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夢月以為自己的行蹤很保密,沒想到卻被何旭一語道破。

她索性也不裝了,直言承認道:“是,我的确去見了三爺。可我是為了誰?為我自己嗎?我還不是為了我爹,為了你!”

“為我?”何旭冷笑,“別拿花言巧語來哄騙我,你的心意你自己明白。三弟妹的确配不上三弟,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就算三弟要休妻另娶,也不可能是你。你一個嫁過人的,還是他的嫂子,他娶豬娶狗也不可能娶你。”

李夢月聽了這話,心裏恨得不行,臉色都漲紅了。

但她不想跟丈夫吵架,于是死死忍住,柔聲道:“你說到哪去了,越說越不像話了。幸虧屋裏沒旁人,不然傳出去可怎麽好?”

李夢月親自給何旭倒了一杯茶,然後坐下來,抹着眼淚說道:“要是我爹的案子不能解決,我固然沒了娘家的依靠,可你又能得了什麽好?有這樣的岳家,難道你臉上就有光彩了?”

她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何旭就火冒三丈:“早知今日,當初我還不如娶個像三弟妹那樣小門小戶的呢,至少不會拖我後腿!”

李夢月一直沒将陳靜娴放在眼裏,認為她不論容貌還是家世都比不過自己。現在丈夫卻這樣說,不亞于往她心上捅刀子。

李夢月原本只是裝哭,這下子眼淚是真的流出來了。她哽咽道:“我也不想的啊!求你好歹看在玉錦和玉珠的面上,想法子救救我娘家。”

何旭雙手一攤:“救?我拿什麽去救?”

“你去求求三弟,三弟的話縣令不敢不聽。”

何旭是個讀書人,還愛面子,讓他向庶弟服軟,彎腰懇求,那還不如殺了他。

“別做夢了,我不會去的!你要有本事,你自己去求他。”何旭起身,甩着袖子走了。

紅梅好不容易得了假,回到屋裏仔細打扮後就出了府。

她知道三爺家的位置,出來後直奔那邊而去。到了地方後,也不敢上門拍門,就只站在巷子裏守着。

何田用了午飯,又在榻上眯了一會兒,醒來後便準備去街上轉轉。

玉時還小,每日午覺都要睡足一個時辰。何田沒有吵醒他,牽着阿寶就出了門。

紅梅站得腿都酸了,終于盼到何田出來。

她連忙迎上前,福身道:“給三爺請安。”

“你在這做甚?”何田皺眉。

“三爺,奴婢想回來繼續伺候您。”紅梅眼裏含着淚,嬌聲軟語。

何田笑了:“怎麽,我大哥不要你了?”

紅梅知道,當初她嫌三爺分家時沒分到多少銀子,所以留在府裏不肯走,轉頭又跟了大爺,這件事已然是三爺心裏的一根刺,必須得拔掉。

她的要求不高,從來沒想過做三爺的正妻,只要能回到他身邊就好。将軍大人的妾室,可不比普通人家的正妻強多了?

既然沒指望正妻的位子,那她曾經做過的錯事也算不得什麽。她容貌身段都俱佳,只要籠絡住三爺的心,将來不愁沒好日子過。

反正她如今在大爺身邊也沒個名份,甚至連通房丫頭都算不上。要是能回到三爺身邊,那可真是太好了。

“三爺,您救救我吧。”紅梅直接跪了下來,趴伏在地上,顯得她腰肢細軟,身段玲珑有致,配上一身精心挑選過的衣裙,特別像地上突然生出了一朵花。

“當初我也想跟您走的,可是大爺不肯讓人。他捏着我的賣身契,我不敢不從。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三爺您才最重要。當初我以清白之身跟了您,眼裏就再也看不見別的男人。要不是不想我爹娘白發人送黑發人,我早就以死明志了。”

何田閑閑地發問:“那你當初怎麽不跟我說?”

紅梅不顧自己臉上精致的妝容,呯呯呯地磕了三個響頭,含淚回道:“我不想三爺您為難。”

何田嘴邊含着一絲笑,又問:“那你現在怎麽又敢跟我說了?”

“聽說三爺您去投了軍,我心裏日夜不安。我也做不了別的,只能日夜虔誠祈願,望您能平安歸來。好在佛祖有靈,三爺終于回來了,還有了大造化。如今您不必再害怕大爺了,若是您開口,大爺定然會放我走的。”

“奴婢在大爺後院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心裏想的全是三爺您。求三爺發發慈悲,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我一命。”

說完,紅梅又磕了一個頭。

紅梅本就細皮嫩肉,青石板堅硬,這麽幾個頭磕下去,額頭已經破了,滲出絲絲血跡。

她擡起頭,殷切地看着何田,眼裏情意綿綿。仿佛何田就是她的天,她的地。

何田不得不佩服,這可真是個狠人吶,對自己都下得了手。一般的姑娘,誰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她當真是不怕因此毀容,磕頭磕得那麽用力。

“這可不行。”何田搖搖頭,他不僅沒有絲毫憐惜,甚至還像看笑話似的輕松說道,“你已經是大哥的人了,我怎能奪人所愛?你覺得日子苦,就找大哥去。”

“你若是還有一分自知之明,以後就別再來找我。你好自為之。”

何田說完這番話,轉身就走。

跪在原地的紅梅知道自己沒戲了,頓時全身如同被冰水澆過一般。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何府,李夢月立刻就收到了消息,驚訝地道:“額頭都磕破了,三爺也沒松口?”

