子,今兒個秘密進宮,卻繃着一張俊臉,臉上無半點開心之情。
“她,還是那個性子,将來……怕會恨我!”紫影有點沮喪地說着。
寒天運沒有接着他的話題,只是深深地看着紫影,眼神有點兒錯綜複雜,既有贊賞,亦有不滿。
半響,他才說着:“所以說讓你多找幾個女人,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你的身份,注定不能只有一個女人!”
紫影站起來,再次嘲諷地看了寒天運一眼,嘲諷着:“我不是你,心裏愛着一個,心外還能容納無數個,我從裏到外,從外到裏只有她一個。我走了。”
說完紫影走到了案臺底下,掀開了看不到半點破綻的地板,鑽了進去,那是一條秘道,只有他和寒天運知道。等到他鑽進秘道之後,寒天運立即把地板推回原處。
☆、007 才相見,又被趕
站在南宮府的面前,南宮玲珑難掩激動,離家一年,一路風塵,趕了一個多月的路,總算回到了家門前。
湘雨和湘鳳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
“快點,快點,把馬車拉過來,準備好,公主要出門了。”管家從裏面走出來,吩咐着從側門而出的小厮們。他只顧着吩咐人準備馬車,對于站在門前的南宮玲珑,他沒有細看。
聽到母親要出門,南宮玲珑立即就往府裏走去。
“喂,你是誰?怎麽自己就往裏跑了?”管家回頭,忽然看到南宮玲珑帶着兩名侍女就往裏走,連忙叫着南宮玲珑,又快步地走回到南宮玲珑的面前,正想責罵南宮玲珑的時候,忽然怔住了,片刻就轉身往府裏急走,連走邊大叫着:“郡主回來了,老爺,公主,郡主回來了,是郡主回來了。”
聽到管家的大喊大叫,寂靜的府裏立即被驚動了起來。
跑了一會兒之後,管家又急急地折身跑回到大門前,再一次看着南宮玲珑,确定自己真的沒有認錯人,他歡喜地對南宮玲珑說道:“郡主,老奴可把你盼回來了,你這一年裏頭都去了哪裏,老爺和公主都擔心死了。”邊說,管家就邊抹淚,那是開心的淚。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南宮玲珑有點失笑地看着管家邊說邊抹淚的樣子。
“珑兒,珑兒。”
南宮浩和儀長公主匆匆地從裏面走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二夫人以及南宮明月,奴婢們也都跟着走出來了。
“爹,娘。”
南宮玲珑看到父母都出來了,立即搶上前幾步,站到了父母的面前,語氣難掩激動地說着:“爹娘,不孝女兒回來了。”說完就撲跪在父母的面前。
湘雨和湘鳳依舊是站在南宮玲珑的身後,淡泊而銳利的眼眸不着痕跡地把走出來的一行人都打量了一遍。
“珑兒,快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南宮浩和儀長公主都親自上前把南宮玲珑扶了起來,儀長公主早就哭成了個淚人。一年來,她為了女兒的事情,沒少擔心。她以為女兒遭遇不測了,可是又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唯一知道女兒跟誰走的人又是個啞巴,她一氣之下,就把啞奴趕離了南宮府,不準啞奴再在玲珑閣的屋頂上。
“娘,別哭了,天氣寒冷,哭多了對身體不好。”南宮玲珑替母親拭去了臉上的淚水,溫和地勸說着。視線不經意地掃到了站在父母身後的二夫人以及南宮明月,南宮玲珑淡淡地向二夫人打了一聲招呼,又叫了一聲南宮明月,便扶着儀長公主往裏走去。
南宮浩則吩咐下人,暫時延遲公主出府的時間,又吩咐下人立即去準備南宮玲珑愛吃的東西,讓玲珑閣的奴婢們準備熱水,讓南宮玲珑等會先洗個熱水澡再吃東西。
南宮玲珑扶着儀長公主往裏面走去,湘雨和湘鳳也默默地跟着往裏走,兩個人寸步不離地跟着,不讓南宮浩夫婦以外的人接近南宮玲珑三步。看到兩個人默默地守護着南宮玲珑,又看到三個人都是一身的白衣,南宮玲珑腳步輕盈,眉宇間英氣更加的逼人,南宮浩猜到女兒是遭遇了高人。這一年來,估計就是跟着那位高人學藝了。
“管家,也替那兩位姑娘準備兩間上好的廂房,安排婢女們小心侍候着。”
“是,老爺。”
管家恭恭敬敬地應着。
南宮浩這才往裏面走。
二夫人和南宮明月還站在原地,母女倆看到南宮玲珑竟然又回來了,心裏都氣恨不已。一年前,南宮玲珑忽然間半夜失蹤,遍尋不着,兩個人都以為南宮玲珑是不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