“嗯。”玉蘭肯定地點頭,“好女不侍二郎,她都跟過大爺了?????,還想着吃回頭草呢。以三爺如今的身份地位,會稀罕她?”

玉蘭不屑的語氣刺痛了李夢月,總覺得自己也被內涵了,當即不願多聽,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

李夢月只感覺一陣陣頭疼,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紅梅不惜破相,放低身段,尚且不能引得何田動容,那她呢?她又有什麽本錢能讓何田另眼相待?

想到亂成一團的娘家人,李夢月的頭更加疼了。這些天她試過各種法子,甚至連一封信都送不進去,那些看守李宅的官兵,連她的銀子都不肯接。

這種時候唯有地位更高的人出面才行。

李夢月左思右想,次日還是讓玉蘭跑了一趟,帶口信給何田,約他在茶樓見面,說是有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嫂子有什麽事應該跟大哥說,找我是沒用的。”何田壓根就不想去。

“三爺,話已經帶到了,您要是不來,大奶奶是不會走的。”玉蘭生怕他拒絕,丢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何田才不受這種威脅,愛等就等個夠吧。

茶樓裏,李夢月等到快要天黑也沒見到何田的影子。于是她派玉蘭去何田家裏,求見葉姨娘。誰知下人直接說姨娘沒空,不見。

李夢月心裏惶恐,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把人給得罪死了。

早知道這樣,當初她就該對三爺和葉姨娘好一點,但凡她給過三爺一點點甜頭,又或者真正的關心過葉姨娘,現在也不至于變成這樣。

李縣丞當官多年,私底下收了很多好處,這一次他進了大牢,雖然案子還沒判下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結果不會好。因此他的那些親朋故交,一個個的能躲就躲,竟無一人出面幫他周旋。

劉縣令嚴查之下,發現這案子還涉及到了何老爺,這可是何将軍的親爹,左思右想,他決定去找何田探探口風。

何田聽完了他的話。大意就是這些年何老爺為了給自家生意謀利益,給李縣丞送了很多銀子。

就比如之前酒樓食材不幹淨那事,原該停業整頓的,就因為給李縣丞送了禮,何家酒樓連一刻鐘也沒耽誤,照常開門營業。

收銀子的官自然是有罪的,可送銀子的也讨不了好。

何田點點頭:“明日我就要出發去京城了。劉大人,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切不可徇私。”

聽話聽音,劉大人立刻懂了。該罰的就要罰,但是得等何将軍走了之後。

也是,若何将軍還留在這裏,何老爺舍不得出銀子,想必就會來麻煩他的親兒子。

送走劉大人,何田進了後院,陳靜娴正跟葉姨娘一起指揮丫頭收拾東西。

何田對她倆說:“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啓程,不重要的那些就不用帶了,京城什麽都有,到時再買就是了。”

葉姨娘吃驚地問:“怎麽這樣急?”

兒子有一個月的假期,這才過了幾天啊。就算除去路上花費的時間,也還能再呆個十天左右的。

何田急着走,一方面是想躲開何家人的糾纏,另一方面則是太子的意思。皇上龍體不适,據說是中風,就算好好地養着将來也無法再處理政事,所以太子已經開始監國,急需自己的人手。

這裏頭的事情,何田不好細說,只道:“太子叫我早些回去。”

一聽這話,葉姨娘和陳靜娴也就不再多想,只叫丫頭們動作再快一些。

這處宅子并不大,家具之類的笨重家夥無需代走,要收拾的也就只有衣衫首飾之類的,下人們忙碌了半個下午也就全部打包完畢。

晚上,何田請了岳父一家過來吃飯,感謝他們這幾年對自己家的照顧。

陳家鋪子隔壁的那間鋪子,老板不想做生意了,想把店鋪賣掉,何田買了下來,落在陳靜娴名下。

陳靜娴要跟着他一起去京城,于是就把這間鋪子交給哥哥做生意,她沒想着要收哥哥的租金,可是陳大哥也不想占妹妹的便宜,非要給。兩邊扯了很久的皮,最終陳靜娴只同意收取市價的三成做為租金,這讓陳家父子倆感動不已。

再者,何田升官發達了,無形中也給岳家帶來了許多好處,至少旁人是不敢随意欺負的。

熱熱鬧鬧地用完飯,何田親自送岳父一家人回去,然後他又打馬回到了何家祖宅,去見何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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